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湊過去親。
路上奔波這麼久,總覺得不乾淨。
隻剋製地微微偏頭,臉側溫順地貼了下時渺的手心,鼻梁抵在她手掌邊緣,長睫微闔,深深吸了口氣。
彷彿是藉由此補充身體內的能量。
過了幾秒,才撩起長睫,眸光溫柔,有種狗崽子般的濕潤感。
“我先去洗個澡。”
熱水沖刷乾淨旅途的疲倦。
臥室是新床,平價牌子中偏昂貴的一檔,鋪上淡米色的床單被子,躺上去很舒服。
不會像木板床那樣**,也不會像沙發床那樣偏窄、不能隨意翻身。
窗簾半拉,光線透過薄紗柔柔淌入,將還有些空曠的臥室攏上朦朧靜謐。
江應序說他有些犯病了,不舒服。
於是時渺大方地拍拍自己的腿,“你睡這兒。”
在家,她穿的是條寬鬆的睡裙,柔軟的棉質,靠過來一個微微濡濕的腦袋時,觸感分明。
微涼的髮尾,溫熱的臉龐,沉緩的呼吸。
時渺從冇發現自己的腰也會這麼敏感,被手臂鬆鬆圈住、被腦袋靠住,尾椎骨又有點兒麻麻的,差點兒放出來一條尾巴。
她往後挪一挪。
江應序斂著長睫,又靠了過來。
再往後挪一挪。
江應序又追。
再往後……
江應序冷不丁開口:“要掉下去了。”
時渺看向他微微勾起的唇角,抬腳踢了踢他的腿,指控道:“還不是因為你太大了。”
一躺上來,這張雙人床都顯得有點兒逼仄了。
江應序悶笑了聲,從善如流地承認,“是我太大了。”
兩人又挪回床頭位置。
江應序低聲講了在晏家的事。
時渺半懂不懂,“所以,因為你揭露了晏宗敬的計劃,劇情完成度增加了?”
眾所周知,貓的爪子總喜歡扒拉點什麼。
此時,她就興致勃勃地用手指勾纏著江應序烏黑髮絲,繞在指尖捲一捲,試圖給江應序打造一個純貓工捲髮。
江應序將臉埋在她腰間,靜靜呼吸著她身上暖融融的香,嗯了聲。
他有個想法,但不太想讓時渺知道。
如果因此增加了劇情完成度,是不是也就意味著,在書中冇寫到的地方,那個江應序也發現了這件事,或許也找晏宗敬對峙過。
隻是太遲了。
所有的罪名已經敲定。
而他在那些疏遠背棄中變得愈發沉寂寡言,也不再打算為自己辯護。
那麼。
原書中江應序的失敗與死亡,究竟是劇情安排的既定落幕,還是……他有意放任、不再掙紮。
江應序無意識收緊了手臂,在被時渺敲了下腦袋後,才啞然道歉著,放鬆過於緊繃的桎梏。
早就不一樣了。
在他接住從天而降的貓貓後,世界就已然改寫。
不過,“我不打算再和晏家有過多的牽扯,最後那3的完成度,可能要花很久才能完成。”
時渺語氣輕快。
“沒關係啊,隻要我不動用能力,那點傷對我一點兒影響都冇有。”
她嘀嘀咕咕:“還是你好好休息比較重要,這兩個月天天連軸轉做題,用腦過度,老了要掉頭髮的!”
貓關心你。
貓大聲說。
雖然什麼樣的江應序貓都會喜歡。
但還是頭髮茂密會比較好看啦。
江應序又笑了下,自然應好。
他偏過頭,長指勾住時渺的手指,送到唇邊,繾綣地啄吻了下她的掌心。
嗓音低低,帶著點微啞的輕哄。
“那……可以邀請渺渺寶寶陪我一起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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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寶寶。”
貓是好貓。
惦記著江應序要倒時差,一骨碌鑽進夏涼被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十分熱情。
“是不是很困?那快睡覺吧。”
江應序低眸凝視幾秒,老老實實躺了過去。
他這段時間確實很忙,不管是備戰國際賽還是分析劇情,都挺費腦子。
本來冇感覺有多累。
可躺下了,聽時渺哼著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哄睡調子,溫軟輕盈,如山間淌過的清溪。
竟真的生出些睏意來。
於是一覺睡到了晚上。
半拉的窗簾外已經是薄黑夜色。
樓下的路燈剛換了燈泡,格外亮,斜斜地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照出豎條的光點。
江應序一偏頭,就看到在自己肩膀邊睡得四仰八叉的長毛小貓。
睡這麼久,當然還是原型最舒服。
棉質睡裙被一jio蹬到床旁。
小貓袒露著雪白長茸的肚皮,睡得正香,粗粗茸茸的小貓腿投降似的舉過頭頂,從夏涼被中伸出粉草莓似的肉墊。
偶爾空調涼風拂過,還會吹動她爪墊間炸出的毛毛。
很獨特的睡姿。
這隻貓睡姿狂放,卻總是在關懷人時有著格外細膩的心思。
即便江應序的右臂經過這兩個月的休養已經形成骨痂、好了大半。
但她還是習慣性地貼在江應序左手邊,潛意識裡仍惦記他的傷勢,生怕自己哪天一拳一腳踹他身上了。
這會兒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小爪爪抽動兩下,貓嘴砸吧砸吧,喉間發出短促含糊的嗚嗚聲。
可愛得要命。
江應序浸在這樣寧靜溫馨的氛圍中,破天荒地生出一種骨頭犯懶的鬆弛感。
高考狀元的獎金已經打到了卡裡。
數額比他預期的多。
大概是今年寧一中成績太過優異狠狠出了次風頭,學校、街道辦,乃至於市裡省裡都顯得頗為大方。
以及晏氏集團提供的考入c9聯盟高校的獎金。
加上之前兼職、補課以及過往幾年攢下來的獎金。
江應序卡麵上的錢超過了八十萬,終於能夠放下一點兒心,可以短暫休息一段時間。
——這筆錢,對過去的江應序來說已經足夠,可對如今想要將最好的東西全都送到小貓麵前的江應序來說,還太少。
樊瑞那邊成績提高得很明顯,補課可以接著做。
拿到國際賽金牌後,更多的家長聯絡到了雷德那邊,開出了更高的時薪,試圖上到小江老師的課。
或許空餘時間可以再接兩個學生?
江應序一邊思考著之後賺錢的路子,一邊輕手輕腳起身,拉了拉滑落的夏涼被給小貓蓋上,放輕腳步出了臥室。
已經是晚上九點。
一人一貓直接跳過了午餐晚餐,睡著時還冇什麼感覺,醒來後就覺得肚子空空。
該給貓準備飯了。
江應序拉開冰箱。
他走之前在小區門口的生鮮超市裡買了很多食材。
一部分塞進下層冷凍,一部分提前做好成品,放在密封瓷碗中,方便他不在家時,時渺什麼也不用做,隻需要挑選想吃的放入微波爐加熱就行。
那天晚上他在廚房做菜。
貓端坐在檯麵上,蓬鬆大尾巴往前一卷,優雅地蓋在山竹似的前爪上。
偶爾探頭,從他手裡叼走一條炸小魚,嘎嘣嘎嘣咬著,雪白的鬍鬚在空中一抖一抖,一邊吃一邊和係統拌嘴。
她和江應序轉述,“係統說你要把我養成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笨蛋貓了。”
江應序眼也不抬:“它胡說,你明明是最聰明最厲害最可愛的貓。”
小貓就誌得意滿地挺起雪白的胸膛。
江應序是真的發自內心地覺得。
這隻小貓就應該永遠神氣驕傲,每天隻要開開心心地睡覺吃飯玩玩具,其他的都有他會做。
貓生來就是該被人寵著的。
人生來就是該服務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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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渺是被空氣中煮蝦的鮮味香醒的。
貓動了動粉鼻頭,半夢半醒地嗅嗅,然後唰得睜開眼。
好吃的!
她敏捷地跳下床,爪墊在木地板上敲出噠噠噠的聲響,從虛掩的臥室門縫擠出去,就在暖色調的燈光中,看到了正在剝蝦仁的江應序。
飽滿的大蝦仁!
貓親爪敲定的最愛。
貓貓車風馳電掣地衝進廚房,跳上大理石檯麵,對準江應序指尖拿著的那蝦仁就是嗷嗚一口。
可能剛睡醒還有些迷糊。
一對小尖牙,一隻穩穩嵌進蝦肉之中,一隻卻磕在了江應序的指腹上。
咬咬咬——
誒?
好像咬錯了。
時渺瞪圓眼,貓貓祟祟地看了眼低眸輕笑看來的江應序,佯裝不經意地一個歪頭,叼走那大蝦仁。
然後安撫般舔了舔江應序被劃出白痕的手指。
貓不是故意的。
貓給你舔舔。
濕潤的小貓舌帶著倒刺,呲呲舔過他的手指。
江應序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被貓一舔就失態的他,神色從容,在貓又舔一口時,還勾了勾手指,主動往貓嘴裡塞進去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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