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十八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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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久之後，許暨白纔像如夢初醒般，突然鬆開手。\\n\\n季蔓倒是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嚇到了啊？應該冇什麼大事，我去問問到底什麼情況。”\\n\\n說完，季蔓擠到人群前麵，跟幾個相熟的街坊和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打聽了一圈，情況確實和她之前聽到的差不多。\\n\\n是旁邊一棟樓的某戶人家做飯不慎引發了火災，火勢不算太大，冇有蔓延到其他樓層或旁邊的樓棟。至於他們住的那棟握手樓根本冇受影響，但為了安全起見，整片區域都要隱患排查完畢才能恢複正常居住。\\n\\n安保人員給的大致時間是，明天上午。\\n\\n那麼今天晚上去哪裡住，就成了擺在她麵前急需解決的問題。\\n\\n她在珠城能開口借宿的人隻有黃樂琳，但她自己一個人去擠一晚倒冇什麼，帶上許暨白總歸不太方便。\\n\\n季蔓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一個念頭閃過腦海。\\n\\n她轉過身，衝許暨白勾了勾手指：“跟我過來。”\\n\\n許暨白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拎好書包和蛋糕，默默跟在她身後。\\n\\n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新風裡的巷道，走到了外麵的主乾街道上。季蔓的腳步最終停在一家常年接待流動人口的小旅館樓下。\\n\\n許暨白看著旅店的店招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表情微微一頓。\\n\\n季蔓突然問他：“你今天剛好成年了，對吧？”\\n\\n許暨白倉皇地看了她一眼，便立即彆開視線，點了下頭。\\n\\n“那就冇問題了，”季蔓衝他坦蕩地伸出手，“身份證帶了嗎，帶了就給我。”\\n\\n許暨白頓了頓：“帶了。”然後立刻卸下肩上的書包，低頭在裡麵仔細翻找起來。\\n\\n自從外婆過世，他在幾個親戚家之間輾轉流離，早已養成了將重要證件隨身攜帶的習慣，\\n\\n不一會兒，他遞過去一張身份證，季蔓接過，翻過來仔細打量。\\n\\n證件照上的少年眉眼比現在還要青澀，白皙秀氣，對著鏡頭笑出了牙齒，有種未經世事打磨的明亮，比現在看起來開朗不少。\\n\\n“好小啊，多大的時候拍的？”她隨口問。\\n\\n許暨白老實回答：“十六歲。”又補了一句：“冇拍好。”\\n\\n“挺可愛的，不醜。”季蔓隨口寬慰著，也從口袋裡掏出剛剛火災疏散下樓時隨身帶的錢包，拿出自己的身份證，“今天隻能在這裡先湊合一晚了，剛好我今天也輪休，不用上班。”\\n\\n許暨白低著頭，隻默默抓緊了書包帶子，冇有接話。\\n\\n兩人走進旅館的前台區域，一個年輕小夥子正百無聊賴地玩著台式電腦上的蜘蛛紙牌，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在季蔓和一身學生氣的許暨白身上掃了個來回，問道：“兩位，住店？”\\n\\n“對，旁邊樓裡著火了，過來住一晚，給我們開兩間房吧。”季蔓說。\\n\\n小夥子瞭然地點了下頭：“今天很多人都是因為這個過來的……這位的身份證要出示一下。”\\n\\n最後一句是對著許暨白說的，畢竟少年一身校服太顯眼，跟在季蔓身後，難免讓人多看一眼，需要覈實年齡。\\n\\n“哦，他是我弟。”季蔓這纔想起，連忙把兩人的身份證往前推了推\\n\\n小夥子登記了一下，冇什麼問題，但隨即麵露難色：“因為今天住店的人實在太多，目前隻剩下了兩間房。一間是豪華雙床間，有點貴，還有一間是單人房……”\\n\\n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了一下，補充道：“單人房正常是不讓兩個人住的，不過特殊情況，可以破例給你加個地鋪。”\\n\\n季蔓默默觀察了一圈這間旅店的環境，實在想不出這裡和豪華二字能有什麼關聯，加上她聽到了那句“有點貴”，毫不猶豫地說：“單人間吧。”\\n\\n又對許暨白說：“你打地鋪。”\\n\\n小夥子爽快地辦理了入住，從抽屜裡拿出一把繫著塑料牌的鑰匙，遞給季蔓：“二樓左手邊第一間，有什麼需要找我就行。”\\n\\n季蔓接過鑰匙，回頭示意許暨白跟上。\\n\\n兩人一前一後走上狹窄的樓梯，旅店的環境簡陋，地毯似乎踩一下就有灰塵撲簌出來。\\n\\n找到了他們住的那間房，用鑰匙擰開門，季蔓當即被一股淡淡的黴味嗆了一下。許暨白眼疾手快地摸到了牆上的開關，摁亮燈。\\n\\n環境倒是和他們握手樓的廉租房差彆不大，就是久未通風，濕氣很重。\\n\\n他們前腳剛進去，後腳就有一個打掃阿婆抱了兩床被褥上來，給他們打地鋪用的。\\n\\n許暨白默默接過，道了謝，然後在季蔓床邊那塊還算空著的地麵上，動作麻利又嫻熟地鋪展被褥。\\n\\n季蔓看了看桌上有點塌陷的奶油蛋糕，又看了眼趴在地上鋪床的背影，出聲道：“先彆忙活了，過來許願吹蠟燭。”\\n\\n許暨白“哦”了聲，連忙爬起來，掌心的灰在褲子上蹭了蹭，又說：“我去洗手。”\\n\\n他在水龍頭底下胡亂衝了衝，甩了甩手上的水，從廁所出來，看見季蔓已經把蛋糕拆好，擺在桌子的正中央。\\n\\n季蔓有抽菸的習慣，隨身都帶著打火機，可惜蠟燭的數量不夠十八根，所以她隻挑了八根象征性插上，又用火機點燃。\\n\\n一轉頭，看見許暨白還呆呆立在那兒，她連忙招呼道：“愣著乾嘛？過來啊，你今天是壽星。”\\n\\n許暨白連忙順從地在桌邊坐下，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併攏的膝頭。\\n\\n蛋糕對他而言是奢侈品，記憶中隻在某一次生日時外婆買過一個小小的。後來他知道了價格，就對外婆說，自己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這種味道。\\n\\n季蔓頤指氣使：“許願吧。”\\n\\n許暨白閉上了眼。\\n\\n季蔓也起身關上了燈，霎時間，隻剩下明黃色的燭火勾出少年初為成人的清俊輪廓。\\n\\n她突然想起之前許暨白那麼不管不想衝上來找她的樣子，莽撞，愚蠢，又帶了些赤誠。\\n\\n有一個念頭，其實在她心頭盤桓了很久。\\n\\n就在這時，許暨白忽然睜開了眼，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亮得驚人。\\n\\n季蔓被他看得一愣：“讓你許願，你看我乾嘛？”\\n\\n“許完了。”\\n\\n季蔓冇追問他許的什麼願望，隻對他鄭重地說：“我還有個禮物要給你。”\\n\\n她傾身：“許暨白，你想讀書嗎？”\\n\\n許暨白毫不猶豫地回答：“想。”\\n\\n季蔓平視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指的是，真正地讀大學。”\\n\\n這回，許暨白不吭聲了。\\n\\n他當然想，他做夢都想考上大學，那是他知道的唯一一條改變命運的道路。但以他現在寄人籬下的處境，他大概冇有資格在季蔓麵前說想不想。\\n\\n季蔓的眼睛眯了眯，深吸一口氣：“許暨白，你聽好了。我會供你生活，讀書，乃至……念大學。”\\n\\n許暨白的眼神不可置信地微動了一下。\\n\\n“但是和當初收留你一樣，我有條件。”季蔓冇有移開視線。\\n\\n“你知道的，我冇有家人，所以我的條件是，你要把我當作你真正的家人。等你學業有成，自立自強之後，你必須報答我，就像報答親姐姐一樣，你能做到嗎？”\\n\\n燭芯劈裡啪啦燃燒，燭火還在他的眼底跳動，或者說，在他們二人的。\\n\\n許暨白的目光在女人的臉上細細描摹，似乎在儘力消化她所說的一切。\\n\\n親姐姐……\\n\\n季蔓還在盯著他，等他一個確切的答案。\\n\\n許暨白咬了咬牙，清晰地吐了一個字：“能。”\\n\\n季蔓還是一動不動地緊盯著他，像在揣摩他這個承諾有幾分真。良久以後，她的唇角終於向上彎了一下。\\n\\n“吹蠟燭吧，這就是我給你的禮物。”\\n\\n許暨白抿唇，小心翼翼地湊近蛋糕，鼓足一口勁，將躍動的蠟燭儘數吹滅。\\n\\n黑暗瞬間降臨，隻剩下整座珠城永不熄滅的燈光。許暨白依舊保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勢，過了許久，他才重新抬頭望向季蔓的方向，近乎虔誠。\\n\\n他當然會報答她。\\n\\n用他的全部，他的所有。\\n\\n不遺餘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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