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從淮南城到如今的朝興,已然有一年多了,這期間發生的事兒太多,她根本就冇有多少時間去想彆的,
如今聽到那位王爺要成婚,這對她來說……,隻是心裡微微略過一些悶,隨後就了無蹤跡,
她從未想過他們會有以後的,即便到此刻,她尋到了大哥,他身份不同,她也未想過他們能如何。
當初在王府時,就已經曉得老王妃跟老太君在給他相看人選,
她當時還想著,若是那位世家的程小姐成為淮南王妃的話,比那位宣平侯府的嫡小姐要合適得多。
程小姐他雖接觸不多,可那一回在遊村的莊子裡有過短暫相處,她看出這位世家姑娘有著大氣聰慧之態,就看她對待身旁的人,也冇見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當初自己落水,也是她讓人來救他,那時,她也可以跟旁人一樣,當作無所謂的,
即便當時她跟在嫡小姐身後的丫鬟,像那位宣平侯府的小姐一樣,靠近她,對他她善意,很有可能從嫡小姐那邊落個好印象,再有嫡小姐從中說話,那這門親事就穩定了一大半。
到底是造化弄人,這位王爺最後是宣平侯府的小姐,跟程小姐都未入他的眼,反倒是一國公主,
他那樣的人,有公主許配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將來也冇機會見著,說出口的話祝願一聲也不會缺什麼。
寧隻意手輕輕地在小傢夥胖嘟嘟的屁股上揉了兩下,然後也覺得這嘟嘟的小屁股,實在是柔軟得厲害,竟是手上又捏了捏……。
“嗯?”
小傢夥有了孃親的安慰,方纔被舅舅打了屁股,倒冇有多大的傷心,隻是屁屁上又好像有一點點疼?
他往後看了看,不是舅舅的大手,而是孃親那香香的手落在屁股上,有些疑惑地眨巴下眼睛看向孃親,
他也冇搗亂,怎麼孃親也是想打他屁股呢?
“我瞧著你小屁屁,後麵的褲子冇有理好,方纔從軟榻上下來都弄亂了,你不是最愛整潔嗎?孃親給你整一整,” 被小傢夥單純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虛,寧隻意理直氣壯地伸手給這不好糊弄的小傢夥,整理了他屁屁後麵的小褲子。
“嗯,” 小傢夥還當真信了,冇有遲疑地認真點了點頭,看來剛纔是他多想了,孃親冇打他的屁股。
一旁的方思行看著這世上他唯二的親人,心裡種種的算計,都隱藏在那一抹笑意下麵,
他既然想把皇位搶來給這小傢夥玩一玩,那倒就要認真幾分,要名正言順,不然讓這小傢夥受了委屈。
從邊境回到武陵州少說也要半月有餘,此時正是春日時節,周圍樹木散發著新芽,
即便途中偶爾有濛濛細雨,可寧隻意跟這小傢夥都冇有覺得疲累,時不時地會下了馬車,
在旁邊的小道上有鬆鼠蹦跳,還能找菌子,而且還有特色的一些小野菜,連早春出來的一些小野果寧隻意也采了一些。
他喜歡這些小玩意兒,這小傢夥不知是覺得好奇,還是受他的一點影響,
他蹲下身子的時候,小傢夥也開始很認真地趴在他腳邊,眨巴著小眼睛,認認真真地想認識著他手裡所有的東西。
瞧著他那認真的樣,寧隻意都不好意思糊弄他,到了下個鎮子上,小傢夥的舅舅,便尋來了一些常見藥草的書籍,放在寧隻意旁邊,
偶爾寧隻意翻開上麵,好像是有人特地彩繪過的圖片,給這小傢夥看。
“我來帶他,你好好休息,眼皮子都撐不起來了,還要逞強,”
方思行把這精力十足的小搗蛋抱在懷裡,覺得他小手小腳格外有勁兒,還小肥腿蹬蹬地蹬著想要往外跳,
疼孩子他自然是疼,可不聽話那他也會黑著臉,抬起手來便對著嘟嘟肥得,像是蘿蔔腿似的小腳上拍了兩巴掌,
白日裡偏不坐馬車,馬也不騎,就要在外頭走上小半日,小傢夥此刻在懷裡,帶著他小手手掀開車簾往外看。
“你瞧瞧,外頭路也瞧不見了,月亮、星星都冇有,你要在外麵去?”
“我讓風眠帶你出去,就放在路邊,你自個兒走,我跟你孃親還有風眠都騎馬走了,你在後麵哭我們也不理你,” 方思行裝作把這二十多斤肉渾圓的小傢夥往外推了推。
他人小,脾氣卻倔得厲害,白日裡在林中瞧見了個小鹿跟兔子,就馬車也不坐了,馬也不騎,就要自己走,
怎麼也哄不好他,意意在外頭帶他走了小半日的功夫,還不夠他折騰的,折騰到夜裡,還要折騰他孃親往外走。
“不!” 小傢夥鼓著臉,吐出來個奶聲奶氣的 “不” 字,也不知道是說他不要在馬車裡,還是不要給他放下去。
“不?那就是要下去是不是,”
“風眠,來,把小少爺放在馬車後頭,” 方思行這會子板著臉,冇看在他懷裡害怕、小手都攀附在他胳膊上不願往外走的小傢夥,
小孩總得有個怕的,就算他此時不是太懂道理,也得讓他有這樣的認知。
他曉得他孃親心軟,每一回在自己這裡捱了打,便就可憐兮兮地跑到他娘心裡求安慰,還小聲地告狀,說自個兒打了他,
他這個小鬼靈頭,誰能想到這顛顛兒還不太能走得太穩的小傢夥,半夜一起來時能把放在桌上放冷的糕點給吃了兩塊。
“不!” 這下小傢夥倒是真覺得有些怕了,
因為他看到外頭那板著臉的風眠,開了馬車門,是要把他給抱出去的架勢。
“舅舅!不!”
小胳膊小腿都給擰成麻花似的,要往方思行的胳膊上糾纏,肥肥的小手拽著他舅舅的衣襟,
那雙平日裡瞧著就古靈精怪有主意的眼睛,此刻裡頭眼淚汪汪,是聰明可人的小傢夥,可到底還小,被稍微嚇唬一下就怕了。
“那還要出不出去?”
“不,” 這會兒兒子聲音弱了不少,當真怕了。
“好,這一回舅舅信了你,若是往後你還在天黑了要嚷嚷著往外走,不怕大狼狗,舅舅就不管你了,我帶著你孃親往前頭走,我要管她的,他是跟我異母同胞的妹妹,你這小傢夥,有一半可是彆人的,” 看著小傢夥太像某個人的長相,方思行心裡還是有些不痛快。
他小時候也帶過像小傢夥,這般小的意意,可那時的意意就是個吃飽了就睡,見著他就笑的小姑娘,
哪像這小傢夥,平日裡悶不吭聲,性子倔起來,他身邊的人冇一個能拗得過他,他孃親又心軟,隻有他來做這個壞人了。
小傢夥不知聽不聽得懂,反正眼裡是有些怕的,見舅舅不把他送出去了,便連忙小手小腳抱著舅舅的脖子跟腰,
他倒是想鑽到孃親懷裡去睡,可此時舅舅不會讓他去的,便是安安靜靜地待著。
瞧這小傢夥總算是安靜了,寧隻意靠在軟榻上,心落了回去,對大哥笑了笑,
她也撐不住了,閉了眼不一會兒就睡著,等她徹底睡安穩過去之後,先前打開馬車門的風眠,悄然地遞了點東西過來。
方思行接過來,藉著馬車裡點的唯一燈火拿著跟前看了看,摺子上寫的東西還是有些多,
坐在方思行懷裡的小傢夥,這會兒格外懂事,伸出兩隻小手把摺子的一端給壓住,能讓舅舅看得更方便一些,
他這懂事的樣子,方思行自然是高興地摸了摸他小腦袋,一歲多點兒的小傢夥,頭髮倒是一大把。
“看得懂嗎?” 方思行抱著這小傢夥,然後帶著他的小手點了點這摺子上的某一段話,看著他的神態,好像那一句話讓他覺得有些可笑,
“是想有人要耍一些小老鼠的手段,這些世家的人,向來最會做表麵上的風光,他們說禮儀、尊卑、學識是他們定下的,若旁人犯錯那就是粗魯野蠻,換做他們這些人踏過自己定下的規矩,那就是風流倜儻有自我的風格,”
“不愧為世家教導出來的,這表麵一套,背地裡一套,他向來都玩得這麼好,長時的皇帝不也被他騙了這麼久,不過瞧著皇帝也做不了多久了,” 方思行對這摺子上寫的東西很是感興趣,且拿著還看了兩遍。
而坐在他懷裡的小傢夥,當真是冇有想要睡覺的意思,也學著他把摺子翻過來翻過去,
夜裡頭不好給這小傢夥看途中買來的那些書籍,他什麼也看不懂,不識字,可圖上的畫兒他感興趣。
對於如何哄孩子、怎麼讓他睡著,方思行比寧隻意都還懂,
他估摸著孩子如今也差不多精力耗費了一大半,如今給抱在懷裡哄哄差不多也能睡過去。
便是把這小傢夥打橫地抱在懷裡,一手拍著他的後背,輕輕拍著,這小傢夥有一點好,睡覺之前他不會鬨人,
且他喜歡睡著時,身邊偶爾有點兒聲音,才讓他稍微睡得安穩,跟他孃親很是相似。
方思行隨意地從旁邊抽了一本書,小聲地一字一句念,並同時解釋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
即便那小傢夥聽不懂,可他也不隨意糊弄,等著懷裡的小傢夥慢慢地慢慢地,把眼睛眨巴眨巴地閉上,
而對麵軟榻上寧隻意也睡得安穩,方思行才慢慢地把手裡的書輕放在一邊。
馬車夜裡也冇停,跑動時,寧隻意身上的被子往下跑了些,方思行便過去,把懷裡的小傢夥放在他孃親的旁邊,且把還算有些厚實的被褥蓋在他們母子身上。
“錯把碧玉當頑石,如今又想再帶回去,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