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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婢 第117章:緩一緩本王念妻之情

作者:見微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3 05:4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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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孩子?”宿長風微微眯起眼,語調上揚,尾音拖得長長的,

寧隻意下意識看向一直黏在自己腿邊、伸手緊緊抱住她腿的小傢夥。

小傢夥仿若春日裡剛冒頭的嫩筍,她輕輕抬手,手中那繪著精美花鳥、扇骨精緻的團扇微微傾斜,恰到好處地為小傢夥遮擋那透過枝葉灑下、有些晃眼的光暈,

她這動作看似不經意,卻是巧妙地截斷了宿長風落在孩子身上探究目光。

“是啊,人生在世,總得有個根紮下,成家立業自是常理,”寧隻意邊輕聲應著,邊微微抬手,扶了扶小傢夥頭上特製的小巧玉冠,

玉冠瞧著精緻,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琢,實則輕巧得很,裡頭塞了些柔軟如雲絮的棉絮,周圍用晶瑩剔透、仿若冰絲般的絲線精心編製,遠遠瞧著,仿若給小傢夥戴上了個縮小版的玉冠,襯得他冰雪惹人憐愛。

小傢夥年紀雖小,卻機靈得,漆黑如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他瞅瞅這個,看看那個,

眼前這人身形高大挺拔,散發的氣場卻帶著幾分隱匿壓迫感,讓他有些不安,

小傢夥便往孃親身後躲了躲,緊緊攥著孃親的裙襬,隻露出個小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可一會兒,小傢夥又冒出來,反而罕見地讓著孃親的腿轉了一圈,

接著,他往後退了一步,趴在孃親的身形後麵,眼睛瞪得圓圓的,看向那好似攔住他們去路的大個子。

“是你的孩子,可本王倒覺得這孩子與我有些緣分,”

宿長風看向小傢夥,瞧見他似在瞪他,原本冷峻如霜的臉上,仿若被春日的微風輕輕吹散了些許,

“淮南王說笑了,這是我的孩子,與您能有什麼關係?您口中的緣分,這來來往往見過他的人多了去了,都是緣分,”寧隻意柳眉輕蹙,說著,她輕輕將腿邊的小傢夥往身後再移了移,

小傢夥也乖覺,察覺到氣氛不對,聽了孃親的話,往後縮了縮,可那隻小手卻像生了根似的,緊緊拽著孃親的裙襬不放,

待孃親稍不留意,他又像個好奇寶寶,探出個小腦袋,眼神純淨卻透著幾分倔強,隱約還有些不高興,還是瞪對麵的人。

“我說的緣分是什麼,你心裡清楚,”宿長風微微向前傾身,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讓人莫名心慌,

“我不清楚淮南王所言何意,”寧隻意下巴微微揚起,手中的團扇下意識地握緊,

“哼,”宿長風輕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

他身形往後一靠,肩膀懶懶地倚在旁邊的柳樹上,姿態看似隨意,一個慵懶的閒散的人散步到了這處,可週身散發的氣場卻依舊強勢,

他目光玩味地看著寧隻意,欣賞一場有趣的鬨劇,就看著眼前這兩年不見的人,怎麼撇開他。

寧隻意見他這般模樣,心裡那點好不容易維持的平和,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了個口子,頓時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她不自覺地抬手,手指微微顫抖著探向身後的小傢夥,直到指尖觸碰到他頭上的小玉冠,以及那軟乎乎的臉頰,感受到小傢夥的溫熱,仿若握住了一把溫暖的爐火,心裡才稍稍安定了些。

不管如何,她絕不會把孩子交給他,

再說,前不久長時的皇帝還想把一國公主,金枝玉葉般的人物,許配給他做淮南王妃,往後他自會有兒女成群,儘享天倫,

他即便搶走了君之,又能怎樣,難不成還真能將君之視如珍寶,他能將他淮南王的一切都給君之?

不過是他一時意氣罷了,她不會讓他如意。

“周大哥,你如今在何處下榻?我出來有些時候了,怕家人著急,今日風雖暖和,可小傢夥吹久了,怕身子不適,便想早些回去,可方便一同?”寧隻意抬眸看向週會斌,想藉此擺脫這尷尬的局麵,

她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行事倒也不必如從前那般小心翼翼,遮遮掩掩,

“我便就住在橋頭青客棧,還算湊合,先前忘了與你說,此次來朝興,是武陵州府的商會發了帖子,邀些手藝人一同來瞧瞧木匠大師的作品,再者,武陵州府的白枝木樹苗、茶苗,因著環境得天獨厚,培育得極為出色,所以我便過來看,”週會斌笑著解釋,眼神溫和,

說話間,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靠在楊柳樹上、似笑非笑看著他們的淮南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知曉此人是一國王爺,手握重兵,如今更是在西京與太和的水軍打得不可開交,

他尚未去過西京,不知那裡的戰事如何,可江湖傳言、茶館裡那些走南闖北的商人談天說地間透露的訊息,都指明他在西京殺了不少太和的人,甚至連朝廷派去的一員大將,都被他砍了頭,仿若殺神現世,令人膽寒,

這般行徑,實在讓人摸不清他的心思,是忠,是奸,難以定論。

“那……,”寧隻意剛要開口,還未說完就被人打斷,

“那不如我隨你走,既是故人異地相逢,又有寧姑娘邀約,怎能拂了寧姑孃的美意,一路趕來,你既是累了,這孩子看著乖巧,我便先替姑娘照料著,”

週會斌的話還在嘴邊打轉,一直靠在楊柳樹上、仿若在看一場好戲的宿長風卻搶先開了口,

任誰都聽得出來,寧隻意壓根冇那意思邀請他,可他倒好,這會子臉皮厚地跟城牆拐角似的,自作主張地就把話給接上了,似篤定旁人拿他冇辦法。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閃,瞬間就到了寧隻意跟前,速度快得讓人驚慌,

寧隻意都冇來得及反應,他的手眼看就要落到腿邊探出的小腦袋上。

好在週會斌反應迅速,一個箭步上前,伸出胳膊,擋在了宿長風與寧隻意中間,

寧隻意這才驚覺過來,慌忙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將抱著自己腿的小傢夥緊緊護在懷裡,神色戒備地看向幾步之外的人,此刻的她,眼神中滿是警惕與驚恐,心臟“砰砰”直跳。

宿長風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中,麵前橫著週會斌的胳膊,

他微微眯起眼,看向站在週會斌身後、抱著孩子一臉警惕的寧隻意,

以及她懷裡那緊緊抱著孃親脖子、靠在孃親肩膀上的孩童,小傢夥也不甘示弱,瞪著一雙烏黑的眼睛。

母子倆躲在另外一個男人身後,對他,則是對外人的防備。

說她聰慧,這小姑娘有時候糊塗得緊,吃了兩回虧,卻還冇學乖,以為護著他的人就是好的。

“我記得之前與你說過,彆把自己當作這世上最聰明的人,”宿長風放下胳膊,緩緩轉過頭,落在週會斌身上,聲音冷硬,

“同樣的招數,用一次兩次還行,那不是對方蠢,而是有的人太弱小,不值得多費心思,你有空在這兒擋我的道,不如先回去把你的底氣攢足了,再來本王跟前玩兒扮角的戲,”宿長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輕蔑地掃了一眼週會斌,

“淮南王說笑了,我如何行事,自有我的考量,心中亦有約束,倒是淮南王,您手握重兵,不像是個君子所為,反倒仗著權勢,欺負弱女子和孩子,這又算什麼?”週會斌毫不退縮,挺直了脊梁,目光堅定地直視著宿長風,

宿長風冇再與週會斌多費口舌,看向準備要抱著孩子離開的人。

“寧隻意!”

他喚一聲,讓人無法忽視,緊接著,他往前踏出一步,伸手就要去拉人,動作帶著幾分急切,還擋著週會斌再次伸手阻攔,跟著的可唯也跟著擋著。

先前寧隻意以為,宿長風見著她與周大哥站在一塊兒,很平和,

不會像之前那般會惡聲惡氣地質問,他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站在一塊兒,如今看來,是她想錯了。

見到寧隻意的第一眼,宿長風就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原以為馬車被燒燬時,那戴著銅鐲子的屍體就是她,壓在心底兩年的痛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太自負,就是因為他的自負,他跟那小姑娘就這麼擦著手而過了,

可如今瞧見她活生生地站在這兒,春日的暖陽灑在她身上,她一手牽著個稚嫩孩童,手中的團扇輕輕舉起,擋住微微有些刺眼的光,低頭溫柔地與孩子說著什麼,隨後又追著前頭賣風箏的小販而去,風拂過,她的裙襬輕輕飄動,髮絲隨風舞,

那張臉與往昔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依舊美得讓人心動,像是當初在雲陵府官衙裡一樣,她站在那層層疊疊的霽月花,微仰起頭,當真似霽月花變的一般。

印象中,她在王府時,從未穿過如眼前這般契合她的衣裳,在雲陵府,雖說那些綾羅綢緞穿在她身上也好看,可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她還在淮南時,他就想著要把這小姑娘養得再好一些,她本來就比旁地姑娘要豐腴,他冇能做到……,

如今再見,她身形豐腴,明豔嬌豔的臉蛋,白裡透紅,不像是有了一個孩子的婦人。

寧隻意被宿長風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輕,抱著孩子連連往後退,轉身就要走,

跟在她身後的可唯見狀,趕忙上前,攔在她身後,

可唯心裡清楚,淮南王身分不同,她也瞧出了小公子與淮南王之間,仿若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絡,

那兩張臉,實在是像極了,仿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淮南王!”週會斌大喝一聲,還是去阻攔。

“滾開!你不過是個做木匠生意的平頭百姓,竟然能與本王過招?”宿長風停住,像是已經達到什麼目的,

等他話說出口時,速度比他雖慢,但是也能勉強攔住人的週會斌,頓時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把手收了回去。

週會斌雖說反應不慢,拚儘全力去阻攔,可在宿長風麵前算不得什麼,

就在這間隙,宿長風再次欺身向前,眼看著就要觸碰到寧隻意,

一直在旁伺機而動的可唯眼疾手快,順勢抬手,用手臂硬生生地擋住了宿長風。

“淮南王,先前嘉翎王的回帖,想必您也收到了,三日期限,您心中有數,”可唯強壓著內心的慌亂,聲音儘量沉穩,提醒宿長風莫要亂來,

寧隻意抱著小傢夥,背對著宿長風,腳步匆匆地朝著身後不遠處的轎子走去,

待她坐進轎子,放下簾子,阻隔了外頭那仿若實質般的壓迫目光,才稍稍鬆了口氣。

直到這時,她才驚覺自己手上的力氣大了些,低頭一看,小傢夥在她懷裡乖乖的,不哭不鬨,隻是睜著那雙純淨的大眼睛,抬著自己軟軟的手撫上孃親的臉頰,他冇開口,可眼裡有的是疑惑。

“孃親抱疼你了嗎,”

寧隻意心頭一酸,忙伸手將小傢夥的褲腿往上捋了捋,隻見那胖嘟嘟、仿若白蘿蔔般的腿腕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紅印,

她又掀起小傢夥的小袍子,他軟軟的小肚子,上頭也有自己剛纔用力留下的痕跡。

寧隻意心疼極了,輕輕捏住小傢夥的手,放在嘴邊,溫柔地貼了貼,在安撫小傢夥,又似在自我慰藉,

小傢夥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可感受到孃親的親昵,又開心得咯咯直笑。

寧隻意此刻心裡是慌亂如麻,隻想趕緊離開,她吩咐讓人抬轎回去,

宿長風心裡更急,他被方思行攬在城外半月,今日才見到人,若是讓她回去,再見就不會太容易,

當下藏著的戾氣湧了出來,眼裡還有在西京殺人的凶狠,洶洶來勢,幸好寧隻意瞧不見。

她坐在轎廂之內,視線被轎廂四壁所擋,瞧不清外頭景象,隱隱聽聞身後拳腳相交之聲呼呼作響,

猶豫再三,終是悄悄掀起轎廂旁那扇小窗的簾子,小心翼翼地往後窺探一眼。

這一眼,驚得她花容失色,隻見宿長風身形極快,身敏捷驚人,週會斌與可唯聯手抵擋,竟全然攔他不住,在轎子在周圍的六名護衛也圍了上去,

心下“咯噔”一響,她帶來的護衛個個精悍,這些護衛在江湖之中,各個也稱得上二等高手,可在宿長風麵前,不堪一擊。

剛一交手,一名護衛便被宿長風眼疾手快擒住臂膀,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像是枯枝折斷,

護衛頓覺劇痛攻心,臉色慘白,臂膀無力耷拉,緊捂斷臂,疼得冷汗直冒。

另一護衛,被宿長風飛起一腳,整個人徑直被踹飛出去,“砰”的一聲重重砸向對麵,

癱倒在地,悶咳兩聲,疼得齜牙咧嘴,動彈不得,躺在地上起不來。

餘下那四名還勉強站著的護衛,心中打鼓,望向宿長風的眼神裡有懼意,

可他們不敢退縮,身後轎廂裡坐的是嘉翎王府大小姐,那可是金枝玉葉,

倘若讓淮南王得逞,傷了大小姐,待嘉翎王追究,他們項上人頭必然不保,全家老小性命堪憂。

於是,這四人咬咬牙,硬著頭皮再度衝將上去,未等他們近身,便見寒光一閃,一名護衛肩頭瞬間飆出一道血線,捂著肩頭連連後退;緊接著,又有一護衛被宿長風一腳踢中腿部,隻聽“哢嚓”一聲,腿骨斷裂,隨即摔倒在地,

還有兩人,一個被宿長風一腳踢中腹部,整人弓身倒地,另一人躲閃不及,被直接踹進旁側水渠之中,濺起大片水花,模樣狼狽。

寧隻意坐轎內,大氣都不敢出,目光慌亂,眼睜睜看著人一步一步沉穩走來,每一步仿若都踏在她的心尖之上,令她心跳如雷,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直是站在轎子前頭,但這會兒兒子他冇抬手先掀開車簾了。

“寧姑娘這麼早便要回去啊,本王瞧著寧姑娘,與本王丟失兩年的妻子太過相像,想請寧姑娘留下,與本王再說兩句話,也好緩一緩本王念妻之情,”

宿長風站在轎子跟前,那股子要衝破一切阻攔的氣勢,仿若瞬間消散,換了個人似的,聲音也柔,隱隱像是有幾分求意,

轎子裡的寧隻意,貝齒輕咬下唇,聽著外頭宿長風那耍賴皮的聲,

淮南王何時變得這般無賴了,倒像個市井潑皮似的!

當初,她在街頭也曾見過那些個混混,儘說些調笑姑孃的葷話,專挑臉皮薄的下手,

那些人一旦纏上姑娘,動手動腳的,她每次都是,慌慌張張地躲得老遠,

如今這淮南王除了尚未對她動手,口頭上的便宜他的占儘了!

什麼丟失兩年的妻子,還非說自己和那人長得像……,

寧隻意藏在袖子下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股氣就上了心頭,於是,她伸手就去掀車簾,

巧的是,就在她的手剛摸到簾子邊緣,轎子前頭出現了一道身影,把她的動作給硬生生止住了。

“淮南王,你要是找丟失的妻子,可回你淮南仔細地找尋,對著本王唯一的妹妹說什麼像你妻子的渾話,淮南王以為本王是隨意能欺辱的?”

“念在之前你曾幫過本王一回,三日為期,本王還你一手恩情。”

“至於本王這唯一的妹妹,像你丟失的妻子的話,本王不想再聽見第二次,她已有夫君,淮南王也在不久便是要迎娶公主,哪裡來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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