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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鳳野史 第9章 難改的偷窺癖

作者:陳達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6:08:43

毛人鳳終於盼來了自己的婚禮,雖然旁人仍在嘲笑,他麵上卻仍然是喜氣洋洋,不動聲色。在他看來,自己性格溫和,凡事忍耐,有什麼事情,讓潑辣的老婆出麵,十分合宜。同時,戴笠和自己老婆的特殊關係,也等於為自己上了又一道保險。他滿心盤算的都是將來的發展,把婚姻看成一筆合算的交易。

——戴笠親送床伴入洞房

在毛人鳳的安排下,戴笠和胡蝶見麵了。戴笠本已經算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但是見到胡蝶的美貌和風情之後,還是驚得連魂都差點丟了。在他眼中,從前那些女人不過是些庸脂俗粉,隻有胡蝶,如同花中牡丹,天上明月,是他畢生的追求。

而胡蝶也深知自己在亂世中如果冇有靠山,難以保身。雖然她已經嫁給了商人潘有聲,但是潘有聲人微言輕,並不能給她更多的保護。當初他們夫妻想留在香港,繼續拍片謀生過日子。冇想香港淪陷後,日本人找上門來,邀她去東京拍一部名叫《胡蝶遊東京》的電影,宣傳“中日親善”思想。這可把胡蝶嚇壞了,一旦這部影片出來,她將留下千秋罵名。於是夫婦倆連夜把多年積存的財物裝成三十箱,托人代運回國。

冇想到在路上,這三十箱財物又被人劫了。胡蝶聽聞訊息後,立刻臥床不起,大病一場。因為這裡頭不但有名貴的珠寶,還有胡蝶旅遊歐洲時與世界各地名人、朋友的照片題字,還有在香港拍的《孔雀東南飛》時特製的衣物。那都是無價之寶,具有珍貴的紀念價值。

戴笠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喜出望外,因為他知道自己有了接近胡蝶的理由。他立即把幫忙運送行李的胡蝶的友人關押起來,用上各種刑具嚴刑拷打。根據詢問出來的線索,他派出大批特務赴廣東省東江一帶尋找劫匪,組織偵破劫案。但這批財物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無奈戴笠縱有通天之能,劫案也無法偵破。

毛人鳳看戴笠每天眉頭不展,於是上前獻計說:“戴先生,有些失物就算追不回來,也是可以重新補辦的。隻要讓胡小姐感覺到您是真心對待她的,她一定會對先生另眼相看。”

戴笠拍著桌子說了聲妙,立刻把把胡蝶列出的失單找來,派人分頭從國內國外購置,謊稱這批是追回的贓物,交還給胡蝶。

胡蝶住在楊虎的公館裡,整日冇有事做,鬱鬱寡歡。突然看見戴笠每天都給她送來各種珠寶、衣物,心裡也著實喜歡。胡蝶是見過世麵的人,一看這些追回的珠寶、衣物雖不是原物,但款式更新,價錢更貴,於是心領神會,對戴笠有了好感。

戴笠立刻藉口說胡蝶身體疲乏,怕住在楊公館裡不能很好地得到修養,就把她接到了自己的曾家岩公館。在這裡,從傢俱、衛生設施到衣食住行的各種物品以及勤雜服務人員等,一應俱全,無償供胡蝶享用。戴笠知道胡蝶愛吃水果,於是不惜代價派人從新疆空運來哈密瓜。胡蝶說公館的拖鞋穿不習慣,戴笠就派人蒐羅了國外進口的各式拖鞋,供胡蝶選擇。胡蝶擔心孩子和母親,戴笠就派人每天接他們過來,陪胡蝶做伴,替她解悶。而自己也是隔三差五前來探望,每一次都是頗有紳士風度,彬彬有禮,並不像對待彆的女人那樣粗暴無禮。胡蝶慢慢地被他感動了,心甘情願地為他獻身。

戴笠在享受過美人的垂青之後,更加難以放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胡蝶黏在一起。這樣一來,潘有聲就成為了一個大大的絆腳石。他一看到潘有聲,就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讓他不要再阻礙自己和胡蝶的好事。

但是胡蝶雖然身在戴笠的金窩裡,但她內心卻有著女人的掙紮。她對結髮丈夫潘有聲還有感情,並且時常自責不能和他白頭偕老。她知道戴笠平時是個sharen不眨眼的魔頭,所以百般哀求他不要傷害潘有聲。

戴笠原本打算以私藏qiangzhi的名義把潘有聲無限期地關在軍統的監獄裡。但是胡蝶老是哭著求他放了潘有聲,讓他心裡好不煩悶。正好毛人鳳提出,廣東有一個押送員的職位,油水頗豐,但是難以回來一趟。於是戴笠立刻給了潘有聲一張特彆通行證,讓他去廣東做生意。潘有聲本來乃一商人,商人重利輕彆離,對錢看得比什麼都要重要。得了個肥缺便樂顛顛地上任去了。戴笠便順勢和胡蝶名正言順地同居了。

為了討好美人,戴笠特意建造了位於神仙洞的公館,讓那裡成為胡蝶的專屬彆墅。戴笠要求從山腳修一條平整的馬路直達門口,使得汽車可以直接開到山上而不需要爬坡。為此他測量好了地形,凡是車路經過的地方都要求居民們搬走,礙路的房子一律拆除。又找了許多的民工,日夜趕工,一時間民怨沸騰。

戴笠為美人,天天忙的無暇過問軍統局的工作。毛人鳳自然要負起責任,利用軍統代理主任秘書的職權,幫戴笠處理好所有工作。這讓戴笠對他更加的信任和感激。但是毛人鳳另有目的,他也不是全心為了戴笠和胡蝶的好事忙碌的,他心心念念不忘的,是能夠抓住機會,向戴笠要求和向影心完婚。

其實把這座公館送給胡蝶,戴笠心中還是有另外的打算。他希望胡蝶能夠接納他,和他結婚,做真正有名有份的夫妻,而不僅僅像現在這樣名不正言不順地一起生活。

而向影心參觀著公館,心裡卻是越來越嫉妒。她開始有些怨恨自己跟的是毛人鳳並非戴笠。為什麼胡蝶就可以住在這般豪華的公館裡,自己卻要跟毛人鳳住在租來的屋子,還要忍受不能結婚的煎熬。

毛人鳳給向影心使了個眼色,向影心馬上按照預定好的計劃,扭到戴笠身邊,拉著他的胳膊說:“戴老闆,這裡難怪叫做神仙洞,可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戴笠甩開她的手,有些尷尬地走到胡蝶身邊,胡蝶警覺地問:“那個女人是誰?”

毛人鳳忙說:“她是我的愛人。但是戴先生說現在是抗戰時期,還不允許我們結婚。”

胡蝶轉過頭,瞟了一眼戴笠,頗有些不高興。她知道戴笠過去風流成性,而這個風騷的小娘們兒一看就跟戴笠十分親密。於是她故意挑釁地問:“雨農,你為什麼不讓他們結婚?是捨不得這位小姐嗎?”

“哪裡!你多心了。我不讓他們結婚,是出於革命的需要,並非出於私人考慮。”戴笠的頭上都快滴下汗來。

胡蝶不滿地說:“那你不讓他們結婚,可卻又要跟我同居。這樣說出去,不是讓人家都罵我一個人嗎?”

戴笠見胡蝶生氣了,連忙上前安撫道:“自從我遇見你之後,我心裡就隻有你一個。隻要你願意,我什麼都能為你做。你彆生氣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胡蝶輕輕一笑說:“那好,隻要你答應讓這位小姐和毛主任結婚,我就不生氣了。”

戴笠馬上說:“好,毛人鳳,我批準了你和向影心結婚。另外,我還要送你們一份禮物。我在市裡的一座公館很少居住,現在就送給你們,希望你們能夠記著蔣委員長對大家的關心和愛護,好好工作,繼續為組織,為黨國做出貢獻。”

毛人鳳連忙拉住向影心的手,激動地對戴笠連連道謝。他所夢想的一天終於到來了。

1940年11月,毛人鳳與向影心的婚禮在重慶某公館舉行。

毛人鳳不是第一次當新郎了,但是這一次對他來說花費了太多的心思,娶的又是他理想中最完美的女人,所以總是難以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擔心臨時又發生變數。

而向影心則是那種夜夜換新郎的女人,嫁給毛人鳳和嫁給彆的男人對她來說冇有什麼區彆。她所要做的不過就是穿上漂亮衣服,打扮得美美的坐在房間裡,清點彆人送來的禮物。讓她詫異的是,隨著婚禮的進程,不斷還有另外的人往屋子裡送錢,送禮品,甚至送來國外的商品。賬單記了幾大本,卻還冇有記完所有的東西。

原來,當聽說戴笠批準毛人鳳結婚的訊息之後,大家這才發現戴笠對毛人鳳的偏愛和器重。正好藉此機會巴結一下,想讓這個代理主任秘書開心開心,以後對自己網開一麵。

向影心感到真是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毛人鳳以前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現在居然有這麼大影響,暗自慶幸自己找對了人。

不一會兒,大廳擠滿了人,不少都是重慶的軍政要員,毛人鳳忙著和各個長官打招呼,閒話家常,額頭上滿是汗珠,心裡半是緊張半是慌忙,生怕一時照顧不周,得罪了哪個大官,自己還不知道。

正在毛人鳳焦頭爛額的時候,一襲翩翩紅裙從屋裡轉了出來。原來向影心看到外頭這麼多有權有勢的人,喜歡交際的心又開始癢癢的。她連忙出來,幫毛人鳳和達官顯貴們應酬,招呼各位飲酒作樂。

毛人鳳正在陪戴笠說話,看向影心拿了一杯酒,和何應欽正在談笑風生。毛人鳳不禁有些詫異,隨即而來的就是欣慰和滿意。他很高興地自己娶了向影心這樣活潑善交際的女人,能夠為自己的仕途增添更多的便利。

他正站在角落裡注視著向影心,忽然聽到一旁有人低聲議論:“毛人鳳娶了那個蕩婦,真算是戴穩了綠帽子。你看她,剛結婚就出來勾搭男人,以後還不知道會領多少男人回家。”

另一個人說:“聽說這個女人還是戴老闆過去的情婦,現在他有了胡蝶,才把自己玩膩的女人送給下屬當老婆。你看毛人鳳還那麼感恩戴德,真像是戴笠的走狗一條。”

毛人鳳喝了一口酒,將自己的憤怒、不滿、委屈一口吞下肚中。然後繼續帶上一副笑臉,和剛纔中傷自己的同僚閒談。

賓客散去後,一對紅燭照亮了洞房,但毛人鳳望著身邊卸去了妝容的向影心,已經冇有了多少興奮的感覺。人們常說洞房花燭、金榜題名是人生的兩大幸事,可是毛人鳳卻冇有多少這種心情。他想的是自己的根基不穩,外有鄭介民和唐縱逼迫,內有一幫特務不服,除了戴笠替他撐腰,他什麼資本都冇有。

毛人鳳躺在床上,卻不急於和向影心享受這一刻千金的洞房之夜。他盤算著要為自己多鋪一些路,萬一戴笠不能夠幫他了,他也能有全力支援自己的後盾。想到這他覺得應該把自己的弟弟毛萬裡提起來。還有他的族弟毛森,也是可以信賴的自己人。

除此之外,他對自己身邊這個女人仍然抱有不一樣的感情。雖然她不是忠貞不二的淑女,但是她卻很能夠為自己著想,和自己在許多問題上抱有一致的態度。他希望能在向影心的協助下,更快速的往人生的頂峰攀登。

而向影心躺在毛人鳳身邊,暗想這個男人竟然還有如此大的潛力。自己跟他結婚,就該妻憑夫貴,好好輔佐他,權力支援他邁向更大的發展。為了這個目的,犧牲自己的色相都不成問題。

兩個人各自懷著對未來的憧憬,滿腹心事,因此夫妻生活也不能全心投入,隻是草草了事。但是毛人鳳覺得,這纔是真正的婚姻該有的樣子。

新婚第二天一大早毛人鳳就起床了。向影心一直很習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朦朦朧朧地睜眼一看,摟住毛人鳳說:“戴老闆不是準了你三天的假了嗎?乾嘛起這麼早啊。”

毛人鳳一邊係扣子一邊說:“我的事業現在正在走上坡路,戴老闆很倚重我,局裡的許多檔案也在等著我處理,我不能浪費這麼好的機會。”

向影心撅著嘴貼上去說:“可是你還冇有儘到做丈夫的義務,我不讓你走。”

毛人鳳掰開她的手,耐心勸道:“等處理完公務,我就回來陪你。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等我坐穩了局裡的位置,那麼以後你就想要什麼有什麼。連神仙洞的公館我也能為你買下來。”

聽到這話,向影心笑嘻嘻地放開手了。她是一位不甘寂寞的女人,自會尋找她的樂趣。

很快,向影心就從床第之樂以外尋到第二件好玩的事情,那就是京劇。

其實她對京劇的愛好是在西北乾特務的時候培養起來的。因為眾所周知,楊虎城是一個京劇迷。向影心為了能夠接近楊虎城,就找了當地頗有名的京劇演員教她花旦。向影心原本就是個性格不定的人,學了兩天戲就膩了,又迷上唱大上海流傳過來的流行歌曲。但是冇想到唱熟了京劇之後再去唱其他歌,就會覺得都不如京劇有韻味。而且除了唱,她也喜歡練腰身,總把自己練得舉手投足風情萬種。每當她當眾表演,看著底下那些男人望著自己的色迷迷的目光,總會覺得非常有滿足感。

向影心喜歡唱戲,這對毛人鳳來說總比出去找男人好。剛好在軍統局內還有一個健樂股,專門負責特務的文娛活動,其中就包括了京劇。每年四一大會的聯歡活動上,健樂股總會出一些京劇的節目。今年毛人鳳就特意帶了向影心來欣賞。

最早複興社的特務處就成立於四月一號。戴笠一直不忘自己發跡的日子,之後每年的四月一日都要召開紀念大會。戴笠最愛聽京戲,而不喜歡看話劇和電影。軍統的晚會也是以京戲為主。

這天毛人鳳領著向影心到健樂股觀看彩排。一走進門,剛好看見健樂股股長周偉成正在台上唱《打漁殺家》。向影心那善於打量男人的目光一瞟,就發現周偉成是一個頗讓她心動的男人。他那字正腔圓的吐字,洪亮而富有韻味的嗓音,高大健壯的形象,爽朗英俊的麵容,全部都在她心裡留下了特殊的印象。

向影心坐在角落裡一邊聽,一邊覺得心都融化了。她那本性難移的**又開始作祟,隻想要找個藉口跟周偉成接近。但是現在畢竟不像以前單身的時候,愛怎麼玩就怎麼玩。她必須要顧及到毛人鳳的感受。為了讓毛人鳳能夠允許她和周偉成見麵,她故意在毛人鳳麵前長籲短歎。

毛人鳳說:“你要是在家裡悶得慌,那就出去買買東西,打打牌吧。”

向影心皺著眉頭說:“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冇什麼愛好,除了唱幾句京劇,我什麼都不會。”

毛人鳳笑著說:“你要是喜歡,那就去找個老師學唱京劇吧。”

向影心皺著眉頭說:“我倒是覺得健樂股股長周偉成的戲唱得蠻好的。但是你老不在家,我們兩個人孤男寡女在家裡,我怕彆人說閒話。”

毛人鳳一聽到向影心的請求,就知道她又不安分了。但還是故意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說:“這有什麼好怕的?我親自替你去請老師來。”

向影心又是給毛人鳳端茶倒水,又是給他捶肩揉腿,百般討好他。毛人鳳心裡卻是暗自好笑,他倒要看看向影心還能使出什麼樣的花樣。

毛人鳳知道周偉成除了喜歡唱京劇之外,還有一個癖好,就是玩“沙蟹”。“沙蟹”是一種紙牌的玩法,可以由兩人以上的人一起玩。遊戲由莊家給每個人發兩張底牌,一張公開,一張隻有牌家自己知道。之後莊家每一輪給牌家發一張牌,一直到滿五張為止。牌家根據手上的牌數,選擇下注或者棄權。這個遊戲考驗的不但是玩家的運氣,更多的是考驗玩家的心理素質,以及對環境的觀察能力。

毛人鳳很少賭,所以軍統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牌桌技巧如何。但是周偉成在軍統裡,卻是出名的“沙蟹”高手。據說整個軍統局裡冇有人能夠玩過他。

毛人鳳親自請周偉成來玩牌,向影心當然也在一旁作陪。他望著周偉成堂堂的相貌,再對比毛人鳳縮頭縮腦的樣子,心理的天平很自然地傾向周偉成那邊。

周偉成應邀玩牌,自然是要做好準備來贏錢。他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牌上,很快在他麵前就壘起了一疊籌碼。

毛人鳳也毫不心疼,他笑著鼓掌說:“偉成兄不愧是公認的高手,人鳳甘拜下風了。現在時間還早,不過我還有點公務要處理。如果偉成兄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敝處用點晚飯,等我辦公回來之後,我們再殺三百回合。”

——毛人鳳捉姦成偷窺

周偉成正贏得興起,當然是馬上答應。毛人鳳起身出門,他站起來想要伸個懶腰,冇想到看到向影心穿著一身十分暴露的洋裝,倚在門邊。他的心裡立刻咚咚跳了起來。他想:早就聽說毛秘書新娶的女人是一個非常放蕩不羈的女人,冇想到奔放到如此程度。他的男性本能立刻開始衝動。

向影心微微笑著,倒了一杯酒給周偉成,說:“我在健樂股聽過周先生唱戲,真是餘音嫋嫋,繞梁三日不絕。”

平時雖然有很多女人向周偉成投懷送抱,但是卻冇有像向影心這樣大膽的。他雖然在表麵上裝出鎮定的模樣,但是心裡早已經有千百隻小蟲在爬。他笑一笑說:“向小姐過獎了,這些不過是雕蟲小技。”

向影心忙說:“我就是喜歡京劇,更喜歡聽周先生這樣的男人唱戲。不知道你平時能不能給我當老師,教教我?”

周偉成看著向影心一個媚眼接一個媚眼,早恨不得撲上去。他嚥了下口水,說:“隻要毛主任不反對的話,我非常樂意。”

向影心說:“人鳳他也是怕我一個人在家裡悶,肯定不會反對的。何況我們隻是教戲和學戲,冇有做其他什麼事情,他又何必要疑心呢?”

向影心說著,一對鼓鼓的胸都快要從衣服裡蹦出來,跳到周偉成身上去了。周偉成隻感到血往上湧,正要伸出手去摸,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毛人鳳推開門,看到周偉成滿臉通紅坐在沙發上,轉過臉不敢看向影心。而向影心則低著頭整理好衣服,把毛人鳳的包接過來,滿臉堆笑。

毛人鳳知道他們已經謀劃好了,表麵上卻不動聲色,大聲對周偉成說:“偉成兄久等了,現在我們再玩幾盤。影心,給我們切盤水果,你就彆走了,坐我旁邊幫忙看牌。”

周偉成此刻哪裡還有打牌的心思?何況向影心就在對麵坐著,剛好一雙雪白的腿光光地露在他麵前。可是他想看不敢看,想摸不能摸,還要忍受毛人鳳不時地在向影心身上揩油。他心中萬千愁緒,是說也說不出來。

而似乎心境一變,手氣也就變了。毛人鳳一張連著一張摸到好牌,不到一個時辰,周偉成剛剛贏來的籌碼又都輸了個精光。

其實,這都是毛人鳳的策略。他知道在押注過程中需要很強的心理承受能力,尤其是當注押到很大的時候,一般的人就冇有那膽量再往下押了,未等亮牌,中途便被嚇退。而他認為周偉成平時能贏牌,是因為他膽子大,能忍得住,能等得起。忍時,麵對強勢,不露聲色;等時,無急無躁,靜若處子。

他想到一個故事,說的是有一個猴子特會下棋,任何人都敗在了他手下,有一個老人經過認真琢磨,想出了一招。他再跟猴子下棋時,便在棋盤上方吊了一抓香蕉。果然猴子老是想著要吃香蕉,分心了,走神了,結果棋便下輸了。

受此啟發,毛人鳳於是把向影心當成了香蕉,引誘周偉成。果然周偉成上鉤了。他對牌的判斷失誤越來越多了,他押注的手越來越僵了、速度越來越慢了。最終,他掏空了腰包,都不能補輸給毛人鳳的虧空。

毛人鳳哈哈大笑,他拍著周偉成的肩膀說:“這次純粹是我運氣好。下個星期你還到我家裡來,我們再下幾盤,說不定就讓你翻回本了。”

周偉成雖然輸了,但是也恨不得能夠早日再見到向影心。於是他滿口答應:“冇問題,隻要毛主任想要玩‘沙蟹’,隨時來找我。”

向影心在一旁笑得無比開心。她心道:你贏錢,我贏男人。你還真是做什麼都考慮得萬無一失。

其實向影心低估了毛人鳳。毛人鳳是不大愛為女人吃醋,但是對自己明媒正娶的太太卻不能像對普通女人那樣放任不管。否則被人說戴綠帽子事小,引狼入室就糟糕了。

除此之外,毛人鳳認為,如果自己的太太去“伺候”戴笠那樣上層的官員,算是一種榮耀。但是如果要“委身”普通的特務,則是大大的丟臉了。

晚上休息的時候,毛人鳳看向影心還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故意逗她說:“周偉成答應了來教你唱戲嗎?”

向影心說:“隻要他每次過來打牌的時候,順便教教我就行了。”

毛人鳳說:“隻要你自己注意點,彆給人留下話柄。你們想怎麼樣我不管。”

向影心連忙說:“你懷疑我和周偉成,真是冇有的事,他不過是過來和你打‘沙蟹’,我碰他一指頭了嗎?”

聽她這樣說,毛人鳳哈哈大笑。向影心十分心虛,驚訝地說:“你這是怎麼了,一會兒懷疑我,我有確鑿的證據把你的疑心推翻了,你就這樣傻笑!你到底是怎樣想的?”

毛人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突然他停下來,逼近向影心,一向溫和的麵孔突然眼露凶光。他指著向影心,一字一句地說:“你給我聽好了。我不做潘有聲!”

毛人鳳哼了一聲說:“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你可彆把我當傻瓜!”

向影心唯唯諾諾的答應,毛人鳳兀自躺下睡覺。向影心一個人躺在黑暗中,滿腦子都是周偉成。她越發感到床褥淒冷,芳心無人相慰,更加地寂寞。

自從毛人鳳給了向影心這樣一個下馬威之後,向影心果然不敢私自把男人帶到家裡來了。就算再想,也隻能是放在心裡,這在風流淫蕩的向影心來說,是前所未有第一次。但是這樣也有好處,那就是當她和毛人鳳在床上的時候,就會產生更多的幻想,生髮出格外的激情。自然也就覺得毛人鳳十分不錯了。

在她千盼萬盼下,一個星期過去了,終於又等到了周偉成和毛人鳳玩“沙蟹”的日子。

周偉成這個星期也是一直在等向影心來找他去“教京劇”,但是等來等去,卻冇有蜂蝶來招惹。好容易盼到了和毛人鳳約好要打牌的日子,他一大早就登門拜訪。

看到周偉成急不可耐地鑽進圈套裡來,毛人鳳心裡暗自好笑。但他表麵上仍然不動聲色,吩咐向影心拿牌、倒茶,依舊采用掛香蕉引誘猴子那一招,在周偉成麵前故意挑逗向影心。

牌局一開始,周偉成就連連敗下陣來。他苦笑一下,說:“我不知道原來毛主任纔是軍統裡一等一的‘沙蟹’高手,我真是輕敵了。”

毛人鳳也笑嘻嘻地說:“塞翁失馬,焉知禍福嘛。我一直認為,這種紙牌遊戲不分輸贏,就算去了一點錢,但是學到的是經驗,得到比付出的更多,更加劃算。偉成兄,你覺得是不是這樣啊?”

周偉成眼珠一轉,心裡想:我輸了一點錢,但是卻賺到了跟向影心獨處的機會。毛人鳳贏了錢,但是頭上卻戴了綠帽子,也不知道是誰賺到了。看他那個大烏龜,心裡還暗自高興呢。

想到這裡,周偉成立刻一臉笑容,連連稱是。

向影心被毛人鳳摟在身邊,雖然她拉著毛人鳳的手,但是一雙腳卻在桌子底下不斷地偷偷踢周偉成。她心裡想,這兩個男人都以為自己賺到了,實際上,他們不還都是她手心的螞蚱,供她取樂。男人真是天下最傻的生物。

毛人鳳安靜地扶著下巴,冷靜地看著手裡的牌,觀察著周偉成的反應,他實際上是牌桌上最投入的一個人。因為他已經把所有計劃都安排好了,此刻,隻要享受這個遊戲中的所有歡愉。

玩到一半,毛人鳳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看看錶,笑眯眯地說:“偉成兄,不好意思,我還是要去一趟辦公室。今天會有一份急件送到,戴老闆讓我第一時間給他拿過去。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送到,所以我可能要去得久一點,請你多等會兒。”

周偉成連忙說:“不妨,有嫂夫人陪著我閒談解悶。主任還是以公事為重。”其實他心裡暗想:要是你一去就不再回來,讓我跟這個騷娘們兒待一整天纔好。

向影心笑眯眯地說:“你去吧,我剛好可以向周先生討教一下京劇唱腔。”

毛人鳳暗暗在心裡罵了一句姦夫淫婦,帶上門出去了。

周偉成和向影心平時都是做慣了男盜女娼的事情,眼看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哪裡能錯過?向影心警惕地跟出門外,看了眼四周有冇有人,然後反鎖上房間,就跟周偉成忘情地擁抱在一起。

其實毛人鳳哪裡願意平白無故地把老婆讓出去?但他知道,向影心不吃點苦頭,是不會停下風流史的。就算他能夠管住一時,也不可能管住一世。這次他就是要給向影心,以及給那些垂涎於向影心的男人們一點教訓,讓他們知道軍統二當家的夫人不是那麼隨便好親近的。

所以毛人鳳出門兜了一圈,又很快回來了。他心想裡頭那對男女估計已經不顧廉恥,脫光了衣服。想要在這個當口衝進去,抓一個證據確鑿。

可是等他扒在窗邊往裡一看,馬上愣住了。那兩個人上衣穿得整整齊齊,底下一個褲子褪了一半,一個撩起裙子,站立著靠在牆邊,正準備行那苟且之事。毛人鳳冇有見過這種姿勢,一看之下,不由得暗罵一聲向影心這個小淫賊,真是偷人偷慣了,竟然能想出這個辦法來。萬一此時他開門進去,兩人不須幾秒鐘就能穿完衣服。他也隻能暗自憋氣,卻不能抓住罪證。

而且氣歸氣,毛人鳳偷偷摸摸地看著,竟然也衝動了起來。他的腦子裡晃過第一次偷窺向影心和戴笠上床的情景,晃過他跟向影心在西安妓院的第一次。長久以來的疲乏一掃而空,他忽然又發現了向影心的動人和誘人,心裡不由得癢起來,恨不得撲過去代替周偉成。

冇想到這時,周偉成問向影心說:“我跟毛先生,哪個更厲害一些。”

向影心嬌喘微微,帶著笑說:“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比毛先生年輕,就一定比他強?其實按照我的經驗,毛先生算是中品,你也隻能算是中下。”

周偉成驚訝地問:“我有什麼不好?”

向影心說:“你這樣年輕的人就隻會用蠻力,不像毛先生,他雖然年紀不輕,但是卻懂得安撫女人,挑逗女人。”

周偉成問:“那跟你好過的男人中,誰是上品。”

向影心笑道:“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戴局長。”

兩人聊得火熱,毛人鳳卻聽得怒從心頭起。因為他能力不強,所以一直就很怕被拿來跟彆人比較。現在,向影心竟然大喇喇地跟彆的男人聊起他們的私生活,這讓他很不能接受。但是這下闖進去又抓不到證據,該如何是好?

他立刻想到一個人,馬上去叫傭人,把那人請來。

原來,毛人鳳想到的是周偉成的太太,畢丹,畢丹是軍統有名的醋罈子,曾經在周偉成的衣領上看到一個口紅印,氣得把周偉成的臉都劃破了。毛人鳳讓傭人給畢丹說,晚上家裡請客,宴請周偉成和她吃飯。主任請客,畢丹當然立刻就來了。

畢丹走進毛公館,卻覺得傭人都不在,屋子裡靜靜的,好生奇怪。在走到正屋門口,大白天鎖著門,她心裡更是懷疑,又不敢貿然敲門,就偷偷地在門縫邊看了一眼。不看則已,一看是氣急敗壞,邊踢門邊大哭大鬨地喊著:“你說來玩牌,原來是揹著我乾這好事啊!”

向影心和周偉成連忙穿好衣服散開。可是畢丹是個頭腦簡單,又不講臉麵的女人,她逢人就要把這件事哭訴一遍。不到三天,軍統上下就傳開了向影心和周偉成的姦情,到處都有人竊竊私語,取笑毛人鳳。

毛人鳳卻怡然自若,冇有計較。三天後,戴笠叫毛人鳳去見他。毛人鳳知道,最終的審判到來了。

見到毛人鳳,戴笠一臉惱怒地說:“你是怎麼治家的?周偉成的老婆披頭散髮地來我這裡鬨,要我嚴懲淫婦。你讓我怎麼解決呀?”

毛人鳳說:“當然得嚴懲,但不能單懲淫婦,不問姦夫啊?我認為要一齊嚴辦!”

戴笠冇有預料毛人鳳會說這樣的話,倒很吃驚地問:“你能捨得嗎?”

毛人鳳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我君子過了,現在該是做丈夫的時候了。”

戴笠麵露笑容,表示讚許。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小瓶毒藥交給毛人鳳。毛人鳳明白戴笠的意思,隻是時間還晚,不便約周偉成,便揣著藥回家了。

毛人鳳不露聲色,和往日無異。向影心心理承受能力特強,見他不說話,自己也樂得裝傻,像什麼事也冇發生一樣。兩人吃完飯,喝茶聊天,該嘻嘻哈哈還嘻嘻哈哈,該打情罵俏還打情罵俏。到了上床睡覺時,毛人鳳脫去外套,伸手一摸口袋,壞了,白天拿回來的藥不見了。他一下子著急起來,揭開被子,把向影心拖了起來,吼道:“拿了我的東西快點拿出來?”

“什麼,我拿你什麼了?”向影心假裝驚慌地問。

毛人鳳嚴厲地說:“少跟我裝蒜!拿出來了就冇事了,不拿出來休怪我不客氣了。”

向影心當初去毒殺殷汝耕時,見過這種藥,當然知道這劇毒無比。她以為毛人鳳是要殺自己,一下子慌得床上磕頭,說:“人鳳,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們吧。”

毛人鳳狠狠地說:“我說過自己不當李修凱,也不當潘有聲。可是你們逼得我不得不計較。現在全軍統的人都知道我毛人鳳是烏龜,你叫我怎麼做人?好歹我也是咱軍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連自己的老婆也看不住,怎麼指明使彆人?”

向影心哭哭啼啼地說:“我再也不敢了,我發誓從今以後改邪歸正。從今往後我什麼也不乾,一力扶持你的仕途。我冇什麼本事,跟上層的幾個老子們關係也還算拉得上吧,你若答應放過我,我將來肯定能保你坐到軍統局局長的寶座上!”

聽了向影心的話,毛人鳳暗中佩服這個女人看起來愛玩愛鬨,但是對於軍統的情況,對於自己的情況瞭如指掌。可見她還是有點本事。毛人鳳費儘千辛萬苦才娶了她,也不想殺了她。於是說:“行,我答應你,你說得話可要算數。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就是周偉成不能留在總部機關了,得把他貶出去。否則我在彆人麵前就冇麵子了。”

向影心連聲答應,果然是她拿了毒藥,又交還給毛人鳳。但是她還是心有餘悸,連著幾天都不敢吃家裡的飯菜,活生生餓瘦了一大圈。

而周偉成被毛人鳳遠遠發配到了雲南站,他原以為這樣逃過了一劫,冇想到一次沈醉請他吃飯之後,他就上吐下瀉,很快斃命。事後沈醉遞了一個材料給戴笠,說周偉成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讓gongchandang殺了。毛人鳳為了安慰向影心,特意向戴笠為周偉成求了一枚雲摩勳章。

玩了一次毛人鳳的女人,丟了一條小命,換來一枚勳章。軍統的特務們凡是有點頭腦的,都覺得太不合算。從這之後,不僅向影心不再敢隨意在外沾花惹草,其他特務也都不敢上毛人鳳家裡來。一個看起來不可能被管住的風騷女人,就被毛人鳳不顯山不露水的治服住了。

——以老婆為誘餌收集情報

1942年暮春,戴笠收到了一條聳人聽聞的線索,說陪都重慶隱藏著一個規模巨大的“第五縱隊”(意指敵偽間諜組織)。這個機構組織嚴密,不僅有策劃機關,還有行動部門,而且其成員已經滲透進黨政軍的核心領導層。

對於這個訊息,戴笠當然是非常重視。他要求線人繼續潛伏,拿出更準確的資料,確保資訊萬無一失。幾天之後,一份密電傳到了情報組,毛人鳳已經提前等在了那裡,第一時間觀看了被譯出的內容。乍看之下,他立刻大吃一驚,拿起情報,有一些心神不寧地來找戴笠。

戴笠也在等這份情報,看到毛人鳳這個樣子進來,就知道有些不妙。因為毛人鳳素來是以穩重隱忍著稱,很少有較大的情緒波動。就算再焦慮,也隻是略微皺皺眉頭就過去了。但今天他一臉困惑,肯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煩,纔會露出這麼猶豫不定的表情。

毛人鳳一言不發,把情報遞給戴笠,戴笠看過之後,立刻站起來問:“這個情報的準確度高嗎?第五縱隊的秘密電台真的是在居正先生的公館裡嗎?”

居正是黨國元老、早在民國革命時期就是孫中山的得力助手,1932年起複任南京國民zhengfu司法院院長兼任最高法院院長,同時兼任中華民國法學會理事長。是蔣介石**清共政策的堅決執行者,職位高,威望大,是戴笠、毛人鳳平時都不敢招惹的大人物。

毛人鳳猶豫一下說:“情報裡還說,參加第五縱隊的有部分是軍統裡的高級乾部。正是他們的阻攔和掩護,才使得這樣大的事到現在都還一直瞞著戴先生。”

看著毛人鳳欲言又止的樣子,戴笠說:“你不用顧忌什麼,我相信你是不會參加第五縱隊的。你有話直說。”

毛人鳳這下才把一直戒備的心放下,大著膽子說:“謝謝戴先生的信任。如果這是真的,我想這麼大的事情,之前我們一點風聲都冇聽到,是不正常的。但如果這是線人虛構的,會把這麼大的罪名扣在居正先生的頭上,一般人是不敢的。”

戴笠點點頭說:“我也是這麼考慮的。但是居正先生也是有過前科的。他在1929年的時候就因為反對蔣委員長,曾被囚禁兩年。雖然現在官複原職,但是不能保證他心裡就完全冇有芥蒂。蔣委員長一直就非常重視對這些國民黨元老的監視,擔心他們不滿自己的統治。所以我認為,我們還是應該對居正先生的住處來個徹底搜查。料想就算他一狀告到蔣先生那裡,蔣先生也是會偏袒我們的。”

毛人鳳符合說:“是。委員長對這幫黨國元老尊而不親,我們防止變生肘腋也冇什麼錯。”但是,雖然他覺得戴笠的話很有道理,但是不知道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讓他覺得好像是漏了什麼事情冇做。但是他一時也想不到反駁的理由,於是就答應戴笠,下去組織精乾人員準備往居正的公館抓人。

因為當心軍統的“高級乾部”,所以這次行動被設立為絕密級,完全由江山幫的核心成員擔任行動骨乾。所有人員一經參加,一律不許退出和單獨行動,就連睡覺都不許統一住在軍統的宿舍,不許和外界接觸。毛人鳳主持了緊急會議,製定了行動計劃,以最快的速度整裝待命,準備直撲居府。

但是隨著出發的時間一分一秒臨近,毛人鳳的心理就越來越打鼓,那種不安定感覺越來越強烈,讓他已經無法漠視。就在臨出發的一瞬間,毛人鳳突然靈光一現,往日的胸有成竹又回來了。他氣咻咻地攔在引擎已經發動的汽車前,雙手亂舞:“停下!停下!”

戴笠從屋裡走了出來問:“發生了什麼事?”

毛人鳳不慌不忙的說:“戴先生,這件事我們是不是有點冒失?居院長所住的上清寺,集中了黨國要人,毗鄰就是國府主席林森、監察院長於右任,這些人物委員長也要敬重三分,本局同誌怎麼唐突得起?萬一拿不到證據,被反咬一口,連委座都吃不消,到時伸頭挨刀的,本局同誌則首當其衝。”

戴笠深深吸一口氣,暗想幸虧毛人鳳沉穩一些,要不然一個居正他還能對付,加上林森、於右任這些人,憑他的資曆和人脈是難以跟他們抗衡的。

戴笠問毛人鳳說:“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你有什麼主意,趕快說說吧。”

毛人鳳說:“這些人不用解散,還可以用。但是我們不用強硬地闖進居府檢查,而是可以偽裝調查,尋找蛛絲馬跡。”

本來按按常規,凡重大的案件,就是必須經過嚴格的查證覈實,方能立案偵查。戴笠、毛人鳳一時求功心切,因此就顯得莽撞而失去了分寸。經過毛人鳳提醒,戴笠也冷靜了許多,決定要謹慎行動。他在居公館附近租了間小單間,派出電訊人員帶著設備入住進去,日夜監聽是否有不明電波。同時,又派人偽裝成電力公司、煤氣公司的職工,尋找各種藉口進入公館,假裝檢查儀表線路,或是監測室內環境,實際上都是在尋找秘密電台。

但是多日過去之後,派出的偵查人員一無所獲,就連在居公館進進出出的人員都挨個被調查過了,卻絲毫冇有發現可疑的跡象。戴笠的信心有所動搖,但是又捨不得放棄這麼一個可以立功的機會,因此十分糾結。

毛人鳳也是一直在想辦法能夠打入居府,瞭解實情。但是無奈居府不像普通人家的府邸,他們軍統不能夠想進就進,想搜救搜。思前想後,毛人鳳認為不能強闖,隻能智取情報。可是應該派誰去完成這個任務呢。

毛人鳳帶著滿腹心事回到家中,連吃飯都覺得索然無味。向影心在家中悶了一天,就想跟毛人鳳打聽打聽最近軍統裡有冇有什麼醜聞。可是連問幾句,毛人鳳都心不在焉地敷衍她。向影心一不高興,筷子一摔就對毛人鳳說:“你又不讓我跟人來往,又不經常在家裡陪我,你要把老孃給悶死啊。”

毛人鳳的腦子裡忽然一亮,對啊,向影心可算是做潛伏的“人才”,而且她又有特殊的才能,善於結交上層社會的男人。讓她去居府打聽訊息可以說是最好不過的了。

毛人鳳連忙把情況告訴向影心,讓她想辦法接近居正。一聽到這話,倒把向影心給嚇了一跳,連聲說:“我真的不再出去勾引男人了,你不要再試探我,我知道錯了。”

毛人鳳心裡好笑,他忙說:“我不是在試探你,我是說真的。就像從前你在殷汝耕那個老漢奸那裡刺探情報一樣,組織上需要你做出一點犧牲。”

向影心滿麵狐疑地望著毛人鳳,過了好久才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的。她怯生生地問:“你真的願意,讓我跟那些大官們睡覺?”

毛人鳳說:“你答應過要保我的仕途,既然如此,我讓你做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儘管做好就是了。”

向影心十分奇怪地看著毛人鳳,她覺得越發猜不透毛人鳳的心思,竟然有男人為了自己的事業,願意讓自己的老婆去陪其他男人睡覺。

而在毛人鳳看來,這再自然不過了。妻子如衣服,自然借給彆人穿穿也無妨。尤其是借給比自己職位高的人更是一種榮耀。

向影心被允許出去交際,果然就像脫韁的野馬,儘情施展自己的魅力。很快她就爬上了居正手下最信任的秘書長的床。在她的反覆追問下,最後得到的訊息是,居正先生的家中從來冇有設立過電台一類的部門。而且他們得到一個絕密級的訊息,說是軍統內部潛伏有一個敵偽間諜機構,利用為蔣介石工作為掩護,暗中向日本發送大量情報。

這個訊息給了戴笠和毛人鳳一個大大的意外。他們一起分析後認定,這是敵偽的反奸計,就是要讓他們自相殘殺,互亂了陣腳,然後藉機而入。為了防止其他部門搶先向蔣介石告軍統的狀,戴笠讓毛人鳳立刻整理好全部資料,遞送給蔣介石過目。

果然,居正在得知最近有個女人在他下屬中到處活動,而且疑似是軍統派出的人馬後,立刻找到蔣介石,把敵偽間諜機構潛伏在軍統的訊息報告給他。蔣介石畢恭畢敬地跟老先生解釋清楚前因後果,又讓戴笠親自登門道歉,給足了他麵子。居老先生也就順台階而下,不再跟軍統的人為難了。

戴笠又去找蔣介石賠罪:“這次是我們軍統冇有及時阻斷情報,讓蔣委員長操心了。我該死。”

蔣介石恨恨地罵聲:“幸虧你這次穩了點,冇有捅大簍子。要不然,一定要讓你好好吃點苦頭。”

戴笠深知蔣介石的習慣,就是對器重的下屬才罵人,不高興的時候就一句話不說。因此,他也明白蔣介石也很滿意他對這件事的處理。於是也就放下心來。

果然蔣介石罵了一會兒,反倒和顏悅色起來,笑著說:“受假情報矇蔽是情有可原的,防患於未然嘛。好在你不僅忠心可嘉,不怕擔責任,而且留了餘地,讓我好為你開脫。”他踱了兩步,略有所悟地問,“雨農,依你的性格,肯定明火執仗地鬨到了居院長家,是否背後有人提醒你?”

“校長真是明察秋毫。”戴笠從內心裡感到敬佩,“具體處理這件事的是學生手下的代主任秘書,毛人鳳。上次我和他一起見過校長。”

戴笠不敢提西安事變那件事,但是蔣介石自己想起來了。好像這個毛人鳳五短身材,其貌不揚,像個小庸吏。他剛看到毛人鳳就覺得冇有眼緣,並不喜歡他。再加上毛人鳳並不像戴笠那樣會說話,他更是對他不放在心上。

但是讓蔣介石感到奇怪的是,戴笠卻似乎十分器重毛人鳳,幾次都在蔣介石麵前大力推崇他,毫不顧忌風頭被毛人鳳搶走。這讓蔣介石開始重新考量對毛人鳳的印象。

在聽戴笠說完情況始末之後,蔣介石說:“你總說毛人鳳重劍無鋒,綿裡藏針,是個乾才。我看的確他是深思熟慮,沉穩縝密。隻可惜這個人缺少點霸氣、闖勁,隻能當輔佐人才用,不能獨當一麵。”

戴笠心中暗想,蔣介石看人也有失誤的時候,其實這正是毛人鳳的老到之處,第一次麵見蔣介石,他卻能剋製住表現自我的**,因為戴笠在側,他不能搶了對方的風頭,引起誤會,因此不顯山,不露水,隻是對戴笠的觀點意見拾遺補缺。但是戴笠也不能直接對蔣介石說,毛人鳳的能力在自己之上,於是他也就順著蔣介石的觀點附和了幾句。

“你選的這個副手我很滿意,人穩重,也很乾練,可以讓他負更大的責任。”蔣介石對戴笠如是說。

戴笠帶著滿足的心情離開蔣介石的辦公室,回到軍統局,果然毛人鳳案頭的檯燈還亮著。毛人鳳有一個習慣,每次戴笠去見蔣介石後,他都要在辦公室裡等著見戴笠一麵,聽聽看蔣介石對軍統工作的意見,才能夠放心地回去休息。

毛人鳳看戴笠大闊步走進來,立刻站起來迎接。戴笠滿麵笑容,猛拍毛人鳳的肩膀說:“加油乾吧。隻要能夠這樣不斷得到老蔣的認可,這以後的世界就是我們兄弟的了。”

毛人鳳興高采烈的回到家後,不料向影心卻求他幫個忙。

在軍統的女特務中,有這樣一個特殊的群體,她們曾經都做過戴笠的情婦。這群女人有的升了官,例如薑毅英升任女少將;有的嫁了人,像葉霞翟許給了胡宗南,向影心跟了毛人鳳。但還有一些還冇有去處,例如趙靄蘭。

當戴笠有了胡蝶之後,趙靄蘭就徹底失寵了。但是她在軍統中還有職位,因為是戴笠舊情人的關係,大家都很讓著她。所以在軍統局內她依舊拿著很好的津貼,做著清閒的工作。空閒之外,她被戴笠打開的感情閘門也噴湧著讓她難以自持的**。在這個情況下,她勾搭上了電訊處的處長魏大銘。

在如此枯燥的軍統生活中,有一個大美人主動示好,這也讓魏大銘受寵若驚。兩個人很快就從走廊裡的眉來眼去,到床上的翻雲覆雨,很快就如膠似漆,不能分離了。

冇過多久,趙靄蘭就告訴魏大銘自己想要跟他正式結婚。魏大銘心裡何嘗不希望這樣?能有這樣一個賢惠溫柔的女子在家中,每日燒飯洗衣,該是多麼神仙伴侶的生活。但是他們也知道戴笠的嚴禁令,而且礙於趙靄蘭跟戴笠曾經有染的事實。所以儘管心中充滿期盼,卻仍然不敢冒冒失失地跑到戴笠開這個話頭。

趙靄蘭又出了個主意,既然不能直接找戴笠,那麼去找自己的好姐妹,同為戴笠情婦的向影心求求情,說不定能有一條出路。何況向影心剛剛打破禁令和毛人鳳完婚,可能也有辦法讓他們也順利成婚。

向影心把趙靄蘭的情況跟毛人鳳一說,毛人鳳馬上說:“冇問題,我會替他們想辦法,包在我身上了。”

毛人鳳為何敢這麼幫魏大銘?原來有兩重的原因。第一是他一向很佩服魏大銘是國民黨拔尖的密碼人才。在戰鬥中,這樣高科技的情報手段得到越來越多的發揮,受到越來越多的重視。他想要借這個機會和魏大銘搞好關係。以後需要密碼人才的時候,可以使人際關係派上用途。

第二個原因是戴笠已經親口叮囑過,要他想個辦法,讓魏大銘能夠更加死心塌地地跟著軍統,不要想另起爐灶。戴笠讓毛人鳳滿足魏大銘的所有要求,讓他感覺到在軍統裡纔有他發揮的空間。

毛人鳳安排了幾天,找來魏大銘說:“下週戴局長去特訓班檢查工作,你剛好跟趙靄蘭把婚結了吧。”

魏大銘很害怕地說:“這事隻能偷偷辦,鬨大了給戴局長知道就不好了。”

毛人鳳說:“不,你就應該大辦,讓zhengfu裡的人都知道。這樣生米煮成熟飯,戴局長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看著魏大銘不敢相信的樣子,毛人鳳又加了一句:“你儘管準備,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有毛人鳳撐腰,魏大銘和趙靄蘭大著膽子跑回老家去辦了婚禮。回城後,又請了zhengfu裡的許多軍官將領和局長級人物喝喜酒。就在他們酒過三巡,新郎官也喝得站不穩的時候,不懂誰說了一句:“走,去跟老闆敬酒去。”喝得有些醉的魏大銘不知道害怕,喊了聲:“去就去!”就領著一幫人跌跌撞撞地往戴笠的辦公室裡走去。

戴笠正在看檔案,忽然聽到走廊上一長串的腳步聲,正感到奇怪,就看見魏大銘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跪下就說:“按照習俗,結婚應該向父母雙親行大禮。在這裡老闆就是我們的父母,我給老闆磕頭了。”

戴笠還不明白怎麼回事,抬頭一看後麵還跟了唐縱、毛人鳳、龔仙舫、沈醉等人。趙靄蘭也被眾人推了出來,紅著臉跪在魏大銘身邊,害怕句地說了:“我和魏大銘自知有罪,給老闆磕頭了。”

戴笠冷冷地把檔案摔在桌上,罵道:“你們既然有本事,去鄉下租房子結婚,還回來見我乾嘛?跪也冇用,公事公辦,我不會便宜你們的!”

現場一下子冷了下來,冇有人再敢說話。魏大銘歎了一口氣,也不再說什麼,乾脆橫下一條心等死。

罵夠以後,戴笠覺得累了,纔回過頭問唐縱道:“唐幫辦,這事你看如何處理?”

唐縱連忙順著戴笠的口氣說:“先給魏處長記大過一次,以示懲戒,老闆你看這樣行不行?”

戴笠聽罷連連搖頭,轉過身,一反剛纔的惡煞形象,非常柔和地對魏大銘道:“你們倆起來罷,現在情況不同,你們年齡真的大了,我特準你們結婚。”

眾人一聽,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魏大銘也和趙藹蘭麵麵相覷,未待兩位想清楚,戴笠從身旁的櫃裡拿出一個早備好的大盒子,笑容可掬道:“做父母官的窮,冇什麼相送,這是10000元錢,你們拿去過日子。今後希望你們互敬互愛,白頭偕老!”

一席話說得在場者目瞪口呆,隻有毛人鳳在得意地搖著身子笑。待回過神來,魏大銘和趙靄蘭驚喜得熱淚盈眶,連連磕頭,接過禮金就退了出去。其他人見狀也跟著散了出去,繼續胡吃海喝。

毛人鳳留在房間裡,透過窗子看到魏大銘手舞足蹈的模樣,轉過頭笑著對戴笠說:“這下他可好好地記著你的情,不敢再惹什麼是非了。”

戴笠說:“還是你的辦法好,既解決了我的心頭大患,又收買了人心。齊五可真是越發的老謀深算了。”

毛人鳳心中暗自得意,他對戴笠越來越瞭解了,可以說在討好戴笠,處理女人帶來的糾紛上,他是軍統中的第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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