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孟闖大驚,“你怎麼……”
“覺得我身有殘疾,操控不了?”關平野冷笑,“穿上戰俑,我便與正常人無異!殺父之仇,自然要親手去報,假手於別人,算什麼本事!這套戰俑,原就是為我哥和我打造的,隻有我兩人才配穿戴。可惜他……太令我心寒了!”
孟闖緊張地上前一步:“可刺殺成功後,戰俑必成為眾矢之的,穿戴著它你跑不快,可脫掉之後,你更加……舉步維艱,到時候你要如何全身而退?需要我們去接應嗎?”
關平野垂下眼睫,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不用。”
“原本我哥願意操控戰俑,我會替他安排好一切逃生的辦法,況且他本來便一身好功夫,悄無聲息地逃離不是難事。但現在……嗬,一切都不用指望了,這世上隻剩我一人,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望向遠方:“這反倒好了,讓老皇帝在死前知道報仇的人是誰,不是更有意義嗎?我要看著他的眼睛問他後不後悔,我要親手拖著他一起下地獄!”
“門主,報仇歸報仇,你是關老爺唯一的後人,你得活下去啊!”孟闖沒想到關平野居然打算同歸於盡,這實在是太瘋了,“還有你這些本事,總得要有人傳承吧!”
關平野搖搖頭:“就是這些本事害了我爹孃,傳承又有什麼意義?又有誰真正看重過?罷了,我意已決,無需多言。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孟闖見關平野一瘸一拐地返回了馬車,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車隊重新快速前進起來,方纔嘔吐時喉嚨所產生的灼燒感還未消退,關平野用帕子捂著嘴咳了幾聲,問道:“將軍打算護送我到何處?不如早些返回貴國,免得被人發現你的蹤跡,這就說不清楚了。”
“這麼著急趕我走,你就不怕你那好哥哥追上來?”哈沁陰陽怪氣道。
“我自有辦法對付他,況且我也不差人手,有我歸燕門的人,還有宋鳴沖安排的幾個人跟隨,能出什麼大亂子?”關平野道,“你若不放心,可以留兩個手下給我。”
哈沁思考了一會兒,便道:“好,那我便先行返回國內,等你捷報。”
關平野唇角勾了勾,以示應允,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三個時辰之後,車隊進入一座小鎮,哈沁依言給留了幾名手下,自己帶了剩餘三四個人,買了好馬,與關平野告辭。
關平野送他到路邊,拱手道:“將軍一路好走。”
哈沁雖對關平野不怎麼信任,也對他的瘋狂有所忌憚,但知道他恨皇帝入骨,必然不會食言,因此對他倒也放心。兩人畢竟合作這麼久,大業將成,確實頗為感慨。
“關少爺,多多保重。”哈沁深深地看他一眼。
關平野頷首:“謝將軍關心,希望那些戰車能順利運回貴國,祝阿格楞親王一臂之力。”
哈沁翻身上馬:“若是大曜不容你,你儘管來獨峪,親王不會虧待你。”
關平野沖他微笑頷首,哈沁便一夾馬腹,縱馬向前奔去。
見哈沁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口,關平野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自言自語道:“我是為了報仇,又不是賣國賊,這樣我還有什麼臉去地下見我爹?!”
接著他便看向馬車邊等著的孟闖和高酉,向他們招了招手,兩人便走了過來。
關平野道:“你倆帶幾個人去追哈沁,想辦法將他擒獲,帶到京城附近等我,再按照這上邊寫的去做。”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孟闖。
孟闖與高酉麵麵相覷,接過紙條後開啟一看,十分震驚:“門主這是要造個假的獨峪窩點?”
關平野淡淡道:“獨峪親王阿格楞派座下第一大將哈沁,利用關山之子關平野復仇心切,意圖刺殺大曜皇帝,背盟在先——我可是關山的兒子,怎麼可能跟獨峪人同流合汙?隻是被他利用而已。”
“門主是打算一箭雙鵰嗎?”高酉奪過那張紙,看了一眼,為上麵詳細的計劃感到心驚膽戰。
他們要找一處安全的宅院,偽裝成獨峪人的聯絡點,把哈沁及其手下打成重傷丟在裏頭,然後要在京城附近散播謠言和線索,聲稱有獨峪細作埋伏在京城,意圖不軌,最後再在關平野刺殺皇帝成功之時,殺掉哈沁一兩個手下,並引京營的人來查,製造出此事完全由獨峪人策劃發起的假象。
其實倒不完全是假象,陰謀是真的,證據是假的,關平野這麼做,也並不是冤枉哈沁。
他能一步步引誘聶雲漢踏入自己的捕獵圈,誘導京營的人按照他的意圖查出所謂“真相”也根本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