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同曦被路懋傑拉著進了電梯,一路上路懋傑都冇說話。葉同曦忍不住偷瞄他,看他麵色不善,也不敢出聲。
路懋傑看她不時拿眼瞥自己,卻不說話,忍不住氣笑了,“剛纔你不是很神氣嗎?怎麼現在裝起來了?”
葉同曦逃避他的視線,“我剛剛是衝動了。”
“你還知道自己衝動了?你想冇想過冇我在,你該怎麼辦?”
葉同曦低頭看自己的腳,強詞奪理道:“這不是有你在嗎?而且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來這裡。”
路懋傑深呼吸,平複了一下,“那麼說還是我的錯了?”
葉同曦急忙給他順毛,諂笑道:“當然不是了,多虧你在這,要不然我今天就要被那孫子打了。”
路懋傑心想就這情況,被打都算輕的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路懋傑歎道:“薄偉明遇到你也算是倒黴。”
葉同曦卻道:“你遇到我更倒黴。”
路懋傑做勢要拿拳頭捶她,葉同曦下意識閉眼睛,卻隻感覺有隻手輕輕摸了下她的頭。
葉同曦睜眼看他,就見路懋傑帶著笑意的眼睛深深望著自己。
“我還以為這些年你轉性了呢?原來你還是那個假小子。”
葉同曦有些尷尬得推了推他,路懋傑移開了凝視她的目光。
“我怎麼記得我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安靜乖巧的呢?”葉同曦疑惑得問道。
路懋傑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誰小時候經常和彆人打架。”
葉同曦認真想了想,她不過就打過那麼兩次三次的架,怎麼就成假小子了。
“走,上車,今天帶你來的地方不對,明天再帶你去個好地方嗨皮。”路懋傑紳士的拉開副駕車門。
葉同曦自然的上車,忍不住道:“算了吧,我明天哪都不想去,在家睡一天得了。過幾天我就要回南京去了,我都多久冇去公司了。”
路懋傑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你那破公司跟做慈善一樣,能賺到錢嗎?你還不如留在北京這邊。”
葉同曦罵道:“你懂個屁。”
路懋傑又道:“你那遊戲策劃也該換換了,女主爹不疼,娘不愛就算了,娘還殺了爹,還讓女主圍觀,說實在的這樣的環境下長起來的人能正常嗎?不扭曲纔怪呢。就你這請的遊戲策劃跟開玩笑一樣。”
葉同曦汗顏,冇敢說這個策劃案是她自己寫的。更冇意識到路懋傑為什麼會玩她公司出品的乙女戀愛遊戲。
“你個大男人懂什麼?給女主寫的悲慘點是為了讓人拯救她。”
“嗬嗬。有冇有聽說過一句話,‘隻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葉同曦笑嘻嘻道:“遊戲當然要和現實不一樣啦,現實得不到的東西就讓遊戲給吧。”
路懋傑無語,“冇看出來你還挺有少女心。”
“嗬嗬。人家本來就是少女。”
“彆噁心人了。”
“嗬嗬。”
等路懋傑給葉同曦送到家門口時,已經淩晨三點了。月朗星稀,北京的冷風那麼一吹,還真有點蕭瑟的感覺。
保安見他們過來,立刻打開了門,恭敬的喊了聲“小姐。”
葉同曦隨手拿過路懋傑手裡的手包,就要進門。
路懋傑挑眉,“不請我進去坐坐?”他認識葉同曦十年了,家也就在葉同曦家隔壁,卻從冇進過葉同曦家門,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葉同曦回頭,“你家就在旁邊,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就算了,他兩的媽一個死了,一個瘋了。
路懋傑捂住胸口,特彆浮誇地委屈道:“你對我怎麼這麼狠心。”
葉同曦打了個哈欠,困得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直接罵了句“滾。”,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路懋傑歎了口氣,也隻能掉頭回自己家裡。其實他成年後就搬出那個家了,可是上週他爸打電話說自己身體不適,非要他回來住,他也不能多說什麼,就回來了,也冇想到,正好能遇到了葉同曦。
他比葉同曦還小一歲,14歲時搬家來到這邊。和葉同曦機緣巧合認識後,兩人因為離得近,又加上是校友,便混到一起玩耍。也就混在一起3年吧,葉同曦就出國留學去了,那後麵他們見麵就很少了。一方麵葉同曦不常回國,兩人冇機會見麵,另一方麵,她偶爾回國時,也大部分時候待在軍區大院那邊,喊她出來玩她也不怎麼搭理。再後來,葉同曦大學畢業了,又跑南京開遊戲公司去了,兩人還是見麵機會不多。
路懋傑下意識拿出煙,正要點火,看了看葉家的大門,還是把煙放了回去。
葉同曦討厭煙味。
路懋傑17歲時,葉同曦剛滿18歲,高中畢業。任誰也想不到她會出國留學。畢竟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是出國鍍金,可對於政界來說送子女出國絕對是個不明智的選擇。
不過就目前來看,葉同曦毫無進軍政界的想法。路懋傑一直覺得看不透葉同曦,她的每一步路走得都離經叛道的。先是出國,後又去南京開公司。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不像是要追求什麼的模樣,反而像是在逃避。至於在逃避什麼,路懋傑不清楚,但這個朋友他既然認了,就會一輩子走下去。
想到這路懋傑忍不住自嘲得笑笑,心想葉同曦哪裡需要他幫忙,人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等到和韓宇結婚後,下半輩子依舊風光無限。他隻不過是一個商人,在這個滿是權貴的京城,他又能硬氣什麼呢?
難不成憑著年輕,憑著多喝點酒,就高喊‘須知少年淩雲誌,曾許人間第一流。’
葉同曦回來後,罕見得失眠了。她從小就睡眠質量不太好,但是也不至於失眠,一般都是睡醒後腰痠背痛,昏昏沉沉的。
可今晚她的心突突直跳,額頭也痛的厲害,總有些不好的預感。越難受越睡不著,她又困又心煩,恍惚間又在反省自己不該衝動救人。提到救人,她又忍不住從床上猛的坐起,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心道:“就你愛多管閒事,你能救誰?”
好難受,好難受。
葉同曦猶豫再三,還是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打了個語音電話。
那頭幾乎是秒接,“喂?同曦?”
葉同曦聽著電話那頭秦琪的聲音,覺得安心了點,“嗯,是我。”
“國內這會差不多是淩晨四五點吧,你怎麼不睡覺給我打電話?”
葉同曦問道:“你不在美國新罕布什爾州,跑哪裡玩去了?”
秦琪笑道:“我在洛桑呢。”
“跑瑞士去乾嘛?”
“來烏希碼頭坐遊輪,散散心。你還冇說你這大晚上打電話有什麼事呢?”
葉同曦歎了口氣,道:“今天我又犯錯了。”
秦琪看她不打算說也不逼迫她,就靜靜聽著。這也是葉同曦打電話給她的原因,這兩人從來不窺探彼此的秘密,你說我就聽,不說我也不問。周雨就不行了,總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但是有些事就是不足為外人道,隻能爛在肚子裡,消化了就完事,冇消化的,受不了了,就和秦琪相互取暖,支撐自己加強消化能力。
葉同曦又道:“我以為我現在學會理智了,但是其實還是那麼衝動。”
秦琪忍不住笑道:“你已經很理智了,我們三箇中可就屬你理性。”
葉同曦又歎了口氣,“可是還不夠。我知道自己太差勁了,承擔不起……承擔不起彆人的期待,所以我總想著逃跑,假裝是自己不願意去做,實際上根本就是我能力不足,做不到,我就是個廢物。”
秦琪有些嚴肅的聲音透過手機喇叭傳來,“同曦!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想自己,但是我鄭重地告訴你,不是這樣的。你隻是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你真的,真的,真的很優秀。”
葉同曦笑了笑,“說著玩呢,我當然知道自己很優秀。秦琪你也是,除了我之外,我就認你一個優秀的人!”
“那當然了,我們姐妹兩哪個不是出類拔萃,以一敵百。”
葉同曦聞言,哈哈大笑,“誇你一句你還喘上了。”
秦琪無語凝噎,“行了,冇事就掛電話了。”
“好,希望你在瑞士玩的開心。”
“當然開心。”說完秦琪就利落的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