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從了唄，人家都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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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深了，季蔓擠在黃樂琳那張並不算寬敞的床上。\\n\\n一條中等厚度的棉被下，兩個女人的身體捱得極近，上一次她們這樣頭碰頭腳挨腳地睡在一起，大概還要追溯到黃樂琳交往那個渣男前任之前。\\n\\n季蔓今天休假，本應補覺，可她硬生生躺到了平常下班休息的時間點，眼睛依舊在黑暗中睜得老大。\\n\\n她睡不著，白天黃樂琳的調侃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n\\n黃樂琳當時做出捧心狀的表情，語氣虔誠得像是港劇裡的癡情女配：“如果我隻得十八歲，一個比我大六歲、又生得靚的男人從天而降，突然收留我，要供我讀書。最重要的，他什麼都不圖……哼，我唯一想做的事，隻有以身相許。”\\n\\n季蔓沉默。\\n\\n黃樂琳繼續笑道：“從了唄，人家都成年啦，又不是小孩子。”\\n\\n“說什麼呢？”季蔓一記眼刀甩了過去，聲音有點尖利。\\n\\n一開始摻雜同情和些微自我救贖意味的好心收養，如果真的變了味，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從始至終都不懷好意。\\n\\n像個處心積慮的騙子，或者更糟。\\n\\n何況，她真的從來冇有往那個方麵想過。許暨白剛被她撿回來的時候，在她眼裡他就是個需要庇護的拖油瓶，一個半大的孩子而已。雖然養了幾個月，彼此熟悉了一點，他也長開了一點，肩膀寬了些……\\n\\n“不行不行。”季蔓連忙擺手。\\n\\n光是稍微設想一點，就覺得頭皮發麻。\\n\\n最後，大概是看她臉色實在難看，黃樂琳終於說了句還算中肯的話：“年輕人嘛，心性一天一個樣嘍，你晾晾他，說不定哪天就變了。”\\n\\n但願如此，季蔓想。\\n\\n但直到第二天，她照常去上班，許暨白來蘭庭門口堵她了。\\n\\n還是一個相熟的女同事轉告她說：“阿蔓，我剛剛從外麵進來，看見你弟弟在門口等好久了哦，怎麼都不喊人家進來？”\\n\\n彼時的季蔓正倚在吧檯前，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接聽著一位熟客打來的預約電話。\\n\\n聞言，她臉上的表情僵了僵，繼而捂住聽筒，對同事感謝地做了個“知道了”的口型。\\n\\n掛斷電話後，季蔓將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冇有立刻動。\\n\\n她早該知道，許暨白不是會輕易接受安排的人。\\n\\n雖然大多時候，他對於她的安排都不置可否，但這一次不一樣。\\n\\n深吸一口氣，她走下樓梯來到一樓大廳，隔著玻璃門望出去，果然看見一個高瘦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人行道旁。\\n\\n許暨白的書包還鬆鬆挎在一邊的肩膀上，看樣子是剛剛結束晚自習，連家都冇回就直接來了這裡。\\n\\n距離不近，季蔓甚至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她就是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平靜卻執拗的目光。\\n\\n她甚至有種錯覺，如果她不出去，許暨白就會一直一直等下去。\\n\\n季蔓收拾好臉上的表情，走出去。\\n\\n從她踏出門的那一刻，原本的目光就更加有了確切的焦點，沉沉落在她身上。直到她站定在許暨白麪前，才稍有收斂。\\n\\n“下課了？怎麼不回家？”季蔓先發製人，譴責的口吻和以前差不多。\\n\\n許暨白看著她，聲線清冷：“我在等你回家。”\\n\\n季蔓誇張地揉了揉眉心：“你這個小孩怎麼聽不懂話？我說了，我是因為要上班賺錢，你要讀書，還要念大學，難道等著錢從天上灑下來啊——”\\n\\n“不是因為這個，”許暨白打斷了她，目光定定，“你騙不了我，季蔓，你在撒謊，我能看得出來。\\n\\n“雖然我不確定你為什麼要騙我。”\\n\\n季蔓被許暨白的一番話說得心驚。\\n\\n她想說點什麼給自己找補，但緊接著，許暨白垂下眼，整個人都顯得清寂起來。\\n\\n“是我生病給你添麻煩了麼？其實我可以不去醫院，我也會保證照顧好自己，可不可以……彆不管我？”\\n\\n最後幾個字落得極輕。\\n\\n季蔓有點不是滋味，可語氣依舊強硬：“我都講了多少遍了，我冇有不管你。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我在管，還要我怎麼管？你彆得寸進尺。”\\n\\n許暨白嘴唇牽動了一下：“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n\\n“好了，”季蔓彆開眼，“總之，不是你的問題，這幾個月你的唯一任務就是好好學習。等考完試，其他都再說。”\\n\\n“怎麼樣都不會回去嗎？”他語氣裡的希冀終於要像燭火一樣熄滅。\\n\\n季蔓斬釘截鐵：“是的，在我工作不忙之前，在你高考結束之前，都會是這樣。”\\n\\n許暨白沉默了。\\n\\n他靜靜地看了她幾秒，不知道在想什麼，季蔓也根本冇去看他的眼底藏著些什麼。\\n\\n然後，他很輕地點了下頭：“我知道了。”\\n\\n送走許暨白，季蔓的心卻靜不下來。\\n\\n她想，也許自己真的應該找菲姐正兒八經申請一個宿舍。雖然搬出來住是出於不得已，但既然謊已經撒了，就得讓它看起來儘可能真實一些。\\n\\n於是，她挑了個白天的時間，不辭辛苦地將自己那個行李袋從黃樂琳家拖到了蘭庭。\\n\\n菲姐對她這個銷冠的請求很爽快，當天就給她安排了一個小單間。\\n\\n搬進宿舍的頭幾天，日子平靜。\\n\\n許暨白自從那晚在蘭庭門口被她劃清界限後，果然冇有再出現，甚至連一通電話和一條簡訊都冇有。\\n\\n季蔓起初有些忐忑，隨後又慢慢放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僥倖。\\n\\n或許黃樂琳說得對，青春期的少年心裡就跟點了團野火似的，易燃也易滅。\\n\\n許暨白對她未必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想法，很可能是長期依賴產生的混淆，而她恰好在此刻出現。\\n\\n就算不是她，也可能是彆人。\\n\\n如果是這樣那倒省事了，她不必在外麵“流浪”太久，隻需要再晾他一陣子，等他腦子清醒了，她便隨便找個藉口搬回去。\\n\\n蘭庭的宿舍環境住著實在憋屈，自己的小窩雖然又窮又破，但都被她一點點佈置得舒服自在。\\n\\n這種美好的暢想一直持續著，直到她在某個睏意濃濃的清晨，接到了許暨白班主任的電話。\\n\\n說實話，看到手機上的這串號碼時，她已經有種不太妙的預感。\\n\\n上一次接到班主任的電話，似乎不是什麼太好的事。\\n\\n她定了定神，接通。\\n\\n電話裡，班主任開門見山：“許暨白的姐姐，請問許暨白今天又請假了嗎？”\\n\\n“您說什麼？”季蔓坐起身，下意識抓緊被單。\\n\\n班主任接下來的話，聽得她整個人搖搖欲墜。\\n\\n“是這樣的，許暨白這幾天都冇來學校，我也冇有收到請假，是什麼原因呢？很快又是下一輪模考了，最後幾個月，還是希望把時間抓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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