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足聽田家英講古文
1937年年底,田家英來到延安後,先在陝北公學讀書,並在1938年光榮地加入了中國gongchandang。從陝北公學畢業後,留校擔任學校總支秘書、中國近代史教員、宣傳科教育乾事等職務。
1939年,田家英進馬列學院繼續學習,係統地學習了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濟學、科學社會主義和中國革命史。畢業後他留校任中國問題研究室研究員、教育處乾事、中國現代史教員。
1941年夏,田家英又調至中央政治研究室,先後在經濟組、政治組工作。
抗戰時期,無數知識分子不遠萬裡奔赴革命聖地延安,所以當時的延安可謂是人才濟濟,陝北公學、馬列學院和中央政治研究室更是人才紮堆的地方,不滿20歲且學曆不高的田家英,能夠躋身在這些地方任教、工作,自然有其非凡的實力。而他的這個實力既來自他的天賦,又來自他的勤奮。
儘管田家英不太願意認同劉教授給他的“神童”之譽,但他的聰慧、記憶力好這些天賦,是被周圍人一致公認的。
當然,熟讀古文的田家英自然讀過王安石的《傷仲永》,也熟悉“神童”方仲永的故事,從小就很上進的田家英,絕不願做第二個方仲永。為此,他讀書非常勤奮。
據楊尚昆後來回憶:熟悉家英的同誌都感到,他身上蘊藏著一種可貴的好學上進的精神力量……這樣,他自然成為我們黨的一名博學能文的秀才,參加起草了不少的中央重要檔案。家英以他淺少的學曆,能夠達到如此程度的思想理論水平和文字水平,掌握豐富的中國文史知識,主要靠刻苦讀書和在工作實踐中勤奮學習。他那種濃厚的讀書興趣,強烈的求知**和頑強的學習精神,在我們黨內乾部中是不多見的。
楊尚昆在回憶田家英時,還提到一件事。田家英剛到馬列學院任教員時,為了講好課,田家英開始大量攻讀魯迅的著作。他常常讀到深夜,有時還會通宵達旦。在短短的時間內,他就把在延安能夠找到的所有魯迅著作,全部通讀了一遍,成為了一名熟悉魯迅著作的“小教員”,因為那時的田家英才隻有19歲。
從小時候起,田家英就喜歡曆史,所以他在曆史方麵的造詣很高。據在田家英身邊工作過的逄先知回憶:“有一次,田家英給機關乾部講古文,**正好散步走到教室附近,為田家英的講課所吸引,就停下來在窗外聽了起來。”
一篇文章引起**注意
而真正引起**對田家英關注的,還是田家英在《解放日報》發表的那篇《從侯方域說起》。
1942年1月8日,田家英在延安《解放日報》上發表了《從侯方域說起》。這篇文章在當時影響很大,陸石後來回憶說:“他在《解放日報》上發表了《從侯方域說起》,非常好,我一口氣讀了兩遍。聽說**很賞識,特彆地叫他去談了一次話。”
當時,**和田家英談話的詳情,後人已經不得而知。田家英本人對那次見到**也冇有說太多,遇到彆人的追問,田家英隻好謙虛地解釋道:主席指出,文章的不足之處在於對侯方域的政治本質冇有明確點出來。侯方域對閹黨阮大铖的反對是動搖的,他還不如秦淮歌女李香君。後來,侯方域又參加清朝科考,為清王朝鎮壓農民起義出謀劃策。最終,從動搖派走向了投降派。現在中國抗日陣營裡,類似侯方域那種清談抗戰高調,骨子裡要投降者,大有人在。
對**指出的這些問題,田家英非常認同。他後來向陸石解釋說:“主席指出的這點非常重要。其實,大後方確有一些空言國事、實則營私的投機分子,他們不正是今天的侯方域嗎?翻開二十四史看看吧,大凡唱高調、講大話、務名不務實的人,都是不講原則的;而不講原則的人是什麼都可以出賣的。從洪承疇到吳三桂,以致侯方域,不是連國家和人民都出賣了嗎?”
田家英是一個謙虛的人,在和陸石說話時,他隻說了**指出的文章那些問題,卻並冇有說出**對文章的讚揚。
關於**對這篇文章的評價,當時同在政研室工作的丁冬放說,主席稱讚這篇文章立論正確,旗幟鮮明,切中時弊,有氣魄,有鋒芒,文字也是好的。抗戰進入相持階段,很需要這樣的文章,給大後方那些因看不到國家前途而消極悲觀、空虛頹廢的人抽一鞭子,促使他們猛醒,不要倒退。
從丁冬放的這段描述可以看出,**對《從侯方域說起》的評價是很高的,這也為幾年後,田家英成為**的秘書埋下了伏筆。
胡喬木向**推薦田家英
田家英早期的進步一直和胡喬木有很大關係。胡喬木比田家英年長10歲,在1941年就到了**的身邊工作,所以胡喬木算是田家英的“前輩”。
田家英和胡喬木的相識非常簡單,胡喬木回憶說:“我們相識時,他在黨中央政治研究室,我在中央青委編《中國青年》。延安地方小,散步時很容易被熟人介紹。1941年我調到楊家嶺,見麵的機會更多了。”
見麵的機會多了,胡喬木對田家英的瞭解也多了,他非常賞識年輕的田家英。當時,中宣部部長凱豐因病休息,胡喬木暫時代理凱豐的工作。“為了讓田家英發揮文字上的才能,推薦他到中宣部。從此,我們的革命生活始終聯絡在了一起。”
1948年,**到西柏坡以後,解放戰爭進入了最後的決戰期,戰事異常繁忙,**身邊非常需要人手,需要增加秘書。胡喬木就向**推薦了田家英。幾年前田家英的那篇《從侯方域說起》已經引起了**對田家英的關注,這次又有胡喬木的推薦,於是,田家英成為**秘書,也就水到渠成了。
這一年,田家英隻有26歲,這無疑是田家英人生的一個巨大轉折。
剛剛來到**身邊,才華橫溢的田家英也不禁緊張起來。**問田家英:“你到我這裡工作有什麼想法?”
田家英回答:“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對田家英的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田家英的這個回答無疑是他的心裡話。26歲的田家英非常清楚,**不僅是黨的領袖,也即將成為新中國的開創者,因此,**秘書這個工作不僅是繁忙的,而且其責任也是格外沉重的,不能出半點差錯。
關於田家英此時的心情,逄先知後來回憶道:“有一次,**請田家英吃飯,田家英本來是很有酒量的,但是這一次隻喝了一點酒就醉了,這也可以看出田家英初任秘書時的緊張心情了。”
董邊後來也回憶:“他拿出幾冊**著作摘錄的剪貼本給我看,對我說:‘組織上決定要我做**的秘書,我感到膽怯,一定要下功夫讀**的著作,很好地領會**的思想。’我一麵聽他說,一麵翻看摘錄本,隻見用清秀的鋼筆字謄寫的一段段**著作摘錄,按問題分類,整整齊齊地貼在用土紙裝訂的本子上。這個摘錄本家英非常喜愛,一直帶在自己身邊。”
順利通過**的初試
緊張歸緊張,但田家英的文字功底與辦事能力,成為了他通過“初試”的基礎。
田家英剛剛“上任”秘書不久,**向田家英口授意見,要他起草一份電報,並要求當場交卷。作為黨的領袖,**的電報自然非一般電報可比,它代表了黨中央的意見,具有政策性和指導性,用詞要非常準確,不能出現含混、歧義等問題。
第一次在**麵前完成這份“試卷”,儘管田家英很緊張,但他還是很快起草出了這份電報。**看後雖然冇有明確表揚,但也冇有提出修改,所以田家英的文字“初試”順利通過了。
隨後不久,**又讓田家英到東北地區的城市去做調查。
田家英問:主席有什麼指示?
**說:冇有什麼指示,你就是到處看看,看街道,看商店,看工廠,看民情,看完回來向我彙報。
這種“冇有指示,不出題目”的調查任務,可以算是**考察乾部的一種特殊方法。對於自己的這次“考試”,田家英自然也非常認真地對待。
在去東北的路上,田家英想,國民黨政權垮台已經成為定局,gongchandang即將成為執政黨。gongchandang執政以後,麵臨的一個重要問題就是治理城市。但由於種種原因,gongchandang政權長期紮根在農村,缺乏城市管理經驗,**這次派自己去東北城市“看看”,無疑就是為治理城市汲取經驗。
因此,抵達東北之後,在東北局的領導下,田家英就開始了東北城市的調查,並重點對工業方麵進行了調查研究。
關於田家英這次去東北調查的效果如何,後來的史料冇有太多的記錄。但後來新中國成立之後,**曾多次指示田家英到全國各地調查,足跡遍佈浙江、四川、湖北、安徽諸省。從這件事可以看出,**對田家英東北調查的這次“考試”還是比較滿意的。
毛岸英突然喊董邊“師孃”
1948年年底,在晉察冀邊區工作的董邊回到西柏坡,此時已經擔任**秘書的田家英,剛好被**派到東北去開展城市調查工作去了。回到西柏坡之後,董邊參加了第一次全國婦代會的籌備工作。
就在這時,田家英從東北迴來了,並和一個高個子的青年一起來找董邊。
冇等董邊反應過來,這個青年就給董邊深深鞠了一大躬,並大聲說,“師孃好!”
董邊為人靦腆,一下子臊了個大紅臉。一旁的田家英笑著解釋:“這是**的兒子毛岸英,從蘇聯回來,在跟我學文化,故稱你‘師孃’。”
董邊後來回憶說:“以後我在西柏坡多次見過岸英,都是和家英在一起。看得出,他們關係融洽,好到連上廁所都形影不離。”
董邊對毛岸英的印象很好,慢慢地她從田家英以及身邊人那裡,知道了田家英成為毛岸英老師的經過。
毛岸英是**的長子,他和田家英一樣也是出生於1922年。8歲那年,由於母親楊開慧被捕入獄,毛岸英也被關進牢房。後來經過地下黨營救出獄,安排去了上海,並於1936年被派到蘇聯學習。
1946年,毛岸英回到延安,被安排在中宣部做俄文翻譯。因為一直在蘇聯學習,此時的毛岸英對中國革命、中國社會缺乏瞭解,以至連父親**何以成為中國革命的領袖,也不完全理解。在這種情況下,有必要給毛岸英挑選一位老師,讓毛岸英學習一下中國文化、中國曆史。
至於同歲的田家英為何成為毛岸英的老師,曾經有一些說法是**親自點將。曾任人民出版社總編曾彥修,後來說出了這件事的詳細經過。
起初,**是打算讓陳伯達教毛岸英,因為陳伯達已經做了多年**的秘書,熟悉中國曆史,是延安公認的文化人。但陳伯達這人不夠刻苦,平時寫材料都是讓田家英等人蒐集資料,自己最後再重新梳理邏輯和概括成文。即使做部門領導時,陳伯達也是喜歡做甩手掌櫃,一門心思地修書。加之,陳伯達講的是一口福建官話,彆人很難聽懂,而且他本人不太喜歡管閒事。所以他對做毛岸英老師的興趣並不大。
陳伯達對田家英很瞭解,以前田家英在中央政研室工作時,陳伯達就是其領導。當時19歲田家英表現出的才氣,以及他對中國文化的瞭解,給陳伯達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且陳伯達發現田家英擅長表達。於是,陳伯達就向**推薦,讓田家英做了毛岸英的老師。
和毛岸英的一段師生情緣
田家英給毛岸英做老師,非常儘職儘責。因為田家英有過一段自學的經曆,所以他明白該如何教導毛岸英。教學中,田家英將中國曆史與語文教學糅合在一起,按照時間進程循序漸進地給毛岸英講授。
背誦一直是田家英較為推崇的一個學習方法,所以讓毛岸英背誦也成為他教學的一部分。為了督促毛岸英背誦,田家英會經常督促檢查。
一次,田家英又在督促毛岸英背誦一篇**論述經濟問題的文章,毛岸英背誦得不太流利,田家英不肯放過毛岸英,讓他繼續背誦,直到背熟為止。
一旁擔任朱德秘書的何均,感到田家英要求得太嚴格了,很想替毛岸英開脫,就說古文有韻律,好背熟,但現代文不太好背。
何均也是田家英的好朋友,麵對何均的這個觀點,田家英冇有做任何反駁,而是一口氣把**的這篇文章流利地全部背誦下來。然後說,該背誦的東西就要背誦下來,現代文也是如此。不這樣,你就學不好。
何均後來回憶說:“我們深為田家英的博聞強記和刻苦精神所感動。”
田家英給毛岸英做了三年老師,這段期間,周圍的人有一個直觀的感受就是,“毛岸英文史知識、國文水平進步之快,令人驚訝”。
毛岸英的這個變化,可以從他座右銘的變化這件事上管窺出來。
起初,田家英給毛岸英講授《荀子·修身篇》,其中有一段:“故跬步而不休,跛鱉千裡;累土而不輟,丘山崇成。”意思是跛腳的鱉,雖然走得不快,但隻要一直不停,也能遠行千裡……意喻力氣再小的人,隻要堅持不懈,終能達到目的。
毛岸英深為這句話說折服。為了鞭策自己永不停步地進取,毛岸英用“跛鱉千裡”一語作為自己的座右銘,並用“跛鱉”的諧音給自己取名“波彆”,即願學遠行千裡的“跛鱉”,雖魯鈍,隻要努力,終有所成。
田家英還曾送毛岸英一句古話:“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這是出自《禮記·中庸》裡的一句話,意思是,彆人一遍學會的,我學一百遍;彆人十遍學會的,我學一千遍。果能如此,即使笨人也會變為聰明人;即使弱者也會變為強者。
這段古話使正在反思自己的毛岸英深受觸動和鼓舞,用百倍於彆人的努力去工作學習,就是愚人也會變為聰明人。於是,他決心把這句古語“作為今後工作與學習的座右銘”,而不再以含有更多自我意識的“跛鼇千裡”為座右銘了。
作為同歲人,田家英不僅是毛岸英的老師,更是毛岸英的朋友。董邊後來回憶說:“岸英性情坦率、奔放,加之長期在蘇聯生活養成的習慣,更顯得直白爽快。家英也是個性情真率,表裡如一,有話藏不住的人。他和岸英成為摯友是很自然的。”
關於田家英對毛岸英的影響,後來曾在中央政治研究室工作的史敬棠,在“文革”查禁的書籍裡找到過一封毛岸英寫給他的親筆信。在這封信中,毛岸英提到了自己兩個座右銘的變化經曆,提到了田家英對他的影響。
雖然這封信不能完整記錄田家英與毛岸英交往全貌,但從這封信的字裡行間,人們還是能看到田家英對毛岸英的影響,看到毛岸英與田家英情同手足的友情,看到當年那群追求真理的青年人火熱的生活風貌!
成為信訪工作的開創者
隨著三大戰役的結束,zhonggong領導的解放區麵積不斷擴大,於是,來自各個地區的群眾來信也隨之多了起來。起初,幾乎對每一封群眾來信,**都會認真閱讀。閱讀之後,有些信**會親自寫回信,有一部分則由田家英代筆寫回信。
隨著新中國的成立,群眾來信數量猛增,需要回覆的來信的數量非常大。據董邊回憶,那段時間,她每次回來,都要用半天時間為田家英代寫信封。
為瞭解決日益增多的群眾來信問題,後來黨中央成立了中央書記處秘書室,後來又改為中央辦公廳秘書室,由田家英領導。這個單位也就是後來中辦信訪局的前身。
田家英明白,信訪工作是執政黨保持同人民群眾血肉聯絡的一項重要工作。為此,田家英傾注了很多心血著手信訪工作的建設。
田家英領導信訪工作,不僅有很高的熱情,還特彆重視工作方法。麵對如此眾多的群眾來信,田家英把它們按內容分門彆類,分為“反映”“求決”“建議”“舊誼”等,依照輕重緩急分彆處理。
當時,董邊還用白布為田家英做了一個信袋子,袋子上有好幾個兜,每個兜放一類信。
把群眾來信分類之後,每一個類彆內,田家英還發現有許多信反映的問題是類似的,甚至很多信反映的是同一個問題。為此,田家英指導信訪工作人員,要善於集中群眾意見,及時寫成綜合材料,上報給黨中央,作為製定方針、政策的參考。後來,楊尚昆把這種工作方法概況為“分彆處理,綜合反映”原則。
在**支援下開展信訪工作
在新中國成立前後,田家英和其領導下的信訪部門,為各界群眾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
1949年秋天,上海市有些群眾來信,反映那裡很多人失業,生活非常困難。田家英立即把這個情況彙報給了**。隨後,中央做出“三個人的飯五個人勻著吃”的決策,這對當時緩解失業、保障勞動者基本生活發揮了重大作用。
1950年,北京大學學生給黨中央寫了一封信,反映學生功課負擔過重,營養不夠,以致於很多學生的健康狀況不斷下降。田家英立即把情況彙報給了**。**批示給相關部門研究,最後相關部門提高了全國大專院校學生的夥食標準,改變了學生功課太重太多的情況。
田家英開展信訪工作,能夠取得重大效果,和**等中央領導人的支援是分不開的。1950年夏,安徽、河南交界一帶遭遇水災,一份電報裡說有些災民因為躲避不及,隻好爬上大樹,卻被毒蛇咬死。
田家英對身邊工作的逄先知等人說,**看到這份電報後落了淚。逄先知清楚地記得:“田家英講的時候,我看他也快落淚了。”
後來,逄先知查閱了這份檔案,在“被毒蛇咬死者”“統計四百八十九”兩處,都有**畫的表示著重的橫線。
7月20日和8月31日,**接連批了三份關於淮北災情的報告給周恩來,提出要根治淮河。於是,在**的支援下,在當時經濟還很困難的情況下,中央決心下大力氣根治淮河。一係列淮河水利工程的順利竣工,對減輕以致消除淮河流域的水澇災害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在開展信訪工作時,因為全國來信過多,有時候一些信反映的問題,來不及第一時間彙報給**,這也讓田家英遭到了一些批評。
1951年8月27日和31日,北京石景山發電廠和石景山鋼鐵廠,分彆給**寫信,反映廠內工資結構不合理,並提出瞭解決建議。
已經過了幾天,辦理這兩封信的同誌,還冇有把信轉交到**那裡。**知道之後,發了脾氣,他大聲說:“gongchandang人不為工人階級辦事,還算什麼gongchandang員!”
田家英默默地接受了**的批評,自己承擔了責任,並做了檢討。**很快看到了這兩封信,並於9月12日分彆寫了回信,其中一封後來還收錄到了《**書信選集》之中。
當時,各地群眾來信的種類很多,其中有一類是致敬信。當時,一些群眾出於對中國gongchandang和**的熱愛,紛紛向黨中央和**寫信致敬。從1951年4月份開始,有些地方甚至發動群眾向黨中央寫致敬信。一時間,致敬信像雪片一樣從祖國四麵八方彙集到了負責處理信件的秘書室。
秘書室人手不夠,被迫從其他單位借調一些人過來幫忙。但信件還是處理不完,冇有讀完的信件滿滿地堆了一屋子。
4月30日,秘書室把這個情況報給了**,**在轉發秘書室的這份報告時,特彆批註道:“組織群眾成批地寫致敬信是不好的,以後不要這樣做。”
看到**的這個批示的語氣並不太嚴厲,所以有些地方還是繼續這樣做,有的甚至送錦旗,送禮品。
**對這種勞民傷財的行為非常不滿,12月,**在轉發秘書室的另一份報告時,特彆批示:“在這個報告中所說的關於某些黨、政機關動員群眾寫致敬信、發祝賀電,以及機關團體和群眾給中央送錦旗、送禮品的事情,不但是一種浪費,而且是一種政治錯誤。”
有了“政治錯誤”這個評語,地方黨政機關組織群眾寫致敬信的現象,纔得到了有效地遏製。
就這樣,從1949年開始,在**的關懷和指導下,經過田家英和中辦秘書室工作人員的共同努力下,黨中央的信訪工作從無到有,從小到大,逐步開展起來了。
新中國的信訪工作反映了人民群眾的呼聲,密切了黨中央和人民群眾的聯絡,為黨中央和**瞭解下情、製定政策起到了重要作用。而具體負責信訪工作的田家英,也被認為是“新中國信訪工作的先行者和奠基者”。
編輯與整理**著作
在漫長的革命歲月中,**把馬列主義普遍真理同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相結合,撰寫了大量文稿,做過許多講話和談話,及時為中國革命指明瞭航向。而**的這些文稿和講話,後來都成為了中國gongchandang的一筆重要的精神財富。
早在延安整風時期,zhonggong中央就編輯了《六大以前》和《六大以來》兩部黨的文獻集。這兩部文獻集,收錄了1922年至1941年黨的文獻755篇,其中,收錄了**的一些著作和為中央起草的文獻。
1944年,晉察冀日報社出版了第一部《**選集》。此後,東北、晉冀魯豫、蘇中抗日根據地也相繼出版了《**選集》,對宣傳**思想發揮了重要作用。
但這些版本都冇有經過**本人審查,篇目有所遺漏,體例不相統一,文字也有一些錯訛。
因此,到瞭解放戰爭後期,zhonggong中央開始編輯由**審閱過的《**選集》,並計劃於1949年上半年出版,供全黨統一學習之用。但是,由於解放戰爭事務繁忙,**冇有時間審定已經發稿的《**選集》清樣,故而未能按時出版。
新中國成立後,**第一次訪蘇期間,斯大林向**建議,為了總結中國革命勝利經驗,應該把**在革命戰爭年代寫的著作和檔案編輯出版。
**表示自己正有此意,並提出希望斯大林派一位理論水平高的同誌,幫助完成這項工作。斯大林立即答應派蘇聯著名的哲學家、理論家尤金來華,幫助整理編輯**著作。
1950年春,**訪蘇歸國後,zhonggong中央成立了zhonggong中央**選集出版委員會,由**任主任,主要成員有陳伯達、田家英、胡喬木,以及蘇聯顧問尤金、蘇聯駐華使館翻譯費德林等。
早在延安時期,田家英就特彆重視學習**的著作,成為**秘書後,為了適應工作需要,田家英更是把熟悉**著作作為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所以,田家英在委員會中的分量很重,他參與了毛選第一卷至第四卷編輯工作的全過程。
在編輯毛選過程中,整理**的講話記錄稿是田家英的一個重要工作。後來毛選中的幾篇重要講話,如《抗日戰爭勝利後的時局和我們的方針》《關於重慶談判》等,都是田家英負責整理的。
整理講話記錄稿要比整理一般文稿要難很多,田家英曾經對身邊的人說過,整理**的講話稿有時比自己寫文章還困難。這是因為講話稿有部分隨意性的東西,在整理的過程中,首先要保證要忠於原文意思,這是第一位的。同時,還要兼顧**特有的文風。
儘管這個工作不太好做,但田家英還是順利地完成了這個工作,看過這些講話稿的人都承認,田家英整理出來的這些稿子“酷似**親筆寫的文章。能做到這一點確非易事”。
註釋與宣傳**著作
從1951年7月開始,經**審定的《**選集》第一卷若乾篇文章,提前在《人民日報》陸續刊載,以慶祝中國gongchandang成立30週年。
10月12日,毛選第一捲開始在全國同時發行。當天下午,出版總署舉行慶祝會,署長鬍愈之發表講話,希望以毛選的出版工作為標準,不斷提高質量,為出版界開創新時代。
緊接著,1952年4月,《**選集》第二卷出版;1953年4月,《**選集》第三卷出版。
毛選前三卷的許多編輯工作是**親自做的,包括選稿和確定篇目,也包括對部分文章進行精心修改,甚至親自為部分文章寫題解和註釋。
毛選第四卷於1960年開始,因為國事繁忙,這時**不能像前三卷那樣親自動手了,因此,第四卷的編輯整理工作主要由胡喬木、田家英等人完成的,而**則負責最後的通讀與定稿。
第四卷編輯和通讀於當年的二三月間在廣州進行。當時,**就住在白雲山,他每週抽時間通讀定稿一次。很快,毛選第四卷在1960年9月下旬也公開出版了。
毛選第一卷至第四卷出齊之後,**提出要對毛選的註釋進行修改。後人也許很難理解,為何四卷出齊之後纔去修訂註釋。這是因為,在編毛選時,由於受到資料和其他一些方麵的限製,無論是在史實,還是一些問題的提法上,都存在一些問題。
**很早就有修改毛選註釋的打算,但他明白這是一項艱钜而又複雜的任務,需要查閱大量資料,需要進行細緻的考證與校勘,還需要借鑒學術界最新的研究成果。最後,這項工作落到了“大秀才”田家英的頭上。
從1962年8月開始,在田家英的主持和參與之下,在中央政研室和中央檔案館部分同誌的配合下,毛選的註釋修訂開始了。
到了1965年,毛選第一卷至第三卷的註釋校訂工作全部完成,並送給**親自審閱。
值得一提的是,對毛選註釋的修訂工作,**冇有讓原註釋者陳伯達參加。這令陳伯達非常不滿,他經常在背後向彆人說,田家英修訂毛選註釋是反對我陳伯達的,是對毛選的批判。這件事也為後來田家英悲慘遭遇,埋下了一個隱患。
除了編輯和校訂註釋之外,田家英還積極宣傳毛選,宣傳**思想。
20世紀50年代,毛選陸續出版後,全國廣大乾部學習**著作的熱潮方興未艾。在這種情況下,參與毛選編輯工作的田家英,多次向機關和乾部學校學員做報告,介紹毛選,幫助乾部學習和理解**思想。
1964年,在全國都在學習毛選的時候,田家英認為,毛選的分量太重,不適合一般乾部和青年學習。為此,他向中央建議,編輯毛選的甲種本和乙種本,分彆供一般乾部和青年學習。
田家英的這個建議得到了**和黨中央的同意。於是,田家英成為主要的編者,開始了這項工作,而所選的篇目都是經過**和黨中央批準同意的。
除了編輯、宣傳毛選之外,田家英對**的其他著作也格外關注。1958年和1963年,田家英協助**出版了《**詩詞十九首》《**詩詞》。
在跟隨**的十多年中,田家英把大部分精力和最好的年華,都奉獻給了**著作的編輯和**思想的宣傳等方麵。他的這些貢獻,應當被後人知道和永遠銘記。
起草憲法時因勞累而吐血
早在1949年6月**訪問蘇聯時,斯大林就建議中國準備製定憲法。此後,斯大林又對訪蘇的**、**談到了中國應該製定憲法問題。
zhonggong中央認真考慮並接受了斯大林的建議,於1952年年底做出決定:儘快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製定憲法。12月24日,全國政協常委會舉行擴大會議,一致同意中國gongchandang的建議,籌備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製定憲法。
1953年1月13日,中央人民zhengfu委員會第二十次會議做出決定,成立以**為首的憲法起草委員會,有委員33人。隨後又成立了由董必武、彭真等八人蔘加的憲法研究小組,以協調憲法草案的討論。
1953年年底,**率領憲法起草小組抵達杭州,田家英、胡喬木、陳伯達都是小組成員。
從1954年1月7日開始,憲法起草工作正式開始。在憲法的起草過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當時,原憲法草案中曾指出“這是我國的第一個憲法”,**認為不妥。他指出,中國過去有9個憲法,要尊重曆史,不能背叛曆史,並強調說此句“不改不行”。
**在設計、製定1954年憲法時起了領導和協調作用,當時有些人提議將這部憲法命名為“**憲法”,但被**拒絕了,認為這樣寫不科學、不合理。
作為**的秘書和起草小組成員,田家英不僅一直參與其中,而且在事前、事後,都做了大量工作。
在憲法起草前,田家英收集了大量有關憲法的書和法學理論著作。和**去杭州的時候,田家英就是帶著兩箱子書去的,他還對彆人說,搞中國憲法,必須參照其他國家憲法,包括資本主義國家的和社會主義國家的,當然要以社會主義國家的為主。
在憲法起草過程中,田家英不僅腦累、體累,而且心累。因為在此之前,陳伯達已經擬定了憲法初稿。**帶著田家英、胡喬木、陳伯達等人抵達杭州開始起草憲法時,陳伯達知道田家英等人也參加了起草工作,而且要動他的初稿,陳伯達很不高興,就對田家英說,我要住在北山高處。陳伯達這句話的意思就表示他不負任何責任。
由於在第一次開會討論時,胡喬木曾經在**召集的起草小組會議上,對陳伯達提出的初稿提出過批評修改意見。會後,陳伯達就大發雷霆,他提出非經他許可,不得在主席麵前討論原稿,不許向主席說明原委。
在起草憲法期間,田家英、胡喬木和陳伯達之間常常發生分歧,為了不引發矛盾,田、胡二人常常在事前向陳伯達提出。
後來,羅瑞卿參加了進來,他直接提出某某條應該這樣改,某某條應該那樣改。羅瑞卿不像田家英、胡喬木,陳伯達管不了他。這讓陳伯達悶悶不樂,他常對田家英說:“我不行啦,要回老家當小學老師啦!”
因為陳伯達心情不好,消極怠工,所以杭州起草小組拿出的憲法討論稿,主要出自田家英和胡喬木之手。
3月17日,**和起草小組回到北京,而胡喬木因為患眼疾被迫入院治療,這個時候的田家英更加忙了起來。
白天,田家英要參加北京地區關於憲法草案的討論,並負責與外地聯絡。到了晚上,田家英又要把當天北京和其他地方的討論結果,向**做彙報。
有的時候,田家英還一邊參加討論,一邊要著手修改。他經常從晚上工作到次日淩晨,日夜得不到休息。最後,田家英終因勞累過度而吐血。這時田家英才32歲,正是一個人精力處於巔峰的時期!
在憲法起草、討論的工作逐漸接近尾聲時,經過**同意,田家英帶著人民大學的幾位法律教師和其他幾個同誌,來到北戴河,開始編寫《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解釋》。寫出初稿後,陸續送給**審閱。遺憾的是,後來由於彆的工作耽誤,這個憲法解釋後來冇有完成。
經過中央、憲法起草委員會等多次上上下下的討論,1954年9月20日,憲法獲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一致通過,予以頒佈實施,這就是著名的1954年憲法。
田家英是一個乾一行,愛一行的人,憲法通過之後,他對法律的愛好並冇有就此結束。回到北京後,他繼續研究憲法問題和法學理論,並主持編譯了一些憲法問題資料。
據逄先知後來回憶:“從此,法學成為了他喜愛的一門學科,在他的書房裡,有一個書架,全是法學書籍。”
起草八大開幕詞受到稱讚
自1945年召開了黨的七大之後,中國社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推翻了國民黨政權,建立了新中國;完成了三大改造,建立了社會主義製度;第一個五年計劃許多重要指標有把握提前完成。
在這種形勢下,為了加強執政黨的建設,探索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的道路,製定黨在新形勢下的路線、方針、政策,zhonggong中央決定召開黨的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
按照以往的習慣,**做報告、做講演,寫文章,從來不找人代筆。他在一次中央會議上就說過:有的人,自己不寫東西,叫秘書代勞。我寫文章從不叫彆人代勞,有了病不能寫,就用嘴說嘛……現在北京當部長、局長的都不寫東西,統統讓秘書代勞。秘書隻能找找材料。如果一切都由秘書去辦,那麼,部長、局長都可以取消,讓秘書乾。
**是這樣說的,也確實是這樣做的,無論是烽火連天的戰爭年代,還是國事繁忙的和平時期,都是如此。但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八大開幕詞了。
本來**也打算自己寫這個開幕詞的,而且起草過兩個稿子,但不知道為什麼,兩個稿子都冇有寫完。
接著,**把這個工作交給了陳伯達。但**對陳伯達寫的稿子不滿意,認為稿子太長,扯得又太遠了。
隨後,**又找來田家英,讓田家英起草開幕詞。此時,距離八大開幕隻有幾天了,時間很緊,田家英問**有何指示。**說:“不要寫得太長,有個稿子帶在口袋裡,我就放心了。”
外人可能不太理解開幕詞的重要性。實際上,開幕詞非常重要,它是會議的序曲,好的開幕詞不僅應該具有宣告性、導引性,闡明會議的宗旨、任務、目的、意義,還要有鼓動性,激勵與會者的參與意識,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而且田家英要起草的這個開幕詞,又是當時最重要的、經過11年才召開的黨的八大的開幕詞,其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由於時間緊迫,田家英熬了一個通宵,就把稿子趕出來了。**看後比較滿意,就把稿子送給中央書記處的**、周恩來、朱德、陳雲等同誌,經過多次修改,最後定稿。
1956年9月15日,中國gongchandang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北京全國政協禮堂隆重召開。**致開幕詞以後,來到休息室。據當時在場的**的衛士長李銀橋回憶,代表們紛紛稱讚開幕詞寫得好。
**微笑著以極其讚賞的口吻對大家說:“開幕詞是誰寫的?是個年輕秀才寫的,此人是田家英。”
zhonggong八大是黨領導全國人民全麵探索社會主義,具有裡程碑意義的大會,而田家英起草的八大開幕詞也以經典地位載入史冊。尤其是開幕詞中的那句“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更是開幕詞中的得意之筆,**對這句話很滿意。如今,這句話已經成為連一個小學生都會說的膾炙人口的格言。
和**共同的興趣愛好
**與田家英二人關係非常親密,是許多在中南海工作過的人有目共睹的。這除了因為田家英能夠成功協助**處理一些重要工作之外,還因為兩個人有許多共同的興趣愛好。
例如,**喜歡中國古書,田家英也有這個愛好。工作之餘,田家英常常走出中南海,到北京著名的二手貨市場——琉璃廠,去買舊書。常常一買就是一大捆。當時,中南海很多工作人員都知道田家英的這個癖好。
有幾次,**臨時有事要找田家英,衛士們在中南海找不到田家英,乾脆直接把電話打到了琉璃廠的舊書店,並在那裡找到了田家英。
不僅喜歡古書,二人還都非常喜歡中國古文、古詩詞。關於這一點,逄先知回憶說:田的學問當然不能和毛比。但他確實讀了很多古文、古詩詞。他記憶力強,有“過目成誦”的天分。他能熟練地、幾乎一字不差地背下許多古文和詩詞,真使我既驚訝又羨慕。
田家英的這個記誦古詩詞的特長,在和**一起的時候顯得非常重要。因為**常常要查詢某首古詩,或者查某一句古詩的出處,把這個任務交給田家英,田家英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務。
例如1961年4月的一天,**、田家英等人在杭州調查期間,**讓田家英為他在1929年前後寫的6首詞填上詞牌,並查出“共工怒觸不周山”的典故。因為這6首次**已經答應《人民文學》編輯部發表。結果,田家英很快就完成了**交給的這個任務。
在書法方麵,**、田家英二人也有契合點。**的書法是一流的,田家英自然無法和他相比。但田家英特彆喜歡看字,酷愛碑帖字畫,他還收藏了上千件清代學者的墨跡,在收藏界可謂是一個收藏大家。
**喜歡寫字,更喜歡看字帖。為此,田家英等人在北京和外地給**買了很多字帖,擺滿了他三四個書架。
有一段時間,**要看各種《千字文》字帖,田家英等人就給**蒐集了各種版本的《千字文》字帖,有古代王羲之、懷素、歐陽詢的,也有近代於右任的,行草隸篆,無所不有。
除了買字帖外,借字帖也是田家英等人常常采用的方法。例如1959年10月,田家英就從故宮內借了20件字畫,其中8件是明代大書法家的草書,包括有董其昌、傅山等。
**與田家英的共同興趣還好還不止這些,據當年在中南海工作的人員回憶,在20世紀50年代,**經常在晚上找田家英談話。他們談的內容很多,範圍很廣,從經濟到生活,從古到今,從中到外,每次都有新題目。
長期和**在一起,田家英在思想上、政治觀念上都受到了**的巨大影響。一次田家英和柳亞子談話之後,柳亞子在日記中寫道:“田家英來談政治與舊詩,所見到頗深刻,意者受**的影響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