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跟我去京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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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颱風前的雨下了一整夜，伴隨著持續的風在吼叫。\\n\\n季蔓睡到半夜，總是迷迷糊糊地被驚醒，耳朵裡捕捉到什麼東西被狂風捲起又重重墜落的悶響。可能是誰晾曬在外忘記收回去的雜物，也可能是花盆廣告牌什麼的，在這樣的天氣裡總是屢見不鮮。\\n\\n冇有風扇的握手樓悶熱異常，就像鎖了一層水汽在地表。\\n\\n於是她在早上八點就醒了。\\n\\n攏共隻睡了斷斷續續的六個小時，頭皮緊繃，而客廳已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n\\n季蔓理了下睡衣的領子，疑惑地推門而出。\\n\\n許暨白起得很早，這會兒已經穿著簡單的居家T恤坐在紅木桌邊，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在上麵寫寫畫畫著什麼。\\n\\n他連客廳的燈都冇有開，隻依著從雨水模糊的窗戶透進來的晨光。\\n\\n季蔓先是一怔，隨後覺察出不對，這場麵簡直像回到了高三時的每一個日夜。\\n\\n雖然昨晚上的事還有點令人尷尬，但她忍不住出聲：“你都考完試了，這是在乾嘛？”\\n\\n許暨白聞聲抬眼，睫毛在下眼瞼投出一排長長的斜影，解釋說：“我在看誌願。”\\n\\n高考結束後的第二天，按照慣例，所有考生需要集體返回學校進行估分。許暨白也去了，不僅估了分，還順便領回了紙質版的誌願填報表格和一本報考指南。\\n\\n季蔓當然不知道這些流程，因為考完試當天，他們就在校門口因為“男朋友”的事情不歡而散，之後她忙著上班和搬家，根本無暇過問後續。\\n\\n她略尷尬地舔了下嘴唇，像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職，連忙搬把椅子也坐在許暨白旁邊，問道：“那你估分多少？”\\n\\n“701。”\\n\\n季蔓的眼睛睜圓了一瞬，小心翼翼問道：“你估分……一般準不準？”\\n\\n這表情，這語氣，看得許暨白不由得輕笑了一聲，隨後正色點頭：“一般很準。”\\n\\n“許暨白，你太厲害了！”\\n\\n巨大的興奮襲來，季蔓幾乎是本能地攀住了少年緊實的小臂，整個人都貼了上去，來回晃了好幾下：“你腦瓜子都是怎麼長得呀，我們新風裡也是飛出鳳凰了！”\\n\\n許暨白抿唇，卻控製不住地上揚。他垂眼看著身邊纖瘦的女人，不禁偷偷希望她靠得再久一點。\\n\\n但季蔓又一個激靈坐直起來，飛速瞥了眼許暨白的誌願書上的內容。\\n\\n看清內容後，她皺起眉：“你看這些乾什麼？”\\n\\n誌願書上的頁麵停留的並非幾所頂級高校，而是都在大灣區附近，甚至還有幾所珠城本地的大學。\\n\\n“這些無關緊要的學校都不是你去考慮的。”她的手指嘩啦啦地翻閱著，直到停在京北地區的那一頁，點了點清大，又點了點京大，“你隻需要在這兩個之中選擇就行了。”\\n\\n她又仰起臉，清湛湛的眼睛毫無阻隔地望向他：“學費和生活費你都不用擔心，送你唸書，是我答應了的。”\\n\\n對視片刻後，許暨白輕點了下頭：“好。”\\n\\n……\\n\\n那場颱風最終與珠城擦肩而過，並未直接登陸，但它龐大的環流依舊給這座城市帶來了不小的影響。\\n\\n新風裡這一片老舊街區首當其衝，整整斷了兩天的水和電。直到颱風徹底過境，市政搶修完畢，生活才慢慢恢複正常。\\n\\n有一段時間，季蔓幾乎天天對著許暨白的誌願書研究。\\n\\n那些名詞看得她一頭霧水，但不妨礙她熱情十足，恨不得逮著一個有點文化的人就問：“你覺得是清大好還是京大好？”\\n\\n在蘭庭上班的大多也是些打工小弟小妹，學曆不高，隻會笑著調侃道：“阿蔓，知你厲害啦，唔好再曬命（炫耀）！”\\n\\n真正給出建設性意見的，還是她早年認識的幾位中年女老闆。\\n\\n她們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指點道：“清大京大都一樣好，最要緊是專業，好似計算機、建築、電子資訊，先有錢途嘛！”\\n\\n季蔓捧著本子一一記下。\\n\\n在許暨白即將回二中交誌願表的前一天，季蔓興致勃勃地掏出這些天她到處打聽來的訊息。許暨白的誌願表上也先用鉛筆寫下了初步誌願，第一位是清大計算機係，其次是金融。\\n\\n但他並冇有將誌願表立即收好，反而在她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時候，抬頭打斷她。\\n\\n“季蔓，跟我去京北吧。”\\n\\n還在喋喋不休的女人話音戛然而止。\\n\\n“京北？”她愣住，不確定地重複道。\\n\\n許暨白冇有絲毫玩笑的意思：“對，京北。”\\n\\n“不是……我怎麼可能跟你去京北呢？”季蔓乾笑了兩聲，“我要是跟你過去了，你讀書的錢從哪裡來，你的生活費又從哪裡來？京北比珠城大多了，那裡的物價你知不知道有多高，我們去了喝西北風？”\\n\\n這一連串的質問並冇有嚇退許暨白，他波瀾不驚，眼神甚至更加清亮，像是早就琢磨透了。\\n\\n“我問清楚了，大學可以提前申請助學金。並且我這幾天找到了家教，後天就可以開始上課，以我的成績，家教收費很可觀，我去了京北同樣也能做。”\\n\\n“這樣，學費和生活費都能解決。”\\n\\n“我的同學和老師們都說京北機會很多，”少年目光灼灼，“季蔓，我一定能養得起你。”\\n\\n季蔓噌地一下站了起來。\\n\\n動作之大，帶得椅子腿在地麵刮出刺耳的聲響。\\n\\n不是許暨白考慮得不夠周到，就是因為太周到了，才讓她感到恐慌。\\n\\n就好像，她真的要就此被納入到一條如此年輕的生命軌跡中去。\\n\\n季蔓連忙做了個止聲的手勢：“不不不，我有手有腳，還輪不著你來養我。”\\n\\n許暨白抬眸，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的動作：“但是這樣，你就不用再在蘭庭上班了。”\\n\\n“你覺得我的工作很丟人？”季蔓回身看他。\\n\\n“我從來冇有這麼想過，”許暨白急聲解釋，“我隻是不想你這麼累。你總是加班到很晚，還要喝很多酒……我想讓你做一些你想做的事，而不是現在這樣。”\\n\\n“我現在過得就很好！”季蔓煩躁地抓了抓本就有些淩亂的頭髮，又強迫自己調整好呼吸，平靜下來。\\n\\n然後，她重新站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麵上，從未這樣認真地看著他：“許暨白，你就隻需要安心好好學習。逢年過節如果有空，你當然可以回來看我，你——”\\n\\n季蔓頓了一下。\\n\\n她突然想起來去年初冬，許暨白的十八歲生日那天，她曾向他提出過一個要求。\\n\\n她說，她會供他讀書，而他要像對待親姐姐一樣，回報她的一切。\\n\\n如今事態發展有所偏移，那個所謂的“親姐姐”聽起來更是欲蓋彌彰。\\n\\n算了。\\n\\n算她倒黴好了，投資失敗，白養他一段時間。她也不要當什麼親姐姐表姐姐的，他要是知道感恩，就自會報答。\\n\\n她將剩下想說的話嚥了回去。\\n\\n“反正，我是不會跟你離開的。”季蔓斬釘截鐵，“你好好唸書，有點良心的話，以後記得我就行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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