玫瑰縛野骨 對不起，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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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不過許暨白在港城生活得應該不錯。\\n\\n前兩天，季蔓輾轉聯絡到了許暨白高中時候的那個叫蔣方的朋友。她冇多說，隻側麵打聽了一下。\\n\\n蔣方大概不知道他們之間那些彎彎繞繞，隻當是家人鬨了矛盾，語氣裡滿是理解：“冇事，我跟我媽現在吵架也這樣，她就總是讓我爸給我傳話。”\\n\\n這小子辦事倒是妥當，冇過兩天就給季蔓來了信。那會兒她正在蘭庭上班，冇接到電話，等忙完掏出手機，螢幕上躺著他發來的簡訊。\\n\\n「姐姐，許暨白說他挺好的，我打電話過去那會兒他正在圖書館呢，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冇學壞，你就放心吧。」\\n\\n挺好的就行。\\n\\n季蔓把手機收起來，繼續手頭的活，於是那天晚上她冇再想他。\\n\\n直到此刻。\\n\\n她回過神來，把那一堆衣服該晾的重新晾起，該疊的又疊好，才起身往走廊儘頭的公共廁所走去。\\n\\n不巧，門關著，裡頭有個阿公在洗澡，一邊洗一邊扯著嗓子唱粵劇，咿咿呀呀的。季蔓歎了口氣，隻好折回來，靠在走廊邊上等著。\\n\\n走廊是半露天的，雨水斜斜地刮進來，打濕了半截地麵。季蔓偏過頭，無意間向外瞥了一眼，便愣住了。\\n\\n樓下的雨幕裡站著一個人。\\n\\n隔得太遠，雨又太大，看不清是男是女，但看得出那人很高，穿著一件黑色的上衣，衣服的圖案輪廓莫名有些眼熟。\\n\\n季蔓的心突兀地跳了一下，下意識就沿著淌水的老樓梯向下追去。衝出握手樓的時候，雨劈裡啪啦砸下來，她站在雨裡渾身瞬間濕透。\\n\\n但樓下卻空無一人，水濛濛一片。\\n\\n大概是看花眼了，季蔓扯了扯嘴角，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轉身往回走。\\n\\n她不免在心裡笑自己，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看見個影子就往下衝。\\n\\n珠城的這場雨下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才終於有了淺淺停歇的趨勢。破舊的握手樓被雨幕籠罩，又在天光即將破開的時候，漸顯出它並不高大的輪廓。\\n\\n那個一直固執守在樓下的模糊人影終於動了。\\n\\n隨著這場來勢洶洶的大雨，他同樣在那裡站了整整一夜。\\n\\n他的眼睛一直望著三樓那個方向，他無數次踏進過的地方，然後緩緩收回了自己的視線。\\n\\n與此同時，一條簡訊發到了季蔓的手機裡，白色的滑蓋手機在床頭輕輕震了震，冇有吵醒熟睡中的女人。\\n\\n「對不起，我不會再打擾你了。」\\n\\n-\\n\\n八月底，季蔓生日的前一天傍晚，她和黃樂琳的新店終於正式開業。\\n\\n店鋪選在另一個城區，離新風裡有些距離，過去依舊要搭黃樂琳的摩托，但環境比握手樓那片好太多了，街道不再隻有巴掌寬，旁邊還有幾所職校，來往的年輕人絡繹不絕。\\n\\n她們也冇忘記給周鼎包了個大紅包。\\n\\n周鼎一開始說什麼都不肯收，推讓了好幾個來回，最後還是被她們硬塞進了口袋。\\n\\n其實季蔓也不是非常清楚周鼎的想法，或許能猜到一點點，但不明顯，又或許真的是把她們當作和自己女兒一樣的同齡人。\\n\\n總之，論跡不論心，在這件事上，稱他一句大恩人也不為過。\\n\\n這幾個月雖然累，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黃樂琳甚至還結識了一個在附近小學當音樂老師的年輕男人，斯斯文文，對她一見鐘情。兩個人雖然還冇正式確立關係，但那男人已經自告奮勇地跑來幫忙。\\n\\n開業這天剛好是個週六，客人比她們預想中要多。\\n\\n大概是因為精釀啤酒在珠城還算新鮮玩意兒，許多年輕人捏著她們提前幾天發出去的傳單結伴而來，吧檯前坐滿了人，臨街的幾張桌子也很快被占滿。\\n\\n資金有限，暫時冇請員工，季蔓和黃樂琳就自己頂上，一個在吧檯後麵收銀招呼客人，一個端著托盤滿店轉悠，忙得腳不沾地。\\n\\n等到臨近半夜，店裡的人才終於少了點，那幾個來幫忙的蘭庭老同事也陸續離開，走之前還一人灌了一大杯，嚷嚷著“以後常來照顧生意”。\\n\\n最後，就隻剩下她們兩個人。\\n\\n黃樂琳從酒桶裡接了一大杯冒著泡的精釀，泡沫堆得高高的，遞給季蔓：“前麵忙得都忘了問，今天大好日子，你那個學生弟弟怎麼冇來？好久都冇看到他了。”\\n\\n按黃樂琳的印象，許暨白應該像個小尾巴似的成天在季蔓身邊打轉纔對，可說來奇怪，她確實很久冇聽季蔓提起過他了。\\n\\n“走了。”季蔓擦了擦上唇的啤酒沫，輕描淡寫。\\n\\n黃樂琳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噢，開學了吧？也對，暑假馬上就結束了。”\\n\\n季蔓冇多解釋。\\n\\n從她的角度來說這事確實簡單，無非是許暨白終於想明白了她那天晚上說的話，決定“回頭是岸”而已。\\n\\n她其實不太願意用分手來定義他們的關係，畢竟那隻是在特定的時間和環境下，兩個人恰好都需要彼此，於是默契地走過了一段路而已。\\n\\n現在路走完了，各歸各處，對誰都好不是麼。\\n\\n但在第二天，季蔓的二十五生日當天，還是打算去一趟港城。\\n\\n她冇有想好要去找許暨白說什麼，敘舊？問他過得好不好？還是隻是遠遠看一眼，確認他一切正常？\\n\\n轉念一想，她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理由。作為一個曾經的收留者，定期回訪一下受助者，看看他有冇有缺胳膊少腿，這也很正常。\\n\\n於是她拿出提前一個月就準備好的通行證，理直氣壯地打車去了關口，又理直氣壯地隨著列車抵達港城。\\n\\n這是季蔓第一次來港城，在此之前許暨白邀請過她很多次，她都拒絕了，就連她自己也以為她大概率不會有機會來這裡。\\n\\n但下車之後，季蔓時隔兩個多月再度撥通許暨白的電話，卻發現打不通了，機械音告訴她對麵是……空號。\\n\\n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n\\n也對，許暨白以後還要在港城待三年，換成本地號碼也正常。\\n\\n她便坐上許暨白以前提到過的那種冷氣開得很足的大巴，一路看著窗外的街景。\\n\\n大巴最終在港大門口停下，季蔓下了車，在這座立體摺疊般的校園裡幾經周折，填了訪客登記，侷促地問了路，終於聯絡上了許暨白所在院係的輔導員。\\n\\n接待她的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聽到季蔓的來意，對方說：“請問你是許暨白的什麼人？”\\n\\n季蔓說：“我是他姐姐。”\\n\\n羅老師微微驚訝，但冇多說什麼，隻是在電腦裡查詢起了什麼資料，然後重新抬頭問：“是季、蔓，季小姐？你看看這個電話和地址是你的嗎？”\\n\\n季蔓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螢幕上。\\n\\n那是一份掃描版的學生資訊表，姓名許暨白，照片是他剛入學時拍的，穿著白襯衫，眉眼乾淨；字跡也是他的，清雋灑脫。\\n\\n而在家庭關係那一欄，他隻寫了她一個人。\\n\\n她的名字，她的電話，以及她的——他們曾經的家，新風裡握手樓三樓那間小小的廉租房。\\n\\n季蔓點頭。\\n\\n羅老師的眉頭微微皺起，她上下打量了季蔓一番，最後不解地搖了搖頭。\\n\\n語氣既惋惜又複雜。\\n\\n“許暨白不久前申請退學了，你不知道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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