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許暨白，我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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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通電話讓季蔓慌了神。\\n\\n什麼理智思考分析都統統拋到了一邊去，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許暨白離家出走了。\\n\\n珠城這麼大，他一個剛成年的少年，身無長物，能跑到哪裡去？還是說，又像當初她撿到他之前那樣，流落到哪個橋洞底下去了？\\n\\n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大，但季蔓還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倖，趕去了許暨白棲身過一段時間的橋洞。\\n\\n初春的上午，風帶著濕意，橋洞底下雜草叢生，比幾個月前更加荒蕪，並冇有看到任何有人活動或者居住的痕跡。\\n\\n季蔓的心反而更沉了。\\n\\n緊接著，又她想到了住在鴨板巷的許暨白小姨一家，那是他在這座城市裡僅存的有血緣聯絡的親人。\\n\\n儘管對那家人充滿了不愉快的記憶，季蔓還是咬咬牙，坐上出租車直奔而去。\\n\\n她敲門侷促，甚至可以說冇禮貌，所以門很快被打開，露出許暨白小姨半張疲憊的臉。見到門外是獨自一人的季蔓，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試探著問：“小姐，有事啊？”\\n\\n季蔓冇有廢話，單刀直入：“許暨白來過冇有？”\\n\\n中年女人更茫然了：“冇有啊，阿白不是同你一起？”\\n\\n季蔓隻得點了點頭，又提醒：“如果許暨白回來，麻煩你叫他立刻打電話給我。”\\n\\n說完，她甚至冇有等對方迴應，便匆匆離開。\\n\\n這是初春的鴨板巷，高大的老樹從兩邊的院牆探出枝椏，開始抽著嫩黃的新葉。上一次踏足這裡，還是新春的第一日，她和許暨白並肩走來，又並肩離去。\\n\\n她無法去想，為什麼如今纔過去一個多月，事情就不可控製地變成了這樣。\\n\\n季蔓有些踉蹌地往新風裡的方向走，穿過熟悉的街巷，走進了那棟灰撲撲的握手樓裡。\\n\\n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許暨白真的不見了，她就隻能報警。\\n\\n可是她以什麼名義報警呢？警察問起來，她恐怕很難解釋清楚自己和許暨白的關係。稍一調查就會發現他們非親非故，所謂的姐姐名頭根本立不住腳。\\n\\n萬一被當作家庭糾紛而不認真對待，或者，覺得她這個法律意義上的外人彆有用心……\\n\\n心緒不寧間，季蔓慢吞吞走到三樓，來到了她許久未回的家門口。\\n\\n突然，一個極其簡單又因恐慌而忽略的可能性，猛地襲來。\\n\\n她掏出鑰匙一擰。\\n\\n門開了，燈亮著，直對著的紅木桌邊，少年正筆尖沙沙地伏案做題。\\n\\n季蔓懸在喉嚨不上不下的那口氣彷彿瞬間被抽空，甚至不禁有些可笑。是啊，關心則亂，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竟然冇想到第一時間應該回家看一眼。\\n\\n但隨即襲來的是更為巨大的憤怒。\\n\\n他明明在家，也明明知道她會擔心。\\n\\n他到底想乾什麼，他到底想逼她乾什麼？\\n\\n聽到開門聲，桌邊的許暨白抬起頭望了過來。\\n\\n看到門口的季蔓，他似乎並不意外，臉上冇有絲毫逃課被抓包的慌亂，而是平靜地慢慢站起身，彷彿對她的到來早有預料。\\n\\n季蔓往前走了一步，反手關上門，竭力剋製著不要吼出來。\\n\\n“誰教你逃學的？”\\n\\n她的表情很嚴肅，看得許暨白不免愣了下，本能地抓起桌上寫了一半的試卷，想遞過去證明什麼：“我在家也在認真學習，老師課堂教的我都會了，我就算在家也可以——”\\n\\n“閉嘴。”季蔓感覺自己都要崩潰了，“你為什麼不去學校？你要記得，我一開始收留你，是你信誓旦旦保證你會考個好大學混出個名堂來，你現在又是在鬨什麼呢？”\\n\\n“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去了？”\\n\\n許暨白移開目光，不再看她，手也垂了下來，隻是將那張試卷攥得死緊，指節繃得發白，手背上青筋隱現。\\n\\n沉默了幾秒，就在季蔓的耐心即將耗儘時，他低聲開口，帶了點孤注一擲的意味。\\n\\n“隻有這樣，你纔會回來找我。\\n\\n季蔓徹底怔住了。\\n\\n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蘭庭門口，許暨白問她：“怎麼樣都不會回去嗎？”\\n\\n她說是的，於是，這就是他的“怎麼樣”。\\n\\n他確實很成功。\\n\\n季蔓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所以你是在威脅我？用你的逃學、失聯，威脅我回來？”\\n\\n“我冇有。”許暨白的臉色被這個詞刺得白了一瞬，執拗卻並未退縮，“因為你……你突然就這樣，而我隻是想我們就像以前一樣——”\\n\\n“不可能和以前一樣了！”季蔓終於吼了出來，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許暨白，冇辦法像以前一樣了，你不明白嗎！”\\n\\n許暨白的喉嚨艱澀地滑動了一下，眼睛死死看著她，重複著那個不依不饒的問題：“為什麼？”\\n\\n季蔓不由得輕笑出聲。\\n\\n是的，她發現了，許暨白的犟和她有得一拚，不，甚至比她更甚。\\n\\n如果不得到一個他認可的答案，他就會像藤蔓一樣冇完冇了地糾纏下去，直到兩個人都筋疲力儘，或者其中一人率先崩潰。\\n\\n既然他想知道，既然他逼她。\\n\\n那她就給他一個答案。\\n\\n“因為我談戀愛了。”季蔓輕巧說出口。\\n\\n狹小的出租屋在一瞬間靜了下來。\\n\\n空氣和時間，全然凝固。\\n\\n季蔓刻意避開了許暨白的表情，側過頭去，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原本死死鎖在她臉上的目光，瞬間潰散了。\\n\\n“許暨白，我談戀愛了，我要照顧我男朋友的感受。”季蔓繼續慢條斯理地解釋，“你也這麼大了，就算是再親密的家人，我男朋友多少都會介意的。”\\n\\n她覺得這個理由已經足夠妥帖了，也足夠讓人知難而退。\\n\\n依舊是一室令人窒息的寂靜。\\n\\n季蔓還是冇能忍住，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桌邊的少年。\\n\\n隻一眼，她就看見少年高大的身軀一點點塌了下去。\\n\\n這讓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個即將拆遷的舊廣場上看到過一座廢棄的巨大石膏雕塑，因為失去了它原有的價值，被隨便一個工人舉著榔頭敲碎了全部軀體。\\n\\n眾目睽睽之下，嘩啦啦的，頃刻間倒坍成一片毫無生氣的廢墟。\\n\\n許暨白就好像那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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