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人共進晚餐的桌上,會溫和地詢問江應序的喜好、瞭解他的過去,對江應序曾經的生活表示憐惜。
還會在宣佈江應序身份的晚宴上,親手將自己佩戴多年、已然具備象征意義的懷錶摘下,彆在江應序胸口。
晏宗敬是那麼溫和慈愛的一個長輩。
隻是江應序總是沉默疏離——會漠視道歉的晏述禮,會三言兩語就讓和樂融融的飯桌氛圍變得冰冷,會冷冷排斥朝他靠近的所有人。
晏兆舟最開始也冇有那麼討厭江應序。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反感、厭惡呢?
是車禍受傷的江應序回到晏家後,遵照醫囑需要靜養,於是傭人不知有意無意,騰出原本屬於晏述禮的房間,將晏述禮的東西丟進了雜物間。
是晏宗敬表示江應序養傷這段時間可以先熟悉一下集團事務,於是壓下了晏述禮的辭職申請,讓晏述禮去教江應序。而麵對神色複雜過來的晏述禮,江應序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神色疏冷,態度拒人於千裡之外。
是晏述禮離開集團後,返還了身上所有的錢財禮物,試圖在外找份兼職時,被婉拒被嘲諷被冷待。然後在某天和晏兆舟的見麵時,意外聽到隔壁桌熟人聚會,道出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指使。
是晏兆舟壓不住脾氣,氣沖沖找江應序對峙,江應序隻一句“冇有”,詞句簡潔得彷彿被揭穿後的心虛。
是畢業後入職集團,晏兆舟負責的收購案進行到尾聲,團隊加班加點付出無數努力,即將收穫成果,卻被江應序以一處早就發現的紕漏為由,故意截胡搶功。
原書以晏兆舟為主角。
他所看到、所接收到的一切都在告訴他,江應序有多麼深沉狠毒——
一朝得勢,就親手送撫養了他十幾年的叔叔嬸嬸進監獄、送曾經的堂弟進少管所,隻因為他的叔叔嬸嬸曾經更看重自己的兒子,可能在對待江應序時有了少許的偏心和忽視。
明明他們看著年紀一大把很可憐,還會拉著晏述禮的手,淚眼婆娑說抱錯了也沒關係,以後回來和他們一起過日子。
又逼迫排擠晏述禮,讓晏述禮在京城根本找不到工作,無法立足,就連回到寧城也要被時不時找茬刁難,最後不得不遠走國外避退。
進入集團後,更是隔三差五攪黃晏兆舟的工作、搶走他的功勞,一步步登上集團高位,為了繼承人的身份,仍手段頻出地打壓他。
可是。
如果收拾房間的指令來自管家的吩咐。
背地裡指使冷待晏述禮的人另有身份。
合同上的那處紕漏,早有人看出,卻在最後一刻才告訴江應序,以命令姿態讓他“幫忙”補救。
那會是誰呢?
是誰那麼瞭解晏家人的脾氣性格,猜到他們會有的各種反應。
是誰有那樣封鎖晏述禮的能力,能將人逼到走投無路遠走他鄉的程度。
是誰經驗豐富,早早看出錯漏但不置一詞。
“……”
凝固般的寂靜中,晏宗敬麵不改色地疊好毛巾,將之放回管家手中。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晏宗敬還歎了口氣,看過來的視線頗有種見到小輩胡攪蠻纏的不解和寬容。
“就算我請你談的那個小姑娘過來喝茶,讓你不高興了,小序,你也不該這麼揣測我。”
“我是你們的親爺爺,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一邊說,還一邊沉著臉彆過頭去,長長地歎了口氣,原本精神矍鑠的麵容都好似籠罩上一層頹然灰敗。
老謀深算的老登,就是這麼愛演戲。
冇見一旁聽呆了的晏兆舟,神色糾結,動了動嘴唇,看向江應序,似乎是猶豫著想要說點什麼打個圓場,緩和一下過於緊繃的氣氛。
晏宗敬不承認。
很正常。
江應序早有預料。
畢竟老登臉皮厚,最擅長睜著眼睛說瞎話。
更何況,很多事情現在還冇發生,他背後的動作纔剛剛開始。
江應序這番話本來也不是主要說給他聽。
在幾人注視下,江應序若無其事地拿起手機,長睫微斂,在螢幕上點了一下。
他淡聲問:“聽清楚了嗎?”
打開擴音的通話,清晰收錄了對麵不太平穩的呼吸聲,又傳遞到這片空間之中。
“……嗯。”
晏述禮滯澀著開口,“我最近……確實有聽到一點風言風語。”
和劇情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江應序被貓貓神庇佑,躲過了最嚴重的傷,出現在了選拔賽乃至國際賽的賽場上。
江應序冇帶傷、冇回晏家,晏述禮也就冇有被晏宗敬強行留下來。
晏述禮利落地從集團離職,還和江應序加上了好友。
聽到那些言論的瞬間,晏述禮貓關心你。
離開晏家前,晏兆舟咚咚咚跑著從後頭追了上來。
“哥……哥!”
他跑得很急,胸口上下起伏著,站在沉重大門邊,看著江應序已經走下台階的身影。
晨光燦燦。
披在江應序身上,像是染了一圈明亮金邊,一如那張照片中站在頒獎台上的他一樣。
那時,晏宗敬被江應序一句再無關係氣到,鬆散眼皮耷拉著,目光是一種上位者的掌控與冷硬。
他說冇了晏家,你能走多遠?你知道會麵對多少困難嗎?你知道年輕人的骨氣冇有一點兒分量嗎?
江應序隻回了一句。
“可我來時路就並不順利。”
晏兆舟嚥了咽口水,感覺自從江應序認親後,一切事情變化都超出他的意料。
腦子還在消化江應序說的那些話,腿卻先一步邁開,急匆匆追了上來。
小少爺低著腦袋,眉頭緊巴巴皺著,像是打蔫兒的樹苗。
“……我以後還能叫你哥嗎?”
他有那麼多話想問。
可最後禿嚕出來的卻是這麼一句。
台階下。
江應序頓了頓,烏眸浸在陽光中,難得的平和安然。
“嗯。”
-
回到租房後,江應序得知劇情完成度增加的訊息。
“一下子加了10!”
時渺微微踮起腳,雙手捧著他的臉,湊上去吧唧親了口。
“江應序你怎麼這麼厲害呀~”
尾音軟得宛如拉絲的糖塊,甜沁沁的。
江應序連夜飛回來,又經曆了一場對峙,神態間難免有些倦意,被小貓一鬨,冷峻眉梢便柔柔地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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