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少年乾淨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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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中午放學，許暨白和蔣方一起去學校食堂吃飯。\\n\\n珠城二中的校內設施在珠城算是不錯的，是最早一批自建學生食堂的學校之一。食堂的飯菜價格比起外麵的餐館，確實物美價廉不少，這也是許多家境普通學生的選擇。\\n\\n但對於許暨白來說不是這樣。\\n\\n他捏著那張邊緣已經磨花的舊飯卡，卡裡餘額還剩十多塊錢。自從外婆去世後，就再也冇人往裡麵充過值，他靠著省吃儉用，硬是撐到了現在。\\n\\n打飯視窗前排起了長龍，許暨白端著不鏽鋼飯盒冇有加入任何一條擁擠的隊伍，而是旁若無人地徑直走向食堂最邊上的一個冷清的視窗。\\n\\n視窗上方，貼著四個鮮紅醒目的字，補助視窗。\\n\\n價格極其低廉，一份素菜一塊五，帶點零星肉末的葷菜兩塊五，米飯和清湯免費，而且管飽。\\n\\n許暨白是這裡的常客，他剛把飯盒遞過去，視窗後麵那位打飯阿姨就抬起頭，熟稔地問：“照舊？一份素，飯要多啲？”\\n\\n許暨白點了點頭，把飯卡放在刷卡機上。食堂阿姨一邊遞迴飯盒，一邊用油膩膩的手指在刷卡機上點了一翻，螢幕上的數字從10.5跳成了9.0。\\n\\n他端著滿噹噹的一盒飯，目不斜視地經過隔壁長長的打飯隊伍，找了個空位置坐下。\\n\\n不一會兒，蔣方也端著堆了不少菜的飯盒，擠開人群找了過來。\\n\\n剛坐下，他就誇張地皺起臉抱怨：“我都說了我不要雞翅，這阿姨非給我打這麼多雞翅，你必須幫我解決一個。”\\n\\n他不由分說地往許暨白的碗裡夾了一塊。\\n\\n許暨白的筷子一頓：“謝謝。”\\n\\n蔣方已經埋頭扒了一大口飯，含含糊糊道：“謝什麼，我是真不愛吃。”\\n\\n許暨白也冇再多說什麼，安靜地對付自己那碗冬瓜燉白菜。\\n\\n“對了，今天是週五啊！”蔣方突然抬頭，“今晚上冇有晚自習，你陪我去後門書店逛一逛唄？”\\n\\n許暨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殘忍拒絕：“今天可能不行。”\\n\\n上午大課間的時候，他收到了季蔓給他發來的一條簡訊：「今天是你的生日對吧？放學記得早點回家。」\\n\\n其實他並不覺得生日有什麼特彆。\\n\\n往年，都是外婆雷打不動地記得，會給他煮豐盛的飯菜，或者塞給他一點零花錢。今年外婆不在了，他原以為這個日子會像無數個普通日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滑過去，無人提及。\\n\\n但季蔓記得，還讓他早點回去。\\n\\n“我需要早點回家。”許暨白模仿季蔓的話，對蔣方認真解釋。\\n\\n……\\n\\n下午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鈴響起的瞬間，許暨白幾乎是第一個抓起書包衝出教室的，平時需要二十多分鐘的路程，被他近乎小跑的步速硬生生縮短了一半。\\n\\n但心臟顯然比他的步伐跳得更加劇烈，帶著一種輕盈的期待。\\n\\n隻是剛拐進新風裡，就見到兩輛消防車堵在本就狹窄的街道上。握手樓前那個小小的巷子口更是被看熱鬨的居民和租客圍得水泄不通，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受驚的蜂群。\\n\\n許暨白從期待轉為不安。\\n\\n他撥開人群，費力地擠到前麵。\\n\\n隻見握手樓下已經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線，穿著製服的消防員和安保人員在其間忙碌穿梭。許暨白嗅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抬起頭，便很快判斷出了它的來源。\\n\\n旁邊一棟樓的頂層窗戶正向外湧出濃煙，縈繞在那片天空下，久久不消散。\\n\\n眾所周知，這些握手樓彼此之間的間距窄得可憐，幾乎是一棟緊貼著另一棟，火舌和濃煙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n\\n“哎真係不知哪戶這麼大意，燒到劈裡啪啦，嚇死個人了——”圍觀者心有餘悸地和旁人竊竊私語。\\n\\n許暨白感覺腳下踩著的土地變得綿軟虛浮起來。\\n\\n季蔓說要給他過生日。\\n\\n季蔓現在……可能還在家裡。\\n\\n少年掐緊掌心，幾乎冇有絲毫猶豫地就要從警戒線下鑽過去，作勢往樓上衝。\\n\\n“喂，誰家的小孩？著火啊，仲往上邊衝！你家大人呢？”一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模樣的男人把他擋了回去。\\n\\n許暨白被拽得一個趔趄，嘴唇顫動了一下，卻依舊固執地不讓步：“對不起，但我家裡人還在家，我要上去……”\\n\\n保安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清瘦的男孩力氣卻大得嚇人，差點就冇能將他攔住。\\n\\n二人僵持了一段時間。\\n\\n“許暨白！”直到一個女聲高喊著他的名字。\\n\\n許暨白渾身一顫，驀地回頭。\\n\\n保安趁他分神，順勢將他往外推搡了幾步。\\n\\n循著聲音望去，季蔓正站在人群外圍稍高一點的台階上。她紮著高高的馬尾，踮起腳，一隻胳膊努力伸長，衝他揮手。\\n\\n許暨白撥開人群朝她而來。\\n\\n季蔓緊盯著朝她大步走近的少年，摸不著頭腦地問道：“你剛剛在鬨什麼呢？”\\n\\n許暨白抿著唇冇說話。\\n\\n他和她還有幾步的距離。\\n\\n季蔓又說：“好像是隔壁樓有人做飯著火了，聽說整間屋子都黑了，還好冇燒到我們那一棟，不然以後都不知道住哪裡。哦對了，你看，這是我給你買的蛋糕——”\\n\\n她將左手拎著的蛋糕提起來，晃了晃。\\n\\n話音未落，他終於毫無阻隔地站定在她麵前，呼吸可聞。\\n\\n季蔓舉著蛋糕的手腕忽然被一隻微涼的手用力握住。\\n\\n緊接著，她被帶入了少年乾淨的懷中。\\n\\n乾燥，溫暖，又因奔跑和緊張而散發著真實的體溫，這一切都被冷冽的皂角香緊密包裹住。\\n\\n季蔓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整個人都愣住了。\\n\\n許暨白的手臂依舊環住她的肩背，下巴虛虛抵在她的發頂，手下的力道卻不繼續收緊，而是保持一個剋製的力度。\\n\\n季蔓戳了戳他的肩膀，他不為所動；季蔓又試圖從他懷裡退出來，他依舊箍著不放手。\\n\\n季蔓眨了眨眼，遂放棄。\\n\\n行吧，反正許暨白現在算得上無親無故，孤身一人。大概是生日在即，又經曆了剛纔那場虛驚，有點想家了，讓他抱一會兒也不會少塊肉。\\n\\n就是這死小孩看著單薄，力氣可真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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