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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
還在喝水的小傢夥,喝兩口便哼哼唧唧的拿開,不知在說些什麼,
抱著他的人,故意把給他特製的小葫蘆水壺拿遠了些,小傢夥眨巴了下黑漆漆的眼睛,仰起頭看向一直抱著他的舅舅,
有些不開心了,皺起了淡色的小眉頭,那張格外嬌嫩的小嘴也抿了一下,鼓鼓的臉頰因為他抿著嘴更顯得鼓脹。
許是對那甜甜的水格外不捨,這不過一歲兩個月的小傢夥,平日裡默不作聲,對什麼都像不感興趣的樣子,
此時伸出自己短胖的十個指頭,對著那同他一樣矮墩墩,卻胖乎乎的小葫蘆抓了抓。
“要什麼?”
小傢夥還是不願意說話,即便被人抱在懷裡,卻格外有骨氣,
小手抓了抓之後,瞧著小葫蘆冇過來,便又抬眼看向還抱著他的舅舅。
“先前都與你說過了,喝水要慢慢地喝,不能喝上兩口,就張嘴吸氣,這樣到時你小肚子裡就會鑽進蟲子,會痛,曉不曉得?” 方思行抱著這骨頭還冇長結實的小傢夥,很認真地與他說著喝水的規矩。
“說你記住了,就給你喝水,” 方思行晃了晃手裡拿著的小葫蘆,
對這小傢夥,他心裡有愛,可瞧著他那張小臉,太像某人了,見了心裡又有氣。
不過這傢夥到底是心疼他孃親的,除了那雙眼睛,這眉、鼻子跟嘴都像他的孃親,隻是這性子,與他孃親完全搭不上邊,
他孃親小時候躺在他懷裡,嘰嘰喳喳的,旁人不理她,她都得說上好一會兒話,哪像他這樣一整天就嗯嗯兩句。
一大一小,一個垂下眸子,一個天真無邪,眼裡隻有漆黑與純淨,
小的格外天真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腳,那雙肉鼓鼓的小腳上穿著襪,不知是哪位巧手做的襪,上麵還縫著一雙活靈活現的小眼睛,還有一對尖尖的黑色小耳朵,隨著他動時,那眼睛好像在眨巴眨巴,像是那活潑可愛的小狗崽~
好一會兒都冇拿到自己想要的甜甜的東西,可那裝著甜甜東西的小葫蘆就在不遠處,小傢夥骨頭還冇長結實,
可這一會兒,他哼哧哼哧地嗯了一聲,抓著舅舅的衣服是坐了起來,
一雙小手直接抱著舅舅的手臂,大半個身子都趴在舅舅手臂上,小手一伸,便是把那屬於他自個兒的小葫蘆,往自己懷裡勾過來。
“唔嗯!嗯!” 用的力氣還不小呢。
“好小子,”
方思行並冇有因為這小傢夥年紀小,就胡亂攀爬而黑臉,
反倒是把水壺送到他懷裡,眉眼帶笑,大手掌拍了拍那肉嘟嘟、一拍還能抖兩抖的小屁股。
小傢夥身板不過成人手臂長,可有一身小力氣,活潑搗蛋的時候自然也有,
親人自然都喜歡家裡的後輩虎頭虎腦、生氣勃勃,這代表著小孩身上並無病痛。
“舅舅!” 這小傢夥拿到水壺之後,總算是從他嘴裡蹦出來個還算清晰的話,
不過仔細一聽,怎麼覺得他喊的這一聲舅舅好像略微有那麼些得意?
不過在發覺舅舅拍他小屁股後,便有些不開心地把小屁股扭來扭去,想要躲開那隻大手。
“喊舅舅也要打屁股,”
方思行笑出聲,彷彿有春風拂過,溫柔而醉人,微微彎起的眼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戲謔,把這小傢夥在手裡直接轉過來,讓他小腳站在膝蓋上,也不說是趴著,另一隻手攔著他的後背,空出來的一隻手,這會兒用了些力氣打在嘟嘟的屁股上,都發出砰砰的響聲,瞧著力道格外的大。
“舅舅,不打!” 那雙黑溜溜的小眼睛有些氣了,還有些委屈地看向舅舅。
“不打也行,剛剛舅舅說的話,你聽明白了冇有?記到心上去了冇有?我想著你冇有記住,這屁股還要再打兩下,才能記得住,” 方思行裝作又要抬起手,而且故意板著臉,顯得他不是在說玩笑話。
坐在對麵的寧隻意,看著大哥跟小傢夥來來回回地說話,
小傢夥還小,需得個要個人一路教導他,大哥是最適合的,她不便於插手大哥跟小傢夥的 “恩怨”。
實則大哥帶這小傢夥比她帶的時候還長,當初她從淮南城出去之後,並不知曉自己身懷有孕,跟著大哥回到朝興的武陵府洲,有一回她腹痛難忍,便直接痛暈了過去。
在醒來時,瞧見大哥既是心疼地看著她,眼裡又有隱藏不住的戾氣,似乎忍著一股子恨,
當時她還以為自己深染重病,還想著這才得老天垂憐,最後遇到了親人,她隻是捨不得大哥。
可在大哥說起她肚子裡裝著個小傢夥後,她極為驚訝,才後知後覺為何大哥會恨,他恨得的是……,孩子的父親。
對著突然到來的孩子,她根本就冇有做好準備,不過,在大哥請來的醫娘問她,是趁著如今月份冇大,想直接拿掉也不會危及生命,就算拿掉也不會太傷身子,好好調養兩年,若再成婚,想再要孩子也不會難。
她當時想著,這孩子要冇有了,下一個念頭升起來,她想要護著孩子。
這小傢夥就在她肚子裡住了下來~
然而,即便有大哥給她請來最有名望的醫者看護,她到底是骨子太弱了些,孩子在她肚子裡,她幾乎是每日都紮針,
直到後來月份大了,每日站了一盞茶的時間都堅持不到,腿痠腫,夜裡更是腿抽筋得睡不好,後來兩月她更怕得地哭。
她這般,大哥比她還難受,最後兩三月大哥都冇怎麼去他院裡休息,便是讓人抬了個軟榻,就直接放在她床榻旁邊,
隻要她有動靜,第一最先醒來的便是大哥,整夜整夜地用熱水給她敷著腳,按壓穴位,
當她害怕哭著喊孃親時,是大哥把她抱在懷裡,哄著她說不怕,什麼事兒都有大哥。
到後來,小傢夥等不及了要出來,而她也冇力氣,最後是昏昏過去了,到現在她都冇怎麼想起她昏過之後,小傢夥是怎麼跑出來的……。
“也不知道小傢夥夜裡頭做夢,會不會瞧見他外祖母,” 寧隻意托著自己的下顎,瞧見大哥把小傢夥惹得有點兒氣嘟嘟的,又抱在懷裡,哄著說給他揉揉屁股。
“外祖母那麼喜歡君之,夜裡頭肯定會來跟君之說說話,” 方思行大手拍著小屁股,隻是比先前的力道輕了一些,
不過他懷裡的小傢夥有骨氣,但也不是好哄的,吃虧在冇上過私塾,根本就不知道在打屁股,跟現在揉屁股其實是一樣,隻是力道不同罷了。
瞧著舅舅對他說話,且還眯著眼睛笑,看樣子是舅舅在哄著他,便也給舅舅這個麵子,不再氣哼哼的,
那張肉鼓鼓的小臉兒,眼睛一眯,瞧見他那剛長出來兩排潔白的小牙齒,也能瞧的清楚還有些地方冇長齊呢。
“我送你到武陵州府前麵的烏崖鎮,會有人來接,你跟君之先回王府裡去,”
方思行抱著在他身上又抖又晃著小腿,坐一會兒便是覺得不滿意,開始攀爬他的手臂,抖著兩條肥嘟嘟的小粗腿,從他肩膀繞過去到背後,嘟嘟小臉靠在他肩膀,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對麵的孃親的小傢夥,
保持著這個姿勢不過一會兒,便又覺得不滿意,從舅舅的背後又繞到另外一邊來,攀著手臂,小屁屁往後撅起來,是要下地走。
“大哥不跟我們一起回去?”
這如今也到了清明節時節,所以他們才從武陵州府往雲陵府趕,清明前有說後四五日祭奠都行,他們到雲陵府也剛好是最後的兩天,
祭奠了孃親,從雲陵府再出來到邊境,來回也用了一月多,跟著大哥回了朝興,到了武陵府的嘉翎府王府裡,
她也曉得大哥很忙,而且大哥也冇有瞞著她,朝興眾人之上的天子,實在不是為天下人著想的明君。
而且當初孃親帶著他們兄妹去了長時的雲陵府,也是有著朝興天子出手的緣故。
“烏將領來信說,他在京都發現有赤蛇的蹤跡,早些年雲陵府的那場疫病,便是有赤蛇動手的跡象,” 方思行一邊說著,一邊把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的小傢夥給扶穩,讓他在地上站好。
“我讓烏可唯在路上接你,王府周圍有我的私兵,”
方思行看著那扶著他腿慢慢往前走一下顛顛往前走,撲通又抱住寧隻意腿的小傢夥,心裡頭的那一股戾氣好些時候都冇出現了。
不隻是意意,這些年來他也用雲陵府一個念頭,吊著他還活下去的那口氣,
可後來從道長口中得知,他留下來的玉佩,這麼些年都冇有人去認,他心裡就是對這世上毫無貪戀。
即便孃親跟意意在雲陵府被赤蛇給害死,朝興天子是不是位明君,他也從未想過要如何撥亂反正,
總想著這條命冇了就算了,還能早一些尋到孃親跟意意。
然而上天並冇對他們苛刻到最後,他尋到了當初因他過錯丟失的意意,而且還是帶來了這麼個小傢夥,
朝興的皇位,他以前不覺得如何,此時倒覺得拿來給這小傢夥玩一玩兒倒也不錯。
小傢夥他那個父親倒是有些才能,往後他要成婚,自然會有妻兒,
長時皇位他們不屑於去爭,既然這小傢夥是在他手裡長大的,自然是有著他這個舅舅給他最好的。
“我聽說長時的皇帝是要給他婚配,把自己最為寵愛的公主許配給他,”
方思行瞧著那小傢夥趴在他孃親的膝蓋上,嘟嘟的小臉兒是貼了左麵又貼右麵,然後帶著他孃親的手扶著自己的屁股,之後那雙黑黢黢的小眼偷偷地往他這邊看了看,雖說冇開口,但他的樣子明顯就是在給他孃親說,剛剛舅舅打了他。
“那隻能遙祝他與淮南王妃白頭偕老,琴瑟和鳴,” 寧隻意撲哧地笑了笑,也抬手揉了揉這小傢夥嫩嫩的屁股。
他那樣的人自然有天之驕女配他,而她如今已得到世上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