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像隻守衛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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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深夜，季蔓平躺在旅店那張算不上舒適的單人床上。\\n\\n許暨白背對著她，在床邊的地鋪上蜷縮著身子，呼吸平穩，應該是已經睡著了。\\n\\n那塊從廉價蛋糕店買來的蛋糕味道實在不敢恭維，奶油甜得發齁。季蔓隻嚐了一小口就嫌棄地丟到了一邊，可許暨白卻一口接著一口，將一整塊蛋糕連同底托上的碎屑一起，都吃得乾乾淨淨。\\n\\n季蔓看得出來，許暨白很珍視這個生日。\\n\\n珍視這塊並不美味的蛋糕，那寥寥幾根蠟燭，以及，她給出的那個關於未來的承諾。\\n\\n她也在心裡反覆問過自己是不是瘋了，一個在珠城無依無靠的打工妹，憑什麼去供養一個非親非故的高中生？\\n\\n如果一開始冇遇見許暨白也就罷了，大家各自在泥濘裡掙紮，誰也不必看見誰的狼狽。但誰叫她那麼倒黴，遇到了這檔子事。\\n\\n難道要她眼睜睜看著一個本該擁有大好前程的少年，因為現實而一點點被拖垮，最終可能落得和她一樣的境地嗎？\\n\\n她做不到。\\n\\n她對許暨白所做的一切，大概都源於她對自身命運期望的投射。\\n\\n她也曾想繼續讀書，想過上不一樣的人生，但時至今日，她冇有辦法了。而在她幾乎認命的時候，讓她遇到了一個和她當年那麼相似的許暨白。\\n\\n所以，她決定拉他一把。\\n\\n當然，這也算得上一種長線投資。不是都說父母養孩子其實就是在投資嗎，她白撿一個這麼大的孩子，供養他，讓他憑藉學曆和本事一步步飛黃騰達，再等他反哺。\\n\\n唯一的變數隻有當事人的良心。\\n\\n第二天一早，季蔓退了房。回到新風裡，握手樓底下的警戒線已經撤除，除了那戶不幸遭遇火災的人家門窗焦黑以外，其餘樓棟看起來並無大礙。\\n\\n一到家，季蔓就鑽進自己的臥室翻箱倒櫃起來，然後從包的夾層裡麵抽出兩張紅票子。\\n\\n她走到客廳，徑直將鈔票拍在正準備攤開書本的許暨白眼皮底下：“你們學校有食堂。”\\n\\n她用的是陳述句。\\n\\n許暨白好像猜到了她是何意為，不說話。\\n\\n“這個錢是讓你用來充卡吃飯的，彆再饑一頓飽一頓，都麵黃肌瘦了。”季蔓對著許暨白這張白淨俊秀的臉，睜眼說瞎話。\\n\\n許暨白當真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手感彈性尚可，應該冇有季蔓說得那麼乾癟吧……\\n\\n季蔓被他笨拙的動作逗得一笑，不再多言，將錢捲了又卷，塞進他的文具袋裡。\\n\\n許暨白喉頭一緊，連忙出聲：“那你呢？”\\n\\n“我怎麼了？”季蔓一頭霧水。\\n\\n許暨白輕聲提醒：“你也經常隻吃一頓飯。”\\n\\n季蔓一瞪眼：“管我乾嘛？那是因為我起不來床，而且我又不長身體。”\\n\\n許暨白冇被她唬住，隻是低下頭，將目光落在紅木桌麵上掉了漆的斑駁處，像思考了很久，終於鼓足勇氣說：“以後我早上和晚上都給你做飯，因為我中午來不及回來……但是等你中午起床熱一熱就能吃，然後晚上你吃完再去上班，行麼？”\\n\\n還跟她講上條件了。\\n\\n但許暨白說的對她百利而無一害，有人天天做飯操持家務，何樂而不為。季蔓抬了抬下巴，同意了。\\n\\n許暨白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錢收下。\\n\\n這種對於有家的歸屬感持續了整整一個週末，週一清晨，天光未亮透，許暨白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起床。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打算去廚房給季蔓準備一頓像樣的飯。\\n\\n卻在路過季蔓緊閉的睡房門口時，聽到了裡麵傳來的女人痛苦的低吟。\\n\\n他記得季蔓說過，絕對不許在她睡覺時打擾她，可是這聲音不對勁。他拿不準她到底怎麼了，是生病了，還是做噩夢。\\n\\n猶豫再三，他終究放心不下，還是抬起手敲了敲。\\n\\n裡麵冇有迴應，隻是低吟聲頓挫了一下。他以為是她冇聽到，又再次敲了敲。\\n\\n良久之後，裡麵傳來季蔓虛弱的一聲“嗯”。\\n\\n得到了這聲模糊的允許，許暨白連忙推門而入。\\n\\n房間裡窗簾緊閉，單人床上被褥淩亂，季蔓整個人蜷縮在被子下麵，烏黑的長髮淩亂地鋪散在枕頭上，襯得她露出的半張臉異常蒼白。睡褲因為她的蜷縮動作滑到了腿彎處，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n\\n許暨白很快就意識到，季蔓在發抖。\\n\\n他心頭一緊，快步走到床邊，湊近了纔看見她嘴唇的顏色淡得幾乎和臉頰融為一體。\\n\\n許暨白大腦空白一片，幾乎不假思索地俯身，一手摟住她的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作勢就要把她抱去醫院。\\n\\n季蔓終於有了反應，她勉強仰起頭，疼得直吸冷氣，攥住他的手臂顫巍巍說：“彆，我是痛經……”\\n\\n許暨白的動作連同他的思維，一起頓住了。\\n\\n痛經。\\n\\n這個名詞他聽過，但也僅僅是在中學生的健康課本上，作為某個章節裡一帶而過的幾行字。那門課通常被主科擠占，老師講述時也多半語焉不詳，或者索性讓他們自行看書瞭解。何況他從小跟著外婆一起長大，相關常識更是涉獵有限。\\n\\n他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該帶她繼續去醫院，還是把她放下來。\\n\\n季蔓咬緊牙關，勉強擠出一句指令：“把我放下來，立櫃裡有止疼藥。”\\n\\n許暨白如夢初醒地“哦”了一聲，將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又手忙腳亂地替她掖好被角，才轉身快步走到客廳那箇舊立櫃前。幸好藥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他拿了一整盒，又匆忙去倒了杯溫水，一起端回床邊。\\n\\n看著季蔓蒼白虛弱的樣子，他捏著藥盒立在那兒，訥訥地問了一句：“……吃藥會不會對身體不好？”\\n\\n季蔓實在冇什麼力氣跟他爭辯，隻虛弱白了他一眼，搶過他手裡的藥片和水杯，一飲而下。\\n\\n也怪不得許暨白囉嗦，甚至連吃止疼藥這種方法，還是季蔓剛來珠城的時候從一個在診所裡打工的姐姐那裡聽來的。\\n\\n季蔓把被單往上扯了扯，半張臉掩進去等藥效，也不忘開始趕人：“我冇事了，回去上你的學。”\\n\\n許暨白依舊像隻守衛犬一樣蹲在她的床邊。\\n\\n“我等你好一些了再走。”\\n\\n在季蔓又要生氣之前，他飛速補充：“你說了，讓我把你當親姐姐一樣，那這就是我應該做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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