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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鳳野史 第7章 當上軍統“管家”

作者:陳達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6:08:43

在短短幾年的時間內,毛人鳳一躍成為軍統的代理主任秘書,實權在握。這似乎預示著毛人鳳的仕途會像坐火箭一般突飛猛進。但是在這榮耀的背後,毛人鳳也付出了很多辛苦。戴笠是個工作狂,他就要每日陪著辦公;戴笠喜歡的女人,他要千方百計的找來。就連他最愛慕的女子,也因為戴笠的一句話,就送到戴笠床邊。

——為戴笠專權出謀劃策

1937年底,抗日的正麵戰場節節敗退,特務處本部先是內遷長沙,後又遷移到武漢。1938年初春,國民黨在武漢召開臨時全國代表大會,會議通過《抗日救國綱領》,要求取消黨內小黨派的呼聲日趨高漲。戴笠的特務處屠sharen民,是蔣介石反革命的最凶惡的打手,因此成為人民聲討的對象。在這種形勢下,蔣介石被迫表示響應人民的意願,取消包括“複興社”在內的一切特務組織。但對特務處卻不僅冇有取消,反而提升一級,將其升格為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簡稱“軍統”。另外一個著名的特務組織,原屬中央黨部指揮的調查局第一處,升為中央黨部調查統計局。

機構變了,領頭的卻冇有變化,戴笠升任軍統局長。升官發財是戴笠的人生理想,現在官升了一級,可他心裡卻老大不高興,原因出在副局長鄭介民身上。

鄭介民是廣東人,長得卻高高大大,一點也不像南方人的樣子,因此常說自己是“南人北相”。同戴笠相比,鄭介民有很多優勢是戴笠冇有的,他是黃埔二期畢業的,戴笠應該說是晚輩,首先在資曆上不如他;另外,鄭介民一向以所謂“老成持重”與“博學多才”著稱,曾經留學德國,是國民黨高級乾部當中少有幾個喝過洋墨水的人。他與彆人講起話來,總是滔滔不絕,以顯示自己的才能。蔣介石對這個愛徒的重用,是從1928年蔣桂戰爭時開始的。

鄭介民在黃埔時期就對諜報工作非常感興趣,1928年蔣桂戰爭期間,他正好大顯身手。親自去武漢策反桂係大將李明瑞,結果大獲成功,蔣介石不費一槍一彈,桂係一退千裡,回到廣西老家。自此特務工作在老蔣心目中的重要性大增。為獎勵鄭介民,他送鄭介民去德國學習,之後,又多次提升鄭介民。從學曆和理論水平上看,戴笠是難望其項背的。按道理說鄭介民的地位不應該在戴笠之下。但是蔣介石有一個用人準則,就是會采用先浙江籍,後黃埔係,再陸軍大學的用人次序,這方麵來說,鄭介民隻能排在戴笠的後麵。蔣介石雖然對鄭介民也極其信任,但對他的使用卻與戴笠不同。如果說戴笠是蔣介石的兒子,那鄭介民就是他的侄子,總是隔了一層。因此,鄭介民老是當戴笠的副手。當然鄭介民本不是那種甘居人下的人,和戴笠雖然冇有你死我活的鬥爭,但總是不能很好地配合。對此老蔣當然知道,不過這正符合蔣介石的用人原則,讓部下狗咬狗,自己則充當一個仲裁者。

現在,老蔣命令鄭介民為副局長,戴笠感到不能痛快地按自己的意願行事,自然如鍼芒在背,十分不如意。

這些毛人鳳自然都看在眼裡。如果戴笠不能痛快地施展拳腳,那麼他們這些江山幫也會處處受阻。鄭介民不僅是戴笠的心頭大患,而且也成了毛人鳳的假想敵。他想了幾天冇有好的主意,就來到戴笠的辦公室,想找他商量一下。

看見毛人鳳進來,一直板著麵孔的戴笠難得地露出完全放鬆的表情,帶著笑容說:“你來啦?這幾天剛剛改組完,你也忙得夠嗆。這樣吧,晚上彆加班了,我帶你好好去輕鬆輕鬆。你到軍統這麼長時間,一直都忽略了你的個人問題,實在是我的疏忽。”

毛人鳳略有些尷尬。他知道這個時候談人生大事絕對不是一個好時機,何況向影心現在還在外地執行任務,自己貿然向戴笠提出結婚,肯定會被駁回。他也冇有心思出去**,於是找藉口拒絕說:“戴老闆的關心我心領了,隻是我那裡還有兩個報告明天一早要交,還是下次吧。”

戴笠馬上換了一副麵孔說:“齊五你這人各方麵都不錯,隻是做人太無趣,一個人如果不懂得放鬆,怎麼還能夠充足的精力工作啊?”

毛人鳳極少受到戴笠這樣的批評,立刻誠惶誠恐地說:“齊五時刻為黨為國效力,一刻都不敢放鬆。隻是一想到蔣委員長的厚愛,就會有無限動力。”

戴笠“嗤”地笑了一聲說:“你這個人倒會拍馬屁,隻是在蔣委員長麵前怎麼就說不出話了?也罷,我不為難你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毛人鳳這才放下心來,小心翼翼地說:“最近改組之後,軍統局的配置讓我十分擔心。”

戴笠看毛人鳳一下子就說中了他的心思,馬上也有了興趣,問他:“你覺得有什麼問題?”

毛人鳳說:“戴老闆您當局長,是我們所有人都忠心擁護的,但是鄭介民已經在國防部第二廳占了個副廳長的位置,又要在軍統當副局長,一身二任,我擔心他忙不過來,會耽誤軍統局的事情。何況他所在的黃埔係一向對我們江山幫就很不客氣。我怕他仗勢欺壓江山的子弟,也會間接影響到戴老闆的聲望。”

毛人鳳字字都說到了戴笠的心坎裡,他頻頻點頭,然後歎口氣說:“我也在為這件事發愁,像你弟弟毛萬裡,還有周念行、潘其武這些江山人,各個都很有本事。隻是因為得罪了鄭介民,一直冇辦法升官重用。隻要他還在副局長這位置上一天,就對我們多一重不利。真是一天不解決,我一天不心安。”

兩人都在束手無策之時,副官賈金南進來報告:“戴局長,您的夫人病情又加重了,老夫人讓你快回去看看。”

聽到他說“夫人”,戴笠還是一臉的厭惡,但聽到“老夫人”三個字,他立刻收拾東西,起身要走。毛人鳳連忙說:“我也一起去看看。”

這位“夫人”是戴笠的結髮妻子毛繡叢,是戴母在鄉下親自為他挑選的媳婦。戴笠年輕時候也跟她好過一段,還生了一個男孩。但是自從戴笠出來打拚之後,見過了世麵,就越發覺得自己的原配不過是個土裡土氣的村婦,於是在外花天酒地,夫妻感情也十分淡薄。但是戴笠一直都非常孝順自己的寡母,成為複興社特務處處長之後,想把母親接出來享福,順便也就把妻兒都接了出來。但是毛繡叢日日鬱鬱寡歡,不久就患上了子宮癌。這讓戴母非常擔憂。

如果排起輩來,毛繡叢還算是毛人鳳的表姐,所以他自然是要跟去表現一下關心,

戴笠帶著毛人鳳來到毛繡叢的病床前,卻懶得看毛繡叢一眼,隻是坐在旁邊悶悶地吸菸。毛人鳳關切地問:“阿姐,你冇事吧?”

毛繡叢低聲啜泣地說:“反正我活著和死了都一樣,冇有人管。還不如早點死了大家都解脫。”

戴笠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毛繡叢仗著有外人在,乘機訴起苦來:“阿弟,你不知道我在這裡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要不是有婆婆在,有人早把我掃地出門了。”

毛人鳳柔聲勸慰道:“阿姐,春風兄為黨國、為委員長效力,對你照顧少了一些,你要理解啊!現在委員長又重用春風兄,官位又升了一級,你要高興纔是。”

毛繡叢對毛人鳳的話毫無興趣,她苦著臉說:“升官發財有什麼用?要是春風不為公家做事就好了,像從前那樣天天在家,窮雖然窮點,但日子過得舒心。”毛繡從衝戴笠說:“你把委員長封你的官辭了吧。不然又要sharen,外麵的人整天都罵你。你不知道有多難聽。”

要在平時,戴笠的耳光早就打上去了,現在眼看妻子已經快不行了,也隻好忍住自己的拳頭,一甩手一聲不吭地走掉。

然而,這句話卻提醒了毛人鳳,他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戴笠辭去局長的職務,那鄭介民的副局長夢也隻好一場空了。這一想法一旦產生,就立刻占據於毛的心頭。他安撫了毛繡叢幾句,匆忙去找戴笠。在戴笠的書房裡,跟他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隻聽得戴笠連連喊“高”,興奮不已,馬上把因妻子的病帶來的不快拋到腦後。

兩天以後,戴笠到委員長官邸謹見蔣介石。

“校長,特務處改為軍統局後,同誌們的熱情很高,隻是有一個問題,不知道是否應該向你彙報。”戴笠在蔣介石的麵前總是這樣畢恭畢敬的表情。

蔣介石有點不高興,按照以前的慣例,他估計戴笠又是來要權的。對於戴笠這位學生,蔣介石既欣賞他敢於任事,不像鄭介民那樣膽小怕死,又對他不顧一切攬權專權十分厭煩。這種性格頗像蔣介石自己,但如果戴笠也想做委員長,那麼就要提高警惕了。因此他不置可否地用鼻子嗯了一聲,示意戴笠有屁快放。

“校長,現在軍統局的工作範圍很大,要牽涉方方麵麵的頭腦,我感覺到自己的資曆太淺,軍統內部有許多老資格的人員,而且外麵要聯絡的都是高級將官,學生雖然有心努力工作,但總有力不從心之感,所以學生考慮再三,覺得校長應該請一個威望更高的人主持軍統局,這對抗日大業是有好處的。”戴笠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蔣介石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愛權如命的戴笠竟然主動讓位。他說:“我不是派鄭介民和唐縱幫你了嗎?”

戴笠趕緊說:“校長,鄭介民和唐縱才華出眾,但和我一樣,資格都有些淺,況且鄭介民對特務工作並不熱心,唐縱也有意迴避。”戴笠乘機告了鄭介民一狀。

這倒像是真話,蔣介石心裡琢磨,如果真是這樣,戴笠的確是黨國的忠臣,現在有的人跑官、要官,很怕自己的職位不夠高。前一段時間,中央黨部調查局第一處升為中央調查統計局,朱家驊和徐恩曾為爭奪中統局長,大打出手,影響極壞。戴笠主動要求把自己的級彆降低,這種精神需要好好宣傳。

“雨農,你說得很對,我們乾革命不能計較名位,對這個問題我要考慮一下。現在侍從室的工作很多,也需要一位有條理,能苦乾的人幫我料理一下,你下去給我物色一個。”蔣介石說。

冇過幾天,委任狀下來。

賀耀祖以中將軍銜任軍統局局長,戴笠以少將軍銜任軍統局副局長,鄭介民任主任秘書,唐縱任書記長。

賀耀祖雖然成為局長,但他有個更重要的職位——委員長侍從室主任。因此,軍統局長隻是掛名,實際上他很少過問局裡的事情,而戴笠依然把持著軍統局的天下,實際上是軍統局的一把手。這次人事變動,損失最大的是鄭介民,他滿心希望能升一級,結果還是一個正處,辦的還是秘書這樣跑腿的工作。他明知是戴笠搗的鬼,卻有苦說不出,隻好到處聲明自己不願乾偷雞摸狗的事情,索性躲進國防部第二廳,對軍統局來個不聞不問。

此計得逞,戴笠越發佩服毛人鳳,覺得他真是自己的好軍師,平時不顯山露水,關鍵時候總能幫自己一把。

幫戴笠謀劃好前程,保住了江山幫的地盤,毛人鳳該為自己好好找一條路了。

比起同齡人來說,毛人鳳在四十歲時的確算是星光黯淡。蔣介石四十歲已經成為了南京國民zhengfu的主席;戴笠四十歲時已經成為了讓美國總統羅斯福點名接見的特務頭子;胡宗南四十歲時成為了名震全國的西北王;湯恩伯成了中原王;同樣黃埔軍校出生的陳誠則被認定為最有實力接替蔣介石的接班人,私下被人叫做“第二元首”。而對毛人鳳來說,一切都還剛剛開始。他到特務處的時間,甚至還不如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成立的時間長。

毛人鳳知道,要想早日得到提拔,最好鑽的空子就是主任秘書的位置。因為自己本來就是乾秘書的,在這個係統裡得到提升,不會有太多人說閒話。但是現在占據主任秘書一職的是鄭介民,單單憑毛人鳳的資格,完全冇辦法跟他爭。

而且當時鄭介民在軍統局裡,還有一個其他人都無法完成的重要作用,那就是負責審閱有關對八路軍和新四軍方麵的情報。因為他兼軍令部第二廳副廳長(廳長楊宣誠,一九四四年後,鄭才升任廳長),對zhonggong問題向來都是以專家自命。有關這方麵的情報,軍令部二廳也同樣要儘力蒐集報告蔣介石。因為很多特務都是捕風捉影地收集情報,甚至不惜捏造故事以滿足蔣介石的需要,所以有些材料都是前後矛盾,很容易露出馬腳。所以戴笠需要和鄭介民統一意見,送上一致的情報,纔不會出毛病。這一部分工作,毛人鳳是無法代替的。

但毛人鳳依然還是有希望,因為鄭介民每週隻去軍統局一兩個半天,或者當戴笠不在重慶時,他才經常去局裡辦公。這使得很多重要的任務需要另外找人完成。毛人鳳苦心積慮地開始籌劃,要讓自己迅速和同僚們搞好關係,提升資格,以期在機會到來時能夠完全把握住。

他定下的策略是:對上級服軟稱小,對同級包庇幫忙,對下級諸多關愛。具體活動中,他這樣實施:

對於鄭介民、唐縱這樣的老資格,毛人鳳都是以下級自稱,說話稱“向上級報告”,寫東西稱“向上級述職”。而同級們也都極少看到他板起麵孔發脾氣,見了任何人都是笑嘻嘻的。那些老特務大多飛揚跋扈,幾句話不如意便會動手相互揮拳頭。但是毛人鳳對誰都是心平氣和的,這導致很多人在毛人鳳麵前也發不起脾氣。

他知道凡是表現得極有野心的人最終都不會得到好下場。他要做的就是忍耐、再忍耐。

——當上“代理主任秘書”

當時軍統局在重慶掌握的公開單位很多,局本部各主管部門的負責人員常常藉口視察工作,乘機找油水,每次總有不少好處可得。許多公開機關領導人常常請他去視察,他總是說:“我不是單位負責人,隻是內勤部門的幫手,我冇有必要,也不便出去視察。”軍統在重慶的許多特訓班的副主任給他安排了“精神講話”的課目,他也婉言謝絕,說自己冇有資格作精神講話。遇到實在非去不可時,他也隻作一般性的業務報告,不以領導人的身份自居。

戴笠出門期間,軍統仍照例於每星期一上午舉行紀念週,毛人鳳總是請鄭介民或唐縱兩人中的一人來代替戴笠主持,自己從來不肯出麵代替戴笠。

在國民黨裡,從蔣介石開始形成了訓斥下屬的風氣。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時,蔣介石就會把戴笠叫過來,編個理由一頓臭罵。而戴笠回去,也會找一個辦錯事的人橫加指責,把自己剛纔受的委屈發泄在下屬身上。每當戴笠責備毛人鳳的時候,他都能毫不勉強地忍受下去。即便是部下完不成任務,向毛人鳳耍態度,發牢騷,他也同樣能忍受得住,反過來和顏悅色地安慰對方。

逐漸特務們就找到了一條逃避戴笠指責的妙法,那就是把責任推到毛人鳳身上。因為毛人鳳每次都樂意代人受過,而且毫無怨言。甚至有時候其他人冇有請求毛人鳳出麵,他也常親自向戴笠引咎自責,把錯誤承擔下來。

毛人鳳除了肯代人受過外,還儘力為人排難解紛。當時軍統局黨政情報處副處長葉翔之(曾在台灣任“國防部”情報局局長,成為軍統的領導人),好色成性,常因亂搞男女關係出問題。葉翔之看中了軍統息烽特訓班畢業班的學生楊吉昌,便找種種機會和她接近。而當時偵緝大隊長談榮章也看上了她。楊吉昌身不由己,隻能和兩人都分彆發生了關係。這件事葉翔之和談榮章也都相互知道,隻是他們都把楊吉昌看成一個玩物,隻是隨便玩玩,不肯認真負責。

不料冇過多久楊吉昌就懷孕了。她找到葉翔之,想調動到外地去生育,可是葉翔之不理,非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談榮章的。談榮章當然也不肯背這個不清不白包袱,於是也往葉翔之身上推。兩人心知肚明,表麵上卻裝出勢不兩立的樣子。走投無路的楊吉昌隻能找小診所去墮胎。最後因為流血過多而死去。

楊吉昌的同班同學,特彆是女同學們瞭解了這個情況,都氣憤異常。她們揚言要聯合起來向戴笠去控告葉談兩人。這件事剛好被在特訓班兼課的沈醉知道了,就先報告給跟他關係融洽的毛人鳳。

毛人鳳沉思片刻說:“這件事如果公開出來,不僅戴老闆麵上不好看,而且會讓外界對我們軍統意見更大。所以必須壓下來。”

在毛人鳳的授意下,沈醉先找了十多個學生吃飯,先向他們說明人死不能複生,家醜不可宣揚,要他們不必鬨出來。學生們本來還義憤填膺,但是在沈醉的威脅下,也都擔心自己會遭到相同的待遇,口氣也都軟了下來。看到學生們退縮了,毛人鳳又主動提出要以為國犧牲為名厚葬死者,再由葉談兩人親自送殯,並在墳前磕頭認錯。經過毛人鳳的疏通,葉翔之和談榮章口頭答應了全部條件。學生們也就讓步了。

事後,不僅葉翔之和談榮章很感謝毛人鳳的調解,戴笠聽說之後,隻要不公開出來,也落得不過問。

這樣的事慢慢傳開,其他人知道了毛人鳳的本事,也常找他幫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樣之後也少不了要給他一些好處,就這樣毛人鳳的威望和地位也逐漸建立起來。在軍統局中慢慢出現了“毛派”。像沈醉、談榮章等人都是毛派的重要擁扈。

戴笠聽到這些反映後,對毛人鳳越發地歎服了,話裡話外倒是經常提拔毛人鳳的位置,常誇獎他。這也使毛人鳳在軍統中造成一種無形的領導地位,最終竟然能和鄭唐兩人能並駕齊驅。許多特務心目中除“戴先生”外便是“毛先生”,而對鄭唐兩人越來越疏遠。戴笠原本就想打造一個“江山幫”的軍統局,對於這種局麵自然是非常滿意,不過多提防。而毛人鳳也藉此穩固了實際上的“第二把交椅”。

戴笠還沉浸在軍統局“一統江山”的大好局麵中,如意算盤得以實現,心中好不得意。可還冇有過幾天,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首先是唐縱調到蔣介石身邊之後,似乎開始忘記了戴笠的提拔舉薦之功,不像開始那樣,處處為軍統局的利益著想,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在軍統局和中統局之間走鋼絲,表麵上兩頭都討好,實際上並冇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總用蔣介石的命令做擋箭牌來自保。戴笠後悔自己中了唐縱的韜晦之計,選錯了人。但這時唐縱的羽翼已豐,受到蔣介石的極端信任,被提升為少將,主管情報業務,戴笠也無可奈何。

其次,鄭介民知道自己遭到戴笠的暗算,長期不去軍統局上班,主任秘書這個位置長期空閒。戴笠知道鄭介民心裡不舒服,也不好勉強他。但是軍統局的秘書室雖然在編製上和其他各機關平行,不過由於鄭介民擔任主任秘書,無形中成為內勤各處室的領導單位,各處室的檔案都由它整理。至於一般性問題,便可以由主任秘書批覈,不必送給戴笠去看。一九四二年以後,軍統組織擴大,秘書室的秘書也增加到十來個,並增設了副主任秘書,由張嚴佛擔任。張嚴佛是鄧文儀特務係統的骨乾分子。他插手到軍統的秘書室,無形中就等於扼住了軍統情報的咽喉。副主任秘書受主任秘書的領導,所以如果鄭介民不管,那麼鄧派的人就會在軍統裡為所欲為,這是戴笠所不願意看到的局麵。

此外,鄭介民長期不上班給人造成這樣一個印象:戴笠和毛人鳳在軍統搞獨立王國,排擠非江山派。為此蔣介石幾次找戴笠,大罵他有私心,肚量狹窄,不能團結同誌。這十分影響戴笠在蔣介石麵前的形象。眼看自己扶持起來的軍統特務王國內部無人領導,內務混亂,紀律鬆散,同時外圍還在不斷擴展膨脹。這樣下去,會造成非常惡劣的影響。

所以,戴笠決定另設一個代理主任秘書的職位。

但是,在確定具體人選時,戴笠卻感到十分頭疼。眼下,軍統局內部僅僅黃埔軍校的同學就有一大把:周偉龍、吳賡恕,還有搞外勤的馬誌超等等。這些人的資格夠,也有能力,但是都不為戴笠所信任。

戴笠從蔣介石那裡學到的用人準則,就是始終把同鄉人擺在第一位。而在江山人中,軍統內戴笠最信任的是毛人鳳,可是毛人鳳外冇有當過站長,內冇有當過處長,現在一下把他提為代理主任秘書,恐怕不能服眾。

戴笠反覆考慮著,剛好情報組組長沈醉進來給他送資料,他叫住沈醉問:“你認為軍統裡誰有資格頂替鄭介民的位子?”

沈醉愣了一下,他知道戴笠很少將這樣私密的事情和彆人討論,而如果討論,一定會先找毛人鳳。現在他竟然繞過毛人鳳來問他,就說明戴笠考慮的事情和毛人鳳有關。沈醉還不能肯定戴笠的想法,於是試探性地問:“按照紀律,一把手缺席,應該是由副手補上。現在張嚴佛是副主任秘書,應該由他頂替。”

戴笠皺著眉頭說:“張嚴佛不是軍統的人,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外人,我不放心。我覺得應該找一個對軍統忠心耿耿的人,最好是江山人,這樣才能保證我們隊伍的穩定。”

沈醉那麼聰明的人怎麼聽不出戴笠的意思?他明白戴笠是想要讓毛人鳳頂替鄭介民,但是又擔心毛人鳳資曆淺,不能服眾,所以要找其他人做做工作。假裝是聽取大家的意見,實際上則是軟性地通知其他人,他已經內定了毛人鳳做代理主任秘書。而沈醉向來跟毛人鳳十分要好,經常一同吃飯聊天,是“毛派”的成員。於是他順著戴笠的意思說:“那我看,這個位置非齊五兄莫屬了。齊五兄有勇有謀,才高八鬥,能力卓越,又十分擅長秘書工作。他對戴局長也一向情誼深厚。有他頂替,一定能為戴局長多多分憂。”

戴笠很滿意地點點頭,又問:“你認為大家能服從他嗎?”

沈醉從容答道:“毛先生在軍統中和眾人關係融洽,朋友很多。我想如果他擔任了重要職務,肯定是順應民心的。一定會有很多人舉雙手擁護。”

戴笠說:“那麼你回去就把這個意思傳達一下,讓大家有個思想準備。如果誰認為自己的能力比毛人鳳更強,也可以來找我說。”

沈醉答應著退下了。他馬上把這個訊息先告訴給毛人鳳,對他說:“齊五兄恭喜了,戴局長要提拔你。”

毛人鳳心裡已經盼望了許久,表麵上卻裝出吃驚的樣子說:“我哪裡夠資格?沈老弟不要撒播謠言了。”

沈醉有些急,見四下無人,偷偷對毛人鳳說:“這是戴老闆親口跟我說的,還讓我下來跟其他人先透個口風。等你升官了,到時候可要請我吃飯哦?”

毛人鳳應付著答應,臉上露出了旁人難以察覺的笑容。

從那天起,毛人鳳更加勤勉小心,每天早上來得比誰都早,晚上每當戴笠回家時,抬頭看毛人鳳的視窗還亮著燈。一個月以後的晚上,毛人鳳加班到淩晨1點,忽然一個警衛員來找他,說戴局長有請。毛人鳳知道時候到了,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走進戴笠的辦公室。

戴笠開門見山地問:“善餘,今天我們以老朋友的身份談一談。你想當官嗎?”

毛人鳳心想,誰不想當官,當初我在崇德時,媳婦都不要了,一心一意跟著你,不就是想當官嗎。可是他卻說:“我是跟你出來闖世界的,你讓我乾啥我就乾啥,就是你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萬死不辭。至於能不能當官,倒是其次問題。”

戴笠高興地說:“真是我的好兄弟,隻是當官一點也不比上刀山下火海輕鬆,每個角落都會有槍口對著你,你願意承擔嗎?”

毛人鳳深吸一口氣說:“死有何懼?如果不能為戴局長分憂,苟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如同廢物一個。”

戴笠說:“我信任你,也相信你的能力,從現在起,我交給你一項重要的任務,擔任代理主任秘書,行使鄭介民的一切權力。”

毛人鳳心裡已經像放焰火一般樂開了花,可是表麵上他卻有些不安地說:“代替鄭介民?戴局長,我很感激你的提攜,隻是我很擔心自己能否勝任這個職務。”

戴笠從來都是嫌官職太小,現在突然見毛人鳳擔心帽子太大,還有點奇怪。他以為毛人鳳是以退為進,試探地問:“善餘是不是嫌官位太小?”

毛人鳳趕忙表白:“我能跟春風兄乾,隻要有飯吃就可以了,哪裡還敢有其他的期望。隻是軍統局內資格老的人太多,那幫黃馬褂從來不把我們江山人故在眼裡,如果我擔任這個職務,那幫人難保不上委員長那裡告狀,這樣你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戴笠道:“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堅決地要你擔任這個職務,你這樣說真是辜負了我的一片苦心。”

毛人鳳睜大眼睛看著戴笠,戴笠好像動了感情,他的聲音有點激動:“人鳳兄,我創建這份家業不容易,這幾年我全是把腦袋係在褲腰帶上千活。西安事變的時候,我為什麼冒死去救駕?就是要用生命去dubo。軍統有現在這樣的地位,靠的是這種精神。”

毛人鳳開始發抖,不知道這是被戴笠所感動還是被主任秘書的位置所激動,他說:“戴老闆如此看得起我,我再推脫就是我的不是,隻是我作做了主任秘書如何處理工作,春風兄還得教教我。”

戴笠走過去,按著毛人鳳的肩膀說:“我知道你是一個可以擔大事的人,除了資格外,你做事穩健、勤懇,人際關係處理得很好,這都是其他江山人所冇有的。對於你我是放心的。軍統的事情你要學習,要從宏觀考慮問題。以後你主要負責內部這攤子,我現在兼了很多的職務,將來我們江山人會有更大的發展,不是說我們江山冇有出現大人物嗎?你我就是要破這個戒。”

毛人鳳頓時有了偉大的感覺,他站起來說:“我一定不辜負春風兄的栽培,努力工作,爭取乾出一個樣來。”

戴笠笑了起來,他親切地握住毛人鳳的手說:“現在就是我們兩個,你不要太客氣。好好乾,我一定在委員長那裡推薦你。”

毛人鳳說:“如果我擔任主任秘書,其他老資格的人不服氣怎麼辦?鄭介民那邊怎麼處理?”

戴笠沉思一會兒說:“鄭介民和唐縱是軍統局的人,不論他們在什麼地方吃飯,軍統的麵子還是要維護的。唐縱你一定要和他搞好關係,鄭介民那裡你不用特彆做工作,隻是要他回來做做樣子,這樣在老頭子那裡好交代,避免落個排擠彆人的惡名。”

毛人鳳回到辦公室仔細思考戴笠的話,想了半天,覺得自己儘管有老闆撐腰,但是根基畢竟不深,以後的工作還要靠老一輩的人抬樁,他想如果能活動鄭介民和唐縱,讓他們不反對自己,下麵的人纔不會跟自己過不去了。毛人鳳冇有自以為當官了,就倚靠戴笠的庇護,不把其他人看在眼裡。他還是克勤克儉地生活,畢恭畢敬地待人,小心謹慎地完成每一件工作。雖然地位上升了,但是他卻把那套“忍”的功夫做到了極致。

過了幾天,戴笠即在局本部會議上宣佈撤消書記長,增設代理主任秘書,由毛人鳳擔任。出乎毛人鳳的意料,特務們對此一點也冇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因為他們都知道毛人鳳和老闆的關係不一般。

但是關係要拉,實事還得要做,要不然這個位置坐不穩,遲早會被人推下去。毛人鳳決心不辜負戴笠的重托,大乾一場。

——製定家法燒三把火

這天毛人鳳剛從秘書室出來,迎麵遇見個老麵孔。他正在思考這人在哪兒見過,對方已經是非常驚喜地指著他說:“喲,這不是大毛嗎?升官啦?”

聽到這個稱呼,毛人鳳馬上就想起來了,此人正是他在浙江警校時的同僚。當時王孔安帶領的一幫黃埔係的人處處給他難堪,還給他們毛家的兄弟按長幼排了次序起了外號,把他叫做大毛。

毛人鳳是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但是看對方那樣子,估計是還不知道他已經升官了。他也籌劃著慢慢實施報複,先不馬上發作,隻是微微笑著點頭說:“都靠戴局長的栽培。我也隻是遵守命令,為局裡效力。”

那人聽了這話,還要再開玩笑,沈醉路過,很恭敬地向毛人鳳打了個招呼說:“毛主任辛苦了。”

當時沈醉已經是情報組組長,尚對毛人鳳那麼尊敬,這倒把舊時浙江警校的同僚弄了個摸不著頭腦。毛人鳳乘機說:“沈組長你來得正好,我正找你有事。現在軍統局遷到重慶工作了,人員機構都是迅速膨脹,工作次序也有點混亂,嚴重影響了工作效率。蔣委員長那裡總批評我們,戴局長也很生氣。你看問題出在什麼地方?”

沈醉說:“各方麵原因都有。很多原先是外勤組織的人員現在剛到本部工作,對局裡的情況不太瞭解,組織上也有點混亂,這需要好好治理一下。”

毛人鳳微笑著說:“是,我也覺得有必要建立一個督察製度。沈組長,你等會兒到我們辦公室,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說完毛人鳳就揹著手走開了,沈醉低頭答應。那個剛來的特務慌張地拉住沈醉問:“毛秘書現在是什麼職務?”

沈醉瞟了他一眼,嚴肅地說:“毛先生現在是代理主任秘書,和鄭介民是同級。你跟他如果有什麼舊的恩怨,乘早跟他道歉去,要不然,你彆想在軍統再混下去。”

說完沈醉轉身就走,留下那個特務目瞪口呆地留在原地。

的確,毛人鳳自從當上代理主任秘書後,已經是脫胎換骨。他的身體已經有些發福,容貌上也比以前更多了幾分威嚴。眾人的稱呼也由“大毛秘書”變成了“毛大秘書”。他覺得自己除了情場不得意外,官場漸入“佳境”,是時候要挽回過去丟失的顏麵了。

乘著這個契機,他建立起了特務內部的監察製度,用特務監視特務。

其實內部監察這一招,早在戴笠進行特務工作早期就采用過了。他對外安排江山籍的特務,分插到各外勤單位,掛一個職務不大的官。讓他們在暗中監視本單位的特務工作,一旦發現有人搞越軌活動,直接向老闆報告。為了讓這種監視行之有效,他又派江山籍的特務擔任譯電部門的工作。這樣一來,軍統局本部給所有外勤單位的指示,以及從重慶外各外勤單位的情報,基本上都從江山人的手上過,一旦發現有舉報的內容,戴笠就能迅速知道,采取行動。

現在,毛人鳳想用那個不識好歹的同僚來開刀,就重新規定了一個針對局本部內部的督察製度——“周督察製度”。即在軍統局本部機關內,以科室為單位,每個人輪流擔任一週的秘密督察,以監視和舉報本單位的“違法”行為,附帶著也關照其他部門,隨時密報督察室。“秘密督察”的項目五花八門,小到遲到早退,大到失職泄密,“反動言行”等等。

毛人鳳宣佈完規定,又盯著那個浙江警校同僚,一字一句地說:“如果言談中有侮辱、損害領袖和各位領導的內容,大家也可以舉報。包庇者與違規者同罪。”

一句話說完,軍統局內部人人自危,氣氛緊張起來,誰都害怕自己被檢舉,又都不敢不檢舉彆人。毛人鳳想要整的人很快就被揪住了小辮子,被他找藉口重罰了一頓,又踢出重慶局本部了事。

這件事讓毛人鳳感覺到了把權的過癮,他又加緊腳步,燃燃地點了第二和第三把火。

這第二把火就是關於檔案處理的程式和要求。當時軍統局本部設四處五室,其中主管軍事情報的第一處和主管政治鬥爭的第二處最為重要。毛人鳳為這兩個處的工作運行方式製定了十分詳細的新規定:凡是由各區、站、辦事處等軍統外勤單位呈送上來的情報,一律先集中到收發股。收發股作過登記後,再根據情報性質,按黨政、社會、國際、經濟動態等類彆進行區分,隨收隨發,再分送各主管科室的有關人員。總而言之,毛人鳳是把原先約定俗成的把情報彙總到秘書室的規矩變成了白紙黑字的規定,任憑再高級彆的檔案也不能繞過他的法眼,這也替戴笠把了一道關。

軍統局的卷宗分四種顏色,白色的是一般件;黃色的為快件;紅色的為急件;紫色的是絕密件。這些不同的顏色表示著不同的處理方法,如果處理有誤就要追究責任。毛人鳳往往都會把紅色和紫色的檔案親自交給戴笠過目,也就把全部的權力掌握控製在自己手裡。秘書處的位置逐漸居於軍統的核心,他這個代理主任秘書的職務就高了起來。

但是對於毛人鳳的攬權,一批老牌特務十分不滿,他們習慣於特立獨行,常常炫耀自己能當機決斷,現在事事都要請示彙報,行動受到限製,因此非常不滿。他們不敢到戴笠那裡告狀,於是幾個湖南派的特務張嚴佛、沈醉等到唐縱那裡告狀。

唐縱也冇有跟毛人鳳正麵打過交道,他也很好奇這個時而被罵時而被誇的小個子到底有什麼能耐。可是兩人一見麵,毛人鳳又是卑躬屈膝地服軟,又是唯唯諾諾地稱是,竟然冇有一點脾氣。唐縱要他對老特務都優待一點,他也是完全都說好。可是回過頭來,“新家法”照樣執行不誤。這樣過了幾次,唐縱也感到冇有什麼意思,就不再理會。這個製度就固定了下來。

毛人鳳也知道自己這兩手樹敵過多。他想要為自己掙得一些好的口碑,於是就從“關心職員生活”著手,燒起了第三把火。

如果說前兩個是一明一暗,透著肅殺之氣的硬手段的話,那麼毛人鳳對於特務們的生活方麵,采用的卻是和風細雨的軟招數。他覺得“治家”之法,就應該恩威並施。

軍統局成立以來,正是抗戰進入相持階段,陪都重慶物質匱乏,物價高昂,軍統局的經費本來就非常緊張,加上戴笠大手大腳的花錢,特務們的生活非常辛苦,經常是工資都發不下來。特務們為養家餬口,真是無惡不作,有的特務為妓院作後台,自己嫖女人不給錢,每月還收保護費;有的特務搞敲詐、綁票,總之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把陪都重慶弄得沸沸揚揚,烏煙瘴氣。不斷有人打報告給蔣介石,戴笠的臉上捱了好幾次耳光。戴笠感到如果不對這幫特務加以約束,軍統局的名聲太壞,會影響自己的政治前途,可是怎樣約束也得解決特務們的嘴巴問題。為此,戴笠召開幾次會議討論,戴笠在會上說:“外邊的人罵我們是土匪強盜,是sharen放火的鬍子,這太丟臉了,軍統局為國家和民族的抗戰事業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就為幾件小事壞了名聲,太不劃算了。”可是說歸說,戴笠一直拿不出一個有效的解決措施,因為任何解決都要錢,而在抗戰的大背景下,要拿出一大筆錢來,談何容易。為改善軍統在公眾麵前的形象,毛人鳳製定了公關措施,努力宣傳軍統的新形象。

首先從關心特務的生活著手,比如本部的夥食搞得豐盛一點,大小特務的家庭成員可以就業的,儘量安排就業,實在冇有辦法安排的由軍統內部給一些錢,維持生活。在搞緝私活動中搞出一些黑錢,拿出一些救濟窮困的特務。物質條件的改善,使一些特務的心思安定下來,把腦筋用到工作上,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特務們作惡的行徑,也增加了團體的凝聚力。

同時,毛人鳳還著意把軍統包裝起來,在局本部的院子裡種上花草,粉刷得頗有詩情畫意。無論什麼人來訪,衛兵和接待人員都竭力擺出一副恭敬有禮的樣子,使人暫時忘記這裡是sharen魔王的領地。經過一番改造,軍統的外部形象大為改觀,罵聲自然少了很多。

毛人鳳的“管家”才能在這裡能有效發揮,當然是戴笠給的權力,兩人的配合可謂互為表裡,天衣無縫。毛人鳳因此提高了威信,從當初彆人眼裡小夥計的形象改變成如今頗有聲望的“毛主任”,而戴笠更得以從容地在外麵周旋,實施自己的政治野心。

這天毛人鳳正在為例會做準備,突然有人叫他去戴笠的辦公室。他以為自己最近的成績被戴笠看到,又要受到表揚,便興致滿滿地前去。不料戴笠卻一把關上門,陰沉沉地冇有好臉色,開口就是:“毛主任啊毛主任,你這個位置坐得很舒服啊。”

毛人鳳心裡一驚,不知道戴笠葫蘆裡賣什麼藥。他按照自己慣常的一套,低頭答應道:“齊五隻是努力工作,並不考慮職位高低。”

戴笠哼了一聲說:“你彆以為鄭介民不來上班,主任秘書這個位置就是你的了。不要忘了,你的位子前麵永遠戴著一個‘代理’!”

毛人鳳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很少見戴笠對他發脾氣。今天這一頓無名火更不知道是從哪裡燒起來的。他除了一直點頭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戴笠更生氣了,說:“是是是,除了是你就不會說點彆的了?真是個廢物。”

等到戴笠好好的罵了一頓,出夠了氣之後,毛人鳳才大著膽子問:“是不是鄭介民又在蔣委員長麵前搗鬼,讓戴先生下不了台了?”

戴笠歎了口氣,毛人鳳知道自己又猜對了。

原來,鄭介民在蔣介石麵前又告了一狀,說戴笠讓毛人鳳把他的工作全部接了過去,架空了自己的職位,把軍統局變成了江山幫的天下,說不定還有控製訊息,欺騙領袖的野心。這是蔣介石最最不能容忍的。他把戴笠叫過去臭罵了一頓,還給他下了一個命令,要不然去請鄭介民回來上班,要不然就他們互換位子,讓鄭介民做副局長。

戴笠當然不甘心苦心塑造好的局麵拱手就讓給彆人,而毛人鳳也害怕戴笠的寶座不保。做好鄭介民的工作就成了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戴笠最終給了毛人鳳指示:“要想儘一切辦法,讓鄭介民在軍統局上班,即使是做做樣子也可以。”毛人鳳卻有些為難,平時鄭介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從來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他說話,鄭介民怎麼肯聽?

但是轉頭一想,毛人鳳又有了主意。鄭介民最大的毛病就是“懼內”,隻要能夠搞定鄭夫人,讓她在枕畔吹吹風,不怕鄭介民不答應。

毛人鳳叫來沈醉,把準備的禮品讓他提著,悄悄囑咐他幾句。不一會兒,沈醉拎著禮品前往鄭府拜訪。聽到沈組長的名字,鄭家大門打開了。

沈醉一路把禮品端到了柯淑芬的麵前,柯淑芬滿臉堆笑地說:“喲,沈組長這麼客氣,來就來吧,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啊?”

沈醉說:“我們軍統剛剛在雲南破了一樁zousi大案,蔣委員長為獎勵我們,特意把冇收的西洋貨賞賜給軍統做經費補助。很多特務已經在局裡開搶了。毛秘書說必須給鄭主任留一份最好的,所以他讓我把東西拿來。這還隻是一部分,還有一些,毛秘書說他想要親自送來呢。”

一聽是西洋貨,柯淑芬的眼睛馬上亮起來了。她笑得滿臉都是褶子,一把抱過禮品袋擁在懷裡說:“毛秘書還真是想著我們家老鄭。老鄭很少去軍統局上班,也不知道毛秘書是這麼好的人。我看,應該好好請毛秘書吃頓飯,聯絡一下感情。沈組長,就麻煩你跑一趟,請毛秘書明天過來吃午飯吧。不不,現在就過來,過來剛好吃晚飯。”

沈醉含笑答應。第二天,毛人鳳來到鄭家,這次是柯淑芬親自開的門。一進門,毛人鳳就說:“軍統要給您送一批美國帶回來的留聲機、化妝品和絲襪。下次派車專門送到你們府上。”

柯淑芬一聽都是自己喜歡的東西,高興得更是眉眼都開了花。一個勁地在鄭介民麵前說毛人鳳的好話。毛人鳳藉機說:“這個月戴老闆冇有在家,群龍無首,我們都很希望鄭主任能夠過來主持工作。特彆是這次的總理紀念週,軍統局都希望鄭長官能去給大家講講形勢。”

鄭介民擺了擺手說:“我在國防部的工作很忙,冇有空去,再說軍統局的那幫特務隻知道sharen放火,講形勢他們也不感興趣,冇有必要去湊熱鬨。”

柯淑芬很怕鄭介民不去,軍統的東西就泡了湯,忙說:“耀全,你為啥不去,你在軍統裡也是個當官的,難道還怕誰不成?”

毛人鳳也勸道:“鄭長官在軍統的威信很高,大家都想提高理論修養。我現在就在拜讀你的著作,很受啟發,隻是有些地方想不太清楚,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請教問題呢。”

一聽有人在讀自己的書,鄭介民來了精神。毛人鳳便拿出一本書,和鄭介民討論起來。毛人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對柯淑芬說:“嫂子,以後家裡要是需要買什麼東西,你找我就是了。我可以負責報銷。”

這句話說完,柯淑芬彷彿看到一座大金山矗立在自己麵前,是挖都挖不完的。她當麵背後在鄭介民麵前反覆勸說。最後,鄭介民也不好再堅持不去軍統。

這以後,每當總理紀念週,鄭介民都去講演,當然也冇少從軍統拿東西。毛人鳳表麵上笑眯眯的,對柯淑芬的要求百依百順。但是背後卻對鄭介民要的東西登記造冊。如果有人再說戴笠搞小集團,排擠鄭介民,戴笠就把毛人鳳整理的情報帶去給蔣介石看。由於理順了與鄭介民的關係,加以其他手段,軍統局的風波竟然逐漸平息了。毛人鳳的代理主任秘書的位置也越坐越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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