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鳳自以為站穩了腳跟,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但是他忽略了,當自己做一條寵物狗的時候,主人們都會笑臉相迎,甚至丟塊骨頭給他。可當主人發現寵物狗竟然想搶自己碗裡的排骨的時候,就會毫不客氣的把他一腳踢開。
——陪蔣經國上海打虎
抗日戰爭之後,雖然中國大部分地方是解放了,但是卻又麵臨著通貨膨脹的經濟危機。到了1948年,國統區的經濟狀況非但冇有轉好,反而愈加惡化,簡直到了民不聊生的局麵。
為了挽救瀕於崩潰的經濟現狀,國民zhengfu先是頒佈了《金圓券發行辦法》和《財政經濟緊急處分令》,隨後又宣佈進行所謂的“經濟改革”,企圖倚靠行政手段管製經濟,扼製危機。
1948年的一天,南京颳起了大風,到處都是落葉,把整個街道都蓋住了。陰沉沉的天空下,一切都毫無生氣,好像到了世界末日。南京這個國民黨的首都,沉浸在一種恐怖之中。
蔣介石召見了毛人鳳,問他:“最近上海的情況怎麼樣,市麵平靜冇有,你查出是誰在後麵操縱局勢冇有?要如實彙報。”
“委員長,據保密局報告,上海這次市麵混亂的原因有很多種,一是戰爭形勢不理想,一般市民的心理很不安定;二是確實有人囤積居奇,操縱物價,使物價一日幾漲,老百姓難以承受。”
“都有哪些人在後麵活動,破壞國家的經濟局麵?”
毛人鳳看到蔣介石對自己的分析有點不耐煩,又不敢說出為非作歹者的名字,十分尷尬。
蔣介石又說:“人鳳,我知道你有顧慮,不要緊,說出來。敢於和豪門世家鬥是軍統的好傳統,你要學習戴笠,學他的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
“學生一定向戴局長學習,隻是這次軍統對上海的調查還不充分,有訊息說好像孔行長的大公子很活躍,還有……”毛人鳳感覺如果不說出孔令傑的名字,蔣介石一定會覺得他在耍滑頭,因為孔祥熙的大兒子,一直在上海做棉紗的生意,誰人都知。
蔣介石聽了,沉默半天,突然說:“杜月笙最近在上海做什麼,他的兒子聽說很厲害,許多人家在他手裡傾家蕩產。”
毛人鳳心裡一驚,“難道老頭子要對杜月笙下手?”他遲疑一會說:“杜月笙的兒子也在做投機生意,保密局有證據,可是杜月笙有冇有參與現在還不知道。”
蔣介石沉痛地說:“孔祥熙是個敗類,養的幾個孩子都是混蛋,在上海帶頭搞投機。現在國家局勢一天不如一天,他們要這些錢乾什麼,上海是國際大都市,經濟一定要穩定下來,我準備派蔣經國到上海整頓經濟秩序,你覺得如何?”
“有蔣經國先生去上海,經濟形勢一定會有好轉。”毛人鳳恭維一句。
“有的人同歡樂可以,不能共患難。杜月笙和孔祥熙我對他們可以說是非常信任,他們從我手裡撈的錢應該不少。可是現在國家危機,竟然不顧中央的三令五申,帶頭搞投機,擾亂經濟秩序,真是令人痛心。”蔣介石轉過身對裡麵的一間房子喊了一聲:“經國!”
蔣經國應聲出來,好像冇有看見毛人鳳似的,叫了一聲:“父親。”
“你這次到上海打老虎,我讓毛人鳳先生幫助你,什麼事情你可以和他商量。毛先生是我們的好同誌,和戴笠一樣是我的好學生,可惜戴笠死得太早。”蔣介石露出十分惋惜的神情。
對於蔣經國,毛人鳳是非常熟悉的,他早就告知保密局的特務們對這位太子,要像對蔣介石本人一樣,千萬不可怠慢。蔣經國對於毛人鳳的謙恭有禮也是印象深刻。
蔣經國上前握住毛人鳳的手說:“這次到上海,全指望毛先生的幫助了。”
毛人鳳立即說:“我主要是後勤工作,大政方針還是要靠你。”
原來,蔣經國自從蘇聯回國後,蔣介石為讓兒子能接他的班,做了精心安排,先是讓他到江西贛州當專員,後又侍奉在自己身邊。現在上海的經濟形勢麵臨崩潰邊緣,蔣經國自告奮勇要采用蘇聯的辦法,以恐怖措施來整頓經濟。蔣介石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讓蔣經國到上海一試身手。
“你們兩個先談談。”說完,蔣介石端起茶懷,蔣經國和毛人鳳見狀立即走了出來。
蔣介石的話在毛人鳳的心裡引起波瀾,他想如果按照蔣介石的想法,現在上海的達官顯貴都要殺完,這不是一個好差事,弄不好會丟烏紗帽的。毛人鳳不像戴笠,戴笠天生是個混世魔王,而毛人鳳則時刻不願冒險,他想的是如何保護自己。現在在上海的風雲人物孔祥熙、宋子文、吳鼎昌之流,對哪個毛人鳳也得罪不起。想到這,他猶豫不決地問:“經國先生,現在上海的這種局麵,你有何想法?”
“我正要問你,想聽聽你的意見。”
“唉!”毛人鳳歎了一口氣說:“現在是三分**,七分天命,前線形勢不好,後方持權之人都想乘亂撈一把,好到國外做寓公。”
“國家都冇有了,還要什麼小家,有的人厚顏無恥,冇有人格,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毛人鳳吃了一驚問:“經國先生準備用鐵血手段嗎?”
“我在蘇聯的時候,曾研究過他們的戰時經濟政策。發現他們當時的形勢和我們很相像,蘇聯人用革命恐怖手段,控製全國經濟,最後穩定了局勢。為什麼我們就不能用這種方法?古人言治亂世用重典,現在還不夠亂嗎?”蔣經國說得義憤填膺。
毛人鳳有點恐慌,堅決**的國民黨總裁兒子竟然要用gongchandang的辦法對付國民黨,他覺得自己也許有些不合時宜了,另外他覺得自己正在往漩渦裡跳。“太子”當然不害怕得罪人,可他這個保密局局長可是官不大,在上海就連杜月笙都很難對付,更彆說旁人。怎麼辦呢?毛人鳳盤算半天,覺得蔣介石的命令不可違抗,但老麵子也要維護,還是先勸勸蔣經國,不要把事情弄絕了。
“經國先生的治理雄心,我非常佩服,隻是經濟問題不能靠單純的行政手段來解決,況且在上海玩投機的都是黨國要員,弄不好會惹火上身的。”
一絲不快襲上蔣經國的心頭,他皺皺眉頭說:“毛局長,正是考慮到問題的艱難,委員長纔派我們協同工作,不能冇開鑼,就敲退堂鼓啊!”
毛人鳳趕忙解釋說:“我隻是提醒你要注意事情的複雜,冇有彆的意思。”
“謝謝你的好意。”蔣經國麵無表情地說。
蔣經國很明白,這個“經濟改革”進行得如何,關係到自己今後的仕途。上海是中國經濟、金融的中心,蔣介石願意讓他當那裡做經濟管製的監督人,說明瞭對他的信任,也是蔣介石押上了大賭注的dubo。
然而,當時的社會輿論對實施經濟管製,推行金圓券等改革的前景並不樂觀。就連國民黨的《中央日報》都將之比喻為割除發炎的盲腸,“割得好則身體從此康強,割得不好則同歸於儘。”但蔣經國此時已經冇有退路了。他告彆了毛人鳳,回到自己的房間,在日記本上寫道:“此次經濟管製,是一次社會改革運動,具有革命意義,不僅是經濟的。”“如果用革命手段來貫徹這一政策的話,那麼,我相信一定能達到成功。”
蔣經國停下筆,頗有幾分躊躇滿誌地望向窗外。
毛人鳳則是越發地憂心忡忡。他在官場上打滾了這些年,也都看過了四大家族的嘴臉,深刻明白杜月笙等上海黑幫的勢力和手段。他知道就連蔣介石親自出麵,都不一定能夠迫使這些人讓步。而蔣介石派蔣經國去,很可能就是明白這件事的困難程度,不願親自去看彆人的臉色。另一方麵,蔣經國曾在蘇聯留學,瞭解過他們是如何采用鐵血手段治理經濟的,頗有心得,或許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反而能取得什麼意外的效果。更重要的是,他是蔣大公子,一般人就算再不情願,多少也會給個麵子,免得鬨僵了,幾方都不好看。
但是毛人鳳再一想到自己的處境,馬上又感到沮喪。他既冇有一個後台強硬的爹,又冇有錢或者權,這次去純粹是陪死的角色。他所能做的就是儘量周旋在各方之間,做個和事老,保證自己的利益不受損。
1948年8月20日,蔣經國抵達上海,隨即就頒佈了一係列法令條例,要求在10月22日前,將舊幣兌換成金圓券;在9月30日後,個人不得再持有黃金、白銀、銀元、外幣,一律兌換成金圓券;登記管理所有個人存在外國銀行的外彙資產;所有商品價格不得高於8月19日以前水平。
有了蔣介石做後台,蔣經國的膽子就越來越大了。他在寫給蔣介石的家書上說:“美援物資如何運用,使其能作為平抑物價之用。請大人命令有關機關,切實研究執行。今後在工作過程中,重大問題向大人請示與報告外,其餘問題皆擬就地解決,以免多煩大人之心也。”
蔣經國信中所謂“就地解決”,其實就是“先斬後奏”的意思。他利用快刀斬亂麻的手段果斷地向幾個大資本商下手。上海素有煤炭大王、火柴大王之稱的劉鴻生,由於畏懼蔣經國的威逼,被迫忍痛交出黃金800條(每條金條重10兩),230萬美元、銀元數千枚。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總經理陳光甫,抗戰時期曾到美國為國民zhengfu奔波借款,曾經受到蔣介石嘉許;金圓券發行後,蔣經國與之會麵,陳光甫迫不得已交出114萬美金,全部“移存”中央銀行。金城銀行總經理周作民惟恐也被蔣經國“召見”,嚇得不敢住在家裡,幾乎每天晚上得換住所睡覺,最後仍被蔣經國手下騷擾,萬不得已,隻有托病住進上海虹橋療養院,警察局這時仍窮追不捨,派人直接進入醫院,強迫周作民簽名具結,非經有關部門批準,不準擅離上海。
吳國楨與孔宋家族關係至為密切,他已經提前給了孔宋兩家打了招呼。但是他們仗著自己有蔣介石和宋美齡做背景,哪裡把蔣經國放在眼裡?眼看小公司紛紛破產,他們卻乘機做投機生意,首先利用權勢控製一部分緊俏物質,然後囤積起來,等物價上漲再拋出去。輕輕鬆鬆便賺個腦滿腸肥。可是整個國家的經濟形勢越搞越糟,在上海跳樓的、賣兒賣女的隨處可見。
眼看上海的市麵越來越蕭條,蔣經國有點坐不住了,他不明白在蘇聯行之有效的政策在中國就冇有了威力。同時風聲傳了出去,都知道這次是“大太子”坐鎮,蔣經國感覺再神秘下去,冇有用了,於是宣佈在上海開記者招待會。
“蔣經國先生,你這次在上海‘打老虎’,是不是隻打小的,不打大的?”一位記者尖銳地問。
“當然是大小一塊打,隻要違背國家法律,不論是誰,都逃不出法律的懲罰。”蔣經國回答的義正詞嚴。
“聽說這次打虎是保密局參加,警察局隻是配合工作,是嗎?”在上海人的眼裡,保密局比警察局要厲害得多,所以人們都以保密局是否參加來判斷zhengfu的決心。
“無論哪個單位都有責任參加。”
“為什麼你在這幾天,隻捉了幾隻‘小虎’,‘大虎’卻冇有觸動,而且市麵的動盪如故?”一個記者抓住不放。
“大虎,在哪裡,你給我一個情報,我一定去抓,而且要給獎勵。”蔣經國豁出去要大乾一場。
眾人一聽唧唧喳喳,都說這還用問嗎,不是明擺著的事情。蔣經國問道:“哪位有確切的訊息,請告訴我。”
冇有一個人回答,就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
當天晚上毛森來到毛人鳳住處。
“五叔,杜月笙要見你。”毛森說。
毛人鳳一聽“杜月笙”這三個字,嚇得連連擺手說:“我不見,我不見,現在什麼時候,一定要避免接觸。”
毛森說:“杜老闆的意思是一定要見你一麵,況且我們保密局在上海如果冇有杜月笙的幫助,就像瞎子一樣,無法展開工作,在私在公你還是見見的好。”
毛人鳳訓斥道:“你懂什麼,如果讓蔣經國知道了,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毛森說:“這太子當然重要,但杜月笙對我們和戴老闆有恩啊!”
毛人鳳警覺地問:“我說過不去,怎麼老是勸我,是不是欠了杜先生的人情,冇辦法還了?”
毛森快要哭出聲來:“五叔,你不去我可就冇有命了,我加入青紅幫,現在是杜先生的徒弟,如果不答應他,我就犯了欺師滅祖罪,要被捅二十一刀。”
“你這個人就是冇有政治頭腦,是杜月笙重要還是委員長重要?冇有委員長我們都去喝西北風。我就是不去,捅幾千刀是你自己的事情。”毛人鳳想了一下,又說:“我特地批你一個月假,上外麵躲躲。”
正在這時,衛兵報告說蔣經國有請。
蔣經國在辦公室看一份案卷,見毛人鳳近進來,立即站起來說:“毛局長,我正要找你商量一件事情。”
“不敢,不敢。”
“毛局長,你是黨國的重臣,就不要太客氣了。最近我收集許多關於杜月笙違法亂紀的事情,上海打‘老虎’,如果不打幾隻‘大老虎’是不行的,收不到好的效果。”
蔣經國又說:“杜月笙指使他的三兒子杜維屏,買空賣空,大搞投機,實在是上海的一大禍害。我準備從他這裡下手,將其拘捕,你看怎麼樣?”
毛人鳳心裡一沉,忙說:“我覺得要慎重,杜月笙雖然不是黨國重臣,可在上海卻是一霸,有人說他是未經任命的上海市長,抓了他的兒子,恐怕會影響以後工作。”
“就是考慮他是有影響的人物,才抓他,我們不是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嗎?況且他杜月笙不過是一個流氓罷了,不能害怕他。全國的形勢這樣緊,不采取強硬手段,以後也冇有機會了。”蔣經國像是下了決心。
毛人鳳不敢表態,隻是一聲不吭,他知道現在如果讚成的話,以後就是他的責任。杜月笙再厲害對“太子”還是無能為力,吃虧的還是手下人。
看著毛人鳳沉默不語,蔣經國隻當他同意了,下令連夜抓杜維屏歸案。
——查封揚子公司捅婁子
冇想到這竟然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原來杜月笙的中彙銀行,由兒子杜維屏任經理。杜月笙看到蔣經國來勢凶猛,就計劃將港幣45萬元,私自套彙外流。此事被王新衡知道,就悄悄報告了蔣經國。蔣大為震怒,立即下令逮捕杜維屏,扣押在市警察局看守所內。王新衡是一位十分圓滑的兩麪人物,他既和蔣經國莫逆,又不想得罪杜月笙,故在杜維屏既將被扣時,又通風給杜,叫杜注意。杜月笙得知自己的孩子被抓,十分傷心。他想到自己為蔣介石乾了一輩子,如果冇有自己幫助,蔣介石根本無法在上海立足,更冇可能發跡。而現在兒子乾了幾筆投機生意,就被抓,蔣介石太不講交情了。杜月笙越想越氣,以為毛人鳳會念在自己曾經掩護了多名軍統特務的麵子上,見見他,給他說說情。冇想到毛人鳳竟然也躲了起來,剩他一個被蔣經國拎出來做靶子,麵子掃地。他把蔣經國和毛人鳳罵了一個狗血噴頭,發誓要給蔣經國顏色看看。
杜月笙以上海總商會的名義,召開公開大會,邀請蔣經國參加。毛人鳳勸蔣經國注意杜月笙的陰謀,可蔣經國畢竟年輕氣盛,反而表示自己要乘這個機會宣傳zhengfu的號召。
杜月笙首先發言說:“我杜月笙是個壞事做儘的人,我絲毫不隱瞞。可是我兒子都是遵紀守法的人。現在兩位認為杜維屏犯了法,犯法當然應該受國家法律製裁,如果能證實杜維屏犯法,就是槍斃他我也冇有意見。可俗話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是現在有的人犯了法,蔣先生為什麼不處置?”
蔣經國急忙站起來說:“杜先生,歡迎給我們收集證據,如果證據確鑿,當然要一視同仁。”
杜月拱拱手說:“我有個請求,也是今天到會各位一致要求,請蔣先生派人到揚子公司查一查。揚子公司囤積的東西,在上海首屈一指,遠遠超過其他各家。希望蔣先生一視同仁,把揚子公司囤積的物資同樣予以查封,這樣才能使大家口服心服。”
杜月笙突如其來的這一番話,大出蔣經國意料,他深感杜月笙的老辣。因為這揚子公司的董事長和總經理,就是前行政院長的兒子孔令侃;自己的繼母,正是孔令侃的姨媽“第一夫人”宋美齡。可既然自己一再口口聲聲“秉公執法”,此刻已冇有退避的餘地,便當眾宣稱:“揚子公司如有違法行為,我也一定繩之以法!”
蔣經國非常明白“揚子公司”是一塊硬骨頭,不好啃。為了加強自己的信心,也為了發揮輿論的宣傳作用,蔣經國親自撰文,在報上宣稱:“本人此次執行zhengfu法令,決心不折不扣,決不以私人關係而有所動搖變更!”“投機家不打倒,冒險家不趕走,暴發戶不消滅,上海人民是永遠不得安寧的。”他還以北宋政治家、文學家範仲淹的格言,“寧使一家哭,不使一路哭”標榜,提出了“不管你有多少財富,有多大的勢力,一旦犯了國法,就毫不留情地送你進監獄,上刑場。”並宣稱“不惜以人頭來平物價”。
同時,蔣經國的確也做出了一點成績。為了震懾上海灘的老虎們,蔣經國冇有選擇用那些“小魚小蝦”立威,而是精心挑選了幾條“大魚”,米商萬墨林、申新紗廠經理榮鴻元、中國水泥公司常務董事胡國梁、美豐證券公司總經理韋伯祥等60餘人,因私逃外彙、私藏黃金、囤積居奇或投機倒把,被捕入獄;杜月笙之子杜維屏因“囤貨炒股”,被判了8個月徒刑;林雪公司經理王春哲,因私套外彙被處死;這些均屬經濟場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一些zhengfu官員,也因觸犯律令受到重治。財政部秘書陶啟明,因泄露經濟機密被判刑;憲兵大隊長薑公美,因破壞經濟管製被判死刑;上海警備司令部科長張亞民、大隊長戚再玉,因勒索罪遭槍決……雷厲風行的“鐵腕”產生了短期的效用,上海的物價在一段時間裡保持了穩定;財政金融危機也看似緩解。新聞媒體奏響“歌德”之聲:國內報刊稱蔣經國是國民黨的救命王牌;海外報刊稱他是“中國的經濟沙皇”。
但是這樣的褒獎未免都來得太早了,蔣經國心裡很清楚,查處揚子公司,絕不像他表態的那麼容易。宋美齡冇有生育子女,故而對孔令侃寵愛有加,視如己出;另外蔣、孔、宋三家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如果動得太厲害,孔、宋兩家反咬一口,也會傷到蔣家的利益。
但孔令侃的所作所為,極不合作的態度,也著實讓蔣經國惱火。孔自認為後台硬,與美、英、法等國各大財團及國民黨zhengfu許多部門有密切關係,根本不把蔣經國經濟管製的法令措施放在眼裡。
經濟管製法令規定午夜12點以後宵禁,不許通行,可孔令侃偏偏於宵禁時內,開車闖關而過;明令不準囤積居奇,可孔令侃偏偏頂風大量囤積物資,上海市內路人皆知。大上海服務總隊長王升及其部下一再向蔣經國告狀。正在猶疑之間,杜月笙又來將了一軍,蔣經國不得不表態,堅決處理。他馬上命人找來毛人鳳。
毛人鳳到上海之後,閉門謝客已經有一段時間,怕的就是捲入他們的紛爭。但是蔣經國叫他去,他卻不敢稱病不去。他思來想去準備了許多推脫的答案,但無奈的是蔣經國根本冇有給他脫身的機會,他直接命令毛人鳳陪他去揚子公司檢查庫存情況。
這次檢查可是整個上海,全體工商界都拭目以待的。倉庫大門一打開,果然成堆的緊俏物品滿滿排列著,讓蔣經國看了都不禁驚訝地張了張嘴。媒體的閃光燈爭先恐後地閃著,在輿論的關注下,蔣經國命令經濟大隊長程義寬查封了揚子公司。
封條一貼,輿論大嘩。上海、南京、北平爭相報道“揚子公司案”。開始還是一片叫好聲,紛紛為蔣經國勇於“清算豪門”叫好。但隨著時間流逝,大家發現這次查封隻是雷聲大,雨點小。蔣經國遲遲不對孔家和揚子公司進行處理,一味拖延。於是質疑和反對的呼聲又逐漸高漲起來。甚至有的媒體提出了蔣經國“隻拍蒼蠅,不打老虎”的說法。
在這時,蔣經國鐵血手段的弊端也漸漸暴露了出來。新經濟改革漸呈強弩之末,由於物資奇缺,生產萎縮得不到根本改觀,物價開始回升,搶購之風又起,新一輪更險惡的經濟紊亂的征兆已萌。
蔣經國尚在上海,毛人鳳已經被蔣介石找回南京,當麵訓斥。蔣介石十分不悅地說:“我讓你去給經國把把方向,你怎麼卻冇有儘到督促的責任?他年輕,還不太懂人情世故,你怎麼也不懂?”
毛人鳳頂嘴不敢,隻能重複說他回上海一定督促蔣經國收斂言行,不要樹敵太多。可是一回到上海,見到蔣經國,毛人鳳卻是一點底氣都冇有,吞吞吐吐地說了蔣介石讓他小心言行,不要讓人抓住機會報複。
蔣經國打虎打得已經有些疲倦了,正是底氣不足,想要脫身的時候。見毛人鳳這時來勸阻他,他乘機向毛人鳳狠狠發了一通牢騷:“我來治理經濟,需要的是一班跟我有同樣決心,同樣鐵血手腕的人來辦事。可是來的都是你這樣的無用的廢人。什麼都冇有開始,卻一直在阻撓我辦事。如果這次整頓不成功,完全是你們這些人的拖累!”
蔣經國把滿腹怨氣吐了出來,然後一身輕鬆地甩手離去,留下毛人鳳呆呆立在那裡。他很清楚,蔣經國是藉機把責任推到了他身上,但是他卻不能反過來把責任再推回去。好在就算蔣經國不開心,蔣介石以及孔家人還是會感念他的幫忙的。
知道蔣經國不願查處揚子公司之後,另外一些知道蔣經國來上海整頓經濟的人著急了。其中一個叫賈亦斌。從抗戰結束後,賈亦斌就和蔣經國一起共事,兩人的政治目標、策略規劃都很相近,因此也結成了好友。自從知道蔣經國要去上海搞經濟,賈亦斌就有些懷疑是否能夠成功。他也希望經濟改革的實施,能使貪官汙吏、不法奸商得到懲治,物價得到平抑,讓在通貨膨脹煎熬中的民眾稍得緩解。但是他更明白官官相護的複雜性。如今他聽到看到這些情景,預感到當初對蔣經國上海之行難得善終的顧慮,將變為現實。他很不願意看到這種結果,不由得從旁敦促,“孔令侃的案子你還辦不辦?”
可蔣經國已失去初赴上海時的那股銳氣,對賈亦斌的詢問,不是避而不答,就是顧左右而言他。一次,賈亦斌陪蔣經國到申新紡織廠看視,入眼的不景氣和入耳的艾怨之聲,促使賈亦斌又重提孔令侃的案子。蔣經國卻所答非所問地說:“塔斯社發表了一篇文章,評論上海的經濟管製,是用政治手段解決經濟問題,這樣很危險。”
分手後,賈亦斌咀嚼出蔣經國話,有退步抽身的內涵。對國民黨zhengfu的經濟挽救,賈亦斌起初也冇抱太大希望;但蔣經國的雷厲風行,使他多少受了些鼓舞,覺得蔣經國尚有所作為。可值此國人拭目等著看打“真虎”之際,蔣經國若撒手退縮,將大失民心。賈亦斌覺得:作為朋友知己,他必須竭儘諫言提醒之責,哪怕從此失和,也要當個諍友。
賈亦斌找到蔣經國在逸村的寓所,開門見山地告訴蔣經國,是專為孔令侃案而來。“此案若不辦理,豈不真如報紙所說,是‘隻拍蒼蠅,不打老虎’的騙局?”
這一段,蔣經國被諸多棘手之事纏繞,心緒煩亂,見賈亦斌總揪著這他避之惟恐不及的事不放,認為他一點不體諒自己苦衷,氣得放開沙啞的喉嚨喊起來:“孔令侃又冇有犯法,叫我如何辦他?”
見這位信誓旦旦“秉公執法”、聲稱與貪汙**勢不兩立、一度那麼強硬的人,突然變得這麼軟弱,甚至無視事實,為大經濟罪犯辯護,一種從未有過的失望,一股愛誠怒烈的衝動,驅使賈亦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孔令侃冇犯法誰犯法?你這話不僅騙不了上海人民,首先連我都騙不過!”
知道自己並不占理,蔣經國隨後平靜了下來,他有許多隱衷不能對人吐露,隻好長歎一聲說:“亦斌兄,你是有所不知,我是儘孝不能儘忠,忠孝不能兩全哪!”
賈亦斌不依不饒:“孝道豈能置於國家利益之上?你有你對父親儘孝的問題,但我們現在談的是對國家對民族儘忠的問題。如果不處理孔令侃一案,何以杜民之口,服人之心?國家還有救嗎?”說罷,他拂袖而去。
回到住所,賈亦斌又感到自己斥責完了就走,似乎未全朋友之道,遂長夜不眠,撐燈伏案,給蔣經國寫了一封14頁的長信。封上信,他覺得已把自己的一片誠摯都放在裡麵了。
父親不滿,摯友責備,上海大大小小的資本商頻繁施壓,蔣經國覺得自己已經被層層的重負壓得透不過氣來了。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出氣筒——毛人鳳,把他叫來問他該如何處置孔令侃。
毛人鳳知道蔣經國冇有膽子辦孔令侃,即使辦了,也會遇到宋美齡的極力反對。自己還不如哄哄蔣經國,順他的意思陪他發發牢騷。於是毛人鳳說:“現在輿論的攻擊焦點都集中在你身上,我覺得,這次要麼不查,要查就徹查到底。”
蔣經國立刻說:“那麼就交給你去辦了。”
毛人鳳冇想到會得到蔣經國這樣的回答,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後隻得說:“我能力不夠,還得回去請示一下蔣委員長。”
蔣經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輕蔑地說:“那好吧,剛好南京方麵叫我回去一趟,就讓你全權替我出麵吧。”
毛人鳳一聽這個差事比拘捕孔令侃輕鬆多了,連忙一口答應下來。但他冇想到的,一回南京,又是一場暴風驟雨。
——幾麵受氣毛人鳳難做人
毛人鳳回到南京,才知道召蔣經國回來,是宋美齡的命令。揚子公司真被查封後,孔令侃才感到原先以為不能把他怎麼樣,是對蔣經國看走了眼。他隻好匆匆趕到南京向姨媽求救。宋美齡想把蔣經國叫來,以繼母的名義訓斥幾句,不料蔣經國卻把毛人鳳推出來做擋箭牌,這讓宋美齡很不開心。
一見麵,夫人的冷言冷語就拋了過來:“毛局長此次去上海真是轟轟烈烈,很風光嘛。”
“夫人,毛人鳳奉總裁和經國的命令列事,許多事情實在無法控製。”毛人鳳表白說。
“你不用這樣說,我知道都是經國乾的,可你為什麼就不能勸勸他呢?”
毛人鳳左右不是人,漲紅了臉,一言不發。正在這時,蔣介石走進來說:“毛局長是一心為黨國操心,不關他的事情,蔣經國查揚子公司,是我親自批準的。”
宋美齡一跺腳說:“他蔣經國這樣做,還把我這個做母親的放在眼裡嗎?他從來就不尊重我,這次明知揚子公司是大姐家開的,仍然不放過,分明是要給我們宋家難看。”
毛人鳳說:“夫人誤會了,蔣經國絕對不是對準揚子公司,隻是杜月笙逼迫太厲害,蔣經國也是冇有辦法。”
蔣介石氣急敗壞地說:“孔祥熙跟我發的財還少嗎?宋子文跟我發的財還少嗎?現在都上哪裡去了?患難朋友纔是真朋友,他們看局勢不利,就知道撈錢,經國是對的。”
宋美齡可不怕蔣介石:“江山不保隻能是你無能,怎麼能怨恨我們宋家,我不管這些,如果你不讓經國住手,我不饒過你。”說罷一扭腰走了。
毛人鳳無意牽扯到蔣介石的家事中去,更不想要看到蔣在自己麵前丟麵子。心裡隻是焦慮。蔣介石坐在沙發上,深深歎了幾口氣,最後低沉著聲音對毛人鳳說:“你去找杜月笙,要他不要逼得太緊。”
毛人鳳聽到這話,當天要了一架飛機,匆忙飛往上海,直奔杜月笙的豪宅。
杜月笙好像知道毛人鳳要來似的,躺在煙榻上不下來,毛人鳳不得不和他同坐煙榻。杜月笙陰沉著臉,拿著煙筒要吸不吸,還不時哼哼兩聲,裝出一副病態。毛人鳳很瞭解自己上次怠慢了杜月笙,讓他記了仇。可事已至此,也不得不陪著笑臉伺候杜老闆,又是給他裝煙,又是端茶。杜月笙咳嗽的時候,他還連忙掏出自己的手絹,替他擦嘴,像個奴才一樣伺候著。杜月笙整了他半天,心裡舒服多了,這纔開口說話。他拍拍毛人鳳的肩膀說:“我戴笠老弟死得早,要不我也不至於到這步。出麵請人幫忙,誰都不肯賣我這個老臉,甚至連上我這兒坐坐都不願意。真是人心難測,人心難測啊。”
毛人鳳一聽就知道杜月笙在罵他,忙說:“杜先生,你不要見怪,我們是一家人,總是變不了的。不過這次確實是蔣經國太猛了,不過你是明白人,現在的局勢是大廈將傾,由不得人啊!”
杜月笙冇好氣地說:“我知道自己是老朽了,不中用了,委員長也把我忘了。”
毛人鳳連忙說:“這次我就是奉委員長之命來的。”
杜月笙立刻精神了,掙紮著坐起來問:“委員長說什麼?”
於是,毛人鳳把委員長的意思傳達了一遍。杜月笙聽了不置可否地說:“我杜月笙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冇有那麼傻。現在東北、西北、華北都讓gongchandang占了,委員長用不著我,我也用不著委員長了。這次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硬到底,看看是孔祥熙的兒子厲害,還是我杜月笙的兒子厲害。”
毛人鳳勸了半天,杜月笙舉起一隻手,止住毛人鳳的話頭,冷冰冰地放話說:“毛老弟,我是看在戴老闆的麵子上,放你進門,跟你交這個朋友。如果你再糾纏下去,休要怪我們連朋友都冇得做。”
毛人鳳隻得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從那之後,杜月笙操縱的幾家上海報紙,每天都在報道揚子公司的訊息,要求逮捕孔令侃,這給蔣經國以極大的壓力。同時,上海的經濟形勢被更大的動盪壓倒。蔣經國陷入進退維穀的境地。
上海的動向,蔣介石觀察得很清醒,他急欲保住兒子的政治前途,想讓他儘快離開。碰巧這時已經到了中秋,一封家書把蔣經國召回了上海。但是這次家宴的地點卻是在永嘉路的孔家宅院。蔣經國已經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一見麵,年輕的繼母便表示出少有的熱情,又是勸坐,又是勸菜,開口閉口就是一家人。蔣經國也不好撕破臉,場麵還十分融洽,吃到一半時,突然傭人通報說孔令侃回來了,蔣經國立刻起身,充滿敵意地望著門口。
孔令侃大步走進來,脫下西裝外套往傭人手裡一扔,向蔣經國瞄了一眼,冷笑一聲說:“蔣大公子,你還記得來吃家宴啊。”
宋美齡見他出言不遜,連忙勸解說:“你們是表兄弟,我們一家人有話好說。”
蔣經國說:“既然是一家人,那你就應該明白為國家多考慮一些,要懂得顧全大局。”
孔令侃一聽便急了:“什麼!你把我的公司都封了,還要我顧全大局?”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不可開交。蔣經國見孔家人無可理喻,甩下一句“我蔣某一定依法辦事”,頭也不回地走了。
孔令侃也不示弱,對著蔣經國的背影喊道:“你不要逼人太甚,狗急了還要跳牆呢!如果你要搞我的揚子公司,我就把一切都掀出來,向新聞界公佈我們兩家包括宋家在美國的財產,大家同歸於儘!”
這對錶兄弟各走極端,而宋美齡已無計彌合,遂急電正在北平的蔣介石,說上海出了大事,要他火速返回處理。當時北平的戰事正緊,蔣介石是專門去主持對策和督戰的。接電報後,蔣介石隻好將一切托付給傅作義,急急飛赴上海。不明就裡的傅作義,對此極為不滿,一個勁埋怨“蔣先生不愛江山愛美人”。
蔣介石到上海後,宋美齡屏擋了一切人,連蔣經國都冇讓蔣介石見,而她則獨自對蔣介石反覆陳述了揚子公司案的利害關係。經過幾個小時的談判,蔣介石還是被她說服了。翌日,蔣介石召見蔣經國,劈頭就訓斥道:“你在上海怎麼搞的?都搞到自己家裡來了!”
蔣經國雖然時常受到蔣介石的嚴厲管教。但是上海打虎一事,是蔣介石全力支援的,這纔沒過幾天,蔣介石卻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全盤推翻了先前的態度。他是震驚大過於羞辱,半小時後,蔣經國從蔣介石處出來,像隻鬥敗的公雞。
接著,蔣介石又召見了上海政軍官員,親自為揚子公司案開脫:“人人都有親戚,總不能叫親戚丟臉,誰也不可能真正鐵麵無私。我看這個案子化了了吧!”
蔣介石發話了,誰能違拗呢?上海市警察局發言人隨即對外宣稱:“揚子公司所查封物資,均已向社會局登記”,遂不屬違法囤積。曾積極報道“揚子案”的上海《大眾夜報》、《正言報》,隨之被勒令停刊,聳動一時的揚子公司案,就這樣不了了之。
如此一來,國人都看透了經濟管製的實質,這道鬆軟的堤壩,再也束縛不住經濟崩潰的泄洪。物價飛漲,金圓券狂跌,zhengfu要員相繼辭職……彷彿“世界末日”降臨一般。
經濟管製的壽命僅僅維持了70天,蔣經國作拯救“黨國”英雄的夢亦隨之破滅。離滬前,蔣經國在上海廣播電台,以抑鬱哀婉之詞,向上海市民告彆。
陪伴在蔣經國身邊的賈亦斌,儘管對他未能履行自己當初的諾言有幾分怨氣,卻不能不被他在向上海人民表示歉意時的黯然傷神、淚滴撲簌而感動。在返回的路上,蔣經國對賈亦斌說:“上海經管失敗,比濟南的失守後果更不堪。”
在與被他調到上海的乾部分彆時,蔣經國心情沉重地說:“現在我們失敗了,今後我們究竟到哪裡去工作,做什麼工作,現在都不知道,以後再說。你們要守紀律,多保重。”
蔣經國上海打“老虎”,是自回國以來第一次處於政治風潮的中心,結果失敗而逃。這在自尊心極強的蔣經國看來,是自己的一次大失敗,事後他總結教訓,越來越覺得中了毛人鳳的圈套。他覺得毛人鳳是站在夫人一邊,但在羽翼未豐的情況下,他也隻能把自己的不快藏在心裡。
對於毛人鳳而言,蔣經國的懷疑真是太冤枉他了。伴君如伴虎,在毛人鳳看來,無論是夫人、“太子”、委員長都可以要他的命,他都想把關係處理得八麵玲瓏,結果卻一個也冇有討到好,這真是他始料不及的。
更讓他揪心的是,連杜月笙這樣在上海具有龐大勢力的人他都得罪了,這件事讓他從官方到民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一個個都破裂了。但他還可以對誰抱怨呢?
毛人鳳經過考慮,認為在這樣各種關係相互牽製又相互利用的情況下,他唯一可以完全聽從的人選就是蔣介石。隻有緊緊扒住蔣介石,他纔不會在派係鬥爭、政治鬥爭的漩渦中被風吹跑。所以他能做的是完全順從蔣介石的指令,一絲不苟地執行,成為為他行動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