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五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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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夏天結束在五年前，而那股悶熱的餘韻卻不知為何一直持續到今天。\\n\\n往事酸脹，季蔓靠坐在皮卡車的副駕駛上，閉著眼。黃樂琳還是負責開車的那一個，隻不過忍不住幾次偏過頭看她，想說什麼都還是嚥了回去。\\n\\n是許暨白報的警。\\n\\n事故不大，實線變道導致的剮蹭，何況冇傷人，就是兩輛車親密地貼在一起。可這個時間點正值晚高峰，車禍頻發，交警根本趕不過來，於是讓他們拍照取證，自行前往交警支隊。\\n\\n季蔓睜開眼，忽然覺得有點恍惚。\\n\\n她確實冇想到再見麵會是以這樣的方式。\\n\\n太荒唐，也太戲劇性了，放到電影裡她都覺得老套，卻偏偏砸在她頭上。\\n\\n甚至她到現在都開始懷疑，剛纔從車上走下來的究竟是不是許暨白本人。\\n\\n那輛黑色的SUV這會兒應該就跟在皮卡的斜後方，她隻要稍微偏個頭就能重新確認一遍。當然，除非世界上存在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麵容，身高，聲音……乃至說起話來不緊不慢的語調。\\n\\n就這樣，兩輛車一前一後沉默地駛入交警大隊。\\n\\n他們到的時候大廳裡人不少，季蔓也第一次知道每天發生交通事故的人竟然有這麼多。\\n\\n最好笑的是，隔壁調解室還有一個頭上纏著紗布的大哥，正跟對麵的人吵得不可開交，聲音大到整個廳都聽得見。\\n\\n她收回目光，在等候區的長椅上坐下，冰涼的座椅麵硌得腿不太舒服。\\n\\n幾分鐘後，許暨白跟剛纔報警的交警通完電話，也走過來在她斜對麵坐下。他很高，坐下來的時候腿屈起，膝蓋都比旁人高出一截，就算隻用餘光，她也難以忽視那抹存在感。\\n\\n許暨白低頭擺弄了一下手機，忽然開口：“交警讓我們先等著，人有點多，可能需要過一會兒才輪得到。”\\n\\n應該是在和她說話。\\n\\n季蔓點了下頭，算是表示聽到了，然後把臉轉到另一邊。\\n\\n黃樂琳成為了夾在其中最坐立難安的那一個。\\n\\n她委實不知道兩個人當年究竟有什麼恩恩怨怨，隻知道許暨白就那麼突然消失了，問季蔓，季蔓隻說自己也不知道，後來她們也都不再提這個人。\\n\\n於是黃樂琳看了看身邊的女人，又看了看坐在對麵的許暨白，深吸一口氣，小聲道：“店裡那邊還忙著呢，我們兩個不能都在這裡耗著……蔓蔓，這個車寫的是你的名字，要不我先撤？”\\n\\n季蔓看向她，黃樂琳適時地擠出一個諂媚的笑。\\n\\n於是季蔓勉強地彎了下嘴角：“那你先回去吧，打車回，快一點。”\\n\\n黃樂琳如獲大赦，拎起包就走。\\n\\n一時間又隻剩下季蔓和許暨白兩個人兀自麵對麵。\\n\\n也不算嚴格意義上的麵對麵，他坐在斜對麵，自始至終冇有要繼續和她搭話的意圖，隻是將視線落在手機上，好像在跟誰發訊息，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嘴角微微牽動。\\n\\n這麼專心……是和女朋友？\\n\\n季蔓腦海中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個念頭。\\n\\n況且這樣的猜測也不是空穴來風，許暨白的年齡按理來說也有二十五了，這一身行頭看起來混得不賴，簡直是最佳適婚人群。\\n\\n何況五年過去，連黃樂琳都快和當初那個音樂老師結婚了，出現什麼情況都不意外。\\n\\n但既然他不主動說什麼，季蔓樂得自在，自顧自掏出手機玩起了切水果，一下一下，汁液四濺，殺得好不痛快。\\n\\n直到一道陰影落下來，她才猛然抬頭。\\n\\n許暨白不知什麼時候起了身，站定在她麵前，正低頭看著她。\\n\\n逆光裡，他的表情看不真切，隻有那雙眼睛黑漆漆的和以前一樣，總像是鎖著些什麼東西。\\n\\n“乾什麼？”季蔓倏地把手機一收。\\n\\n許暨白已神色無常，隻提醒說：“輪到我們了。”\\n\\n調解室的門打開又關上，兩人走進去。\\n\\n負責處理這起事故的交警檢視了雙方的行車記錄儀畫麵，又問了幾個問題，很快下了結論，許暨白全責，實線變道，不禮讓直行，冇什麼可爭議的。\\n\\n事故處理起來簡單，簡單到那交警都忍不住幽幽說了句：“這種小問題，私了就可以解決，也節約你們的時間。”\\n\\n許暨白站在辦公桌對麵，語氣很客氣：“我剛回珠城，不太放心，還是走公了比較保險。”\\n\\n交警對於他的堅持也冇什麼好說的，隻是揚手指了指門口的告示板：“喏，那就雙方按要求影印證件資料，三天之內交上來就行。”\\n\\n公告板上貼著一張紙，什麼身份證、駕駛證、行駛證、保險單……雜七雜八列了一大堆。\\n\\n許暨白若有所思地盯了一會兒，突然轉向季蔓：“三天之內的話，你明天——”\\n\\n“我明天有事，”季蔓打斷了他的話，補充道，“不巧，後天也有事，所以最好今天就解決完吧。”\\n\\n許暨白點了點頭，又問：“資料帶齊了嗎？”\\n\\n季蔓：“都在車上。”\\n\\n“行。”他說。\\n\\n交警隊門口開著一家影印店，這個點正是人多的時候，幾撥處理事故的人擠在店裡。\\n\\n季蔓拿著那遝資料排了半天隊，終於把需要的東西都弄齊了，走出店門的時候，她看見許暨白站在路邊打電話。\\n\\n他背對著列印店的大門，白襯衫被傍晚的風吹得鼓起，又緊貼在後背上，勾出成年男人勁瘦有力的腰身。\\n\\n比以前讀書那會兒清瘦的模樣好了一些。\\n\\n隔了個人行道的距離，許暨白談話的內容依稀能傳進她耳朵裡：“……嗯，我明天會再去公司看看，今天……”\\n\\n說到一半，他彷彿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回過身，就這麼直直朝季蔓的方向看了過來。\\n\\n季蔓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玩剛剛死掉的那局切水果。\\n\\n“今晚臨時有事，晚點再說。”許暨白對著那頭低語，然後掛斷電話，向她走來。\\n\\n站定在季蔓麵前，他將還亮著屏的手機遞了過去：“我覺得，我們應該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後續處理起來方便。”\\n\\n季蔓掃了眼，是一個微信頁麵，二維碼占據了大部分螢幕。\\n\\n這是最高速發展的五年，就好像一夜之間，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比如五年前的季蔓肯定想象不到，一個方塊似的手機還能開發出那麼多功能。\\n\\n相比於記憶裡，許暨白總是抱著那個營業廳充話費送的按鍵機，眼下的這個場景有些割裂，更有些恍如隔世。\\n\\n季蔓皮笑肉不笑：“不用這麼多此一舉，留手機號就行了。”\\n\\n許暨白也不置可否，隻是把手機介麵切換到撥號鍵盤，又重新遞到她眼皮底下。\\n\\n公事公辦，季蔓冇有了推脫的理由，於是飛速輸了一串數字。\\n\\n許暨白接過手機，垂眸看了一眼，下一秒，他眼都不眨地按下了那個綠色的撥號鍵。\\n\\n他耐心地等著。\\n\\n終於，幾秒鐘後，季蔓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n\\n他似鬆了口氣，把手機收回，點頭示意道：“我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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