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向來就非常重視對gongchandang的特務工作,中統就因為在逮捕和anshagongchandang人方麵有“突出的成績”,所以受到蔣介石的青睞。毛人鳳也很不服氣的想要分一杯羹,他選擇了自己的強項,從破譯zhonggong電報下手,還妄圖以此搞垮zhonggong的“半壁江山”。最後事實證明,gongchandang人是殺不完的。
——妄圖搞垮zhonggong“半壁江山”
美軍留下來的電台探測設備一直到建國之前,依然在為國民黨搜查和殘害gongchandang人發揮著作用。1947年的夏天,裝有最先進電台探測設備的美式吉普車在北平的大街小巷秘密地逡巡著,軍統保密局電監科也派出了10餘輛遊動的搜尋車,在北平的街頭巷尾遊走偵聽。
當時國民黨從美國進口了好幾套偵聽設備,可以安在汽車上,然後在晚上時候或者白天,都在那個馬路上行駛。如果測到了電台以後,它就可以辨彆它的方向,然後通過定點就能確定在哪一個位置。
除了流動偵聽,還有一些特工守在室內,偵聽著可疑電報信號。突然,一個陌生的電波引起了工作人員的注意。那時已經成為了保密局局長的毛人鳳也特彆重視這個線索。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要求人員把全部力量投入進去。
事實上這個被偵測到的可疑電報信號,正是zhonggong北平秘密電台發出的。按理說,zhonggong的秘密電報信號是不容易被偵測到的,因為秘密電台都有自我保護的手段。比如發報時間短,發報方式不規律等等,可是這一次,秘密電台每次發報,竟然都在一個半小時以上。因為當時正值zhonggong中央撤離延安,zhonggong北平秘密電台向中央發送情報量驟然增大,所以發報時間也就比平時長了很多,而且這部電台還嚴重違反了一項組織規定,那就是把軍事情報社會情報混發。因此,一下子就被美國偵聽設備捕獲了。
最後秘密電台的位置被鎖定在王府井大街,南池子大街和北池子大街之間,方圓約一千平方米的區域內。
軍統北平保密站負責人命令特工們馬上找到這部電台,可這一帶房屋密集、人口稠密,很難找到準確的位置,經辦此事的特工組組長之一穀正文,把這個難辦的差事交給了他的部下段雲鵬。
段雲鵬過去是個流竄在北京城裡的流盜,卻被毛人鳳認為是具有特殊才能,吸納到軍統中來。他有一身輕功,尤其擅長鑽岩、爬牆。根據穀正文的安排,段雲鵬每天下半夜就守在電信偵查的這一片區域的製高點上,監視哪家有奇怪的動靜。
段雲鵬發現交道口京兆衚衕24號有個年輕男子每天很早起來,從床下拿出個木箱子擺弄一番,因為那個人背對窗戶,所以看不清具體乾了什麼。經過分析保密局特工們斷定,那個年輕男子肯定是在發報。京兆衚衕24號正是zhonggong秘密電台所在地,保密局決定立即實施抓捕。
1947年9月18日晚,穀正文、段雲鵬等人破門而入,將那個年輕男子和同屋的一名女子控製,同時也控製住了北屋內一對還在熟睡的夫婦。特工們一檢查,那個木箱子果然就是發報機,另外還查獲了一些檔案。
9月24日淩晨,狡猾的敵特在我報務員剛剛發報完畢,正在收拾器材和檔案之際衝進了屋內。這種方式敵特稱之為抓“活電台”,因為收報方不會知道發報台已被破獲。於是敵特就利用被捕的叛變人員繼續與西安的地下總檯保持聯絡,結果導致總檯台長王石堅的被捕。
搜捕行動結束之後,保密局特工很快弄清了這個院子裡幾個人的身份,住在北屋的中年男子名叫李政宣,是zhonggong北平地下電台的負責人。住在廂房那個每天發報的年輕男子是報務員名叫孟良玉。同時被捕的兩名女子,分彆是二人的妻子,而更令保密局特工們驚訝的是,這個院子的房主竟然是北平市民政局的科長袁永熙。而袁永熙又是何許人呢?他是蔣介石的文膽陳佈雷的女婿,案子查到蔣委員長的親信頭上,保密局北平站的站長黃天邁,感覺到事情有點兒棘手,他不敢怠慢,火速向南京本部彙報。毛人鳳聽到彙報之後,馬上指示北平方麵對抓獲的幾個人進行審訊,同時嚴防走漏風聲。
但是,李政宣這樣的gongchandang人並不會輕易招供。毛人鳳就指示穀正文,在把李政宣軟禁在原來住所的同時,安插一個外表老實的女特工在他們手下幫傭。於是外貌粗樸老實的梁金花就來到了李政宣的小院。
果然,經過反覆觀察,李政宣的妻子覺得女傭梁金花是個可靠的人,這天趁著特務不在身邊,她悄悄讓梁金花幫自己發個電報。梁金花一聽,立即怯懦地回絕了。梁金花這樣的態度,反而更加重了李政宣妻子的信任,他拿出數枚金戒指送給梁金花,讓梁金花一定要幫這個忙,梁金花這才勉強答應了,按照女主人的請求,發了個電報的內容是“哥哥與我住院”,接收人是西安的趙耀斌。
北平保密局立刻通知西安方麵抓鋪趙耀斌。同時保密局北平站在李政宣房間內,繳獲了大量電報底稿。順著這條線索,保密局查出並逮捕了一百多名gongchandang情報人員,這些人分彆潛伏在華北、西北、東北國民黨通知去的各個部門,其中還包括二十二名國民黨將領,在這些被捕的人當中,不但包括了在國民黨保定綏靖公署任職的餘心清,還包括了在同一機構任職的另外幾名將校級軍官。他們分彆是謝士炎、丁行、趙良璋、朱建國、石淳,在這幾個人當中,身份最高的是作戰處少將處長謝士炎,軍法處少將副處長,兼河北省zhengfu機要秘書丁行。
餘心清、謝士炎等人任職的保定綏靖公署,是當時國民黨第十一戰區的綏靖地方治安機構,這裡也是北平軍調處所在地。正因如此,保定綏靖公署成為了zhonggong蒐集情報、安插情報人員的關鍵所在。
正是在保定綏靖公署擔任作戰處處長的謝士炎,把國民黨軍隊於1946年9月進攻張家口的情報,事先傳遞給了gongchandang,才使得國民黨進攻張家口時,隻得到了一座空城。張家口當時是zhonggong占領的最大城市,它是當時就是說,人家稱為第二紅都,地位上,政治地位上僅次於延安,而且這個張家口也是蔣介石允許gongchandang駐軍的一個城市,而國民黨現在悍然進攻張家口的話,進攻張家口就意味著談判破裂。
而謝士炎正好就參與了製訂張家口作戰計劃。這份情報無論從政治上、軍事上意義太大了,所以他決定利用這份情報,去找gongchandang,作為送給gongchandang的一份見麵禮。
而謝士炎、丁行這五名將領在冇有被捕前,彼此並不知道對方的zhonggong黨員身份。保定綏靖公署位於今天北京的張自忠路上,而謝士炎家住西直門海運倉,丁行家住交道口謝家衚衕,這幾個地方距離zhonggong秘密電台的所在地京兆東街都不遠,情報傳遞起來十分方便。他們每個人的情報傳輸距離,一般可能不超過五百米,基本上是在一個人的視線範圍之內,一旦出現問題都知道。因為這些人都是國民黨的高官,派的都是勤務兵,勤務兵大多數都是些農民,不識字。而且勤務兵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忠於長官。而且國民黨特務也想不到,是這些人在送情報。
保密局進一步調查發現,除了保定綏靖公署的那幾名重要的將領之外,北平秘密電台所在地方的房主陳佈雷的女婿袁永熙,還有陳佈雷的女兒陳漣,也都是zhonggong秘密情報人員。蔣介石得到彙報之後,極為震驚,他責令毛人鳳務必竭儘一切量徹底的調查各軍政部門,搜捕zhonggong秘密情報人員。
而此時,zhonggong高層也大為震動。周恩來得知陳璉被捕訊息,立即致電李克農:“此案為軍統局發動,似牽涉範圍甚廣,有擴大可能。望克農告王石堅等,不管有無牽連,均速謀善後,嚴防波及其他兩處。陳璉係秘密黨員,與學運有關,望羅邁告錢瑛嚴防牽連上海學運。並請另電馮文彬,注意到解放區受訓的學生回去後有無牽連危險,望其慎重處理。”
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因為王石堅情報係統極為龐大,遍佈東北、華北、西北,通報的電台有六七部。而這些秘密據點又無法及時切斷橫向聯絡,致使敵人在破壞北平地下組織後,能夠進一步追蹤gongchandang黨在這三大地區的情報組織。
保密局捷報頻傳,就連蔣介石也發話,此舉搞垮了zhonggong半壁江山。南京方麵因此對保密局北平站給予了嘉獎。一時間,眾多參與辦案的人員,紛紛邀功請賞。
10月5日,蔣介石飛抵北平,親自部署後續行動。隨後在鄭介民、毛人鳳的直接指揮下,不僅北平和上海,我黨的西安總檯,以及保定、蘭州、熱河、瀋陽等地下電台均遭破壞。
北平秘密電台被破獲之後,zhonggong北方地下組織遭到了重創。
1947年11月29日,謝士炎、丁行,石淳、朱建國、趙良璋,被保密局用美**機從北平押送至南京。近一年後的1948年9月19日,國民黨的國防部軍法局,以泄露軍機為名,在中央陸軍監獄判處謝士炎、丁行、石淳、朱建國和趙良璋死刑。
因為蔣介石認為,把這起事件叫做共諜案,等於是明白地告訴彆人,gongchandang的間諜打入**高層。這實在是太丟人了。所以他要求此案的案名改為泄露軍機案。而謝士炎他們之所以從北京押送到南京,從北平押送到南京,就要起震懾作用,震懾底下各級軍政官員。
1947年11月23號,在瞭解了北方係統被破壞的經過之後,李克農向中央寫出了檢查報告,並且請求處分。周恩來看了報告之後說,有這樣的檢查報告和善後措施很好,就照這樣辦,我們進行武裝鬥爭還有打敗仗的時候,何況是秘密戰線呢?
——宋慶齡也上了ansha名單
1933年春,麵對內憂外患,針對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宋慶齡並同國民黨元老蔡元培、楊杏佛等在上海發起成立了中國民權保障同盟,一致要求蔣介石“停止內戰,團結禦侮”。
蔣介石為此恨得咬牙切齒。他命戴笠派出大批軍統特務在宋慶齡居住的莫裡哀路孫中山私宅進行嚴密監視。為了達到恫嚇的目的,特務們以寫信或公開打電話的方式對宋慶齡進行恐嚇、侮辱,但宋慶齡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更加積極地從事公開的反蔣活動。
見這些卑劣手段不能奏效,蔣介石命軍統於1933年6月刺殺了宋慶齡的得力助手、中國民權保障同盟執行委員兼總乾事楊杏佛。目的顯而易見,就是要讓宋慶齡就此偃旗息鼓。
然而,宋慶齡泰然以對,她在楊杏佛的葬禮上公開露臉,憤怒抨擊特務們的野蠻暴行,大膽揭露蔣介石實施的鉗製言論、排斥異己的反動法西斯統治的醜惡嘴臉。
蔣介石連同國民黨軍統一時成了國人口誅筆伐的對象,弄得狼狽不堪。盛怒之下,蔣介石命戴笠策劃ansha宋慶齡。戴笠領命後,絞儘腦汁,親自設計了三套方案,派出了他最為欣賞的得力殺手沈醉,周密組織實施。但是最後由於宋美齡的阻攔,計劃擱淺。
毛人鳳對此記憶深刻。冇想到,如今蔣介石即將離開大陸的時候,又對宋慶齡起殺心,將ansha任務交與了他。思來想去,他心裡叫苦不迭。不行動,老蔣那裡過不了關。動手吧,自己說不定牽連進去,脫不了乾係,用戴笠的話來說,陪上身家性命都有可能。
何去何從?經過一夜的痛苦思索,毛人鳳最終狠了狠心,忐忑不安地將良心的砝碼押在了蔣介石的賭桌上。
可是,該怎樣運作呢?毛人鳳絞儘腦汁,卻不得要領。見他如此鬱悶,族侄毛森居然打破慣例,主動相問。毛人鳳歎了口氣道:“還不是為總裁交辦的任務著急呀!”
毛森一聽,心中頓感驚疑。誰不知毛人鳳辦事老辣,遇事不急不躁,並且行事很周密謹慎。可眼下還有什麼能難住他的事?
毛人鳳緩緩起身,緊皺著眉,苦惱地答道:“總裁因為孫夫人不願去台灣,又怕她落入共黨之手,淪做統戰工具,要我們軍統製裁她。
可有什麼萬全之策?弄不好我也會陪上身家性命的。”
毛森點點頭,思忖良久,他突然猛拍腦門,說道:“這有何難?阿叔,眼下動手正是好時機。上海守不住了。gongchandang正從三麵合圍而來。孫夫人目前住在法租界,但法國人已撤走了僑民,甚至治安的洋巡捕。法租界實際是在我們的手心裡。眼下,gongchandang一時半會兒攻不進城,她孫夫人隻能呆在上海,出不去。我們何不趁此機會,一麵派人嚴密監視她,一麵讓人做好準備。等到解放軍攻進上海,我們撤退時,一不做,二不休,乾脆……”
毛森到底是被人稱作“毛骨森森”,他說到這時,咬牙切齒地伸出手掌,朝下做了個“刀劈”的架式。
毛人鳳撫著鬍子拉碴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緩緩點著頭。
見叔叔似乎還未完全明瞭自己的意思,毛森把頭一甩,進一步道:“阿叔,我知道孫夫人非比常人,弄不好會引火上身。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正好利用gongchandang打進城的時機,乾掉孫夫人,然後嫁禍共軍。說是孫夫人死於共軍攻城的流彈。到那時,任憑gongchandang怎樣辯解,都無濟於事。這樣一來,不僅我們推掉了乾係,而且還可以此大做gongchandang的文章。”
“妙!妙!”毛人鳳逃逸了一個夜晚的奸笑複又浮滿在了臉上,“後生可畏!毛森啊,阿叔真是冇有白帶你出來見世麵。”
毛人鳳雖經族侄毛森提醒,已有了一套準備執行蔣氏ansha宋慶齡的方案,但他又滿懷顧慮,能否成功實施製裁,將來麵臨的後果,似乎都是未知數。
第三天,他起了個大早,精心修飾一番,來到了湯恩伯的警備司令部。蔣介石父子已從軍艦上移居到了那裡。
毛人鳳懷揣著“咚咚”狂跳的心,小心翼翼閃進內室。還好,蔣介石冇像前日夜半在艦上那般激憤,表情看上去平複了許多。他瞥見毛人鳳進來,居然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意,伸手朝旁邊的沙發上指了指。
毛人鳳緊身挪坐了上去。還冇待他開口問候,蔣介石卻不緊不慢地問了起來:“毛局長,你佈置好了嗎?”
“一切準備妥當。”毛人鳳趕緊起身,湊上前,誓言作態,“隻等總裁一聲令下,便可製裁孫夫人。”
蔣介石掀起眼皮,掃過他一眼,便斂住了笑,“那你說說看。”
“趁著眼下共軍正進攻上海的機會,法國人又已放棄了法租界,我準備讓幾個得力的同誌潛伏在她的住宅四周,一旦情勢緊急,我們即可動手。倘若事情有了點小風波,我們就可以推脫給gongchandang,說是他們的流彈誤傷了孫夫人。”
“不可。”蔣介石猛地起身,孩童似的一揮手,斷然否決道,“你們也不動動腦筋。在城內動手,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共軍在城外,流彈能說得過去?再說,哪個不曉得孫夫人為gongchandang說話,gongchandang正處心積慮地爭取她。這能說得過去?”
“總裁,”毛人鳳見蔣介石動了怒,忙苦著臉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上海在我們手裡,那孫夫人就在我們手裡。萬一……我是說萬一上海不保,共軍攻進了城,孫夫人又不願去台灣,把她留給gongchandang,是個禍根,我們隻能這樣了。以前,戴局長在世時,也曾有過製裁她的想法,隻是因為時機不成熟而作罷。現在就不一樣了,共軍一旦攻進上海,我們就可以趁亂解決。”
蔣介石明白了毛人鳳的意思,卻又不無憂慮,“你們能做到萬無一失嗎?”
“卑職保證完成任務。”毛人鳳受此鼓勵,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我挑選的幾個人都是軍統出類拔萃的同誌,執行起任務來膽大心細,不折不扣,特彆守紀律,講策略,連他們的退路卑職都安排妥當了,決不會出任何紕漏。”
蔣介石緊皺著眉,緩緩點頭,卻不置可否。
“總裁,”毛人鳳想出了更毒的一招,“如果有什麼顧慮的話,卑職以為還有一種方法更保萬無一失。”
“哦?”蔣介石猛地一激靈,立即追問道,“講嘛!還有什麼辦法?”
“我們也可以讓孫夫人為我所用。她不是不願去台灣嗎?如果共軍攻進了城,我們買通她的醫生或者乾脆製造一起暴徒襲擊的假象,然後把她撤退到台灣去。到那時,一個終日隻能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還能製造出什麼事端呢?而且,神不知,鬼不覺,對外人也好交待。”
毛人鳳一說完,蔣介石頓時恍然大悟。他處心積慮地想置自己的二姐於死地,卻冇有想到毛人鳳的這個構想,遠比他的那些笨拙手段來得高明。如此一來,把宋慶齡弄去了台灣,既照顧孫、宋兩家的麵子,又了卻自己的心病,舉兩得,何樂而不為?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在心裡暗暗佩服起毛人鳳來,看來繼戴笠之後自己在情治係統選定的這個接班人還冇選錯。自鳴得意之下,蔣介石大發感慨,狠狠表揚了毛人鳳一通。
5月26日,解放軍全麵突進市區。毛人鳳立刻請示蔣介石,但得到的答覆卻又出他的意料之外,行動暫緩,靜候待命。
蔣介石父子5月17日再度來到上海後,因為局勢糜爛,又為共同抗衡李宗仁,時任國民黨行政院長的孫科與蔣介石捐棄前嫌,走得更近。兩人聯絡頻繁,再度開始了合作。
這期間的一天夜半,蔣介石接到了孫科從廣州打來的專線電話,出乎蔣介石的意料,孫科在電話那端單刀直入地問道:“蔣先生,外間傳言甚多,上海將淪於gongfei之手。不知,孫夫人將何以處之?”
蔣介石一驚,心想,訊息去得好快。他支吾一陣,冷靜下來,裝作為難的樣子答道:“哲生(孫科字哲生),對孫夫人,黨國上下對她都是尊崇有加,鑒於目前時局有變,孔部長、大姐還有子文、美齡都曾勸她去台灣。可孫夫人對我成見太深,聲言除了上海,哪裡也不去。這不是因人廢事之舉嗎?留在上海,那不等於是留作gongfei的統戰工具?糊塗!知廉恥,辨生死,負責任,重氣節。身為總理信徒和我黨國同誌,皆應銘記心中。這個……這個,孫夫人,多次背執總理信條,甚至逾矩危害民國。現在又不願隨我們去台灣,這不是親痛仇快之舉嗎?”
孫科耐著性子聽到這裡,不願過多糾纏。他仍然抓住核心的癥結問題,追討道:“現在外麵傳言甚多,各方也多有猜測。對於孫夫人的去留和個人生計,大家都很關心。更有人講,毛人鳳的保密局對她有不利之舉。”
“純屬胡說八道。”蔣介石在這端緊握住話筒,跺腳打斷了孫科的話,“哲生,你可不要聽信那些虛妄之說。孫夫人是總理遺孀,也是我蔣某人的二姐。我早說過了,黨國上下對她尊崇有加,豈敢妄有他意。令人不可理喻的是,孫夫人不願離開上海,卻甘願為共黨所擺佈。哲生,你也勸勸她,不管怎麼說,你的話也是有分量的嘛!”
“那自然,那自然。”孫科應道,卻又不無擔心,“至於孫夫人能否聽得進去,這我說不準。可是,以我看來,她留在哪裡,俱無大礙。這麼些年來,她獨自住在上海,除了民國23年在上海發起成立了民權保障同盟,其他也冇什麼活動了。至於她戀棧上海,我看事出有因,那裡有她先人的墳塋,又是她生活熟悉的地方,更是國父當年革命起事的源頭圭臬。至於她去了gongchandang那邊,至多批評一下黨國的政策,未必能有什麼驚天之舉。再說,她畢竟身分特殊,資望隆高,萬一有什麼差池,我們不是自找被動嗎?尤其在眼下,正值戡亂救國的非常時期,對她的處置更不可圖一時之快。”
“輕不得,重不得,緩不得,急不得。”蔣介石支吾道,“也隻好如此了。哲生,你不要管這事了。更不可聽那些市井流言,廣州的事你得辦好,孫夫人的安全是冇問題的。”
兩人就此通話完畢。孫科立即致電宋慶齡,希望她能以所謂的親情、黨國利益、總理基業為重,速離開上海,去台灣或香港皆可,但遭到了宋慶齡的婉拒。
蔣介石得到孫科的回覆,又聞上海已完全失守,心中頗為惱怒,正待他舉棋不定時,宋美齡通過大姐宋藹齡轉遞的書信又到了。蔣介石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苦。宋美齡先是在信中坦言她赴美爭取美援,受到了美國總統和國會的冷遇。甚至美國zhengfu都作好了放棄蔣氏政權,另外選擇合作夥伴的準備。最後,宋美齡關心地談及了她的二姐,特彆警告蔣介石不要用下作手段,否則“阿姊有什麼差錯,我是不會答應的”。
蔣介石無可奈何,他對宋氏家族曆來倚重,卻又忌憚三分。1933年,他與時任財政部長的宋子文因為“剿赤”動用軍費過大的問題,爭執了起來。情急之下,他忍不住煽了宋子文一記響亮的耳光。這下,在宋家內外引起了軒然大波。
宋美齡在兄弟姐妹的督促下,怒氣沖沖回到家中,大鬨了一場。蔣介石似有滿腹委屈地說:“是子文固執己見,目無尊長。我打他耳光不對,可我百事煩心,做人做事,亦有難處呢。”
宋美齡卻不依不饒:“他畢竟是我大哥呀!不行,這事傳出多丟人。你要立下字據,以人格擔保,不能再犯渾。”
蔣介石情知宋氏家族的威力,礙於宋美齡的顏麵,據說,事後登門賠禮道歉,還立下了不再打人的字據。打了一記耳光尚且如此,何況傷及到一個人呢?蔣介石恍惚間耳邊又響起了夫人宋美齡那聲色俱厲的聲音:“阿姊有什麼差錯,我是絕不會答應的。”
想到這裡,蔣介石望望代妹傳書的宋藹齡,不由得沉沉地歎了口氣,便向宋藹齡保證道:“大姐,你放心。美齡是徒具擔心而已,介石不會對孫夫人怎麼樣的,她要留在上海就留吧。”
蔣介石終於把心頭的殺念放下了,而毛人鳳一顆懸著的心也才落地。
——失敗的“天字特號”ansha
毛人鳳到台灣之後,卻時刻想著“替蔣委員長分憂”。蔣介石提出口號“反攻大陸”,毛人鳳就總是想辦法滲透進大陸,搞幾場破壞行動,來攪亂人心。其中“天字特號”ansha行動是他策劃最久,規模最大,牽涉到人力物力最多,最後結果也最讓他始料不及的。
在他手下的國民黨特務中,他最為信任的是劉全德。劉全德以膽子大、槍法準、心狠手辣著稱,先後執行過數十次對重要人物的ansha、baozha等行動,屢屢獲獎,頗受重用,是一個狡猾老道的殺手。
1949年6月,劉全德逃往台灣後不久,國民黨保密局局長毛人鳳召見了他,並委任他為少將級行動組長,命令他潛回內地,完成一項蔣介石親手下令刺殺gongchandang諸多領導人的特彆任務。
毛人鳳一臉神秘地對劉全德說:“此次行動被稱為‘天字特號’任務,限你在6個月內謀刺陳毅。”
就在台灣方麵正以為策劃得萬無一失的時候,一份特急絕密電報通過特殊渠道送到了上海市公安局副局長兼社會處處長揚帆手裡,“據可靠情報,台灣特務機關派遣少將組長劉全德帶領安平貴、歐陽欽,欲抵上海執行謀刺陳毅市長的任務。”
偵查員通過幾天的調查,迅速查清了劉全德在上海的關係網。他們覺得其中一位姓高的男子政治上最可靠,也是最易被勸導,就決定“深入虎穴,主動出擊”。
揚帆找來高姓男子,親自和他交談:“我們想請你出山,設法找到劉全德,幫助我們挖出這個禍患。我們瞭解到你有一個姓史的朋友與他關係甚密,你去找他,就一定能找到劉全德。”
抗日戰爭期間,高姓男子與史曉峰同是汪偽特工總部政治保衛學校的學生,一次劉全德在失手後逃至政治保衛學校,史曉峰和同學小高一起將他藏匿了起來,還每天給他送吃的,幫他度過了難關。劉全德對此感激涕零,尤其是史曉峰與他從冇間斷過聯絡。他們認為,這次劉全德到大陸,一定會跟史曉峰聯絡。
1949年10月30日,一架台灣飛機將劉全德和行動組成員安平貴、歐陽欽送到內地定海,他們跳傘著陸後,立刻與當地潛伏的女土匪頭子黃八妹接上了頭,黃八妹他們早已準備了幾條船停靠在岸邊,並親自護送他們向大洋山方向劃去。
到了大洋山,劉全德吩咐黃八妹把安平貴和歐陽欽送到碼頭,讓他倆搭乘貨船進上海,自己則化裝成賣糖的商人離開大洋山,於11月2日隻身潛入上海。
劉全德潛入上海後,果然找到鐵桿兄弟史曉峰處躲藏了起來。他白天躲在家裡睡覺,晚上才外出活動。出門化裝,不見熟人,行動十分詭秘。
這天,小高來到山西南路老同學史曉峰住處找他,剛踏進門口,恰巧史曉峰從外麵回來,高姓男子隨其上樓進屋後,果然見劉全德坐在沙發上看書。劉全德見來人,警覺地抬起頭,右手立刻放到了外套裡。當他認出是小高後,立刻放鬆下來,站起身熱情地拉著他的手道:“好久不見!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小高搪塞說:“我來看看小史,冇想到你在這兒。最近做什麼呢?”
劉全德說:“我現在在一傢俬人公司隨便混口飯吃。中午有空就一起吃個飯吧。”
劉全德對小高的戒備心理冇有完全放下,中午喝酒時,他故意頻頻給小高斟酒,希望能給灌醉他,讓他醉後吐真言。
小高為了消除劉全德對他的懷疑,也是來者不拒,應付自如。喝到一半,小高趁劉全德和史曉峰不注意時,將吸著的香菸咬下半截吞下肚去,刺激腸胃引起嘔吐後,便佯裝醉酒,乘機告辭。
小高一出門,立刻奔到門外蹲點的便衣警察處,氣喘籲籲地求助:“特務就在裡頭,快跟我進去抓他。”
不到十分鐘,史曉峰家的大門被破開,劉全德在睡夢中尚未反應過來,已被一長一短兩支槍抵住腦袋,束手就擒。
劉全德立刻被押往老閘分局審查,老實交代了此次執行刺殺陳毅市長的特殊任務。根據劉全德提供的線索,各地對潛伏的特務案件都有破獲。北京破獲了預謀刺殺**的以計兆祥為首的特務案;廣東亦破獲了預謀刺殺葉劍英的以黃強武為首的特務案,並抓獲剛剛潛入內地的安平貴、歐陽欽、邱信、江知平等19名特務分子,粉碎了蔣介石“天字特號”ansha計劃。
但是毛人鳳還是冇有收斂,他又製定了針對上海黨政軍負責人及社會名人的ansha計劃——“螢火蟲行動”,派遣軍統特務封企曾和他的兩名助手顧學明、劉錦田執行。
狡猾的封企曾先派員從海上潛入寧波,給他在上海的同學、曾被脅迫參加過軍統外圍組織的謝某寄出了一封掛號信投石問路,信中要求謝某“速報滬上各界動態,聯絡我們的人員,策應反攻……”同時讓行動組長劉錦田隨時準備攜械潛入上海。
謝某不願為國民黨特務機關效勞,但他深知軍統分子都是些sharen成性的傢夥,在極度矛盾和痛苦中,這位篤信佛教的小職員寫下一紙遺書,跳入日暉港zisha了。封企曾向謝某發出掛號信後,又持毛人鳳的手令,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深夜潛入蘇州。
此時,一張無形的天網已經在封企曾等人身邊迅速撒開。原來,謝某的遺孀已經主動向市公安局交出了丈夫的遺書和封企曾那封掛號信。
1950年6月初,久久等不到謝某的回信和顧學明行動的訊息,封企曾又派行動組長、軍統職業殺手劉錦田來滬,向上海的公安機關假自首。
劉錦田的有關情況早在上海公安機關的掌握之中,因此,當6月17日下午,從泉州繞道來滬的劉錦田到上海福州路市公安局接待室裡登記假自首時,即被識破抓獲。
6月23日,上海公安人員在黃浦江下遊定海橋附近的江麵上將偽裝成漁民的顧學明逮捕。此時的封企曾已逃到了香港,伺機重振局麵。時隔不久,封企曾秘密潛回上海,隱匿在鬆江農村某親戚家。
一天下午,一位年約30來歲、衣著簡樸、麵容憔悴的女子,揹著一箱棒冰來到協昌商行門口叫賣。當她看到商行的信報箱上掛著一把全新的牛頭鎖時,轉身想溜走。這一細小的動作被上海公安隱蔽在附近的偵察員看在眼裡,隨即將其“請”進了公安機關。
經過偵訊,證實賣棒冰的女子就是殺手封企曾的情婦胡秀葉,她的真實身份是軍統秘密交通員。上海解放前夕,胡秀葉按照毛人鳳的指令,以蘇北逃難者的身份,嫁給了人力車伕,改名“錢夏氏”,準備長期潛伏隱蔽下來。一天早飯前,她到老城區廟一處約定的牆邊,看到一張暴風驅趕羊群的漫畫,心中一驚。依據暗號,她知道封企曾在楊浦。於是她撕掉漫畫,跑回家中,背起棒冰箱……
當天下午,上海公安機關3名偵察員巡邏到行人稀少的楊樹浦自來水廠門前,其中一位剛掏出美麗牌香菸欲點火,忽然看見一身穿褐色香雲紗短衫、頭戴涼草帽、有著一副大墨鏡的中年男子,騎一輛黃魚車自西向東快速駛來。
戴墨鏡的男子來到近前,察覺氣氛不對,立即用力踩人力車逃跑。這時迎麵駛來了一輛卡車,此人猝不及防,猛地刹車,墨鏡掉在地上。
“你跑不了啦!”偵察員擋住了去路。封企曾正欲拔槍時,被上海公安人員活捉。
當天夜裡,上海的偵察人員乘勝追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逮捕了該諜報組織的16名成員,繳獲美製長短槍15支、電台2部,報話兩用機1部。遵照蔣介石的旨意,毛人鳳親自製訂、指揮的“螢火蟲行動”也就此破滅。
“螢火蟲行動”被我公安機關破獲後,毛人鳳又下了命令,派殺手朱山猿等潛入上海,並鼓動說:殺掉陳毅,獎10萬銀元,殺掉饒漱石、潘漢年獎3萬銀元。
朱山猿是一個職業殺手,曾參加過軍統特訓班密訓。此時毛人鳳委任朱山猿為“保密局上海特彆組”上尉組長,限期90天內ansha上海黨政軍重要首腦、革命乾部及著名民主人士。
朱山猿潛入上海後,鑽進了永樂村。他在這裡得知趙自強原來的女朋友是上海越劇團演員,與團長的女秘書是同鄉,還是要好的小姐妹,而且聽說陳毅市長經常到該團長家拜訪,他們認為這正是刺殺陳毅的良機。
朱山猿一邊讓趙自強外出活動,一邊與蔣忠瑛密謀向商界熟人購買製造炸藥用的原料及盛裝毒藥的小玻璃瓶等。趙自強等人詳細查訪了越劇團長家的佈局及各個通道情況,朱山猿還親自在深夜到現場檢視。之後,他暗中進行試驗,特地製造了一個能藏在熱水瓶底座裡的烈性炸彈。
就在這時,上海公安機關偵破了“東南人民**救**兩江縱隊”案。這一案件的偵破使上海機關獲取了偵破ansha陳毅一案的重要線索。很快,上海公安機關辦案人員決定,派在舊警察局工作過的沈伍打進敵人內部。
按計劃,沈伍在海南路“巧遇”趙自強。此後他經常約趙自強喝酒,一天傍晚他與趙自強約定碰頭,突然一箇中年人從暗處走了出來,趙介紹說,這就是“上海特彆行動組”組長朱山猿。朱對他說,“你原來在警察局工作,自然認識原消防處長周兆祥,他已經被gongchandang留用,你看看能否靠上,把他乾掉。”朱問他還認識誰,他說認識舊警察局行政處長方起超,他現在一家報社任編輯部主任。朱又指示他:“你要設法接近他,他的思想已經赤化了,伺機乾掉他。”說畢就匆匆離開了。沈伍對朱山猿的突然出現感到意外,就問趙自強,趙說他們原來準備在越劇團長家謀刺陳毅,後因故未成,彆的場合又無法下手,便決定殺幾箇中層人物,好向台灣的主子有個交代。
正在這時,外線偵察人員獲悉情報:敵特很可能在“五一”勞動節製造baozha事件。為了確保人民群眾歡度佳節,確保市黨政軍首長的安全,上海公安機關決定果斷收網。
這天,沈伍請趙自強到一酒吧小酌時對趙說:“朱山猿這人看來靠不住,我也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他到現在也不發武器給我們,萬一有急事怎麼辦?”也許趙自強有點喝多了,也許沈伍的話說到了他的痛處。他突然說:“那就明天上午9點到‘嚴家閣’秘密據點,直接向朱山猿講明,我也在場,會幫你講話的。”
1950年4月29日9時,沈伍來到“嚴家閣”,對上暗語後,進了朱山猿的房間。
“朱長官,請借支槍給我用用。”“傻瓜才用槍,槍一響,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了。看,這是一瓶氰化鉀,你給他泡茶時滴幾滴即可。再給你一把匕首,這樣就萬無一失了,我等你的好訊息。”
沈伍從“嚴家閣”出來,機警地繞了一圈,悄悄來到上海偵察員伏擊守候的指揮所,報告了朱山猿一夥正在密謀開會的情況。
11時整,朱山猿還在手舞足蹈地向部下佈置任務。突然武裝偵察員像天降奇兵一樣出現在他們麵前,舉著shouqiang說:“不許動!你們被包圍了!”
“上海特彆行動組”職業殺手朱山猿等全部落入法網,毛人鳳一手策劃的行刺陰謀又一次被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