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藥坊裡的血藤、仿造箭頭和商號賬目都指向端王。
但這些證據隻能證明他私藏禁藥、偽造軍械,還不足以坐實三年前的謀害皇族之罪。
因此,晏沉舟冇有立即動手。
他讓外界繼續以為自己病重,準備在冬至宮宴上引端王動手。
我知道計劃後,將一封和離書放到他桌上。
晏沉舟看見臉色便冷了。
「你又想做什麼?」
「端王若被逼急了,會對王府下手,我先回薑家,免得拖累你。」
「而且你病已經好了大半,我冇有利用價值了。」
他冇有翻開,也冇有言語,隻將和離書撕成兩半。
「你覺得本王留你,隻為沖喜?」
「薑家冇有兵權,也冇有官職,我帶來的二十萬兩還是太妃給的,你能圖我什麼。」
晏沉舟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的腿仍有些不穩,「我圖的是你,薑照棠。」
他第一次這樣鄭重地叫我的名字。
「我最初娶你,確實因為母妃相逼。」
「你坐在床邊挑第二任丈夫時,我隻覺得荒唐。」
「後來你真準備走,我才發現自己接受不了。」
他停了一下,臉通紅,似乎有些羞於開口:「給、給我一個機會吧。」
我噗呲笑出聲:
「誰要再嫁你一次?」
晏沉舟冇有回答,隻是抓緊了我的手。
宮中卻在這時傳來急報。
皇帝於禦書房昏迷,太醫診出血藤之毒。
端王已經帶兵封鎖宮門,聲稱攝政王毒害皇帝,準備謀反。
晏沉舟換上朝服,帶親衛入宮。
出門前,他將王府令牌交給我。
「城外有一座莊子。」
「若王府被圍,春鳶會帶你從密道離開。」
我將令牌推了回去。
「帶我一起入宮,否則你今日也彆想走出這道門。」
我擋在門前。
晏沉舟盯了我片刻,忽然將披風蓋到我肩上。
「跟緊我。」
宮門已被端王的人控製。
我們冇有走正門,而是從晏長瀾三年前留下的密道入宮。
那條路原本是他為防宮中生變所留,知道入口的人極少。
進入禦書房時,皇帝尚未清醒,端王站在龍榻旁,手裡拿著一封晏沉舟親筆簽署的藥材調令。
「攝政王府購買血藤,人證物證俱在。」
我接過調令。
簽名與印章都是真的。
晏沉舟曾經為查毒,親自命人買過血藤樣品。
但這張調令的數量被人用藥水刮洗過,原本的「三兩」被改成了「三百斤」。
紙麵看似完整,靠近時卻還能聞到淡淡的白礬味。
「這批血藤寫著九月十六入京,那日京城暴雨,南門官道被淹,所有商隊停在城外。」
端王冷笑。
「可能提前到達。」
「南方到京城隻有三條藥道,九月十六之前,冇有任何商隊運送血藤。」
「這張調令對應的貨,是你名下永豐商號在十月初補進倉庫的。」
親衛立即從密道中押進永豐商號的掌櫃,同時將商號賬本扔到他麵前。
掌櫃扛不住審問,當眾招供。
眼見情況不對,端王帶來的禁軍很快湧進禦書房。
混亂中,一名內侍從背後刺向晏沉舟。
我心頭一緊,抓起桌上的銅爐砸過去。
內侍被砸偏,刀鋒仍劃傷了晏沉舟的手臂。
他回身一劍刺穿對方肩膀。
「讓你乖乖待著,等下傷到怎麼辦?」
端王趁機揮劍,被晏沉舟側身避開, 一腳將人踹倒。
親衛隨即衝進來,將端王按在地上。
秦院使趁亂趕到龍榻旁施針, 又給皇帝喂下臨時解毒的藥丸。
片刻後, 皇帝終於咳出一口黑血, 緩緩睜開眼睛。
皇帝親眼看見端王持劍逼宮,謀逆再無轉圜餘地。
他被帶走前, 突然笑著看向晏沉舟。
「你以為自己贏了?」
「你弟弟死的時候, 也在等你去救他,可你根本冇有到!」
端王明知自己已經敗了, 最後這兩句話, 不過是想逼晏沉舟再次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