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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明明外麵在下雨,季蔓還是能聽見咿咿呀呀的歌聲貼著她的耳膜傳進來,和雨聲混成一片。\\n\\n“忘掉種過的花,重新的出發……”\\n\\n她忍不住在心底抱怨,到底是哪家又在放這首該死的歌。\\n\\n太不合時宜了。\\n\\n良久之後,許暨白終於意猶未儘地鬆開了她。\\n\\n他的整張臉連同耳朵和脖頸,幾乎都要燒起來,紅成一片,但他卻堅持直視著她的眼睛,清晰地說:“季蔓,我喜歡你,你應該早就知道了。”\\n\\n正如她所言,他一向是個聰明的孩子,各種蛛絲馬跡都能讓他猜到一點端倪。\\n\\n但季蔓卻猛打了一個激靈,偏過頭去,掌心抵住他的胸口,將二人的距離勉強拉開一段。\\n\\n“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動動你的腦子,你怎麼能喜歡我呢?”\\n\\n她想從剛纔的荒唐中抽身出來,遠離不太清醒的許暨白,奈何後背被他的掌心抵著,又燙又硬,平白軟了腰身。\\n\\n“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也當然會喜歡你。”許暨白完全聽不進她的斥責和質問,隻知道執拗地重複。\\n\\n季蔓動了動唇,還是想反駁,卻被他轉而捏住了單薄的肩膀,強迫和他對視。\\n\\n“就像這樣好不好?”許暨白的眼眸像是籠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語氣近乎懇切。\\n\\n能擁抱,乃至接吻。\\n\\n冇有冰冷的姐弟界限,也冇有帶刺的謊言。\\n\\n不要推開他,不要否定他,哪怕隻是暫時的虛幻的。\\n\\n“彆拒絕我,也不要說彆的……我們就像現在這樣,好不好?”\\n\\n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眼底映出一個小小的她。季蔓知道,固執的許暨白必須得到一個答案。\\n\\n搖搖欲墜的防線柔軟地潰塌了。\\n\\n季蔓歎了口氣,目光一點點落到其他地方:“待著彆動,我去給你處理傷口。”\\n\\n許暨白的喉結滾了滾:“嗯。”\\n\\n微微鬆手,指腹掠過她的腰身。\\n\\n季蔓按著他的手臂後退,這一次,她很輕鬆地就掙了出來。\\n\\n幸好,上次給許暨白買創口貼的時候她順手多買了一小瓶碘伏和棉簽,就塞在立櫃的角落裡。她走過去,翻找出來,又重新在許暨白麪前蹲下。\\n\\n少年黑亮的眼睛一直跟著她打轉,順從地將兩隻手都伸了出來,像攤著手在乞食的小動物。\\n\\n季蔓拍了一下他的手腕:“收回去,一隻一隻來。”\\n\\n許暨白隻能將被打的那隻手縮了回去,眼巴巴等著季蔓給他上藥。\\n\\n他的手指很長,白皙的指節在腹部生出一層常年握筆的薄繭。傷口大多集中在掌心,因為玻璃碴太細碎,乍一看有好幾處的劃痕。\\n\\n季蔓用沾了碘伏的棉簽一點點清理乾淨創口,再貼上創口貼。\\n\\n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十多分鐘,兩人離得很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頭頂那道目光實在太熾熱,於是忍不住瞪了許暨白一眼,卻見他耳朵還是紅得要命。\\n\\n誰能看出來他剛纔還野心勃勃的。\\n\\n惡劣從心中升起,季蔓故意用棉簽尖端猝不及防戳了一下許暨白的某個小傷口,直到他吃痛地倒吸冷氣了,她才停了手,然後撩起眼皮問他:“哪裡學的?”\\n\\n小小少年“啊”了一聲,不知是真冇明白還是裝傻。\\n\\n季蔓眉梢挑起,一雙狹長的眼像是能把人看個透,故意說:“挺熟練的,不像新手。哪兒學的?真早戀去了?”\\n\\n“絕對冇有。”許暨白著急辯駁,臉唰地熱了,一點紅就透得明顯。\\n\\n這讓她莫名想到一個詞,皮薄餡厚。\\n\\n看著清清冷冷,實則一點就著。\\n\\n雖然知道季蔓是在逗他,但他還是認真解釋道:“冇有跟彆人學過,可能是……無師自通。”\\n\\n女人啪地一下把棉簽丟在了他身上,語氣惱火:“塗好了,創口貼自己貼。”\\n\\n許暨白抿著唇,唇線帶了點上揚的弧度,倒是冇說什麼,聽話地拿起一片創可貼準備自己動手。\\n\\n但到底是兩隻手都負傷了,滿手心都塗了棕色的碘伏,做起事來笨手笨腳,有個地方怎麼都貼不好。\\n\\n季蔓在一旁冷眼看著,實在看不過去他那笨拙的樣子,一把搶了過來,三兩下重重貼上。\\n\\n動作間,她能感覺到自己右肩的吊帶繫繩滑了下去,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肩頭皮膚。\\n\\n隨後,又被某人迅速勾了上來。\\n\\n“滑了。”許暨白飛速解釋,眼睛控製住也冇往彆處亂瞟。\\n\\n膽子是變大了許多。\\n\\n季蔓無語地抿了下唇,將最後一枚創口貼拍在一處傷口上,然後說:“好了。”\\n\\n這下是真好了,她直起身來,環視了一圈客廳。\\n\\n折騰了這麼一遭,她纔想來,自己搬回新風裡明明是為了避颱風的,結果颱風還冇光臨,家裡先是狼藉一片了。\\n\\n滿地的碎玻璃還閃著冷光,血漬和碘伏弄臟了地麵……而她自己的模樣更是不用想。\\n\\n剛剛許暨白捧著她的臉不管不顧地親,蹭得到處都是。\\n\\n始作俑者已經自覺地拿起了掃把和簸箕,開始一點點清理他闖下的禍,還不忘提醒季蔓:“你去沙發上坐著或者回房間吧,這邊玻璃渣太多了,彆紮到腳。”\\n\\n季蔓叉著腰,隻淡淡吐出幾個字:“我要先去洗漱。”\\n\\n許暨白一怔,這才仔細打量起她來。\\n\\n隻見季蔓嘴唇周圍糊了一小團,唇膏早就被蹭得斑駁不清,甚至暈染到了嘴角,那一圈的粉底液也掉光了。\\n\\n更要命的是,靠近下頜和脖頸的地方還有一兩道暗紅色的印子,分不清是剛纔他自己不小心蹭上去的血跡,還是她被吻花的口紅。\\n\\n總之,剛纔那場親密確實很失控。\\n\\n許暨白輕咳了一聲,迅速若無其事地低下頭認真掃地,悶悶補充道:“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n\\n“……”\\n\\n季蔓被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砰地摔上了門。\\n\\n握手樓的走廊不是封閉式的,雨水從敞開的一側斜斜吹進來。\\n\\n這一層除了他們還住著另外幾戶人家,季蔓從他們門口路過時,瞥見幾乎家家戶戶都將朝外的窗戶用寬膠帶貼成了米字形,窗戶縫也堵死了,防止雨水滲進去。\\n\\n她打算一會兒讓許暨白照葫蘆畫瓢弄上。\\n\\n雖然是盛夏,但冷冷的風裹著雨絲,吹在隻穿了件吊帶的裸露肌膚上還有點涼。\\n\\n季蔓站在洗手池麵前把水往臉上撲,人也比剛纔冷靜了許多。\\n\\n她隻能走一步看一步。\\n\\n反正,許暨白很快就要去讀大學了,萬千世界都將在他麵前徐徐展開,到時候,他還會迷戀這場特定環境下產生的青春陣痛嗎?\\n\\n誰也說不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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