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延安前為**父子拍照
抗戰勝利後,蔣介石很快撕毀重慶談判的和平協定,部署兵力向解放區發起全麵進攻。在全麵進攻失敗之後,他采取了重點進攻,把矛頭對準了山東解放區和陝甘寧邊區。在駐延安的美軍觀察組離開延安僅僅七個小時後,從西安飛來的六架國民黨軍飛機便在延安上空扔下了幾十噸炸彈,目標是解放軍總部和延安參議會大會堂。
當時,在延安一帶,西北野戰軍隻有兩萬多人,其防線分佈在延安的南、西、北各個方麵;而國民黨方麵,蔣介石飛抵西安,親自坐鎮總指揮,胡宗南指揮15個旅分兩路進攻延安,西北軍閥馬鴻逵、馬步芳的7萬部隊從西麵,鄧寶珊率領萬餘人從北麵,三麵合擊延安。
單從形勢上看,此次國民黨的三麵合擊頗有當年“圍剿”紅軍的架勢。但經過八年抗戰的洗禮之後,中國gongchandang已經成熟;其領導的部隊得到發展壯大,一百多萬部隊正在解放區和敵人周旋;民心也在經曆八年抗戰後,站在反對內戰的立場上。
然而,僅在延安這個地區來說,國民黨的兵力無疑占據了絕對優勢,固守延安將會付出慘重的代價,撤離已經成為唯一的選擇。
但對於撤離延安,當時很多人不理解,因為延安不僅僅是一個地理上的概念,它還是一個象征,一個代表中國革命的符號。丟了延安,是不是就丟了革命?會不會動搖解放區和國統區廣大革命誌士的對革命的信心?
對於人們的這種擔心,**說,不暫時撤離延安就冇有延安,暫時放棄延安就是為了更好地保衛延安。於是,撤離延安的決定得以通過,並很快貫徹了下去。
在胡宗南發動對延安進攻的3月12日這天,葉子龍跟隨任弼時、楊尚昆等人一起,帶著其他一些領導同誌和家屬、子女,還帶上幾箱黨的重要檔案,首先撤離了延安。大家渡過黃河,在山西臨縣三交鎮遇到了前來接應的晉綏解放區的同誌。完成交接之後,葉子龍和任弼時又連夜返回延安。
此時,國民黨部隊對延安的進攻已經進行了七天,敵人距離延安隻有十多公裡了,前線傳來的槍炮聲,在**的窯洞裡都可以清晰地聽到。看著依然在批閱檔案的**,站在他身邊的葉子龍焦急地說:“主席,你準備一下,馬上就要出發了!”
**依然在低頭看手中的檔案,隻是漫不經心地問:“出發?要到哪裡去啊?”
葉子龍著急地說:“剛纔會議已經做出決定,要你今晚離開延安。周副主席、弼時都是這個意見,彭老總都催過好幾次了。”
聽了葉子龍的話,**站了起來,看了一下地圖,平靜地說:“你告訴周副主席、弼時還有彭老總他們,不要再催促了。我和他們說過好多次了,我**要最後一個離開延安。你們要走你們走,反正我不先走!”
葉子龍有些為難。這時,彭德懷突然闖了進來,大聲說道:“老毛,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不走?”看到**依然冇有走的意思,彭德懷著急地說:“我要對黨負責,對人民負責,架也要把你架走!”
在彭德懷的勸說下,**走出房門,回頭看看,房內已經打掃得整整齊齊。**感慨地說:“好啊,我們後會有期了!”
走出窯洞,**注意到了某處在燃燒。他問:“那是什麼,冒這麼大的煙?”
中央警備團參謀長古遠興說:“著火的是中央辦公大樓,戰土們不想留給敵人。”
**說:“這樓就不要燒了吧?將來還是我們的。”
於是,古遠興立即帶著部隊去救火。
在院子裡,吉普車已經發動,**向周圍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人群中的毛岸英。**向毛岸英招了招手,說:“來,我們照一張相好不好?”
於是,站在旁邊的葉子龍立即拿起相機,為**父子拍攝了一張珍貴的照片。
照完相之後,**還對周恩來說:“本來我是要最後一個走的,但他老彭不同意啊,我就服從命令吧!”
說完,**登上了美軍觀察組留下的那輛吉普車。汽車開動了,但為安全起見,冇有打開前燈,隻能摸黑向東北方向駛去。
出任九支隊的參謀長
離開延安之後,葉子龍跟隨**在山溝裡與敵人周旋,有時還要夜間行軍。此時雖然已經是3月下旬,但山溝裡冰雪還冇有完全融化,加上時而飄落的小雨,整個山溝寒冷而又潮濕。
就是在這種艱苦的條件下,**在給彭德懷等人的電報中,對革命形勢進行了全麵分析,最後明確表示“中央決定在陝北不走”。
但隨後不久,圍繞**是否應該離開陝北,出現了激烈的爭論。3月底的一天,zhonggong中央於陝北清澗縣棗林溝村舉行會議,會議開了兩天,經過激烈爭論,最後決定:把zhonggong中央機關一分為三,分彆成立由**、周恩來、任弼時組成zhonggong中央前敵委員會(簡稱中央前委),留在陝北;由**、朱德、董必武組成zhonggong中央工作委員會(簡稱中央工委),前往華北;由葉劍英、楊尚昆等人組成zhonggong中央後方委員會(簡稱中央後委),統籌後方工作。
“分家”後第二天一早,**、朱德率領中央工委趕赴華北,**則率領中央前委在傍晚時分,離開棗林子溝北上。
剛出發不到一個小時,天空突然傳來飛機的轟鳴聲,大家立即躲避了起來。等到飛機遠去,大家再集合在一起的時候,突然又一個麻煩出現了,那就是**的車拋錨了。本來中央有三輛吉普車,周恩來去山西開走一輛,**去華北又開走一輛,**的這輛一拋錨,就再也冇有車了。
於是,在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要麼步行,要麼騎馬,就是冇有能夠坐上快速、便捷的汽車。
在行軍路上,又一個問題出現了。中央前委的職責是指揮全國解放,但中央前委的幾百個機關人員無疑也需要領導。**統籌全域性,下的全國性的這盤大棋,自然無暇管理這些機關工作人員。
於是,**對任弼時說:“咱們的這支隊伍也是個小社會,行軍打仗,吃飯睡覺,這麼多事情都需要管理。我看需要成立一個小zhengfu,就由你兼任這個小zhengfu的頭頭,你看如何?”
任弼時一向勤奮負責,有“黨的駱駝”(葉劍英評價)之稱,由他來擔任這個zhengfu的“小頭頭”是很合適的。但後來的幾天,這件事被暫時擱置了,不是因為這件事遭到反對,而是因為**等人遇到了轉戰陝北最困難的局麵。
從棗林子溝到青陽岔路途雖然不遠,但這一帶千溝萬壑,幾乎冇有道路通行,所以後來專家都無法考證出當時**等人的確切行走路線。
到了4月5日,葉子龍和**一起終於抵達了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青陽岔。青陽岔是一個不太起眼的小山村,村裡隻有幾十戶人家。但與剛剛經過的山間小路相比,這無疑已經是個不錯的落腳點了。
就在這時,到晉西北部署完中央後委工作的周恩來也趕到了青陽岔。於是,組建“小zhengfu”的工作被提上議事日程。
**、周恩來、任弼時等人開會研究後決定,成立一箇中央前委的領導機構,為了對外保密,前委機關的代號由“三支隊”改為“九支隊”。周恩來的說法是“三三見九,九九歸一,中國革命一定勝利嘛!”
在九支隊的領導方麵,由任弼時出任支隊司令員,統領全域性,陸定一擔任政委,而葉子龍則擔任了九支隊的參謀長。
九支隊組建方案確定之後,周恩來又提出:“鑒於我們目前所處的情況異常複雜,我建議我們這幾位領導最好搞一個化名。主席,你看如何?”
**表示讚成,笑著說:“我們一定得勝,我就叫李德勝。”
一旁的葉子龍高興地說:“主席的這個名字好,主席還得得勝還朝嘛!”
**糾正道:“不能說還朝,我們最後要離開延安,要奪取全國革命的勝利!”
**一生用過不少化名,例如“子任”“毛石山”“楊引之”等,但“李德勝”無疑是他非常喜歡的一個。後人對**的這個名字有過不少解讀,但比較主流的觀點認為,該名取自“離開延安,可以得到延安;死守延安,就會失去延安”,離開就會得勝,“離得勝”諧音“李德勝”。
同時,周恩來取名“胡必成”,寓意革命必須成功;任弼時取名“史林”,是司令的諧音;陸定一化名“鄭位”,是政委的諧音。
一切商議完之後,九支隊算是成立了,於是擔任**秘書的葉子龍又多了一個兼職,那就是九支隊參謀長。
**可能夢到了趙子龍
九支隊成立後,部隊繼續轉移,最後來到了王家灣。這是一個四麵環山的小村子,雖然不大,但群眾基礎好,因此,**等人在這裡一住就是五十六天。
在王家灣短暫的寧靜裡,**非常關注前線戰局。自中央機關撤離延安後,彭德懷指揮西北野戰軍在青化砭、羊馬河痛擊了胡宗南的部隊。遭到這兩次打擊之後,胡宗南調整戰略,以集團形式運動,各個部隊相互照應,從北、西、東三麵拉網式前進,企圖把zhonggong中央趕過黃河。
胡宗南這種拉網“過篩子”的打法,不僅給不斷與敵人周旋的zhonggong中央機關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也給彭德懷的伺機殲敵增加了難度。即便如此,彭德懷還是尋找戰機,在蟠龍狠狠地教訓了一下胡宗南的部隊。
蟠龍戰役之後,西野在陝北的南部、西部、北部尋找機會殲敵。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危險出現了。可能是由於zhonggong中央收發電報過於密集,被敵人情報部門偵破,於是,國民黨第二十九軍軍長劉戡率領四個半旅奔襲王家灣。
根據收到的情報,敵人的部署是這樣的,劉戡由南至北直撲王家灣,另一路敵軍從西北方向向王家灣進行迂迴包抄。胡宗南此舉目的還是企圖逼**向東撤離,進而渡過黃河。
任弼時對葉子龍說:“中央已經決定今晚轉移,你們要提前做好準備。”根據任弼時的指示,葉子龍立即提前做好了佈置,為**的轉移做好準備。
轉移已經確定了,但該向哪個方向轉移,中央幾個領導人卻發生了分歧。
任弼時認為,敵人從南麵、西麵直撲過來,人數眾多,向西轉移一旦相遇,就會非常麻煩;而且向西去越來越荒涼,也不利於部隊的發展。因此,部隊往東去既可以避開敵人的襲擊,又有利於部隊的發展。
按照常人理解,任弼時的這個看法是非常有道理的。但拿破崙說過:“絕對不要做你的敵人希望你做的事情,原因很簡單,因為敵人希望你這樣做。”
同為軍事天才的**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反對向東轉移。**反對的理由有兩點:一是不想被胡宗南牽著鼻子走;二是向東走也不是絕對安全,如果胡宗南在山溝裡設個口袋陣,那麼部隊同樣也很危險。
兩個人的爭論很激烈,最後,任弼時提出:“我是支隊司令員,我堅持我的意見!”
**也針鋒相對地表示:“你是司令員,如果你不願意乾,可以不乾!”
最後,周恩來提出,向西轉移固然非常危險,但西部山溝內群眾基礎好,而且出其不意,可能會取得較好的效果。故而,周恩來提出,部隊先向北走一段,然後再向西北轉移。**采納了周恩來的這個建議。
會議結束之後,葉子龍及其他工作人員立即著手安排轉移問題。此時已經是深夜,**躺在椅子上朦朧地睡去。在一旁收拾東西的葉子龍,突然聽到**嘴裡不停地說:“子龍,子龍。”
葉子龍趕緊走過去,問:“主席,有事嗎?”
**睜開眼,看了看葉子龍,若無其事地說:“冇什麼,告訴他們,把書儲存好,小心彆讓雨淋濕了書。”
**愛書大家是知道的,所以在轉移時,葉子龍等人對**的書是格外謹慎的。閉目休息的**,似乎冇有必要專門再喊來葉子龍,叮囑一遍認真儲存好書。
那麼**為何會嘴裡咕噥“子龍”呢?葉子龍知道,在王家灣的那段時間,**經常看《三國誌》,所以,葉子龍後來回憶到:“他自言自語,並不是在叫我,也許是夢見了趙子龍。此時他多麼渴望身邊有一位能夠獨當一麵的戰將啊!”
當然,這隻是葉子龍的一種推測,至於事實如何,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轉移途中遇險
6月8日夜,在王家灣住了56天的中央前委開始轉移了。因為保密需要,這支部隊對內稱“九支隊”,對外稱呼“四十五團”,所以當部隊轉移時,很多村民都說:“‘四十五團’走了!”
一直陪伴在**身邊的葉子龍,清楚地記得這一夜真可謂是險象環生。
天上雷聲隆隆,把天空劈開了一個缺口,雨水從缺口傾瀉下來。大家的衣服都被雨水淋濕了。雖然正是夏天,但雨夜裡的山溝,氣溫依然很低,很多人在雨中不禁瑟瑟發抖。
比下雨更麻煩的是道路。部隊所走的道路條件極差,全是小道,牲口根本冇有辦法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嚮導,他對很多小路也分不太清。走在泥濘的小道上,很多人的鞋子都走壞了,隻好用繩子捆起來繼續走。
當然,最大的考驗還是近在咫尺的敵軍。後麵警衛部隊與敵人交火的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裡迴盪。為了不引起敵人的注意,支隊司令員任弼時下了三條命令:第一不準說話;第二不準打火抽菸;第三把牲口的嘴拿繩子捆住,不讓它們叫。
同時,劉勘終於把部隊開進了王家灣。在**住過的窯洞裡,他看到了一個上麵寫有“李德勝”字樣的信封。捉摸了一陣子之後,他斷定“李德勝”就是**。於是,他像發現了獵物的獵犬一樣,立即命令部下掉頭上山向北追去。
第二天中午,雨已經停了,**等人抵達了一個名為小河的村子。但剛想休息一下,敵機就來低空盤旋,騎兵偵察員也來報告,敵人越來越近了。於是,部隊繼續向西北前進,目標是天賜灣。
部隊剛出發,天空又下起了雨。白天下雨可以忍受,但在這漆黑的雨夜裡,在千溝萬壑的山溝裡,那個好不容易找到的嚮導居然也迷路了。冇有熟悉地形的嚮導,如果瞎闖,很可能一不小心就闖到了敵人的鼻子底下。
於是,無奈之下,部隊隻好在雨中停了下來。
此時,情況非常危險。因為敵人就在附近的山穀裡,葉子龍他們能夠看見敵人燃起的火堆,甚至連他們哨兵的喊話聲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幸運的是,雖然近在咫尺,敵人卻不知道他們日夜追擊的zhonggong中央首腦機關,竟然就在他們附近的山梁上。
**披著雨衣,在寒冷潮濕的雨中站了一會,突然問葉子龍:“參謀長,我們該怎麼走啊?是不是要在這裡睡一覺?”
葉子龍雖然是九支隊的參謀長,但這隻是臨時兼職,**一般也不稱呼他為參謀長。這個時候,**喊出“參謀長”自然帶有了幽默的成分。敵人就在附近,“在這裡睡覺”自然也是調侃之語。
葉子龍提出,瞎闖固然危險,乾等也不是辦法,可以派一些人出去探路。**采納了葉子龍提議。
探路之前先要瞭解一下當地都有哪些地方可以落腳,嚮導雖然迷路了,但本地的一些村落他還是熟悉的。他告訴了葉子龍等人一些諸如“月牙口”“大墩梁”之類的地名。
探路的人被分成幾組,葉子龍帶領著其中的一組,找了月牙口村。在大部隊抵達月牙口村後,並冇有停留,而是一路向目的地天賜灣前進。到了6月10日早晨,**一行終於抵達了天賜灣。
天賜灣是個隻有20多戶人家的小山村,因為戰亂,村裡人都出去躲避了。在一個姓馬的人家的窯洞裡,葉子龍擺放了兩張行軍床供**、周恩來休息。危險似乎已經過去,接連勞頓三日的**,躺在行軍床上沉沉睡去。
**天賜灣遇險
得知胡宗南派人直撲王家灣後,中央工委、中央後委和各個野戰軍都非常掛慮中央前委處境。此時,中央前委本來可以命令西北野戰軍前來營救,但為了不影響各個部隊的作戰計劃,中央冇有調西北野戰軍前來支援,而是大膽采用“無線電靜默”的方式,與敵人在深山裡周旋。
這時,通過地下工作人員,中央前委得到訊息,追擊**的部隊將於明天撤離,執行其他任務。得到這個訊息,葉子龍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這時,偵察兵突然來報告,國民黨的一支部隊正在向天賜灣移動,目前正在大墩梁吃飯休整。
大墩梁是天賜灣附近的一座山梁,因為有一座古長城的烽火台在這裡而得名。聽說敵人已經到了大墩梁,葉子龍急出一身冷汗,他趕緊叫醒**,把敵情作了彙報。
躺在行軍床上的**並冇有起身,而是鎮定地說:“你帶幾個人去偵查一下,這裡不是叫‘天賜灣’嗎,就怕他們不敢打過來!有新情況再來報告!”
葉子龍帶著幾個人去村頭偵查,敵人就在幾裡之外,山梁上搭了幾十頂帳篷,看來敵人人數不少。令葉子龍欣慰的是,敵人暫時還冇有要行動的跡象。
偵查了一會兒,葉子龍決定先回去。臨行前,他囑咐擔任警戒的部隊,一有情況就趕緊向他報告。到了上午,擔任警戒的部隊興奮地來報告說,山下的敵人已經向北開拔了。就這樣,**的這次遇險,算是過去了。
**一行在天賜灣住了幾天,又決定返回小河村。部隊出發時,天賜灣的村民聽說“四十五團”要走了,就坐在大路上觀看。據該村的馬老漢後來回憶:“**騎個大騸馬,頭戴風帽,蒙著口罩,隻露出兩個眼窩窩。”
**離開後,又有兩個胡宗南的士兵衝進了天賜灣。當地的百姓不知道這兩個人來這裡是乾嘛的,隻是發現他們兩個到處亂撞,似乎在尋找什麼。當地的一個民兵殺死了一個士兵,另一個士兵則狼狽逃跑了。
此後,國民黨再也冇有來天賜灣。天賜灣這個小山村再一次恢複了平靜。
6月16日,**一行返回小河村,住在了一個曹姓百姓的家中。
在小河村,**、周恩來與彭德懷、賀龍、陳毅、陳賡、王震等人,召開了一次中央擴大會議。會議之後,彭德懷等人奔赴各地,一場由解放軍發動的戰略進攻也隨之拉開了帷幕。
至此,**轉戰陝北所遇到的最危險情況已經過去了。回憶起在天賜灣遇到的險情,**親切地把天賜灣稱作是“天賜之灣”,而這個“天”,就是老百姓。
誠然,正是靠著當地老百姓的帶領與保護,**一行才成功地擺脫了胡宗南發起的這一連串進攻。
檔案“圈閱”製度的由來
從1947年3月18日離開延安,到1948年3月23日渡過黃河,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帶領葉子龍等人,轉折於陝北的千溝萬壑之間,經曆了許多艱難困苦,也有過一些驚心動魄的曆險,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國民黨發動的重點進攻被粉碎,人民的力量空前強大,戰略決戰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渡過黃河之後,**不再需要花費太多心思與胡宗南周旋,這個時候,**開始拿出一些精力,關註解放區的土改問題。隨著大片領土被解放,各地也隨之進行了土改。但在土改中,一些“左”的傾向令很多中央領導同誌擔憂。
早在渡河前的1948年2月,**就親自主持製定《zhonggong中央關於土地改革中各社會階級的劃分及其待遇的規定》,隨即讓新華社電台拍發各中央分局,要求各地認真討論,並將意見迅速彙報中央。
電報發出去了後,**等候著各地的反映。
3月的一天,**的另一位秘書胡喬木來到機要室,著急地說要查詢一份中央工委關於土改的檔案。葉子龍說:“工委的所有電報都是馬上送給主席的,一刻都不能耽誤,這你是知道的。”
胡喬木著急地說:“我也記得主席好像看過這份電報,但他說冇有看到,還跟我發了脾氣。”
作為機要秘書,葉子龍知道,**閱讀過的電報常常會交給其他中央領導傳閱,所以葉子龍說:“你看看這份電報是不是在其他領導那裡?”
胡喬木做**的秘書也有好幾年了,他告訴葉子龍,自己在其他領導那裡冇有找到,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到機要室看看的。
就在這時,機要室的電話響了,葉子龍拿起電話,**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有些生氣地說:“怎麼搞的嘛!連個檔案都管不好,你要注意呢!”
聽了**的批評,葉子龍立即行動起來,讓機要室的工作人員一起找,結果還是冇有找到。無奈之下,葉子龍隻好發電報給在西柏坡的中央工委,請他們立即再重發一份電報過來。
丟失的這份電報隻是關於土改的,並不是什麼重要軍事機密,所以不用擔心泄密之類的問題。但丟失電報,給中央領導開展工作帶來麻煩,對於葉子龍這個機要秘書來說,也是個很大的問題。
為此,葉子龍對胡喬木說:“現在電報越來越多,傳來傳去的非常容易丟失,我們得想個辦法才行。”
胡喬木說:“我也在一直琢磨這件事,你看這樣行不行,以後凡是給領導的電報,都要寫上領導的名字,閱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
葉子龍很讚成這個建議,他說:“這倒是個好主意,但要請示主席。”
但現在**正在生氣,誰去向他說出這個提議呢?兩個人猶豫了起來。最後,胡喬木說:“主席的脾氣你是知道的,還是你去辦這個事情吧?”
葉子龍說:“等他消了氣,咱兩個一起去見他吧,但這個事還是由你去說吧。”
很快,西柏坡重發的電報到了。晚飯後,葉子龍拿著這份電報,和胡喬木一同走進了**的房間。作為機要秘書,葉子龍向**彙報了情況,並主動承擔了丟失電報的責任。接著,胡喬木又提出白天兩個人商議好的那個改進檔案管理的辦法。
**並冇有立即對這個改進檔案管理的辦法表態,而是對胡喬木說:“你可不要反攻倒算啊,誰的錯要講清楚。”
胡喬木趕緊承認檔案丟失,是自己工作失誤,如果主席同意這個新的檔案管理辦法,以後就不會再出現檔案丟失這種問題了。
**說:“冇有規矩不能成方圓嘛!立個規矩也好。”說完,他就拿起筆寫下“毛、周、任、賀閱”,並在“毛”字上畫了圈,還簽了日期。
接著,**又對葉子龍說:“畫圈為證,以後都這麼辦。誰出了問題就由誰負責。”
就這樣,以後領導人傳閱電報、檔案,都會在自己的名字上畫圈,這種做法很快演變成為了“圈閱”製度,並一直沿用至今。
**標識檔案等級
公文內容常常涉及重要機密,在現代公文管理中,常常會標有“絕密”、“機密”、“秘密”等字樣。有的公文還有秘密期限,具體標識方法如:“絕密*三個月”。
但在那個年代,公文的管理雖然已經有了一些簡單規定,但還不算非常規範。作為機要秘書,**的往來電文,都要經過葉子龍的手,所以絕大多數電文的內容,葉子龍都是知道的。這裡用了“絕大多數”是因為,有些電文的內容,葉子龍也是看不到的。
葉子龍怎麼知道有些檔案自己是不能看的呢?方法很簡單,因為**已經提前把檔案封上了。**“封”檔案的方法很有特點,簡單、有效。據葉子龍回憶:“有時,他(**)交給我檔案時,將檔案對摺一下,然後用訂書機在中間釘一下,我就知道這個檔案是絕密的,我不可以看。”
這種被**特彆“封”起來的絕密檔案並不多,葉子龍回憶道:“這種情況在我跟隨**的27年中,有過10多次。”
檔案除了有秘密等級的標識外,還有緩急程度的標識。**標識緩急的方法也很特彆,他不同於一般人標識上“特急”“緊急”等字樣,而是喜歡在檔案右上角寫上“A”字樣。“A”的數量越多,表示這份檔案越急。
葉子龍知道,一般檔案隻要有一個“A”字,就需要格外注意了。那麼最緊急的檔案,**會標識上幾個“A”?據葉子龍回憶:“最多時,他會在檔案上寫四個‘A’。”
為斯大林準備的禮物冇用上
1948年4月12日,**一行抵達河北阜平縣的城南莊,在這裡住了幾天後,周恩來、任弼時去了西柏坡,而**卻暫時留了下來,其原因就是為去蘇聯做準備。
其實,早在1947年,**在部署人民解放軍轉入全麵進攻後,就開始考慮如何取得蘇聯的理解與支援,學習蘇聯的建國經驗了。
通過當時蘇方在zhonggong中央的聯絡員阿洛夫醫生,**致電斯大林,提出了希望訪問莫斯科的要求。斯大林表示同意,但要求要做到保密,不要走漏風聲。但隨後,斯大林又以擔心影響中國戰局為托辭,建議推遲了**的訪問。
實際情況是,此時,美國通過“馬歇爾計劃”已經和西歐走在了一起,資本主義、社會主義兩大陣營的衝突,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斯大林不希望美國通過蔣介石,把勢力滲透到亞洲。尤其是zhonggong中央撤離延安,實施戰略轉移後,斯大林對zhonggong能否取勝心存懷疑,所以這個時候,他不想公開得罪蔣介石,進而引起美國插手亞洲事務。
總之,斯大林不願意**這個時候訪問蘇聯,就一個原因,他對zhonggong能否取勝毫無信心。
1948年4月21日,西北解放軍收複延安。幾天後,**親手撰寫了給斯大林的電報,表示打算訪問蘇聯。在把電報交給葉子龍時,**說:“快發出去!上次冇去成,這次該差不多了吧!”
焦急地等了兩天之後,斯大林纔回複了電報,表示歡迎**訪問蘇聯。**看了電報後,非常高興地對葉子龍說:“子龍,我們就要訪問蘇聯了,第一次見斯大林,總要帶些禮物,這幾天你趕緊準備一下。”
這真不是一件好辦的差事,因為第一,葉子龍不知道該送些什麼禮物;第二,即使知道該送啥,當時的物質條件比較差,葉子龍也很難找到這些東西。但不管多難,主席親自交代的任務,就要儘力完成。
於是,葉子龍絞儘腦汁,又找了後勤和其他一些相關人員,終於蒐羅到了一些禮物。看著堆放在自己房間裡的一大堆禮物,葉子龍心裡有些複雜。因為這些禮物確實有些寒酸,那些從敵人手中繳獲的茶葉、香菸,還湊合能說的過去,而禮物中的那些小米、辣椒這些土特產,作為兩黨最高領袖之間的禮物,似乎有些拿不出手。
但這也冇有辦法,能夠蒐集起來的禮物也就這麼多了,反正自己已經儘力了,葉子龍這樣想一下就坦然了。
之前,中蘇雙方商定,**的動身訪蘇時間為1948年7月中旬。但剛到5月10日,斯大林再次變卦,以傅作義已經開始進攻蔚縣,可能會影響**出行安全為由,建議推遲**的訪蘇時間。
斯大林的此次變化,後人總結了三個原因:一是斯大林和南斯拉夫發生了激烈爭論,斯大林以南共領導人鐵托不是工人階級代表,而是代表農民,把南共開除出情報局;而**的農民出身,以及**以往表現的獨立性,令斯大林對**不放心。
二是當時的美國駐蘇聯大使發表一項聲明,稱無意反對蘇聯,造成兩國緊張局麵。斯大林對此求之不得,也希望和美國緩和關係。
三是當時的蘇聯駐華大使羅申報告:“國民黨政權已經不穩固,但是冇還有達到滅頂之災的地步”。因此,斯大林不想公開得罪蔣介石,以為“蔣介石全麵掌控局勢後留有後路”。
對於斯大林的這次變卦,**非常不滿,看完電報後,他生氣地把電報扔到桌子上,對葉子龍說:“隨他去吧!”
就這樣,**的這次訪問蘇聯計劃又擱淺了,而葉子龍辛苦蒐羅來的給斯大林的禮物,自然也冇有用上。
一天三包煙是如何練出來的
熟悉葉子龍的人知道,葉子龍的煙癮很大,常常一天就能夠抽掉三包煙。葉子龍的這個抽菸習慣,養成於一段特彆的時期。
1948年5月,訪問蘇聯的計劃擱淺後,**決定搬到西柏坡,葉子龍奉命提前到西柏坡看房子。就在葉子龍抵達西柏坡的當天晚上,國民黨飛機轟炸了**所在的城南莊。幸好,**安然無恙。
也因為這次轟炸,**加快了搬遷的步伐,來到了“中央進入北平前,解放全中國的最後一個農村指揮所”——西柏坡。
**在西柏坡的時間滿打滿算也隻有十個月,但這十個月確實非同尋常,因為決定了國共兩黨的命運,也決定了中國未來命運的遼瀋、淮海,平津三大戰役,就是在這段時間打響的。
自古以來,戰爭不僅是力量的比拚,更是智慧的較量。此時,三大戰役的神經中樞就在太行山東麓的西柏坡,遠在東北、華東、華北的前線將領,通過電波把戰爭詳情傳到西柏坡,西柏坡再通過電波向前線將領發出一道道作戰指令。在這種情況下,負責中央機要工作的葉子龍就格外忙了起來。
葉子龍的繁忙還有一個時間差的問題。**喜歡夜間工作,許多作戰指令也都是他在夜間草擬出來的。這些電報又特彆急,必須立即發出。這樣一來,葉子龍和機要室的工作人員就要經常加夜班。
但前線將領卻冇有熬夜工作的習慣,他們的電報大都是白天發到西柏坡,這樣機要室白天也要正常上班。
夜以繼日地工作,令葉子龍天天都睡不好覺。困得實在撐不下去了,就隨便趴在桌子上,或躺在椅子上眯瞪一會兒。
一天,葉子龍剛趴在辦公桌上睡著,突然聽到**喊了一聲“子龍!”原來,**不知道何時已經進了機要室,就坐在葉子龍旁邊的那個沙發上。看到還有些睡意的葉子龍,**開玩笑地說:“不錯啊,你還能睡個好覺。告訴你,現在蔣介石可睡不著覺呢!”
接著,**又說:“看來你確實累了,但現在大家都是超負荷工作。等全國解放了,我批準你睡三天三夜。不過現在嘛,還是要克服一下!把你的香菸給我一支。”
接過葉子龍遞過來的煙後,**遞給葉子龍一份電報,說:“這份電報太亂了,你幫助抄寫一下,抄好後立即給我,我還要修改一下。”
接到**的任務後,葉子龍的睏意全無,他揉了揉眼睛,又開始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在三大戰役打響的那幾個月裡,葉子龍就這樣不分白天黑夜地在機要室裡工作,從來冇有睡過一個整覺。困得實在不行了,就抽一支菸。一支菸抽完了還不行,就再點燃一支接著抽。
就這樣,葉子龍逐漸養成了一天抽三包煙的習慣。
後來,每當回憶起這段歲月,葉子龍都非常興奮,非常欣慰,因為前方的捷報不斷傳來:1948年11月,遼瀋戰役結束,東北解放;1949年1月,淮海戰役、平津戰役結束,華東、華北大批領土解放,蔣介石政權滅亡已經是指日可待!
進北平前**在看什麼書
**好像和3月特彆有緣,1947年3月,他離開延安;1948年3月,他東渡黃河;1949年3月,他又要離開西柏坡進入北平了。
從公元1153年金朝皇帝海陵王完顏亮正式在北京建都之後,此後的金、元、明、清四代,乃至北洋zhengfu時期,北京都是國都。直到蔣介石在南京建立政權,北平作為首都的曆史才暫時中止,同時“北京”也更名為“北平”。因此,這次**和中央機關進入北平,無疑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
3月23日,吃過早飯後,西柏坡的機關大院裡站滿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與興奮。但人群中,卻冇有**。此時的**,正安詳地坐在一張舊的躺椅上,認真地看著一本書。
身邊的葉子龍內心有些矛盾,大部隊要出發了,作為**身邊的人,自己應該催促**儘快準備一下,但看到**如此專心地看書,葉子龍不敢也不忍心打攪他。
最後當看到院子外越聚越多的人群,葉子龍隻好小聲地提醒說:“主席,大家都準備好了。”
**站起身來,把書交給葉子龍說:“這本書你帶上吧!”
葉子龍知道,**有空還要看這本書,他就把書放進自己揹包裡,以方便**隨時翻閱。
到底是什麼書讓**看得如此著迷呢?
據葉子龍回憶:“**給我的那本書,是延安時期出版的一本小冊子,這就是郭沫若寫的《甲申三百年祭》。**曾不止一次地說到過這篇文章,並以此引出深深的思考。”
《甲申三百年祭》共分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寫明朝**,以致引發亡國之禍;第二個部分寫李自成的起義隊伍,由小到大,最後攻克北京;第三部分寫李自成不聽李岩勸告,忽略敵人,部分將領生活腐化,最後導致失敗。
**這個時候看《甲申三百年祭》,原因很明顯,此時他即將率領zhonggong中央進入北平,和當年李自成進入北京何等相似。而李自成進入北京後,轉瞬即敗,並在九宮山被殺的教訓,不能不讓**有所警醒。
所以,在大家都為即將進入北平而興奮不已的時候,作為黨的領袖,**不能不保持冷靜的頭腦,以史為鑒,懷著如履薄冰的心態,對待gongchandang執政後可能遇到的各種問題。當時,**與周恩來的一席談話,頗能反應出**的這種心態。
據葉子龍後來回憶:
臨上車前……他(**)對周恩來說:“今天是進京的日子,趕考去喲!”
周恩來說:“是啊,我們都應當能夠考試及格,不要退回來!”
**說:“不能退回來,退回來就失敗了。我們決不當李自成。”
買到**30年前吃過的東西
葉子龍跟隨**坐火車於1949年3月25日晚上抵達北平清華園站,最後坐汽車到了頤和園,並在這裡暫住了下來。
頤和園,原名清漪園,始建於清乾隆帝十五年,後來慈禧太後挪用海軍經費重修之後,改名頤和園。也因為後來慈禧長期住在這裡,這裡一度成為大清帝國的政治和外交中心。直到民國時期,頤和園才變成公園,對外開放。
進入頤和園後,**提議在園子裡走一走。但他很快發現,偌大的一個園子裡居然空蕩蕩的。**奇怪地問:“公園裡怎麼冇有人啊?”
葉子龍回答:“為了首長的安全,今天公園不開放。”
**有些生氣地說:“公園不是私園,冇有人成什麼樣子。好了,不遊了!”
就這樣,**帶著葉子龍回到了益壽堂。這時**說肚子餓了,想吃點東西。但葉子龍發現,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但這裡彆說準備飯菜,連工作人員都冇有。
看來隻有自己動手做了,幸好這裡有一個煤爐。葉子龍和其他**身邊的工作人員,開始準備生火做飯。但麻煩又來了,以前葉子龍等人都是劈材做飯,冇有用過鐵煤爐,更不太會在鐵煤爐裡引燃煤炭。
當時,他們的做法是把煤放進爐膛,把木材放在煤上麵,這樣自然很難把煤引燃。因為遊園剛剛有些生氣的**,看到被煤灰抹的像包公一樣的葉子龍,他有些不耐煩地說:“葉子龍,你們怎麼連爐子都生不著?統統撤職!”
因為第一次用這種煤爐,所以被**批評以後,葉子龍心裡有些委屈。但主席還餓肚子,時間不等人,葉子龍就趕緊到外麵買了些芝麻餅和熟肉回來。
回來之後,煤爐已經引燃了,屋子裡暖烘烘的。**就和葉子龍等人一起,圍著煤爐吃燒餅夾肉。這時,**的氣早就消了,他一邊吃,還一邊高興地說:“子龍,你很會采購嘛,這是京城的名吃呢!我30年前在北京時,經常吃的。”
**說的“30年前”指的是1918年,當時,他為組織湖南赴法勤工儉學運動第一次到北京。也就是在那時,他擔任北京大學圖書館管理員,並開始接受俄國十月革命的思想影響。30年間,他以這一思想為指導,領導工農大眾,打跑了日本侵略者,推翻了蔣介石政權,一個新的人民共和國將要誕生。
30年間,多少坎坷,多少艱辛,已如過眼雲煙。但眼前的燒餅夾肉,或多或少,又勾起了**腦海深處的一些回憶。
和**一起搬進中南海
在頤和園冇住多久,**就搬到了香山雙清彆墅。孔子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雙清彆墅就在香山腳下,彆墅內有兩股清泉,可謂是有山有水。所以,在雙清彆墅居住的那段時間,**的心情一直不錯。
在**身邊工作的葉子龍清楚地記得一件事。平日裡,**既要處理國家大事,又經常看書,用腦過度,以致於睡眠很差。但雙清彆墅院裡有不少樹木,夏天到了,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不停叫著,很是鬨人。為了保證**的休息,工作人員常常要想辦法把知了轟走。
一天中午,**好不容易睡著了。衛生員孫勇看到院子裡的樹上有知了在拚命地叫,他正打算把它轟走。這時,**的女兒李訥和葉子龍的女兒葉利亞走了過來,央求孫勇把知了捉下來玩。
知了被捉了下來,兩個小姑娘非常高興,都爭著要玩。這時,**走了出來,對孫勇說:“把它放了。”
孫勇奇怪地看著**,**繼續說:“把它放掉嘛!”
看著知了飛走了,**高興地笑了起來,看著兩個不太高興的小姑娘,**一手抱起一個,笑著說:“蟬雖然小,但它也是大自然的造化,捉不得喲!”
身邊的葉子龍清楚地知道,**的睡眠是不容彆人打攪的,否則常常會引起他發脾氣,在**身邊的許多工作人員都因為這個捱過批評。但今天被攪了睡眠的**卻是很高興,葉子龍估計,**的這個好心情,可能和全國解放形勢有關,可能和孩子們在一起享受到的天倫之樂有關,當然也可能和有山有水的雙清彆墅有關。
雖然**很喜歡住在雙清彆墅,但有關部門卻早已經在緊鑼密鼓地安排把中央搬進中南海了,這是因為香山畢竟距離市區太遠,**和中央領導同誌來回往返於市區和香山之間,交通、通訊、安全和供應等問題都不太好解決,所以住香山絕非長久之計。
當初之所以冇有直接住進市區,是因為北平剛剛和平解放,社會治安比較差,而且中南海還有一些破敗的地方需要修繕。等到這兩個問題初步解決之後,9月初,葉劍英給**送來一份報告,內容是請**和黨中央搬進中南海。
**顯然不想搬走,他有些不高興地說:“中南海過去是什麼人住過的地方,這個你是知道的,我們住進去不妥,我是不想進去!”
確實,中南海這個地方有過太多故事,它曾經是皇帝住過的地方;是慈禧太後獨攬國家大權的地方;是光緒皇帝因變法維新被囚禁的地方;也是袁世凱這個竊國大盜占據這裡為大總統府,並在這裡籌劃複辟稱帝陰謀的地方。
為瞭解決中央搬進中南海的問題,中央召開會議,終於以少數服從多數的意見決定搬進中南海。會議結束之後,**坐在涼亭裡,對身邊的葉子龍說:“聽人勸,吃飽飯。搬就搬吧。你也準備準備,咱們進城!”
就這樣,在9月21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開幕前夕,**由香山雙清彆墅移居到中南海。
舉世矚目的10月1日即將到來了,很多人興奮得徹夜難眠,但這一天對**來說,既不平常,又非常平常。說不平常,是因為這一天確實意義重大;說平常是因為,**像平常一樣迎接這一天的到來。
葉子龍清楚地記得,10月1日的前天晚上,**依然工作到了深夜,並一直睡到下午1點左右才起床,然後開始工作。
下午3點,**登上tiananmen城樓。隨著**的一聲“同胞們,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zhengfu今天成立了!”古老的中國進入到了一個嶄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