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朋友還是炮友
幻覺,一定是幻覺。沈青這麼告訴自己,轉身想回衛生間再洗把臉,卻看見眼前那熟悉的身影衝他招了招手,“過來,警察還要問你話。”譚鈺看沈青出了廁所就看著自己的臉直髮愣,估計這酒肯定是醒了,對方也認出了他,便也不再避諱地對他招呼著。
沈青皺著眉,不太情願地挪動著步子,一點點地向譚鈺的方向挪動著。對方往凳子邊沿擠了擠給他讓出一個座位,似乎不願和他貼得太近,譚鈺討厭這一身酒氣。
顫顫巍巍地坐到了鐵椅子上,沈青絲毫不掩飾自己震驚打量的目光,忽略的譚鈺眼中的嫌棄,直到警察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問,這才讓沈青回神,“你們是什麼關係?”
“朋友。”“沒關係!我不認識他!”
兩人每個人各執一詞,剛還忍氣吞聲準備以朋友相稱的譚鈺隻感覺良心餵了狗,到底是誰剛纔用那種目光看自己,說不認識誰信。
警察被他們這回答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沈青吊兒郎當的模樣隨後又掛上的不悅的神色,“你們注意態度,這是警察局,回答要嚴謹。”
沈青這纔不樂意地撇撇嘴,看了同樣瞪視他的譚鈺一眼,不情願地承認,“以前算是朋友吧……”內心還在一邊吐槽,算什麼朋友,頂多算炮友。
一個簡單的問題足足掰扯了兩分鐘纔得到一個還算統一的答案,警察輕咳了兩聲,拿筆記了一下,接著開口問道:“今天在酒吧是怎麼回事?”萇煺銠﹤A銕縋更群九二肆衣五七陸﹤五肆
沈青摸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酒精的刺激讓他對那段記憶都有些模糊,雖然不至於斷片,但還是值得深思,尤其是為了麵子還要隱瞞他來酒吧約炮的目的……期間還要同時承擔著來自身旁和麪前的兩道炙熱的拷問的視線。“嗯……我就下班了隨便逛逛……不認識那個人,然後他上來就拉著我說了好多,然後還灌我酒……”
“你說實話。”還不等他說完,一旁一直觀察著他的譚鈺一聲便出言打斷,他看男孩兒的表情雖然是在坐著極力思想的模樣,但微表情和他當初在酒吧喝醉了“傾吐衷腸”的語言早早地就出賣了他。
先是被戳破得沈青心虛地把話一掖,剛還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謊言一下子思維被徹底打亂,事後對視上譚鈺才緩緩回神。警察還冇質疑,他倒先質疑起來了?“我說的就是實話!”
譚鈺無奈地搖搖頭,他後悔剛纔在酒吧裡聽沈青撒酒瘋,大喊叫囂著“我是來約炮的,有1嗎?”給錄上音,看對方死耗子嘴硬的模樣擺了擺手還是算了,勉強給他留個麵子。
警察看他們這一唱一和的模樣尋思這倆人擱這兒唱二人轉呢?正想不悅地再次提醒他們注意態度,就聽著身後鑒識科的同事遞上來報告單,“糖豆,酒吧常見的那種,鐵了,那人還嘴硬呢。”
“什,什麼?”從剛纔起就一直處於各種震驚發矇狀態下的沈青不可置信地又聽到耳朵裡傳來這麼一條訊息。
譚鈺看著他現在還矇在鼓裏的一副傻樣子,隻覺得無語,人都已經到警察局了,還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子還想出去約?隨便碰見哪個虎豹豺狼,就把他給吃乾抹淨。比如不就碰見一年前的自己。
沈青向譚鈺投來疑惑的目光,譚鈺隻是聳聳肩,既然他不用說實話,自己也就不屑於跟他解釋,最後還是等女警察回來,拿著報告單和圖片向他說明,“你的酒裡麵檢查出了迷藥的成分,但看你這麼快就清醒了,估計是還冇有喝,最好待會去醫院做個檢查。”
沈青一想到醫院就撇了撇嘴,看著身邊這個醫生,隻能接著有一句每一句地聽著警察的訓話和盤問,中間還有譚鈺時不時插上來的一句教育。
等到問完都已經是晚上十二點過了,手機打車最近的也要開個二十多分鐘,警察局派出所偏僻,看著黑漆漆的大公路也等不到車,譚鈺在派出所的時候,就叫了附近的周岐過來接一趟,對方看在是自己酒吧的問題,也冇推辭,不一會兒就到了。
譚鈺轉頭看著在路邊還遙遙無期地等車的沈青,示意周岐把車靠邊開過去。周岐從先前酒吧就看兩人認識,隨即二話冇說掉了個頭。
八月底的天路邊蚊子多得很,沈青隻能在原地踱步著逃離蚊蟲的叮咬,整一個人特彆滑稽,可是他寧願這樣也不想看到譚鈺的車慢慢在他麵前停下。
坐在副駕駛的男人降下車窗,譚鈺從後麵拉開後車門的門鎖,從車裡衝著狼狽的沈青撇了撇頭說著:“上車,送你一段。”對方擺出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沈青嘴裡麵的不用了還冇說出口,隻聽譚鈺眼中帶著厭煩,又不悅地說著:“快點,彆放蚊子。”
沈青這才拉開那已經打開的後車門,不坐白不坐,總比在路邊當個蚊子的移動血庫要強,磨磨蹭蹭地移到後車位上,不情願地關上門把後門一摔,讓開車的周岐都回頭看了一眼。
“不會好好的關門嗎?”譚鈺坐在副駕駛頭也冇有回,語氣沉冷的幫周岐罵出了他想說的話,身後的沈青還冇作出反應,隻聽著他又說著,“打開,重新關。”
“不是你說彆放蚊子的嗎?”一直在吃癟的沈青看著麵前的座椅靠背,反駁地嘟囔著,不敢大聲說話,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看著譚鈺也在那兒僵持著不動,周岐不知道兩人的關係顯得萬分尷尬,最後還得是他打著圓場地發動了油門,“行了大半夜的,彆擱我車裡耗工夫吵架。”
譚鈺無奈地歎了口氣,忍了後麵這份脾氣,把身側的安全帶拉過來表示妥協,係安全帶之際還從後視鏡中看了眼側著身子,倔強地看著窗外的沈青,本想提醒他繫上,後又聯想到估計又會惹來對方一陣唏噓,心想算了,反正大半夜的監控拍不到。
汽車緩緩地駛過第一個紅綠燈岔路口,周岐這纔想起來,側了側頭問從剛開始就一言不發的身後的沈青去哪兒。
還在回想著剛纔和譚鈺對話的沈青,一時間冇能從車窗外的霓虹燈中回過神,張開嘴正想說話之際,就聽見前麵副駕駛位上又傳來他不願聽的聲音,“去宏濟醫大一院,給他抽個血。”
“抽血乾嘛,我又冇喝那酒。”本就對譚鈺有著意見的沈青現在被對方又被搶先一步回答,語氣一時冇收斂,帶著點吼叫意思的聲音從嘴裡蹦出。
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車內空間逼仄,他的聲音已經是要吵架起來的架勢,沈青冇想說話聲音這麼大,眼看著後視鏡裡男人的眉毛又微微蹙起來,他才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明天自己再去驗血,這種藥物揮發都是二十四個小時,又不著急……”
“你還挺懂。”譚鈺諷刺的哼笑一聲,自己就單純出自好心,既然對方不願意那就算了,反正喝死了還是吸毒了都跟他沒關係。
他記得這小孩兒當初學的是臨床醫學,學醫的壓力都大,他也是因為實習上的心理問題大纔來找自己看的病,老實說,當初譚鈺冇想接他這一病例,是沈青自己掛的號,死纏爛打地聊了一個鐘頭又一個鐘頭,他也判斷出對方的性格有些偏執,當時還有點狂躁症的傾向。現在看來,這病徹底治冇治好還有待考證。
又好一頓拉扯之下才盤問出來了家庭住址,沈青還想留個心眼,說放在家附近的路口就行。譚鈺對他住哪兒也冇興趣,給周岐使了個眼色,先送對方回家。
兩人本來一路無言,坐車的沈青覺得尷尬又不想說話,一直在車後麵動來動去,讓坐在前麵的閉目養神的譚鈺再次不悅地想開口,但一說話就是苛責,無奈隻好耐著性子換了一些話題,“今天怎麼回事?”
沈青有些意外,以為對方會先提起以前,可從剛見麵就隻字不言,他還認為譚鈺跟他一樣不願麵對,可是這個問題他也不想回答。
閉著眼等了好一會兒,都冇有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譚鈺從剛開始就不太好的表情此時隻能說是更加陰暗,“不說也沒關係,我又不逼你。”此言剛落,沈青剛喘口氣,緊接著卻又聽見譚鈺補上一句,“可是我剛救了你,知道些原因是應該的,多少有點禮貌。”
我又冇求你幫我,這不就是變相再逼他嗎?沈青內心咒罵著,自己都還冇有開始記當年的仇,譚鈺這副架勢倒先開口引戰了。無奈,現在坐著人家的車又實打實的受了人家恩惠,他也是講理的人。
剛想隨便胡扯一個理由,抬眼便對上了後視鏡的視線,對方犀利的眼神似乎可以看穿他的想法,讓沈青把自己劣質謊言又咽回肚子裡,“我去泄慾,行了吧。”
譚鈺壓下了一口氣,他還記得當時那男的對著沈青自稱主人,多多少少以前玩過兩場,譚鈺自然知道他的性癖,怎麼回事他也清楚自己就多嘴那麼一問,這才又閉上眼睛養神,“最好彆用這種方式發泄。”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對這句話表示諷刺,就連譚鈺自己都難以想象這是當著沈青的麵說出來的話。事後又補了一句算了,自己何必要管他。
周岐像個電燈泡一樣的尷尬,隻好加快車速希望能早日停止自己的發光時刻,交通燈也很給麵子的一路綠燈,兩人車上一再無言,一會兒便到了沈青說的路口。
剛停穩,沈青一句話冇說就拉開車門下車,看都冇再看譚鈺一眼,隻是關門的動作比先前輕了許多。
譚鈺也冇再挽留,看著汽車逐漸駛離的身影,沈青這才尷尬的抓耳撓腮,內心無數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回想起自己今天經曆了什麼,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組長填錯了病曆把責任推給他,扣了二百塊錢的工資不說還跟人又吵了一架,這纔是他的糾結和發生今天一係列事件的根本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還冇有緩過勁兒來的感性,沈青剛纔冇想跟譚鈺互嗆,不禁又有點後悔。
隻能說世界真小,衝動約個炮遇見個危險,還能遇見老熟人。也不能算是巧合,畢竟那酒吧他知道譚鈺是常去的,就是時間的長河一動他都忘記了還有這個人,再次出現了他的眼前,隻覺得一陣尷尬。
譚鈺……算了,就當巧合。沈青一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他當時瞎報了個位置,就想離著近一點兒,離這家還有一段路程,就當醒醒酒吧,反正因為今天吵架,他被暫時停職了,明天也不著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