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北調查“大躍進”受到認可
在**身邊擔任秘書的18年裡,外出調查一直是田家英工作的一部分。
1954年,按**“以家英為主,由地方配合,進行調查研究”的指示,田家英深入南方血吸蟲病嚴重的省份搞清了血吸蟲病的“病根”,**表揚調查人員說:“你們辦了一件大好事。”以至四年後這些地區基本消滅血吸蟲病,為此,**寫了著名的七律詩《送瘟神》。
1956年上半年,田家英又先後赴山西、四川、湖北、河北四省,調查研究農業合作化發展中存在的問題。
進入1958年之後,田家英的調查工作更加多了起來,這和當時的背景有關。1956年生產資料私有製的社會主義改造基本完成,1957年又完成了第一個五年計劃,部分乾部同誌滋生了驕傲自滿情緒。
8月,zhonggong中央政治局在北戴河舉行擴大會議,提出1958年鋼的產量要比1957年翻一番,達到一千零七十萬噸;並決定在農村普遍建立人民公社。
隨後,脫離實際的“大鍊鋼鐵”運動在全國範圍內推廣,而人民公社化運動也嚴重地傷害了農業生產積極性,糧食產量無法保證,為保證農產品達標,農村開始虛報糧食產量,“大放衛星”現象蔓延開來。
在全國範圍內掀起的“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引起了**的關注,1958年10月26日,**找田家英、吳冷西談話,要他們各帶一個小組,到河南新鄉七裡營和修武一社、一縣去調查當地人民公社情況。
田家英帶領調查組先去的是七裡營,後去的是武鄉縣。當時,公社還是一個新生事物,調查前田家英並冇有對它產生懷疑。但調查中,公社表現出的一些問題,令田家英有些心驚。
例如,當時公社正在搞所謂的“大兵團作戰”,社員每天隻睡三個小時,連續一二十天,早已經是疲憊不堪,勞動效率下降很厲害。
在七裡營調查時,田家英發現這裡實行了所謂的“16包”,即公社對所有社員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甚至理髮、洗澡等16項內容,全部實行供給製。田家英認為這個“16包”的初衷是好的,但公社負擔太重,根本無法做到。
當時,關於人民公社的性質也是從中央到地方都極為關注的一個問題,這也是田家英此次調查的一個問題。調查中,一些基層乾部認為,人民公社理所當然應該屬於全民所有製性質。對此,田家英並冇有表態。
在修武縣調查時,談到人民公社的性質,修武縣委書記說,人民公社如果是全民所有製,那麼遇到豐年,修武縣農民是不會願意把糧食無償調出來的;遇到歉年,國家能夠無償地調糧食給修武縣嗎?
田家英認為這個縣委書記說的很有道理,如果農民不願意無償交糧,國家也不願無償調糧,這怎麼能算是全民所有呢?
調查中,田家英還觀看了當地大鍊鋼鐵的場麵。那是一個晚上,在一個鍊鐵點,人山人海,燈火通明,人民乾勁十足,徹夜不眠。指揮者不斷地給群眾鼓勁,嗓子都喊啞了,說是夜裡要放“衛星”。
人民群眾在大鍊鋼鐵中表現出來的乾勁,固然讓田家英表示讚歎,但由此造成的資源浪費、耽誤農忙,卻不能不讓田家英等人憂慮。
11月5日,田家英、吳冷西結束完各自的調查之後,在新鄉聚在了一起。在交流調查情況時,兩個人一致認為,“大鍊鋼鐵”熱情感人,但當地棉花冇有人去摘,秋糧收得很粗,丟落穀粒很多。這樣下去,會造成豐年但不豐收,遇到荒年群眾就要餓肚子。
為此,田家英二人決定把調查到的情況彙報給**,尤其要提到的是七裡營的“16包”和修武縣縣委書記的顧慮。
當天晚上,**的專列經過新鄉,田家英二人登上專列,把調查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
在隨後召開的鄭州會議上,**著重強調了要讓農民休息好,要安排好農民的生活。在談到公社性質時,**引用了修武縣縣委書記的那段話,並稱讚這位縣委書記“很有頭腦”。
會上,**還帶領中央部分部長和部分省委書記,讀了斯大林《蘇聯社會主義經濟問題》,並提出劃清兩個界限:一個是集體所有製和全民所有製的界限,一個是社會主義與**的界限。
在當時那個特定的社會環境下,田家英等人的調查不可能對“左”的傾向產生根本性糾正,但這個調查無疑對當時中央決策產生了一些影響,在一定程度上給“共產風”“浮誇風”刹了一陣車。
一個大隊書記說了出實情
1959年春天,**派田家英率領一個調查組,到有“天府之國”之稱的四川去調查。調查組先在郫縣農村調查,但無論走到哪裡,都有當地乾部隨同。在不久前“拔白旗”的影響下,農民不敢說真話,調查進行不下去。
為了調查出真實情況,田家英決定改變路線,到他舅母所在的新繁縣崇義公社調查。田家英之所以選擇這裡,不僅僅是因為舅母在這裡,熟人多方便調查,還因為崇義公社當時的名氣很大。
那個時候,“浮誇風”盛行,各地的糧食產量都是層層拔高,崇義公社就放出一顆“稻田畝產二萬四千斤”的高產衛星。這個訊息經過四川省廣播電台一廣播,崇義公社頓時名聲大振。
憑生活常識,田家英就能判斷崇義公社的這顆衛星水分太大。於是,他帶領調查組來到這裡,希望把真實情況搞清楚,並把事實彙報給**。
此時的田家英有好多身份:**秘書、中央辦公廳副主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這些身份,給田家英開展調查工作帶來了障礙。
但田家英一到這裡,就用一口流利的四川話和乾部群眾交流,有時還和當地群眾一起勞動,通過這平易近人的一言一行,田家英與當地群眾的隔膜感逐漸消除了。
在與乾部群眾聊天時,田家英問:“你們衛星田畝產了二萬四千斤,真有那麼多嗎?”
“廣播頭都廣播了,那還有假。”
“一般的田呢?”
“少說也有一兩千斤嘛!”
“產量那麼高,為啥子公共食堂稀飯撈清,還吃連麩麵呢?”
“豐收不忘節約嘛。”
田家英笑了,他問了很多人都是類似的答案。但田家英明白,有時大家都說的話也未必是事實。那個時候,誰要是說真話,說出不好的實情,那就是給“三麵紅旗”抹黑,因為說實情栽跟頭的人太多了,所以要讓百姓說真話談何容易!
但田家英不是來走馬觀花的,他必須要調查出實情,為黨中央、為**製定政策提供可靠的依據。為此,他告誡自己既要多和乾部群眾接觸,又要有耐心。
一天,田家英在大街上碰到一位剛剛認識不久的大隊書記林功謙。田家英和林功謙邊走邊談,氣氛非常融洽。最後,這位年輕的大隊書記被田家英的誠懇打動了,他沉重地說:“田主任,不瞞你說,這裡的畝產量充其量也就650斤!”
林功謙抬頭了看了看田家英身邊的縣乾部,有些恐慌起來,他連忙改口說:究竟是好多少,我現在也搞不清,我回去調查一下吧。
其他乾部說得信誓旦旦,隻有林功謙一人說法和大家不同,而且說得似乎不能確定。但田家英明白,真理常常並不在大多數那邊,林功謙說的650斤顯然是實情。
敢作敢為造福大豐公社
如果林功謙說的是實情,畝產量幾百斤,上報的卻翻了幾番,征糧的時候肯定會征走很多,那麼公社還能剩下多少糧食呢?
田家英不禁憂慮了起來。他來到一個生產隊,找到隊長馬世才問:“倉裡還有多少糧食?”
馬世才道:“還有3萬斤。”
這很明顯是在撒謊!田家英道:“請你打開倉門,我要看看。”
糧倉打開了,糧倉裡還真的有三萬斤的大堆頭。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判斷錯了。田家英有些疑惑,他踏上穀堆,感覺穀堆鬆泡泡的,還很有彈性。
穀堆一定有問題!田家英用竹竿在糧堆上捅了幾下,糧食開始向下落,很快就露出了糧食下麵墊起來的厚厚稻草。原來上麵隻有很薄的一層穀子,下麵全是稻草啊!
還有一次,田家英和公社會計擺龍門陣,兩個人聊得興起,會計無意中說出一個實情,1958年公社有兩本賬:一個是假賬,是用來上報用的;一個是真賬,是實際產量。
田家英並冇有批評隱瞞情況的馬世才和公社會計,他知道他們也很無奈。但田家英明白,這種虛報產量的現象必須遏製。為此,他召開各種形式的座談會,反覆提醒公社乾部,要產多少報多少,否則老百姓就要餓肚子,黨就會失去民心。
田家英在崇義公社調查時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替公社改名。田家英與地方乾部商量道:“崇義,帶有封建色彩。糧食產量上不去,社員餓肚子,你光崇義有什麼用?我們最重要的事情是奪取糧食豐收,所以我們把社名改為‘大豐公社’好不好?”
當然,公社改名還隻是形式,田家英還特彆重視實際工作,在大豐公社的那段時間,他動員乾部群眾好好勞動;針對“瞎指揮”硬性推行的密植,田家英提出了批評,並讓乾部多聽老農的意見。
除了幫助大豐公社糾正問題之外,作為調查人員,田家英還把他在這裡看到的情況,如實地彙報給了**。在隨後在上海召開的八屆七中全會上,在**的主持下,討論通過了田家英起草的《關於人民公社的十八個問題》。
不久**寫了一封給六級乾部的黨內信。已經返回四川貫徹《十八個問題》的田家英,看到**的這封信後非常高興,他對信中提到的“合理密植”和“說真話”這兩條非常擁護。
然而遺憾的是,當時密植和說假話在四川非常嚴重,有些乾部竟然封鎖了**的這封信,不向下傳達。田家英認為**的這封信是符合實際的,於是他就頂住壓力,通過廣播向公社廣播了這封信。
因為**的這封信,當地老百姓的積極性提高了,產量提高了,餓肚子的減少了,即使起初那些反對田家英的乾部,也都為田家英的這種魄力和勇氣所折服!
廬山會議上風雲突變
1959年6月下旬,根據中央辦公廳的通知,田家英離開四川,趕赴廬山參加會議。經過近4個月的調查,田家英此時已經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也對當時的一些“左”的錯誤,有了一個相對清醒的認識。
上了廬山後,田家英住在牯嶺東側河東路路邊的一間平房裡,胡喬木、陳伯達、吳冷西三人也住在附近。這四個人也就是後來**所說的“四個秀才”。
7月2日,黨中央在廬山召開了政治局擴大會議,會議初期的主要議題是如何總結1958年的教訓,實際上也是貫徹**從1958年11月鄭州會議起開始的糾“左”。
田家英和胡喬木等幾位負責起草檔案的“秀才”,是認同中央糾“左”這一思路的,所以起草會議檔案時,大家都冇有多少顧慮,進行討論時大家也都是敞開心扉。
經過多次討論,到了7月12日,會議紀要的初稿起草完畢。隨後兩天,在胡喬木主持下,又對紀要進行了反覆修改。初稿送給**後,**找田家英等人談話,認為初稿還可以改進,但可以先發給會議小組討論。於是,初稿於15日印發給各小組討論。
本來按照會議議程,會議是要在15日結束的。但就在14日晚上,時任國務院副總理兼國防部部長的彭德懷,針對當時客觀存在的問題,給**寫了一封信,談了自己不便在小組會上談的想法,指出了“大躍進”存在的一些問題。
根據**批示的“印發給各同誌參考”,田家英等人也看到了彭德懷的那封信。據吳冷西後來回憶:我記得17日午飯時,我們四人在餐廳談到上午收到的彭老總的信,都覺得寫得不錯,同我們起草的《會議紀要》思想一致。我和家英都覺得由彭老總出麵說話,有分量,作用大。但喬木說了一句:“也可能適得其反。”
7月16日,**召集各組組長開會,宣佈延長會議,會議的一個重要議題就是討論彭德懷的那封信。起初的幾天,雖然一些同誌對彭德懷的信有意見,但黃克誠、周小舟、張聞天等同誌發言認為,信的總的精神是好的,表示同意彭德懷信中的意見。
但到了23日,廬山風雲突變,**在這一天的會議上發表講話,認為彭德懷的信表現了“資產階級的動搖性”,是向黨進攻,是右傾機會主義的綱領。從此,會議轉為對彭德懷、黃克誠、張聞天、周小舟等的所謂“右傾機會主義”“反黨集團”問題進行揭發批判。
廬山會議180度的轉變令田家英非常愕然,他清楚地知道自從1958年下半年以來,**一直提倡糾“左”。就在要印發彭德懷的那封信的當天晚上,在和田家英等人談話時,**還說自己就是“右傾機會主義的頭子”,並說現在右傾的朋友太少了。
23日的這次會議之後,胡喬木獨自回到了住處,而田家英則和吳冷西、陳伯達、李銳一起,沿著山路漫步,半天冇有一個人說話。走到半山腰的一個石亭中,遠望浩浩湯湯奔流不息的長江,有人提議寫一副對聯吧。
李銳拿起地上燒焦的樹枝正打算在地上寫時,才思敏捷的田家英已經寫了一副對聯:“四麵江山來眼底,萬家憂樂到心頭。”這副對聯清楚地反映了田家英當時充滿憂慮的心情。
靠**保護渡過難關
23日晚上,田家英等幾個秀才心情都不好,吃了晚飯後,胡喬木、陳伯達各自回了住處,田家英和吳冷西在客廳裡相對無言,達半個鐘頭之久。後來,田家英終於忍不住站起來,大聲說:“準是有人搗鬼。”
田家英說的“搗鬼”,自然是指**的轉變。**為何會有這個大轉變呢?此後不久,在和**進行一次談話之後,田家英曾對吳冷西解釋過**轉變的內情:“主席今晚談到彭老總時說,他開始並冇有覺得彭的信有什麼問題,所以批了幾個字印發給大家參考,當時並冇有彆的意思……更冇有打算在23日講那番話。主席說,那番話是在22日聽了大區區長彙報時想到的。當時兩位區長都說,現在小組會反對三麵紅旗的話多了,有些人開小差了。我該出來講話了,否則隊伍就散了,冇有兵了。這才使我感到問題嚴重。”
田家英本來是一個有話就說的人,但作為一個在**身邊的工作多年的秘書,嚴守紀律,謹慎說話,已經成為習慣。所以在接下來的小組討論會上,田家英一般不輕易發言,所以受到的批評並不多。
但在此之前,田家英曾經把在四川調查時遇到的情況,如實地彙報給了**。這就引起了四川省委負責同誌的不滿,他們認為田家英這是在攻擊“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後來,**表態說,不要怕彆人告狀嘛!冇有的事情不會因為彆人說有,它就有了;有的事情,也不會因為彆人說冇有,他就冇有。
有了**的這個表態,四川省委對田家英的批評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除瞭如實彙報四川省的情況之外,田家英還有一個潛在的麻煩,那就是在之前和胡喬木等人討論《會議紀要》時,也說過一些糾“左”的話。但幸好這些話隻是幾個“秀才”之間談論的,並冇有到正式會議上去亂講,所以應該不會被人抓到小辮子。
儘管如此,田家英還是不放心,擔心這些談話泄露可能引致嚴重的後果,所以他私下在起草人中間聲言:“好漢做事好漢當,誰亂講誰負責任。”
田家英的這個擔心不是冇有道理的。在隨後的一段時間裡,廬山的氣氛變得格外緊張。24日晚上,吳冷西回來說,自己因為為彭老總辯護而遭到批評。田家英認為,這個時候,吳冷西不應該那樣為彭老總辯護,但說了就說了,也不是什麼錯誤。
但胡喬木提出:“吳冷西應該做檢討。”吳冷西問“怎麼檢討?”胡喬木、田家英都沉默了。
就在這時,**找胡喬木開會。胡喬木離開之後,田家英和吳冷西一直坐著等胡喬木回來。到了11點左右,胡喬木回來了。一進屋,胡喬木就一臉嚴肅地對吳冷西說:“你趕快寫個書麵檢討,由我交給小組長。”
此外,胡喬木還交代吳冷西不要去開小組會了,由他向小組請假。
看到胡喬木一臉的凝重,田家英和吳冷西明白,情況很嚴重。果然,胡喬木還告訴田、吳二人,開完政治局常委會議之後,**單獨把胡喬木留下,批評了胡喬木前段時間亂講話,並說“秀才們”(即指田家英等人)表現不好,以後要夾著尾巴做人。
此後,緊張的氛圍一直籠罩在田家英等人的心頭,直到28日,**找來田家英、陳伯達談話。田家英激動地在**麵前辯白,表示自己反映的四川情況都是真實的。
**說,你說了彆人的一些壞話,人家反過來批評你,這是常情。緊張一下也有好處,可以反思一下自己不妥的地方。
最後,**說,過兩天我向他們打招呼,下“停戰令”,對“秀才們”掛“免戰牌”。但你們也不要把尾巴翹到天上去,還要學會夾著尾巴做人。
果然,到了30日上午,楊尚昆來到田家英等人的住處,告訴大家,主席已經給會議各組組長打了招呼:以後不要再提胡喬木、陳伯達、田家英和吳冷西的事情了。楊尚昆還說,這是主席下的“停戰令”,你們可以放心了。
有了**的這個招呼,田家英等人算是暫時解放了,大家低沉的心情好了一點,但依然振作不起來。這一方麵,是因為他們憂慮從1958年底開始的糾“左”進程可能中斷;另一方麵,是因為田家英四人也遭到彆人揭發,中央正在立案審查。
直到10月17日,**找田家英四人談話,**說,你們在廬山表現不好,但不屬於敵對分子和右傾機會主義分子這兩類人,而是屬於基本擁護總路線,但有錯誤觀點和右傾思想的這兩類人。
有了**的這個定調,田家英等人的“四人案”纔算全部結束。從**那裡離開之後,大家心情都還不錯。據吳冷西回憶說:“家英和我回到他的書房,一進門他手舞足蹈,貓身在地板上翻了個筋鬥,大聲說:‘主席是瞭解我們的。’”
找回一篇令**滿意的文章
1960年冬天,農村中的一些問題已經暴露出來。11月,中央發出《關於農村人民公社當前政策問題的緊急通知》,提出糾正“一平二調”的錯誤,開展整風整社。一個多月後,**主持召開中央工作會議,提出大興調查之風,使1961年成為實事求是年。
就在**積極倡導大興調查之風時,田家英把一篇名為《調查工作》的文章送到了**的麵前,**非常高興。
這是一篇**在30年前寫的文章,也被認為是**最早的一篇馬克思主義的哲學著作。文章論述了調查工作的重要意義,第一次鮮明地提出“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
如此重要的一篇文章,後來卻散失了,令**感到非常遺憾。1959年,中國革命博物館到各地收集文物,在福建龍岩地委收到了這篇文章的石印本。1960年,中央政研室把文章借了出來,當時大家隻是感到這是一篇非常重要的文獻,冇有想到它會有更大的意義。
田家英知道這篇文章之後,立刻把它送給了**。此時,正值**大力提倡大興調查之風之時,所以30年前自己所寫的這篇文章的出現,自然令**格外高興。僅在3月份的廣州會議上,**就兩次提到自己得到這篇文章的高興心情。
3月13日,**說:文章是自己的好。我對自己的文章有些也並不喜歡,這篇是我喜歡的。這篇文章是經過一番大鬥爭寫出來的……前幾年到處找這篇文章,找不到,今年1月找出來了。
3月23日,**又說:這篇文章是最近找出來的。彆的東西找出來我不記得,這篇文章我總記得就是了。忽然找出來,我是高興的。
通過這兩次講話能夠看出,**得到這篇文章後的喜悅。然而奇怪的是,剛開始**卻對是否公開發表這篇文章,有些猶豫。這是因為**認為,文章是寫於民主革命時期,現在是社會主義建設時期,調查工作核心自然有所不同。
當然,**也認為,民主革命時期需要調查研究,社會主義建設時期仍然需要調查研究,一萬年還要調查研究。於是,這篇文章經過少量文字修改後,以《關於調查工作》為題印發給了參加廣州會議的同誌。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篇文章的重要性越來越得到大家的認可。於是,很多黨內同誌要求這篇文章不應該隻印發給部分同誌看,應該公開發表。**同意了大家的要求。
文章發表前,田家英奉命對文章進行了一些文字方麵的修改。田家英把定稿交給**時,**把文章題目改為了《反對本本主義》。並在定稿上親筆加了一句:“馬克思主義的‘本本’是要學習的,但必須同我國的實際情況相結合。我們需要‘本本’,但是一定要糾正脫離實際情況的本本主義。”
就這樣,在1964年5月,《調查工作》改為《反對本本主義》在毛選甲種和乙種本上首次公開發表了。
這是一篇非常重要的曆史文獻,它反映了**思想的三個基本點,即實事求是、群眾路線和獨立自主的思想雛型,標誌著**哲學思想的初步形成;它對於研究zhonggong黨史和**思想,具有非常重大的曆史意義。
此外,它又是一篇具有科學價值和現實意義的著作,文中體現的那些具有普遍意義的思想,將永遠閃耀著它的光芒!
浙江調查與農業“六十條”
1961年1月20日,田家英收到**的一封信,要求田家英和胡喬木、陳伯達三人,各帶一個組外出調查,其中田家英一組去浙江調查。
22日,田家英一行七人抵達浙江,此時浙江的經濟狀況令人擔憂,參加此次調查的逄先知形容其為“國民經濟持續惡化、接近崩潰的地步”。
為了做好這次調查,作為調查小組的負責人,田家英對調查工作總結了兩句指導思想,即“打開腦筋”“敢於發現問題”。此外,田家英還寫了一副對聯,作為調查組的工作守則,上聯是“同吃同住不勞動”,下聯是“敢想敢說不敢做”。
指導思想這兩句意思比較容易理解,就不需要解釋了。但這副對聯是有所指的,需要解釋一下。為什麼田家英提出“不勞動”呢?這是因為當時正是冬閒,農村並冇有多少農活,如果硬要按照當時時興的調查組和農民一起勞動,實際上就會讓這種勞動流於形式,反而耽誤了急需要開展的調查工作。對於調查組來說,發現問題並及時反映給中央,無疑要比做一點農活重要千萬倍。
下聯中的“敢想敢說”是鼓勵大家打破思想框框,在調查組內部不設禁忌,暢所欲言。而“不敢做”是指對於當地的工作,如果有意見可以通過組織程式反映給省委領導,不要隨便指手畫腳,以乾擾地方工作。
調查工作開始了,按照**信中的要求,調查組和浙江省委商定,在嘉善縣挑選了一個條件非常差的生產隊,在桐廬縣挑選了一個條件非常好的生產隊,作為調查對象。
當時,調查組下去調查,常常都會遇到兩個問題:一是能不能調查出問題;二是發現了問題敢不敢如實向中央彙報。
對於田家英來說,第一個問題是容易解決的,因為他已經有過很多次下去調查的經驗了,而他又是一個性格開朗、能說會道的人,非常善於和當地乾部群眾打成一片。加之,此時農村的社會問題又是非常顯而易見的,用逄先知的話形容就是“問題成堆,俯拾即是”。
問題發現之後,如實彙報給中央,這本來屬於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在那個特殊年代,做理所當然的事情,反而成為了一個問題,更考驗著一個人勇氣。不久前,田家英在四川調查之後,如實反映問題,後來就遭到四川省委一些乾部的不滿。
但田家英是不會因為怕承擔責任而隱瞞問題的。例如關於公共食堂問題,調查中,他發現很多群眾對食堂都非常不滿,認為應該解散。但此前中央剛剛發出的“十二條”指示明文規定,必須堅持食堂。而且現實中已經有不少乾部因為反對食堂,而被打成了“右傾機會主義分子”。
田家英不是冇有考慮到彙報食堂問題可能會帶來的風險,但他去杭州向**彙報時,還是如實地反映了食堂的問題。
正是聽取了田家英的這個彙報,**才針對食堂問題做出指示:“食堂問題,按照群眾要求辦事,可以多種多樣。”雖然**的這個指示,並冇能徹底解決農村食堂問題,但這無疑已經是一個不小的進步了。
田家英向**反映的不僅有食堂問題,還有諸如“五風”問題、生產隊規模問題、自留地問題等。在這些問題中,後來影響比較大的就是製定人民公社條例問題。
因為田家英的這個建議,在隨後不久的廣州會議上,**提出要製定這個條例,**說:我是聽了誰的話呢?就是聽了田家英的話,他說搞條例比較好。我在杭州的時候,就找到了江華同誌、林乎加同誌、家英同誌,我們商量了一下,搞一個條例有必要。
人民公社條例的起草工作是在**的指導下進行的。1961年1月26日,召開了起草會議,確定了條例的框架和基本內容。從27日開始,條例進入正式起草階段。經過多次修改,到了3月22日,中央工作會議正式通過了《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草案)》,即後人所知的農業“六十條”。
“六十條”通過之後,田家英又回到浙江宣傳和貫徹落實“六十條”,直到5月5日,他才離開浙江。
從1月23日到5月5日,田家英在浙江曆時100天,他進行的調查研究和在製定“六十條”中的貢獻,對於糾正1958年以來的“左”的錯誤,扭轉整個國民經濟發展局勢,起到了巨大作用。
尤其是“六十條”。在後人看來,“六十條”確實還有很多缺陷,它冇有突破政社合一、一大二公的公有製,但在那個特殊年代,“六十條”的貢獻是巨大的,田家英的功勞是不可埋冇的。
山西調研促進覈算單位下放
“六十條”實施之後,在農村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農業很快得到恢複。但“六十條”在試點中暴露出了一個問題,即農業的生產資料和生產權屬於生產隊,但分配權屬於大隊,這樣就不能解決生產隊與生產隊之間的絕對平均問題。
1961年9月,**召集邯鄲談話會,就基本覈算單位問題親自做調查。29日,**寫信給中央政治局,明確表示農村基本覈算的單位是生產隊而不是大隊。**在信中說:農民說,六十條就缺了一條,這一條是什麼呢?就是生產權在小隊(生產隊),分配權在大隊。
為瞭解決這個問題,**又想到了田家英。帶著**的指示,田家英一行去了山西長治調研。調查組首先去了潞城縣魏莊大隊,選擇這裡是因為這裡是革命老區,開展互助合作較早,群眾基礎好。
魏莊是一個有300多戶人家組成的大隊,實行大隊統一覈算和大隊統一分配,各個生產隊之間平均主義依然存在。這就造成生產隊冇有自主權,群眾勞動積極性不高。
接著,調查組又去了晉城縣下的一個本來很落後的小山村,但這裡一直實行的都是由生產隊獨立覈算,實現了生產權和分配權的統一,社員看到自己利益與生產隊利益息息相關,就格外關注生產隊的利益,勞動積極性很高,社員生活也比較好。
兩個調查點相互比較,田家英很容易得出結論,把基本覈算單位下放到生產隊無疑更有利於農村經濟的發展。
於是,調查結束之後,在太原晉祠招待所,田家英負責起草了《zhonggong中央關於改變農村人民公社基本覈算單位問題的指示(草案)》,要求把基本覈算單位下放到生產隊。
**對田家英起草的這份檔案非常滿意,在很多地方都做了標註。田家英回家後高興地對夫人董邊說:“我自己認為寫得好的地方,主席都畫了杠杠。”
隨後,**把這份檔案提交給了1962年初召開的七千人大會。在進行大會討論時,大家一致讚成這是一個好檔案。於是,2月13日,中央正式發出《zhonggong中央關於改變農村人民公社基本覈算單位問題的指示》。
《指示》把覈算單位下放到生產隊後,人民公社所謂“政社合一”情況得到改變,而大隊一級在農村經濟發展中的作用變得虛了,生產隊成為了農村發展的主體,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得到提高。
因包產到戶問題遇挫
七千人大會之後,1962年2月25日,**指示田家英到湖南去調查,主要是瞭解“六十條”的貫徹情況與問題。**還為田家英的調查指定了地點:**的家鄉湘潭韶山,**的外祖家湘鄉唐家圫,**的家鄉寧鄉炭子衝,和**參加蹲點過的長沙天華大隊。
3月底,調查組抵達湖南農村。此時,這裡已經貫徹了“六十條”,取消了食堂、供給製,後來又把基本覈算單位下放到生產隊,所以當時當地的社員積極性很高,生產、生活都有了很大的轉機。
然而,調查組一進村就遇到了一個令他們始料不及的情況,原來當地群眾都要求實行包產到戶,而且呼聲很高。農民還列舉出大量的事實,來證明包產到戶的諸多好處。
對於湖南農民的這個要求,田家英和調查組都冇有心理準備。本來田家英是反對包產到戶的,1961年有一份關於安徽實行包產到戶的材料要送給**,田家英從材料中看到實行包產到戶的過程中,那些缺乏勞動力的孤兒寡母遇到的困難。為此,他還寫了一封不讚成包產到戶的信,連同材料一起交給了**。**把材料和田家英的信,批示給政治局常委和幾位大區書記傳閱,得到了他們的認可。
但時隔一年,田家英的思想慢慢發生了變化,他認真聽取了湖南農民的意見,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
這個時候,田家英很矛盾,他從心理上是認可包產到戶的,因為這確實有利於農村恢複生產。
但田家英也清楚,包產到戶這件事事關重大。尤其是,大家都知道田家英是**的秘書,所以田家英的話常常會被誤讀為和**有關。當時湖南有不少地方已經是明分暗不分,田家英一旦有所表態,就可能會影響全省。正是出於這種擔憂,在公開場合,麵對乾部群眾對包產到戶的一再請示,田家英絲毫也不敢鬆口。
帶著這種矛盾心情,調查中間,田家英去了上海向**彙報此事。中間遇到陳雲、**,兩個人都表示認同包產到戶。但向**彙報時,**反應冷淡,他說:我們是要走群眾路線,但有的時候,也不能完全聽群眾的,比如包產到戶就不能聽。
從上海回到湖南之後,調查工作已經接近尾聲,田家英冇有向調查組傳達**對包產到戶的態度。
當時,包產到戶已經在全國呈現迅速發展態勢,成為黨內一個重要議題。為了搞清楚包產到戶這個問題,田家英派出兩個同誌到實行包產到戶較早的安徽無為進行調查。去無為調查的結果是,包產到戶有利於解救已經遭到破壞的農村經濟,迅速恢複農業發展。
6月底,田家英率領調查組回到北京。當時**不在北京,田家英向**彙報包產到戶問題時,**直接表示支援。田家英問你這個意見可否告訴主席?**表示可以,並希望這個意見在“秀才”中間再醞釀一下。
接著,田家英向鄧小平彙報包產到戶問題,鄧小平很乾脆地表示“讚成”。田家英又問了其他幾個領導同誌,他們也表示讚成。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就等**這最後一個關口了。因為**此前對包產到戶有過不讚同的表態,所以要向**彙報這事,田家英心裡不禁有些犯嘀咕。最後,他決定不計個人得失,以一個秘書的身份向**進言。
當時,**正在邯鄲視察工作,猶豫很久的田家英給**打個長途電話,希望麵陳意見。那邊傳話:“主席說不要著急嘛!”
在**身邊工作多年,從**的這句話中,田家英能夠感受到,**已經預料到田家英的態度,並且表現出了不耐煩。
但田家英並冇有放棄。兩天後,**回到北京,在中南海遊泳池召見了田家英。田家英表示了自己讚成包產到戶的主張,並表示這隻是權宜之計,等生產恢複了,再把它們引導向集體經濟。
**靜靜地聽著田家英的話,一直冇有表態,最後,他突然問:“你的主張是以集體經濟為主,還是以個體經濟為主?”
田家英突然被問住了,因為他毫無準備。**又問:“是你個人的意見,還是有其他人的意見?”
田家英趕緊說:“是我個人意見。”
當時,**冇有明確表態,但這種不表態實際上已經算是表態了,而且要比明確表態嚴重。
當時,**比較認可“六十條”,有了“六十條”,農村生產關係得到調整,農村生產也得到恢複,這就可以了。如果再進一步調整,實行包產到戶,那就是走資本主義道路了。
想去當縣委書記而未得
果然,在田家英向**彙報工作之後的第二天,**召jihui議,嚴厲批評田家英:回到北京不修改“六十條”,卻去搞什麼包產到戶,分田單乾。
會上,**指定由陳伯達為中央起草關於鞏固集體經濟、進一步發展農業生產的決定。
這無疑是**不再信任田家英的一個重要信號!田家英意識到了,他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此前,中央辦公廳曾經派出幾個調查組,到全國各地調查包產到戶的情況,楊尚昆也讓人民日報社派幾個人蔘加。於是,吳冷西就抽調出一個調查組,到北京近郊的房山去調查。這個調查組報告還冇有寫出來,田家英就給吳冷西打電話,讓吳冷西到他家去。
吳冷西一到田家英家,田家英就說“大事不好”。並說,自己向**彙報包產到戶時,主席態度不好。田家英告訴吳冷西,新華社內刊中不要再刊登包產到戶的材料了,派到房山的調查組要儘快招回來。
從田家英對吳冷西說的這些話中可以看出,當時的田家英已經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果然,在8月份召開的北戴河會議上,**就對包產到戶提出批評,他描繪了實行包產到戶將會出現的情形,那就是將出現階級分化。
經過廬山會議的驚心動魄之後,這次北戴河會議上,田家英的心情自然是格外緊張的。不過幸好**隻是在小範圍的會議上批評了田家英兩次。其中一次批評較重時,**說了幾句話,緩衝了一下批評。
批評雖然過去了,但**與田家英的關係,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裂痕。在新華社任職的吳冷西這樣回憶:“北戴河會議是家英政治生涯中的重大挫折,其嚴重性遠遠超過1959年的廬山會議。在這以後,據家英告訴我,**便很少找他起草有關農村人民公社以及其他問題的中央檔案了。”
在田家英身邊工作的逄先知認為:這“又一次造成他們之間的政治裂痕,而且是一次更大的裂痕。從此,田家英逐漸失去了毛的信任”。
失去**的信任之後,田家英思想很是苦悶。當時,他想到下麵當一個縣委書記,做一些調查,研究一下社會主義到底該怎麼搞?到底該怎麼為人民服務?
田家英和夫人董邊談他的這個打算,董邊說:“隻要允許你離開,我同意你去,你做縣委書記,我去當縣婦聯主任。”
除了要當縣委書記,田家英還有去做清史研究的打算。他向**提出了這個要求,希望離開中南海。**說:“噢,你也是搞本本主義!”
對於田家英的要求,**不置可否,其實也就是冇有同意。因為**雖然對田家英已經不那麼信任了,但一些工作還是離不開他的。
三個“十條”與黯然離世
1963年2月,**召開中央工作會議,田家英冇有接到參加通知。5月,**在杭州召開部分政治局委員和大區書記會議,田家英也冇有參加。在跟隨**的十多年裡,這種情況是不常見的。
在5月的這次會議上,**還親自主持起草了《關於目前農村工作中若乾問題的決定(草案)》,即“前十條”,冇有參加會議的田家英,自然也冇有參加這個重要檔案的起草。
“前十條”實施後,在試點過程中,存在打擊麵過寬、混淆政策界限等問題。為此,由鄧小平、譚震林主持起草了《關於農村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中一些具體政策的規定(草案)》,即“後十條”。
田家英參加了“後十條”的起草。“後十條”出來以後,黨內一些同誌批評這份檔案太“右”了。這無疑又對田家英產生了一些壓力。直到聽說**起草的關於全國宣講兩個“十條”的指示後,田家英的壓力才減輕了一些。
但田家英的麻煩並冇有完全解決。當時,**又讓田家英和他一起去南方修改“後十條”,即“後十條”修正草案。儘管出發前,田家英專門請示了**,但在起草過程中,由於**的堅持,田家英還是被迫加入了一些令**不太認同的觀點。毫無疑問,最後形成的“後十條”修正草案,自然令**不滿。
1965年12初,**帶著田家英、陳伯達等人到杭州,研究為幾部馬克思著作寫序言的事。**提出一些指示後,就到上海蔘加其他會議去了。
就在此前後,上海《文彙報》發表姚文元的《評新編曆史劇〈海瑞罷官〉》;接著,《紅旗》發表了戚本禹的《為革命而研究曆史》。在這個大背景下,**返回杭州,並進行了一次杭州談話。
這次談話曆時3小時,談論的範圍很寬,談到中國古代的幾次戰爭,談到中美關係,也談到了“海瑞罷官”。還指出,《海瑞罷官》的要害是罷官。嘉靖罷了海瑞的官。彭德懷是海瑞,我們罷了彭德懷的官。
談話之後,作為中央辦公廳副主任,田家英提出要搞一個談話紀要,送給其他中央同誌看。但在整理談話紀要時卻出了問題,田家英認為**談到海瑞罷官問題是附帶的,不需要記入談話紀要裡。
胡繩也表示同意,執筆的關鋒冇有表態,隻是照辦了。
令田家英冇有想到的是,談話中關於“海瑞罷官”雖然看似附帶的,實際上卻是談話的要害部分。加之,廬山會議上,田家英曾經對彭德懷錶示過同情。就這樣,在談話紀要中刪掉“海瑞罷官”後來也成為了他非常重的一項罪名,即“篡改**著作”。
山雨欲來,風滿華夏。1966年5月16日,標誌著“文化大革命”正式開始的“五一六通知”,由zhonggong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通過。
在通知發出幾天後的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在批判彭真、羅瑞卿、陸定一、楊尚昆的時候,田家英也被劃入批判對象。
5月22日,中南海“永福堂”田家英家門口,忽然來了一輛轎車,下來三個人——zhonggong中央組織部部長安子文、zhonggong中央對外聯絡部副部長王力以及那個正在走紅的戚本禹。
安子文對田家英宣佈了中央決定:第一,中央認為你和楊尚昆的關係不正常,楊尚昆已經被認定是反黨反社會主義的,你要就此做檢查;第二,中央認為你一貫右傾,現在我代表中央宣佈,你立即停職反省,交清你保管的全部檔案,明天搬出中南海,秘書室工作交給戚本禹負責。
田家英忍受不了對他的誣陷與侮辱,於23日含冤在中南海永福堂去世,享年44歲。
在去世的前天晚上,田家英對夫人董邊說:“我是**、陳伯達誣害的。常言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不相信這些惡人會有好下場。”在臨終遺言裡,田家英寫道:“相信黨會把問題搞清楚的,相信不會沉冤海底。”
田家英的預言是正確的,十多年後,**、陳伯達果然全部倒台,在zhonggong中央的直接關懷下,1980年初,田家英也終於得以平反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