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差而由校長特批入學
1904年10月,陳伯達出生於福建惠安縣嶺頭村一個破落的秀才之家。說其家“破落”是因為其祖上曾經顯貴過。其曾祖父高中進士,官至刑部雲南司主事,並與林則徐、魏源等人私交甚好;其祖父考中舉人,但受局勢影響,做官不成,後來擔任了文峰書院院長。
但到了其父陳其潛,陳家逐漸走下坡路,他雖努力讀書,也冇有考中舉人,最後隻好在書院任教。
陳伯達的名字頗有些來曆。陳伯達出生時,家人給他取名陳聲訓,字尚友;讀私塾時,因其為“建”字輩,先生按照族譜給他改名陳建相;留學蘇聯時,他看了電影《斯巴達克思》,對主人公崇敬備至,從中取“巴達”作筆名,中文音譯為“伯達”,後來他以此為筆名連續發表作品,於是就有了“陳伯達”之名。
陳伯達啟蒙較早,在大哥開始讀書時,他就開始跟隨父親練習認字。因此父親也就是陳伯達的啟蒙老師。但不幸的是,在陳伯達8歲那年,其父因一場鼠疫去世。父親去世後,其姑媽看到嫂子和三個孩子生活艱難,就把他們接到惠安縣城居住。
父親去世的另一個影響是,陳伯達進入其堂兄所辦的私塾讀書,而且一讀就是三年。三年私塾生涯和以前父親的教導,對陳伯達有兩個影響:一是和同齡人相比,陳伯達打下了紮實的國學基礎,這為他後來“筆桿子”之路奠定了基礎;二是他的數學很差。
在那個大部分孩童都冇有機會讀書的年代,數學差本來不算什麼,但對陳伯達不同。讀了三年私塾之後,陳伯達轉入梅山小學就讀。新式小學裡是要學數學的,但陳伯達幾乎一點兒都不會,這讓他遭到了其他同學的嘲笑。加之,父親去世,一家人寄宿在姑媽家,這些都讓陳伯達不願和彆人交往,久而久之,其性格就變得孤僻起來。
但自卑的陳伯達又是傲慢的,三年私塾教育讓他的國文遙遙領先於其他同學,這成為了他傲慢的資本,也促使他把更多的時間、精力花在國文上,以讓其國文得到快速進步。
1919年,15歲的陳伯達完成了小學學業。由於家中經濟拮據,陳伯達隻能報考免費的師範類學校。陳伯達首先報考了泉州師範,但因為數學成績太差而名落孫山。這次落榜對陳伯達打擊很大,一些資料記載,陳伯達回家的路上非常痛苦,“路上的行人看到陳伯達如此慘象,都投過來疑惑不解的目光”。
幾天後,又傳來廈門招考的資訊。經過慎重選擇,陳伯達選擇了愛國華僑陳嘉庚創辦的集美師範學校。這一次,陳伯達又因為數學成績不好而名落孫山。
雖然再次落榜,陳伯達卻被列入了候補生名單。所謂的候補生不是說當招生有空餘名額時,他可以直接候補進去,而是說候補生可以再考一次。但陳伯達對再考一次並冇有多大興趣,因為他位列候補生最後一名。
在母親、姑媽的一再勸說下,陳伯達還是參加了再考。這一次情況依然不好,陳伯達數學試卷答得很不好,交卷時他連老師都不敢看一眼,茫茫然地一個人走出了考場。
陳伯達的這個落魄表現並不誇張,因為成績出來後,他的數學成績竟然是0分。有了一科是0分,陳伯達註定是不能考上的。但幸運的是,學校校長看到了陳伯達的作文。一個15歲孩子寫的作文,一下子打動了校長,校長認為這名孩子將來一定會很有前途,集美絕不能把這樣的學生拒之門外。
就這樣,在校長的特批下,數學0分的陳伯達僥倖地步入了集美師範的大門。這是陳伯達一生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
辛苦輾轉地追求文學夢
廈門是美麗的,集美是靜謐的。在集美師範就讀期間,陳伯達繼續保留著他偏科的“傳統”,他的國文、曆史、經學非常好,數學、物理、體育非常差。
這個時候的陳伯達學習非常勤奮,圖書館裡常常留下他刻苦讀書的身影。
很快,陳伯達開始在集美師範嶄露頭角。在班裡,國文老師有時會專門找陳伯達談話,指導陳伯達寫作,鼓勵他改變孤僻的性格。和老師的每一次談話,都令陳伯達非常感動。在學校裡,上至校長、文科教師,下至學生,都認為陳伯達將來會很有前途。
兩年半之後,17歲的陳伯達從集美師範學校畢業了。他並冇有留在廈門,而是回到惠安老家做了一名小學教員。
但陳伯達並不甘心留在小小的惠安,所以他教了一個學期之後,就辭去教職,去了廈門。剛到廈門,陳伯達的工作依然是做小學教員,但工作很忙碌,因為他要在三四所小學裡兼課,所教的課程不僅有他擅長的國文、英文,甚至有美術和他不擅長的數學。陳伯達這時的兼課主要以掙錢餬口為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陳伯達寫出了他的“處女作”——《兵?匪?》,併發表在1922年出版的《學生》雜誌上。從此,隻有18歲的陳伯達,便與文壇結下了不解之緣。
慢慢地,當作家成為了陳伯達的人生夢想。冇課的時候,他常回到母校借閱大量的文學著作和各種報刊雜誌,仔細分析比較時下文章的寫法。在那一兩年的時間裡,陳伯達幾乎讀儘了母校圖書館的所有文學圖書。對於一些自認為有用的句子和段落,陳伯達就把它們全部背誦下來。
也就是在集美師範圖書館,陳伯達讀到了郭沫若的新詩集《女神》。他對這部詩集極為喜歡,讀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又鼓起勇氣給郭沫若寫信。31歲的郭沫若給陳伯達回了信,兩個人遂成了筆友。
進入文學界以後,陳伯達也結識了一些文學領域的朋友。1923年,他與幾個朋友一起創辦了《廈門通俗教育半月刊》;次年,他又經《廈聲報》編輯張覺覺推薦,任《廈聲報》駐上海記者。
剛剛得到記者這個職位,20歲的陳伯達真可謂躊躇滿誌,但隨即他就遇到了障礙。首先是語言,那個年代還冇有普及普通話,講一口閩南話的陳伯達和上海人簡單交流都比較困難,更彆說采訪了。
此外,陳伯達的性格也不太適合做記者。從小學時,他就和同學合不來,有些孤僻。成年之後,雖然有所改變,但做記者還是有些吃力。
陳伯達在當時的一篇文章中寫道:“我一天到晚,像啞子一般,甚至於不曾說過一句話。我如那每次打了敗仗的久經戰陣的兵士,遍身負著傷痕,倒臥在暮色蒼涼的野草裡,望著西天的殘陽在苟延殘喘。”
這段文字優美得像詩,卻充滿了寂寞與孤冷。
雖然心情不好,但陳伯達依然很勤奮,他一邊做記者,一邊到上海大學中文係學習。當時的上海大學彙集了瞿秋白、鄧中夏、張太雷、鄭振鐸等一大批gongchandang員和進步人士,就是在這裡,陳伯達第一次接觸到了**理論。
後來成為“著名理論家”的陳伯達,在那個時候對**理論的認識還很模糊。1925年,他從上海回到廈門後,經朋友黃振家介紹,加入了國民黨。他在當時的一篇文章中寫道:“我確信現在的中國,要談主義,還隻有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是一道救急的良符,足以為我們努力國民革命者的共同目標。”
恰在這時,曾經在集美師範圖書館任主任的吳康,到廣州中山大學任教。吳康對陳伯達的文章極為讚賞,就邀請陳伯達到中山大學中文係讀書。就這樣,陳伯達從廈門來到中國革命的搖籃——廣州。
當時,著名文學家鬱達夫也在這一年來到中山大學擔任文學院院長一職。之前就和鬱達夫有書信交往的陳伯達,立即拜訪了鬱達夫。
由於得到了大作家鬱達夫的指教,經過中山大學一年的係統學習,陳伯達的寫作水平有了很大提高,這時,他離“作家”隻差“一步之遙”了。但他人生的轉折也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23歲拋棄**少校軍銜
當時的廣州混亂而又充滿生機,黃埔軍校、農民運動講習所這些新生的革命事物不斷出現,而且非常活躍。裹挾在其中的青年學生,為各色理論所吸引,紛紛選擇了自己的陣營,而陳伯達則在一群老鄉的介紹下,加入了國民黨右派的陣營。
1926年暑假,陳伯達本來打算回福建老家一趟,卻冇有路費。這時國民革命風起雲湧,各地急需人才,於是中山大學國民黨組織就把陳伯達派到了潮汕地區工作。在這裡,他結識了國民革命軍獨立團團長張貞。
張貞和陳伯達是老鄉,而且他發現陳伯達文筆好,於是,陳伯達入張貞幕,當上了張貞的秘書,負責起草各種文書。
1926年7月,國民革命軍北伐開始,陳伯達所在的獨立團隸屬於何應欽指揮的東路軍。當年冬天,張貞率領獨立團攻克福州後,部隊得到擴充,由團變成師,陳伯達也升級為師長秘書。
當時,何應欽在福州創辦了軍事乾部學校,師長張貞推薦陳伯達兼任該校政治教官,軍銜為少校。這時的陳伯達才23歲,一個輝煌的前程在向陳伯達招手。
但陳伯達對現狀並不滿意。這是因為在人生理想上,他想成為一名文學家;在政治上,他傾向於革命。但半年多的從軍經曆,讓他看到了國民黨官場上的勾心鬥角,這讓陳伯達對這支部隊非常失望。加之,當時陳伯達與軍校負責人產生了一點兒矛盾,這更加堅定了他離開的信念。
此時,張貞和陳伯達關係已經非常好,而且張貞也特彆器重文采斐然的陳伯達。得知陳伯達要走,張貞一再挽留。看到陳伯達去意堅決,張貞隻好同意,並許諾陳伯達以後有事儘管來找他。
張貞說的並不是一句簡單的客套話,在以後的多年中,張貞確實多次幫助過陳伯達,他還因此受到了國民黨高層的處分。
離開張貞的部隊之後,陳伯達應朋友陳少薇之邀到了《福建評論》雜誌社,協助陳少薇編輯撰稿。
雖然同是和文字打交道,但少校師長秘書和雜誌社內協助編輯撰稿,兩個職位真可謂是有天壤之彆。從陳伯達的這個選擇中,能夠看到早年的陳伯達對文學的熱愛,對信仰、對革命的追求。
輾轉到上海加入gongchandang
邀請陳伯達進《福建評論》的陳少薇,不僅僅是一個編輯,還是一名zhonggong黨員。在和陳伯達接觸過程中,陳少薇發現陳伯達不僅文筆好,而且思想進步。於是,陳少薇開始向陳伯達灌輸**思想。
恰在這時,中央特派員王荷波來福建工作,陳少薇把陳伯達介紹給了王荷波。聽說陳伯達擔任過師長秘書之後,王荷波就任命陳伯達擔任工人糾察隊顧問。
因為有過一段從軍經曆,擔任糾察隊顧問的陳伯達,儼然像一個軍隊指揮官,非常活躍。加之,此前陳伯達擔任過師長秘書,在福州已經小有名氣,所以他的一舉一動也受到各界關注。
於是,陳伯達的麻煩來了。1927年3月下旬,正是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的前夜,何應欽給張貞發來密電:就地處決“赤色分子”陳伯達。陳伯達的性命捏在了張貞手中,真可謂危在旦夕。
但關鍵時候,張貞的表現令人感佩。他不僅冇有處決陳伯達,還把這件事告訴了陳伯達,這還不算,他又給陳伯達200塊大洋,並派心腹軍官林學淵護送陳伯達逃走。
有了林學淵的護送,陳伯達雖幾次遇險,但都成功逃脫了。最後來到了廈門,躲在了廈門大學裡。但追捕陳伯達的人隨即跟來,廈門已經不安全,陳伯達被迫登船北上,輾轉抵達上海。
此時的上海情況更加嚴重,4月12日,蔣介石在上海向gongchandang舉起了屠刀,趙世炎、陳延年等一大批優秀的gongchandang人,倒在蔣介石的屠刀之下。
就在血雨腥風的時刻,陳伯達初到上海就麵臨了考驗。但此時的陳伯達對革命道路的選擇,已經非常明確,他在先期到達上海的張覺覺、陳少薇的介紹下,於1927年4月下旬,加入了中國gongchandang,從此走上了革命道路。
關於自己入黨的經曆,陳伯達後來回憶道:“我是在蔣介石、國民黨清黨大屠殺的時候,在上海申請入黨的。在大屠殺的反革命恐怖中,在各大報紛紛登出gongchandang組織被破壞和大批叛徒自首啟事的恐怖中,我自願列在偉大的gongchandang隊伍中,就免了我入黨的候補期。”
前往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
由於蔣介石突然發動反革命政變,中國gongchandang後很難在上海立足。這時武漢成為革命的中心,被國民黨打散的各地gongchandang員,紛紛向武漢集中,陳伯達也是其中的一員。
當時,陳伯達奉黨組織之命,跟隨王明、李立山、羅亦農、王荷波等一批gongchandang人,一道坐船撤向武漢。到武漢之後,組織上分配陳伯達到zhonggong中央宣傳部擔任出版科科長。
就在這時,汪精衛在武漢發動反革命政變,轟轟烈烈的大革命運動失敗。麵對國民黨反動勢力的進攻,gongchandang人決定發動南昌起義。得知陳伯達曾經給國民黨軍官張貞做過秘書,二人私交甚好,組織上便派陳伯達去做張貞的工作。
到了張貞的防區,陳伯達找到昔日的老友,瞭解到此時的張貞已經變成堅定的**分子。於是,陳伯達冇有去見張貞,就悄然回了武漢。
繼南昌起義之後,zhonggong召開了八七會議,又接連發動了秋收起義、廣州起義。為了長期和國民黨周旋,zhonggong決定抽調一批乾部,到蘇聯學習。年輕而又有才華的陳伯達,有幸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抵達莫斯科後,陳伯達進入莫斯科中山大學,被分配在一年級二班。
莫斯科中山大學是一所由蘇聯人出資創辦,並冠以中華民國“國父”孫中山之名的異國學校。從1925年創辦到1930年結束的5年時間裡,學校在中國共招生了4期,1000多名學生。5年裡,這裡聚集了一大批中國青年精英,在gongchandang方麵,有王明、博古、張聞天、鄧小平等;在國民黨方麵,有蔣經國等人。
國共決裂後,國民黨撤走了派去的學生,學校改名為中國**勞動大學,但習慣上人們依然稱其為中山大學。
陳伯達屬於中山大學招生的第三批中國學生。大部分中國學生剛到校時都不會俄語,所以入校之後,學生們麵對的第一個難關就是學俄語。當時的陳伯達隻有23歲,加之他在學習語言上頗有天賦,所以他很快就學會了俄語。
學會俄語之後,陳伯達開始騰出大量精力,閱讀馬列經典著作。陳伯達這段時間的閱讀,奠定了他成為“著名理論家”的基礎,也正是憑藉其在**理論方麵的研究,他才能在**身邊工作長達31年之久。
在中山大學求學期間,陳伯達遇到了一場不小的麻煩。當時,蘇聯發生了“肅托運動”。此前,陳伯達雖然冇有參加托派組織,但他和參加托派組織的中國學生萬誌淩、王文元、陸玉等人很要好,甚至對托派組織頗為讚同,也看過托派的一些檔案。
陳伯達親托派行為讓他付出了代價,在這場運動中,他受到黨內警告處分,並給共產國際東方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讓陳伯達在蘇聯的情緒一度非常低落。
1930年,在陳伯達畢業前夕,組織上希望陳伯達繼續留在蘇聯,在共產國際某刊物擔任編輯。但陳伯達不願意留在蘇聯,恰逢周恩來赴蘇聯開會,陳伯達向周恩來表達了自己希望回國的打算。最後,經周恩來彙報之後,陳伯達踏上了回國的火車。
靠張貞幫助走出監獄
回國之後,陳伯達被組織分配到福建老家。福建省委書記羅明、組織部長陶鑄商議後,決定利用陳伯達文筆好的優點,讓他辦福建省委機關刊物。羅明、陶鑄對陳伯達期望很高,起初陳伯達也確實很賣力。
但隨後不久麻煩就來了!
前幾年陳伯達曾經給國民黨將領張貞做過秘書,此時張貞率領的部隊已經升級為甲種師,而且張貞還兼任了福建“剿匪”司令。此時,zhonggong的工作已經轉入地下,陳伯達自然不敢去找張貞及其他軍中朋友。
但1931年2月的一天,陳伯達走在路上意外地遇到了一個在張貞手下工作的朋友。兩個人談了一會話,陳伯達冇有敢說出自己的身份。對方介紹了張貞的情況,並希望陳伯達能夠回到張貞部任職。
回到省委之後,陳伯達立即向羅明彙報,自己暴露了,不便繼續留在福建工作。羅明認為,陳伯達既然和張貞有私交,正好可以利用這個關係,開展地下工作。但陳伯達無論如何還是不願意留下。最後,福建省委開出證明,讓陳伯達回了上海。
1931年3月,陳伯達抵達上海。在這裡,他不僅遇到了同在莫斯科中山大學留學的王明,還遇到了莫斯科中山大學校長米夫。更令陳伯達驚訝的是,就在不久前召開的zhonggong中央六屆四中全會上,作為共產國際代表的米夫,主導這次會議,把本來連中央委員都不是的王明,安排進了政治局,並實際控製了中央領導權。
陳伯達和王明有很多相似地方,都是1904年出生的,都在中宣部工作過,都曾經在莫斯科中山大學讀書。本來陳伯達可以憑藉這些關係,結識王明,走上一條發展的快車道,但因為他在蘇聯和托派有過瓜葛,支援王明的米夫認為陳伯達不可靠。就這樣,陳伯達失去了和王明一起飛黃騰達的機會。
在上海逗留一個多月後,陳伯達被派到天津,分配在zhonggong順直省委宣傳部,負責編輯省委機關刊物《北方紅旗》。不幸的是,就在陳伯達抵達天津的當天晚上,國民黨特務破壞了zhonggong順直省委機關,化名為王通的陳伯達和包括省委書記許蘭芝在內的十多個同誌,一同被捕。由於許蘭芝的叛變,隨後又有幾十個省委機關工作人員被捕。
當年9月,陳伯達等人被押送到北平草嵐子監獄。隨後,陳伯達被判處兩年半徒刑,關進“北平軍人反省院”服刑。
真是禍不單行,在獄中時,陳伯達患上了淋巴腺結核。好不容易動了手術,麻煩還是冇有解決,因為刀口不癒合,經常膿血直流。這時,同在一起蹲監獄的順直省委組織部長陳原道告訴陳伯達,如果有關係,可以早點托關係出去。
陳伯達剛到天津即遭抓捕,在京津一帶他自然冇有啥“關係”。這時,陳伯達又想起了遠在福建的張貞。通過書信,張貞得知昔日的秘書陳伯達身陷牢獄,就派人帶著2000大洋來到北平,把陳伯達從獄中救了出來。
陳伯達的第一次婚姻
出獄之後,陳伯達的劫難還冇有結束,因為手術之後的淋巴腺結核還冇有痊癒。為此,他來到北平西郊的西山療養院,經過大夫盧永春的精心治療,淋巴腺結核才慢慢痊癒。
病治好了,終於可以出院了,但陳伯達出院時又遇到麻煩,因為他錢早已經花光了,還欠下了大筆住院費。無奈之下,陳伯達隻好向療養院說出自己的遭遇。看到陳伯達是政治犯,又確實無錢,療養院就讓陳伯達離開了。
離開療養院之後的陳伯達身體依然很虛弱,而且也冇有什麼具體工作。幾個月後,馮玉祥、吉鴻昌等人在張家口組織抗日同盟軍,急需大量乾部。組織上隨即派陳伯達到張家口,配合吉鴻昌開展黨的工作。
也就是在張家口的這段時間裡,陳伯達結婚了,新娘是比他小6歲的諸有仁。陳伯達並不是在張家口認識的諸有仁,其實早在6年前,兩個人就相識了。
1927年,陳伯達坐火車去蘇聯學習時,鄰座坐著一位美麗的四川姑娘,她就是zhonggong早期領導人羅亦農的妻妹諸有仁。
諸有仁出生於1910年,比陳伯達小6歲。兩個人的差距不僅表現在年齡上,更表現才華和社會閱曆上。此時隻有23歲的陳伯達,已經在文學領域頗有造詣,而且發表過一些文章。在社會閱曆上,陳伯達在國民黨軍隊中做過師長秘書,官至少校;後來又轉入gongchandang,指導過工人糾察隊,擔任過中宣部科長。
相比之下,諸有仁的人生經曆有如白紙,他隻是受到姐夫羅亦農影響,纔到蘇聯去學習的。17歲的女孩單純而又愛幻想,一路上她靜靜地傾聽著陳伯達的敘述,逐漸地對這個福建大男孩產生了興趣。
進入莫斯科中山大學之後,兩個人經常見麵,陳伯達學俄語特彆快,文化基礎也好,所以他經常幫助諸有仁提高文化基礎。諸有仁則利用女性特有的細膩和勤勞,常常幫助陳伯達解決一些生活瑣事。閒暇之餘,兩個人還經常在莫斯科四處走走。就這樣,在三年的學習時光裡,兩個人已經明確了戀愛關係,並相約一起回國發展。
陳伯達比諸有仁提早畢業,他在1930年就回國了。回國之後,陳伯達在福建遇挫後,又被派到天津,但工作還冇有開展,就被抓捕了。這時,諸有仁從蘇聯回國,來到上海,她向黨組織交代了她和陳伯達的戀愛關係,要求和陳伯達分配在一起。當時的上海中央機關有不少是蘇聯留學歸來的,他們知道諸有仁與陳伯達的關係,就同意了諸有仁的要求。
諸有仁興致勃勃地來到天津,卻找不到陳伯達,不久後得知陳伯達已經被抓捕了,關押在北平軍人反省院。
此時隻有21歲,剛剛大學畢業的諸有仁,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營救陳伯達,他隻有寄希望於黨組織。當時黨組織派出胡鄂公、楊獻珍前來營救,冇有想到楊獻珍也遭到逮捕,新的順直省委在北平也遭到破壞。
直到由張貞派人送來大洋,陳伯達才得以出獄。剛一出獄的陳伯達消瘦、憔悴,淋巴結核還在不停地流出膿血。
隨後,陳伯達住進西山療養院,諸有仁則跟隨在陳伯達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陳伯達。1933年,馮玉祥、吉鴻昌等人組織抗日同盟軍時,組織上派陳伯達到軍中配合吉鴻昌工作,諸有仁也一同前往。
在張家口,陳伯達住在司令部裡。這一來,顛沛流離很久的陳伯達終於有了一個暫時穩定的生活。於是,在吉鴻昌的主持下,陳伯達和諸有仁正式結婚了。
到了9月,同盟軍失敗,吉鴻昌離開張家口,陳伯達夫婦也難以在這裡立足,隨即又回了北平。在隨後的幾年裡,陳伯達的工作多次變動,工作地點也是北平、天津兩地經常換,而諸有仁則跟在陳伯達身邊。
1934年,諸有仁在天津生下一個男嬰。在給孩子取名時,陳伯達希望兒子子承父誌,諸有仁說:“那就叫小陳伯達吧。”根據諸有仁的這個意思,陳伯達給兒子取名陳曉達。總的來說,在他們二人結婚的頭幾年,兩個人雖然生活艱苦,但總體上還算和睦。
後來陳伯達、諸有仁一起去了延安,兩個人的人生道路發生了巨大變化。陳伯達因為當上**秘書而青雲直上,但諸有仁還是一般工作人員,加之操勞過度,蒼老很快,兩個人感情逐漸出了問題。
直到1942年,陳伯達托李六如出麵,正式和諸有仁協議離婚。就這樣,這對戀愛6年,結婚9年的夫妻結束了。
後來的諸有仁充滿悲劇性。和陳伯達離婚後,她一直獨身;1960年,其子陳曉達因為感情問題而臥軌zisha;“文化大革命”期間,她被打成“蘇修潛伏特務”而受儘折磨。儘管如此,她還是通過報紙、電視,一直關注著陳伯達的訊息,直到1985年,她纔在抑鬱中離開人世。
與黃敬一同奔赴延安
從張家口回到北平之後的當年秋天,多次幫助過陳伯達的張貞來北平辦事,通過熟人,他找到了陳伯達。看到依然很虛弱的陳伯達,張貞有些難過,他勸說陳伯達不要再跟著gongchandang到處奔波了,應該找一個正當的工作,先把身體養好。
陳伯達說,我不是gongchandang,我隻是一個普通學者。
陳伯達的話令張貞半信半疑。儘管如此,回到南京後,張貞還是給陳伯達寄來300大洋,叮囑陳伯達把身體養好。隨後張貞的兒子張冠雄來北平讀書,陳伯達給予了不少幫助,而張冠雄每次從南京回來,也都給陳伯達帶來不少東西。
這就是陳伯達和張貞的深厚真摯的友誼。
從1933年回到北平之後,陳伯達的工作一直往返於北平、天津之間,很少有一個工作乾長久過。
1934年陳伯達曾經被派到天津,負責編輯河北省委機關刊物《實話報》。但因為他提出“武裝保衛華北”而被指犯右傾機會主義,被撤銷了職務。
接著,河北省委打算把陳伯達派到天津民族自衛隊去工作。這是一個基層組織,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險性,陳伯達以閩南口音太重、身體不好為由,要求回到北平文化界。看到陳伯達說的也是實情,組織上就批準了陳伯達的要求。
陳伯達要回北平文化界,既因為他本人不喜歡從事基層地下工作,還因為他有進入北平文化界的興趣與資本。早在廈門時,他就有強烈的文學夢,並打下了堅實的文字功底。就在兩年前在西山療養院治病時,陳伯達又寫出了《論中國啟蒙思想家——譚嗣同》,後來先後由人文印書社和生活書店出版。
正是憑藉這本書,30歲的陳伯達引起了中國大學吳承仕的注意。吳先為其主辦的《文史》向陳伯達約稿,後來又推薦陳伯達到中國大學任教。
中國大學是孫中山為培養民主革命人才,而於1917年創辦,這裡當時彙集了當時許多社會文化精英。憑藉任教的機會,陳伯達結識了他們,並把他們中的一部分人發展成為了gongchandang。經北平市委批準,陳伯達在北平文化界建立了特彆小組,而陳伯達則擔任了聯絡人。
這一段時間裡,陳伯達的工作還順順利,生活也還算安定。但這種平靜並冇有持續太久,1935年春天,北平黨組織再一次遭到破壞,陳伯達東躲西藏依然無法在北平立足,最後被迫又去了天津。
直到當年冬天北平發生一二·九學生運動時,陳伯達才受北方局委派,來北平領導學生運動。次年春天,**改組zhonggong中央北方局時,陳伯達被任命為北方局宣傳部部長。從這個時候開始,陳伯達開始在黨內有了一定地位。這一年陳伯達32歲,這也算是陳伯達人生中的一個巨大收穫。
但是陳伯達希望能夠去延安,繼續完成自己的著述。很快,北方局同意了陳伯達去延安的要求,並指示他由天津坐船到青島,然後西行。就這樣,1937年9月,陳伯達帶著妻子和兒女,從北平經天津、青島,與黃敬結伴同行,由西安抵達了革命聖地延安。
這一年陳伯達隻有33歲,但他此時已經有了完善的知識體係:1927年以前,他打下了良好的文學基礎;1927年至1930年,他在蘇聯認真研究了馬列經典理論;1932年出獄之後,他又認真研究了中國古代哲學,並達到了較高水平。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知識理論的積累,才使陳伯達在延安很快成為了“理論家”,並得到了**的重視,從此開始了一段輝煌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