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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鳳野史 第6章 不斷爬升的乾將

作者:陳達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6:08:43

毛人鳳開始穩穩的走在上坡路上了。雖然由於性格中的不善交際,他還常遇到種種的不順利,但是他肯動腦子,手腕翻新,常常能夠在彆人想不到的地方,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這使得他逐漸成為戴笠最信賴的軍師,甚至取得了單獨麵見蔣介石的機會。

——尋求黑幫幫忙反受辱

抗日戰爭中,為了配合蔣介石的部隊作戰,戴笠也在蔣介石的批準下,在上海成立了民眾武裝遊擊部隊。要想組成一支精乾強力的隊伍,光靠戴笠手下那些特務是不可能的。可是現在已經到了國難危急關頭,到哪裡再去拉一些有組織、有能力的青年加入到戰鬥中呢?戴笠已經習慣了在遇到頭疼的問題時,就找毛人鳳商量。毛人鳳雖然看起來像個彌勒佛一樣笑嗬嗬的,但是經常會有一些陰險的想法,能夠通過走捷徑完成上麵交給的任務。在聽到戴笠的詢問之後,毛人鳳考慮了一下,立刻笑著說:“如果是彆的地方倒不太好辦,可是如果是上海,那可以調用的資源是再充分不過了。”

戴笠皺著眉頭說:“上海雖然是金融中心,但是多半控製在顯赫大家手裡,像宋家、孔家,我們哪裡敢去動他們?”

毛人鳳說:“錢不好弄,人倒是滿街都是。戴先生一著急,倒把自己的結拜兄弟給忘了。杜月笙和他的門徒不是現在都還在上海嗎?”

聽到“杜月笙”三個字,戴笠心中豁然開朗,他大喜過望地抓著毛人鳳的手說:“還是齊五考慮得周到。我現在就去找他。你也陪我一同前往,互相認識認識。”

傍晚時分,杜月笙在公館裡迎來了戴笠和毛人鳳。他見戴笠穿著非常普通的黃色卡其布襯衫,口袋裡露出一角手帕,他不時地拿來擦擦鼻子。渾身上下冇有一處奢華的裝飾,再加上那一張陰沉的臉孔,幾乎可以隱身於黑暗中。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陰森的氣場,卻是怎麼都掩蓋不掉的,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會讓周邊的人毛骨悚然。而毛人鳳則非常整潔地穿著中山裝,個子矮小,麵龐潔白渾圓,再加上一副笑吟吟的模樣,很像廟裡常供奉的菩薩。隻是他的笑容背後也滲著讓人害怕的氣息,如同西方的小醜麵具,詭異陰森,如同要在暗中謀劃什麼害人的伎倆。

戴笠和毛人鳳一白一黑,不知不覺就讓杜月笙聯想起了黑白無常,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一聲,軍統有了這兩個人物,就像有了奪命索、追魂刀,不知又要屠殺世上多少無辜的性命。

戴笠也仔細打量了一下杜月笙,見他依然穿著長衫,戴著金絲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仿若一個讀書人。戴笠笑著說:“這麼多年了,杜先生一點都冇變。”杜月笙嗬嗬笑著說:“哪裡,小老弟你現在這麼風光,我當兄長的自然是要老了。快請進屋,來人,上茶。”

聽了戴笠的請求之後,杜月笙沉思許久。毛人鳳知道杜月笙是擔心自己的勢力會在抗戰的過程中削弱,便說:“杜老闆,這可是一項有關抗戰前途的大事。來之前,戴先生已經跟蔣委員長請示過了。他答應在彆動隊成立後,所以的番號、軍械、糧餉都由中央頒發。以後你們青幫就算是國家承認的隊伍了,這不僅無損你的是勢力,反而更是有所幫助。”

聽到了“蔣委員長”和“中央”幾個字,杜月笙心裡一下子就通亮了不少。如果能犧牲一些弟兄,換來一支正式編製的武裝隊伍,那是有利於自身勢力的發展的。戴笠看杜月笙的口氣進一步鬆動,於是又逼進了一步:“其實要募集一萬人馬也不太難。我在京滬地區的下屬集中起來,編成一個特務大隊冇有問題。加上我在京滬辦的訓練班學生,也會有兩三千人。我已經下令他們全力抗戰,不惜一死。”

杜月笙知道戴笠素來最寶貝的就是自己的學生,而現在他竟然願意全都貢獻出來,這讓杜月笙頗為感動,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9月,蔣中正頒發番號,將戴笠、杜月笙正在籌建的組織定名為“蘇浙行動委員會”,將武裝隊伍定名為“蘇浙行動委員會彆動隊”。淞滬會戰中,彆動隊奉命參加了南市保衛戰。在國難麵前,這群曾經走上歧路的青年也都懷著非常熱烈的報國之心,堅持戰鬥,不肯撤退。雖然他們都冇有受過專業訓練,但是憑著滿腔熱血和不怕犧牲的勇氣,堅守南市達五天之久。據事後統計,淞滬會戰期間,彆動隊員共犧牲1500多人,受傷500餘人。

淞滬會戰曆經三個月,雖然中**隊英勇奮戰,但是在敵人機械化軍隊的攻擊下,不久不得不進行退卻。考慮到上海的地位,在退卻之前,蔣介石命令戴笠必須準備一支精乾的特務隊伍,在上海隱蔽下來。

12月5日特務處在南京召開會議,商討在上海開展地下戰線的問題。戴笠首先發言,將當前的戰爭局勢分析了一遍,指出:“蔣委員長的意思是,現在我們守不住上海了,但是可以退向四川,以之為腹地,繼續作戰。將來一定會有收回失地的一天。隻是上海是國際大都市,也不能完全放棄。蔣委員長要求我們在這個地方留一批精華,收集敵後情報,配合總部命令開展工作。將來能夠裡應外合,挽回局麵。所以這個留守的任務是艱钜的,也是光榮的。你們中間誰願意主動留下來,挑這個大梁?”

會場一下子安靜下來,特務們都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差事,先不講日本特務機關的厲害,單說特務處的幾個高級乾部,由於經常在上海活動,已經有很多人認識他們,說潛伏談何容易。

毛人鳳經曆過西安事變,所以深知這個任務的危險性,但他也明白如果任務能夠完成,將來得到的好處不會在戴笠之下。隻是這一潛伏下去,不知道還要熬多少年……

戴笠看見冇有人說活,心中十分氣惱,不禁一拍桌子罵道:“你們這群草包,分錢分官的時候一個個爭先恐後搶在前麵。現在遇到這麼危險的任務時,就全部成了縮頭烏龜嗎?我特務處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毛人鳳看著戴笠,意識到他需要有一個人起來毛遂自薦,來帶動現場氣氛。於是準備起來表態。不料剛要站起,背後有一個人講話了:“沈某不才,如果老闆能夠看得上我,我願意留駐上海。”

毛人鳳扭頭一看,原來是軍統的少壯派沈醉主動請纓。沈醉18歲時就由上海特區區長餘樂醒推薦,加入了特務處。因為他年紀輕,頭腦靈光,手腳勤快又肯鑽研,馬上便受到重用。但是因為他提升得太快,很快就遭到老特務們的嫉妒。所以戴笠擔心,留年輕的沈醉下來不僅不能夠完成任務,還容易造成內部矛盾。所以他說:“沈醉精神可嘉,難怪有人說,如果中國要亡,除非湖南人儘死,大家都應該向他學習。隻是沈醉同誌較年輕,上海站的工作特彆重要,留沈醉我不放心。”

這時毛人鳳立刻站起來說:“戴先生,我要求留在上海工作。”戴笠讚許地對他笑笑,但立刻對其他人說:“齊五加入特務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屢屢做出了非常矚目的成績。不愧領袖也曾多次表揚過他。但是,毛先生冇有做過站長,我擔心他不知道如何開展工作,而老資格的同誌也很難服氣。所以,我已經決定讓毛先生隨我轉移到四川工作,上海的任務,另擇人選。”

其實,戴笠越發感到離不開毛人鳳了;再加上上海那麼危險,他也擔心毛人鳳遭遇不測。毛人鳳聽他這麼說,知道自己還有任務,便也坐下了。

戴笠一直等不到自己想要留下的人發言,便向文強那裡看了一下。文強一直低頭,見狀知道躲不過去了,隻有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冇等文強說話,戴笠立即拍了幾下手掌誇獎道:“特務處有湖南人存在,真是我們的福氣。文強同誌主動接受這麼危險的任務,真是特務處諸位同仁的好榜樣,我們大家都要向他學習。我看文強膽大心細,正是特務站站長的合適人選。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後的勝利是屬於我們的。”

文強心裡已經是暗暗在罵娘了,表麵上卻隻能是裝出非常堅定喜悅的表情,不斷點頭,表示堅決完成任務。

毛人鳳看文強的臉色不好,立即又獻了一計說:“光有我們特務處的同誌,還不能幫助我們的同誌在上海立足,我看能不能利用幫會的關係,特彆是杜月笙的關係,這樣我們在上海就容易開展工作了。”

戴笠說:“人鳳同誌的計策真是妙。隻是國難當頭,杜月笙的態度值得商討,假如他見風使舵,我們的老本有可能賠光,但此事值得一試。”

當天晚上,戴笠在征求蔣介石意見後,立即乘車前往上海拜會杜月笙。

要說蔣介石和杜月笙的關係可不同一般。當初蔣介石鬨“革命”失敗,流落上海街頭,為生存下去,經人介紹拜了青紅幫的大頭目黃金榮為師,杜月笙是黃金榮的徒弟,因此蔣和杜就有了同門關係。北伐時,蔣介石為發動反革命事變,力量不夠,就是借用青紅幫的流氓,才得以在上海站住了腳,以後杜月笙又屢次幫助蔣介石。杜月笙在上海的勢力十分強大,以至於人們隻知道有杜月笙而不知有上海市長。

坐在車上,毛人鳳難以隱藏心中的困惑,問戴笠:“像杜月笙那樣混跡社會幾十年的老江湖,都是見風使舵,過河拆橋的人。日本人如果占據上海,肯定要讓杜月笙投降,對於杜月笙這樣有奶便是孃的人來說,投降日本也不是冇有可能的。你決心憑什麼說服他在日本占領區裡還為蔣校長辦事?”

戴笠陰著臉說:“我們必須說服他,他的幫會勢力在特務處滲透得十分徹底,如果他投降了,特務處也根本無法在上海生存。他跟我是結拜兄弟,我還替他瞞下幾件幫會的案子,讓他一直對我感激不已。如今我出麵請他幫忙,想必他不會不給我這個麵子。”

戴笠抬起手指數著數說:“雖然我們都在勢利場中,人們之間的關係都是以利益衡量,而在我身邊卻有幾個生死相交的好友。其中最最親近的除了齊五你之外,就是胡宗南胡將軍了。另外像杜月笙、何應欽這些人,雖然我們各自有各自的利益,但是心裡卻也都惺惺相惜,如同知心好友一般。緊急時刻,這些人也都是信得過的。”

毛人鳳默然不做聲。在他心裡,從來冇有真正的朋友。他跟戴笠雖然關係緊密,但是他也時刻牢記戴笠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不敢和他平起平坐。他知道戴笠許多私生活的秘密,卻不會把自己的事情說給戴笠聽。在同事中間,他從來不和一個人有過多的接觸,但是也從來不樹敵。表麵上看起來他對誰都很好,誰欺負他他都也隻是默默地吃悶虧,不報複,但是他心裡卻記著一本帳,隻是要等到羽翼豐滿的時候再慢慢算。他認為冇有永遠的朋友,所有表麵上的“和氣”都是以利益為目的的,冇有任何感情因素可言。在軍統這些時間裡,摩羯座的毛人鳳慢慢變成了一架冇有任何感情的sharen機器,隻是為了更加精確地殺掉蔣介石要他清除的敵對勢力,由人操控,全無自己的想法。

兩人各懷心思之際,汽車已經開到了華格臬路216號的杜公館。

杜月笙此時也心神不寧地在家中考慮下一步的出路。這時上海的局勢已經十分危急,日本人也開始了對他的試探。但他不敢輕易答應,因為害怕遭到蔣介石的報複和打擊。另一方麵,他也一直以做一箇中國人為榮,不願意去替那些日本倭寇當走狗。隻是還冇有和蔣介石交換過訊息,他也不知蔣介石葫蘆裡賣什麼藥,因此把想法埋在肚子裡不肯透露。

傭人送來了戴笠來訪的訊息。他一下子十分興奮地起身,大踏步迎了出去。見到戴笠,杜月笙緊緊握著他的手,不停搖著說:“戴先生,現在這麼危險,路上這麼難走,你還親自跑這一趟,真是辛苦了。”

戴笠摘下帽子,也是滿臉笑容地說:“國難當前,到處都是危險的。難道杜先生蝸居寓中,就安全了嗎?”

杜月笙哈哈大笑說:“戴先生的意思我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老夫雖然年邁力弱,但是如果要打日本人,還是有力氣開槍的。”

這句話一說,戴笠也立刻明白了杜月笙的決定,兩人更加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毛人鳳站在身後,含笑看著,這才瞭解了戴笠所說的“惺惺相惜”的含義。杜月笙注意到他,生怕冷落了這名戴笠的愛將,馬上說:“毛先生也快請坐。”

毛人鳳靜靜地坐到靠牆的椅子上,直著身子隨時等候他們吩咐。戴笠和杜月笙握著手坐在同一張沙發上,促膝交談。

杜月笙看看毛人鳳,笑著說:“這位朋友不愛說話,卻是深藏不露啊。”

毛人鳳也笑著說:“我是毛人鳳,杜先生叫我齊五就可以了。我冇有深藏,是在兩位麵前,我資格太淺,說不上什麼話。能夠在一旁多多學習,就很知足了。”

戴笠說:“杜先生上次就見過齊五了,他是我的老鄉,加入軍統的時間短,但是成績卻做出了不少。不僅幫我占據了浙江警校,建立了西北情報網,還破獲了日方間諜案。他可以說是我們特務處數一數二的人才。以後如果他來找杜先生,也請你多多提攜。”

杜月笙聽了滿口答應,又轉頭對毛人鳳說:“原來齊五兄弟是真人不露相,相比起來我們這些老人已經是明日黃花了,哈哈哈。”

戴笠知道杜月笙是開玩笑,也跟著他大笑起來。毛人鳳卻隻是略咧了咧嘴,完全不流露感情。杜月笙本來有意和毛人鳳也結拜兄弟,但是看他那樣麵上一臉笑容,實則拒人千裡的態度,也就冇有了興趣。他又跟戴笠寒暄了幾句,就把他們送出了門外。

戴笠讓司機直接開往蔣介石的寓所,準備向他彙報今天的談話。車上,他不免又囑咐毛人鳳幾句:“齊五你穩重老成是好事,隻是不能太過冷淡。表麵上稱兄道弟的功夫還是要做的,否則你連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彆人都不知道。”

毛人鳳連忙問:“我是不是得罪了杜先生?”

戴笠說:“杜月笙什麼人都見過,自然不會生你的氣。但我看他的樣子,是希望你能夠主動提出和他結拜兄弟的,你為什麼不乘機討好他,攀上他的勢力?”

毛人鳳說:“不是我不做,是我實在不知道幫會中的規矩。我離開學校,就是當老師,做科員,不像你有那麼豐富的社會經驗,以後一定多學習。”

——找機會抓捕日本間諜

1937年7月7日,是中國現代史上必須永遠銘刻的日子。這一天,日本人藉口一個士兵失蹤,要求進入中**隊駐守的宛平縣城搜查,這一無理要求被中**隊拒絕。日本軍隊悍然炮轟宛平縣城,震驚世界的盧溝橋事變爆發。

當時,戴笠正在廬山籌備廬山軍官訓練團的畢業典禮。事變發生後,戴笠和毛人鳳正沿著廬山的山道散步,突然一個衛兵趕來通知,蔣介石要求戴笠立即去見他。

戴笠還怕蔣介石隻叫自己去,會讓毛人鳳心裡不舒服。不料毛人鳳笑眯眯地說:“戴先生資格老,功勞大,蔣委員長當然對你十分信任。我剛加入軍統不久,一切還都從零開始。戴先生不用顧慮我。”

戴笠這才點點頭,拍著毛人鳳的肩膀說:“你受累了。訓練團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其實毛人鳳在訓練團主要要做的就是監督定製畢業的紀念品,包括文憑、蔣介石照片一張和刻有“成功成仁,蔣中正贈”字樣的“軍人魂”短劍一把,以示對學生的寵信。其實就等於是在忙碌的公務過後的一個閒職,讓他休息一段。

但說戴笠見到蔣介石後,蔣介石示意他坐下,說:“日本現在又在華北挑起事端,我決定這次絕不退讓,如果外交手段不能解決,那隻有做軍事上的準備,你平時是主戰的,現在戰爭真的迫在眉睫,你覺得應該如何辦?”

從來都是蔣介石下命令要戴笠執行,這次竟然詢問起戴笠應該怎麼辦。戴笠知道老頭子的內心正在下決心,戴笠雖然是個雙手沾滿人民鮮血的奴才,但他十分會猜蔣介石的心思。他把腰一挺,慷慨地說:“危險的時候正是我們軍人勇敢挑起複興民族重擔的時候,今天日本的行動絕不是偶然發生的,而是蓄謀已久的。根據在華北的情報分析,日本早就策劃一場全麵對華戰爭,如果不抵抗,隻有黨國滅亡這一個結局。”

蔣介石點點頭又問:“有人說我們槍不如人,工業不如彆人,和日本決戰隻會失敗,你是怎麼看的?”

戴笠說:“這些人應該殺頭。古今中外,實力對比隻是戰爭勝利的一個方麵,以弱勝強的例證不勝枚舉。我們地大物博,人口眾多,更重要的是有委員長的領導,一定會取得勝利。關鍵是要統一在委員長的旗幟下,我害怕gongchandang和一些黨國敗類會乘機搗亂。”

蔣介石笑著說:“雨農的水平又有提高了,抗戰是要戰的,但是對共黨的活動更要注意,隻是現在局勢和以前不同,你要注意方法。不能再我們全力對抗日本侵略者的同時,給gongchandang鑽了空子。你的特務處必須作好準備,關鍵是要培養人才,做長遠的打算。今天我要做一個演說,把zhengfu關於抗戰的決心表達一下,你要做好宣傳,另外特務處的工作範圍要擴大,級彆相應要提高,這是以後的事情,但你須提前計劃。”

戴笠聽到這句話,頓時熱血沸騰,他知道自己又要升官了。

當天晚上,蔣介石在廬山發表了著名的《告全國同胞書》,其中說道:“盧溝橋事件並非偶然,人家處心積慮地謀我。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東北失陷已六年之久,繼《塘沽協定》之後,現在衝突地點已到北平門口的盧溝橋。如盧溝橋可以受人壓迫強占,那麼,我們五百年古都的北平,就要變成瀋陽第二。北平若變成瀋陽,南京何嘗不可能變成北平?我們如放棄尺寸土地與主權,便是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那時候隻有拚民族的性命,求最後的勝利。如果戰端一開,那就將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這番宏論,確實打動了許多人,它標誌國民黨已經正式放棄了內戰的政策,轉麵尋求民族的生路。

可是毛人鳳還是不相信蔣介石的抗戰決心,他找了一個機會問戴笠:“老闆,委員長真的打算停止內戰,一致抗日麼?”

戴笠似笑非笑地看著毛人鳳說:“齊五果然聰明。隻是有些事情你知我知,不要講出來就是了。委員長特地要我們注意目前的輿論,對那些散佈失敗言論的人要處罰,你要在特務處做好宣傳工作。”

毛人鳳一聽就明白了,看來蔣介石要大乾一場。

其實蔣介石zhengfu一度想要和日本合作,但是因為日本方麵冇辦法滿足他的利益需要,所以蔣介石轉而和英美方麵建立良好的關係。而日本也開始扶植其他的傀儡領導,想要爭奪蔣介石的地位。為了各自的利益,幾方勾心鬥角,派出了一切人才,不惜動用各種手段展開對抗。

廬山會議後,日本內閣通過擴大對華戰爭的計劃,決定從國內和韓國調集五個師團,趕赴華北地區。同時為強迫中國zhengfu迅速投降,日本大本營決定進攻中國的經濟和政治中心——上海和南京。為確保南京和上海這一重要地區,國民黨決定組織淞滬會戰。

就在淞滬會戰之前,發生了一次最高國防會議泄密案。

這次會議發生1937年8月11日,主要內容是研究和決定對日作戰的國策和戰略。參加這次會議的都是重量級人物,除了國防委員會副主席汪精衛,軍委會正參謀長何應欽,副參謀長白崇禧外,還有各大戰區的負責人及軍委會委員。會戰開始後,由於日本要從國內調集軍隊,所以中國當局為迅速在上海構築防禦工事,必須首先消滅在上海的日本海軍3000人,並且攔住在長江上的日本軍艦。為此,國民黨zhengfu製定了一個詳細的計劃,準備在江陰地區設置封鎮線。

在會議上決定對日本實行“以快製快”和“製勝機先”的策略,即趁日軍主力集中於華北之時,我軍則率先殲滅其在上海的海軍陸戰隊。同時封鎖江陰要塞一帶最狹窄的長江江麵。他們的目的是一方麵阻止日本軍艦由上海沿江西上進攻我國首都南京;另一方麵截獲當時正在長江中下遊南京、九江、武漢、宜昌等各口岸的日本軍艦與商船,收先聲奪人之效。

當時這是最重要的國防軍事機密,但就在蔣介石的命令還未下達到有關部隊時,在宜昌、漢口、九江、南京等長江各口岸的日本軍艦和商船卻都沿江順流而下,向長江下遊逃跑,搶著衝過了江陰要塞。在國民黨軍到達時,長江上的日本軍艦以及長江沿線的日本僑民幾乎在一夜之間全逃到了安全地區。撤退的局麵非常狼狽,有的日本僑民家庭撤走時,桌上的飯菜還是溫熱的,說明他們剛剛接到情報,臨時進行轉移。

蔣介石得知此情報後,雖然極其震怒,卻來不及發火,先想應該如何采取補救措施。在13日晚上,他打電話給駐軍揚州的空軍第五大隊,命令他們14日淩晨起飛追擊日本向黃浦江方向逃跑的艦船。空軍按命令執行了,但是已經晚了:除俘獲了日本商船“嶽陽號”和“大貞號”外,其他日本艦船均已逃入黃浦江中,按當時跟國外的規定,是不能轟炸打擊的。

這件事還來不及徹查清楚,日本方麵針對蔣介石的ansha行動也開始在實施之中。1937年8月22日,宋美齡在其外籍顧問端納的陪同下,由南京乘車去上海前線慰勞抗戰官兵。在行至蘇州郊外時,車隊忽然遭遇日本飛機掃射和炮擊。司機為了逃避日軍炮火,在一個急拐彎處出了車禍,導致宋美齡受傷入院。

8月25日,蔣介石由第三戰區副司令長官顧祝同和侍衛長錢大鈞等陪同,乘車由南京到了南翔前線。他改搭火車去蘇州探望宋美齡,不料也突然遇到一陣空襲,幸好冇有出什麼意外。

第二天,他和英國駐華大使寇爾同行去上海。本來兩人要乘一輛車,之後蔣介石改變主意,單獨搭車。開出南京不久,突如其來的日本飛機就把寇爾的汽車炸翻了。所幸日機離開飛走了,嚇得麵無血色的蔣介石心有餘悸地到了安全地區。

這兩件事情更堅定了蔣介石要向日本shiwei的決心。他懷疑,內部高層潛伏有日軍間諜。問題相當嚴重,如果不能迅速地查獲,以後就冇有作戰的秘密所言。幾起要案發生後,蔣介石便命令中統、軍統及在南京的所有特工部門一定破案。徐恩曾、戴笠、穀正倫等各個部門的特工頭子平時勾心鬥角,此刻卻是假裝和善地坐在了一起,認真地討論應該從何下手。

最高當局內部出現了漢奸,可以說是各個部門的瀆職。但此時,戴笠的死對頭們乘機把責任全部推給負有監督義務的軍統方麵,對蔣介石煽風點火。高級將領陳誠聽說了此事之後,鄭重報告蔣介石說:“特務處是內戰內行,外戰外行,要適應抗戰的新形勢,隻有另外組織一個情報組織。”

陳誠也是浙江人,他帶領炮兵隊起家。在東征北伐中連連告捷,是蔣介石最信任的一員大將。他既會帶兵打仗,又樂於代蔣受過,十分受蔣介石的寵愛。第四次圍剿失敗的時候,陳誠遭到同僚各方麵的攻訐。何應欽大罵他是飯桶,逼校長嚴處。江西省主席熊式輝也電告蔣說陳誠驕橫,目中無人,不聽勸阻,慘遭失敗,其責非淺。要求校長撤銷他全職,改編十八軍。蔣介石明明知道是自己的指揮失誤,但是又好麵子,所以藉口為了避免軍隊內部離心傾向的進一步發展,給了陳誠降一級、記大過一次的處分。陳誠也不爭辯,主動向蔣介石辭去本兼各職,並撤銷中路軍總部。不待回電,即從撫州回南昌私寓,閉門不出,任憑同僚對他攻擊。事後蔣介石自己過意不去,找機會向他說明責任在自己身上。陳誠卻表示自己理應負責,蔣介石十分感動,於是又讓他整頓隊伍,勢力還比從前又有所擴大。之後,又將自己的乾女兒許配給他,兩人關係密切。

陳誠非常看不起特務處的人,他認為搞特務的乾的都是雞鳴狗盜的勾當,隻會bangjia、ansha等三流手段,所以明裡暗裡都在跟戴笠作對。但是由於陳誠向來不圖錢不圖名,一心辦事,所以戴笠也很難抓到他的把柄。

聽了陳誠的報告,蔣介石自然非常憤怒,他把戴笠找來,訓斥說:“每月花了這麼多錢,養的就是你們這幫飯桶,如果10天不能破案,你們就zisha算了。”

蔣介石下了死命令,戴笠急忙組織南京的特務警察機關,成立專案組,試圖迅速偵破。

對這樁無頭案,特務處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戴笠說:“現在老頭子下了命令,如果不能破案,就是老頭子不製裁我們,特務處也冇有臉麵繼續存在下去了,為了各位以後的升官發財,我們一定要破獲此案。”

徐遠舉說:“現在最好找一個算命的瞎子,幫我們算一下。不然像大海撈針,什麼時候可以破案?”

大家一聽都笑了起采,戴笠雖然平時深信五行風水,但關鍵時刻也還分得清什麼是迷信,什麼是乾實事。他乾咳幾聲說“現在什麼時候了,你還開這樣的玩笑。”

毛人鳳說:“徐遠舉的建議也可以采納,過去包拯破案時多偽裝算命先生,進行暗訪。隻是時間緊迫,這種方法已經遲了。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是否應該講。”

戴笠急忙說:“你快說,少囉嗦。”

毛人鳳分析說:“這個泄密案,我看絕對是南京zhengfu內部人所為,而且是高級乾部,不然怎麼能知道這樣絕密的事情。如果要查,最好的辦法,無非是排除法,南京有機會瞭解這個命令的人不超過100人,與其在這裡胡亂猜疑,不如一個一個排除。”

馬上有人笑起來說:“一個個排除,那得排除到什麼時候?你知道那些內部人員都有哪些後台嗎?你怎麼敢隨便審問他們?”

戴笠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說:“這個辦法倒是可以操作。我們有蔣校長的命令在,就等於有了護體的尚方寶劍,管他來頭有多大,也不能拒絕配合我們調查。否則就告他一個通日賣國罪。另外,借這個機會,我們剛好對南京的公務人員來個甄彆,考察一下哪些人員可以為我們所用,哪些人員心懷不滿,從而擴大我們在各個部門的勢力。一箭雙鵰,可以一試。”

聽到戴笠都點頭了,其他人也連忙附和。在戴笠的授意下,毛人鳳成為了專案組的臨時組長,全權負責日本間諜案的偵破。

——奇招迭出攻下日特堡壘

毛人鳳接到可以充分表現自己的任務,自然不敢怠慢。他帶領特務處和南京警察局的幾百個人晝夜調查,最後的疑點集中到外交部機要秘書黃浚身上。

黃浚是日本東京帝國大學畢業,當時在國民zhengfu外交部任職,他的兒子也是日本的留學生,畢業後也在外交部。其人平時陰沉穩重,很少與他人交往,但是常常去酒店妓院,憑他的薪水是不大能夠承擔得起的。他的職位使他能夠接觸到最核心的情報,而且三不五時地需要去外地出差。抗戰開始後,他又在大談投降論調。這種種跡象都表明他極有可能就是潛伏在南京zhengfu內部的間諜。毛人鳳瞭解這些情況後,立即命令對黃浚父子進行監控。國民黨憲兵司令兼南京警備隊也決定集中力量偵察黃浚及與他有關的所有人員,在拿到鐵證前,不能讓黃浚等人有任何察覺。隻有人贓均獲時,才能將其一網打儘。一張鋪天大網悄無聲息地撒下了。

毛人鳳在對黃浚的檔案進行研究之後得知,他早年在日本上學時有一個關係密切的同班同學,是現在日本駐南京總領事,名叫須磨。這個所謂領事,實際上是披著外交人員外衣的日本間諜頭子。他以看望老同學的名義與黃浚早有來往,但是特工部門從前卻並冇注意此事。現在看起來黃浚和他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可疑。

軍統已經在日本駐南京總領事附近佈下了天羅地網。但更令人奇怪的是,最近幾個月來,他們既冇見須磨“看望”黃浚,也冇見黃浚去“拜訪”須磨,彷彿兩個人突然中斷了聯絡。

毛人鳳仔細考慮後認為,越是沒有聯絡,越是說明兩個人暗中有來往,或者是計劃好了保持距離。總之,他們在醞釀更大的陰謀,必須儘早破獲,才能保證情報的安全。

在盯防人員一段時間不眠不休地追蹤之後,黃浚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一天黃浚下班後,既不乘車,也不帶隨從,獨身一人到南京市玄武湖畔散步。他看似不經意地從口袋掏出一顆巧克力糖,拔開糖紙,把糖果放進嘴裡,然後將糖紙塞進了公園裡一株大樹的樹洞內。然後就離開了。

幾小時後,一個撿垃圾的人走過來,他用鐵鉗伸進樹洞掏了一下就離開了。

偵察小組摸清其規律後,決定實施當場逮捕。但是不知黃浚是有所察覺還是日本方麵有命令,黃浚在這之後就冇有來玄武湖了。

而此時又發生了另外的事情,那就是中央軍校逃車案。

中央軍校的前身是黃埔軍校,也是進行比較嚴格的軍事化管理。軍校每年有一個星期屬於“總理紀念週”,由蔣介石向該校師生和中央及南京市的軍政大員訓話。

1937年9月4日,又是“總理紀念週”的一天。這天上午8時,與會人員都在列隊靜候蔣介石親臨發言,可是半小時過去了,仍不見蔣的蹤影。忽然,學校負責人登上主席台,向與會人員宣佈:現在發現一輛汽車混入學校,內有兩名嫌疑人員,憲兵正在進行搜查,請大家原地不動,聽候新的通知。

不一刻,有人向會議主持人報告兩名嫌疑人員已乘其汽車逃出校門,有關軍警正在追捕中。據此,會議主持人宣佈大會停止進行,學生和教師到自己的教室聽令。與會的中央和南京市的軍政大員到校門口值勤憲兵處登記車號和乘坐人員姓名職務後回原單位。

不久,憲兵帶隊官向學校負責人報告:進出校門的各單位主官乘坐的車號及人員姓名職務均相符,隻有行政院一輛小汽車不是主官乘來參加“紀念週”的,而是自行闖入,強行出校門時,打倒值勤人員、迅速駕車逃跑。而這輛車就是行政院機要秘書黃浚的。

毛人鳳分析,黃浚的車駛進中央軍校一定有所圖謀,隻是因為其他原因才中斷。經過這一件事,他絕不會死心,即使不會主動出麵和集團中的其他人員進行聯絡,也一定會讓他集團中的其他成員代替自己。所以,他頂著各方麵的壓力,增加了負責盯梢的特務的數量,不僅嚴嚴看牢了黃浚父子以及他們經常活動的場所,而且對他們周邊的親信也加緊了監視。

不久,監視黃浚汽車司機的人員發現,這個叫小王的司機經常到新街口附近一家外國人開辦的咖啡店去喝咖啡。他每次進店後,就將自己的禮帽掛在衣帽間的衣架上。幾乎與他同時,就有一個日本人進店喝咖啡,也將一頂與小王同樣的禮帽掛在小王掛禮帽的衣架上。那個日本人喝完咖啡先離開小店,會順手將小王的禮帽戴上,揚長而去。而小王喝完咖啡,也就順勢戴上日本人那頂禮帽,假裝不知道已經被調換過的事實。因為他們的動作迅速而隱蔽,所以偵察小組也是在多次觀察研究之後才找到其中的問題,他們認定這是他們進行情報交換的新方法。

偵察小組還發現那個從咖啡店走出來的日本人經常有規律地騎車去中山路逸仙橋南一家“私人醫院”。這家“醫院”其實是日本特務機關的一個秘密聯絡站。那個日本人名叫河本明夫,名義上是日本總領事館的管理員,實際上是須磨手下的一個情報員,平時作風很低調,所以冇有被特務人員注意。

黃浚傳遞情報的渠道和手段以及有關人員的材料是搞到手了。但情報的內容還冇全掌握。為此,毛人鳳又設了一計:

這天,當河本明夫晚上從“醫院”中走出來乘自行車回日本領事館的途中,行至與中山路垂直相通的漢口路時,突然從漢口路衝出三個騎自行車的“冒失人”,猛地衝向河本,河本躲閃不及,連人帶車被撞翻在地,頭上的禮帽也甩落在地上,被風吹出了十幾步遠。而撞了他的年輕人眨眼間便不見了。

河本此時已經是頭破血流,手上也帶著傷。但是他還是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不是急著叫人或者扶車,而是跌跌撞撞地要去拿地上的帽子。這時幾名好心的路人和交通警察路過這裡,扶起河本把他抬進汽車,並且勸他說:“哎呀,你傷的這麼重,我們送你到附近的馬林醫院去吧。”

河本忍著痛說:“帽子,我要我的帽子。”

交通警察說:“帽子丟不了,我幫你去撿,你不是日本人嗎?我們警察是‘保護’你們的!”

其實河本心裡也知道有些不妙,可是無奈自己就像被bangjia一樣地抬走了。裝扮成撞車人、過路人和交警的特務們繼續把戲演下去,而帽子已經被送去附近一個秘密的住所檢查拍照。

河本被包紮了頭上的傷口,打起吊帶後走出急診室,警察就把帽子遞上去。河本一把抓過來捏了一下,暗暗鬆了一口氣。警察就乘機提出送他回住所,河本不便拒絕,也就讓他們送自己回中山路的醫院。警察一路上假裝閒話家常一般地從他口中套話,一直陪他到醫院裡,四處打量了一番,才告辭離開。

這件事一結束,他立刻從醫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叫山口的人。但是毛人鳳根本就不在乎他這樣的小魚小蝦。他連夜整理好了情報,連同整個偵破經過一起寫成報告,交給戴笠,由戴笠上報給蔣介石。蔣介石下令立即逮捕黃浚及其集團成員:“一定要全殲,不能使一個漏網!”

這又是一個難題落在毛人鳳身上了。抓住黃浚或者是日本方麵的間諜頭目容易,但是他們周邊從事情報工作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如何才能把他們一一鑒彆出來呢?考慮了兩天兩夜,他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

這天是黃浚親自戴著帽子到咖啡館中小坐。除了山口出現以外,還有一個軍統的特務人員也戴著類似款式的禮帽出現,同他們的兩頂帽子並排在衣帽架上掛好。坐下冇一會兒,忽然門口有人打起架來,黃浚和山口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這時一個拿報紙的軍統特務做掩護,另一個特務飛快地調換了帽子的順序,拿走了日方的帽子,把自己的帽子掛在剛纔日方特務掛帽子的地方。等到門口的武鬥平息之後,黃浚起身,戴上軍統偽造的帽子離開。

第二天晚上11點,黃浚按照信上的指示,約齊了所有“有功人員”在黃公館聚會,等待須磨親自到場向有功人員發钜額獎酬和表示關懷。冇想到半點鐘後大門敲響,走進來的不是留著山羊鬍的須磨,而是一臉菩薩笑容的毛人鳳。他把手一揮,身後幾十名特務立刻包圍了黃浚的住處,將所有日方間諜都扣押起來。

原來這封信能逃過黃浚的檢查,是因為它由軍統中的“偽造專家”皮伯聖乾的。他不僅模仿出了須磨的筆跡與口吻,甚至還找了相同成色的紙張和墨水。做得幾乎是天衣無縫,和前幾次搜出的帽子情報冇有差彆。

黃浚不是冇有疑惑過,但是最近他的手頭十分吃緊,看到須磨“分發钜額酬勞”的字樣時,就被金錢衝昏了頭腦。於是叫齊了自己手下的全部人員。這一中計不僅讓所有的金錢夢成為了泡影,也讓自己的所作所為暴露在了世人的麵前。

蔣介石看到黃浚和他的兒子黃晟留學日本回國後,利用職務之便,組成了以他們為首的賣國小集團,替日本侵略者服務,以換取日本人的賞賜,過著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糜爛生活。甚至敢對自己和宋美齡下手,恨不得要把他們碎屍萬段。1937年12月初,南京淪陷前夕,黃浚及其兒子黃晟以賣國罪被判處死刑,公開槍決。其他罪犯分彆被判處無期徒刑和有期徒刑。

也因為這件事,毛人鳳的名字深深印刻在了蔣介石腦海中,他看到戴笠如此煞費口舌,大張其辭地誇獎毛人鳳,把功勞都往他身上堆疊,不僅好奇地說:“難得看到你這麼推崇一個人,有機會我倒要好好見見毛人鳳這個傢夥。”

戴笠見蔣介石興致頗好,麵上也浮起了難得的笑容。他心想,一定要幫著毛人鳳再旺旺地燒一把火,讓蔣介石看看他們軍統的能力。

毛人鳳得知蔣介石要見他的訊息之後,十分緊張。戴笠希望他能夠早點準備,想好如何應對蔣介石的提問。毛人鳳當然也想給蔣介石留下最佳的第一印象。

車子開到蔣介石的寓所門口已經是夜裡十點了。戴笠先單獨進去對蔣介石做了彙報,為了加強毛人鳳在蔣介石心目中的位置,又把說服杜月笙的功勞加到了毛人鳳頭上。蔣介石聽說毛人鳳正在外麵等候,心裡一高興,馬上表示要見毛人鳳。

看到毛人鳳進來了,蔣介石帶著笑容說:“你的情況雨農已經向我做了彙報了。我很高興我們的隊伍中能有你這樣的人才。隻是你加入軍統的時間較短,能不能詳細說說你之前的情況?”

毛人鳳慌張地嚥了下口水,張開嘴才發覺自己的聲音都是發抖的。他腦子裡亂鬨哄的,一下子不知道從哪裡說起,說自己在崇德當科員時殺了個女人?說自己在黃埔軍校時因為身體太弱學校開除?說自己在小學教書當了幾年孩子王?這些曆史聽起來似乎都不太光彩。他張著嘴動了動卻冇有出聲,就那樣僵在那裡幾秒鐘,卻感覺像過了幾年那麼漫長。豆大的汗珠才額頭上滴落下來。

戴笠看他那副模樣,連忙替他說:“毛人鳳跟我一樣,曾經是黃埔軍校的學生,受過校長的教誨,畢生難忘。隻是因為時運不濟,不能立刻進入組織工作。但他毫不氣餒,還勉勵我‘青年朝氣在黃埔’,要我也報考軍校,才使我有今天的成績。可見毛人鳳也是對蔣校長忠心不二的人才。隻是他善做不善說,希望校長能夠包涵。”

蔣介石原本有些不高興,但聽戴笠一說也就釋然了。剛好這時宋美齡給蔣介石送夜宵進來,端著兩盤小點心放到茶幾上。蔣介石也就走到沙發上坐下,對戴笠和毛人鳳說:“兩位都是我們黨國事業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也請坐吧。”

宋美齡見狀有些不悅,收起盤子出去了。毛人鳳頓時感到莫大榮幸,手心都出汗了。就連戴笠也感到有些意外,因為蔣介石很少給下屬這樣的禮遇。

蔣介石堅持讓他們倆坐下,指著盤中的點心說:“這是我的家鄉寧波的點心,請二位嚐嚐。”

戴笠忙說:“蔣校長您日理萬機,夫人送點心來,是請您墊墊肚子,不要勞累過度,傷了身子。我們哪裡敢吃。”

蔣介石說:“你們都是我的好學生,不要拘束,隨便一些。”

戴笠看毛人鳳都不說話,就偷偷用胳膊撞撞他。毛人鳳連忙說:“學生慚愧得很,無法同戴處長比,我是校長的差學生。”

蔣介石一聽這話,立刻感到不悅地說:“我的隊伍中怎麼可能培養出差學生?人最不可妄自菲薄,曾國藩講要誠心,但也不能矯情。雨農介紹過你是非常能乾的,我們的革命事業需要你這樣的人,你就要繼續好好乾。”

戴笠忙說:“是,校長培養出來的學生都是人才。齊五,校長冇有把你當外人,你就不要客氣,嘗一塊點心吧。”

毛人鳳趕忙點頭稱是,他挑了一塊最小的糕點,伸手拿起來。

不料那糕點看起來是結結實實一塊,但是用力一捏,立刻會有許多碎屑掉下來。常吃這種糕點的人都會一手拿點心,另一手在底下接著碎屑。但是毛人鳳不知道,就這麼大喇喇地拿起來,倒弄了滿桌滿地都是糕點渣,衣服上也黏了不少,看起來非常狼狽。

戴笠一看,就知道蔣介石要不高興了。他戰戰兢兢地抬頭一看,果然蔣介石的臉色陰沉下來。連忙拉著毛人鳳站起來賠罪。

就在這時,宋美齡又走了進來,看到這個情景,瞪了毛人鳳一眼,卻轉過頭對蔣介石和顏悅色地說:“達令(darling),時間不早了,你讓客人回去,早點休息吧。”

有了這句話,戴笠和毛人鳳像得到特赦令一樣,忙不迭地道了歉,告辭離開。直到坐在汽車上,毛人鳳一顆狂跳的心才落定到了肚子裡。他這纔開始慢慢回想剛纔會見蔣介石的每一個細節,羞赧得恨不得挖個地洞跳進去。

戴笠安慰他說:“每個人第一次見校長都會緊張,冇有關係。熟悉了也就好了。”

毛人鳳隨口答應,但是他心裡知道,自己和戴笠的性格完全不同。戴笠能夠討蔣介石的喜歡,他卻萬萬難以做到。從今以後,他隻能是更加賣命,更加效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到萬無一失,把每一步路都走得穩穩噹噹。隻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犯錯誤,才能保證他在蔣介石和宋美齡麵前抬得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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