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之後,湖邊的沙灘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怎麼?!都要做外門弟子?!再不出發,就全都留下來!”
這道自天外而來的聲音,震懾了每個人的心魂。
突然之間,沙灘上的試煉弟子,開始瘋狂地湧進流石灘!
不過,衝在最前麵的數十名弟子,結結實實的吃了個大虧。
就在眾人向前衝去之時,幾名身手好的試煉弟子,一躍而起,踩著眾人的肩膀向前飛去。
這一躍,就比擠在流石灘邊緣的弟子,靠前了好幾丈之多。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奇怪,你先出發,卻不一定能夠領先對手。
轉眼間,靠近流石灘邊緣的弟子,便開始罵罵咧咧。但其實他們心裡也清楚,這樣的試煉,腦子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然而,那些稍微靠前有些腦子的弟子也並冇有好過到哪裡去。
一時間,眾人哀叫連連。
“怎麼回事,我的腳陷進去了!”,一個男子一邊說著,他的腿一邊陷進流石之中。
“我的也是!”,“我感覺到我的腿好像在流血!,不對,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
定眼望去,流石灘上,各色各樣的石頭悄悄湧動。
不知不覺中,所有人的雙腿都陷進流石之中。
周元雖然修煉過幾年,但也陷進其中,無法逃脫。
片刻之後,眾人的雙腳漸漸都踩到了流石之下的地麵上。
剛剛的驚恐與哀嚎,轉眼便消失不見。
空氣剛剛安靜下來,突然之間,又有人尖叫起來,眾人腳下的地麵,開始變得滾燙。
“我要退出,我要退出!”,突然之間,就有人哭喊著要退出流石灘試煉。轉眼,一名白衣弟子將那名剛剛哭喊的試煉弟子抓起,放到了剛剛的沙灘之上。
一時間,空氣突然變得凝重,不再有人哭喊著要退出流石灘試煉。
不過片刻之後,大部分人臉上都滲出了豆大的汗珠,甚至他們的衣服也都沾在了臂膀之上。
突然間轟的一聲,打破了流石灘上短暫凝固的氛圍。
一個二十歲上下的綠衣修士,猛地躍到空中,精準的跳躍到了前方一人的肩膀之上。
轉眼之間,那名綠衣修士便在剛剛那人的肩膀上一躍而起,落在了更前麵的地方。
緊接著,便是石子飛濺在地麵上的聲音。
這突然的舉動,瞬間就打破了流石灘上短暫的僵局。
一時間,所有的試煉弟子都開始用儘全力,一躍而起,互相踩踏,互相借力。
結果,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居然有兩名試煉弟子,同時跳到了前方一名修士的肩膀之上,瞬間便將那人稍稍壓彎。
有時候,走得快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那個被兩人一同踩到肩膀的試煉弟子,瞬間就爆發了,真是羞辱至極。
就在那一瞬間,他也不敢繼續停留,生怕再被人一起踩到。
轉眼間,那人便運儘全力向前躍去。
流石灘上的場麵,一時之間有些可笑。
隻見得,服裝各異的試煉弟子像青蛙一樣,在流石灘上跳來跳去。或者說,像猴子一樣在冇有樹冠的樹木上來回跳躍。
而前方被踩到的人就成了青蛙的墊腳石、猴子借力的樹木。
然而,目盲的周元此時,也僅僅隻能用神識探查到周圍一丈有餘的地方。
由於視野的限製,周元對於剛剛發生的一切隻有一個片麵的看法。
他簡單的認為,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用儘全力,掙脫眼下的困境。
緊接著,周元便運儘全部修為,用儘全部力氣、一躍而起,向前方一個他認為安全的方向跳去。緊接著周元便再次陷入流石之中。
漸漸的,流石灘上的試煉弟子摸索到了前進的規律和方法,不再無序的互相踩踏,而是開始互相配合,三人一組,互相借力前行。
也許這一關考察的就是互相配合。
當然,一些實力更強的試煉弟子,則能夠一次借力就接連越過三五人的肩頭。
其實這一關,也不隻是,考察試煉弟子之間的互相配合。
而是要在困境之中,篩下那些毫無基礎的試煉弟子。
不知不覺中,在互相配合之下,已經有第一批弟子離開流石灘,到達了起微山下。
漸漸的,這互相合作的隊伍拉開了一點點距離,在流石灘上就像一條長龍,不斷有人躍起又落下。
從空中監考的師兄那裡看去,地麵上的情景,就像有一群螞蟻慢慢爬過。
當然這之中也篩下了一些實力不濟的試煉弟子。
而周元就像是這條長龍的尾巴,在流石灘上真的像青蛙一樣,一步一步的向前跳躍,並且再次落在流石灘上。
一時間,流石灘上,不再有哭喊,隻有一聲又一聲的轟隆聲,並伴隨著,石子落在地麵上的聲音。
不知不覺中,太陽漸漸西移。
儘管是在互相合作之中,但是流石灘上所有的弟子都已經汗流浹背。
儘管已經疲憊不堪,眾人還是不敢進行稍微短暫的停歇。
這條長龍已經變成了一條流水線,哪一個環節上的試煉弟子都不敢稍作停歇。
儘管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流石灘上的這條長龍,還是漸漸的一分為二。
後麵的人罵罵咧咧,前麵的人氣喘籲籲。
在一次又一次的奮力一跳之後,周元感覺到丹田之內的靈液開始慢慢的蒸騰。
不知不覺中,周元便趕上了前方的一小撮隊伍。
見到周元這個突然到來的墊腳石,立馬就有人一躍而起,踏在周元的肩膀上,向前跳去。
直至此時,周元才明白,為什麼自己趕不上前方的隊伍。
的確這樣相互合作,確實是要比一個人獨自行動,節省體力不少。
在稍作休息之後,周元也加入了這個排在最末尾的小隊伍,就這樣夕陽之下,這隻末流小隊在短暫的休息之後發起了最後的衝刺。
在霞光之下,這隻小隊的試煉弟子,就像一隻隻金色還有紅色的青蛙,一蹦一蹦的向前跳去。
然而,受到神識範圍不大的限製,就算是這樣的小隊,周元也慢慢的脫離了隊伍。
在眾人向前躍去之時,周元竟踩了空。
不得已之下,夕陽下的周元,再一次成為一個孤獨的跳躍者。
周元的身後已經空無一人,而他前方的最後一支隊伍,也越跳越遠。
漸漸的,流石灘上隻剩下週元一個人,孤獨的向前跳躍。
伴隨著“轟、轟、轟”的聲音,周元一次次的從流石之中掙脫而出,又一次次的陷入流石之中。
無人相助,便隻能全力自助。
就在周元距離流石灘的終點,隻有十丈距離之時,終點突然出現一個身著藍衣的天河宗師兄。
突然之間,周元的耳邊,傳來一道輕蔑的口哨聲。
剛剛吹起口哨的藍衣師兄輕蔑的說道:“這位師弟,時間有限,這流石灘的陣法,不可能隻為你一個人開啟。”
一時間,在流石灘陣法折磨之下,疲憊不堪的周元突然恍惚起來。
人群之中,突然安靜下來。
陣陣流風吹動周元濕透了的長衫。
冥冥之中,周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忍著疲憊與劇痛,周元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調動起丹田之內全部的靈力,從湧動的流石之中掙紮而出。
瞬間,起微山前“轟”的一聲,再望去,周元距離終點就隻剩下一步之遙了。
雖然他的神識還無法探查到終點,但是突然變大的說話聲告訴周元,終點就在眼前。
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快點,陣法馬上就關閉了!”
聽聲音,像是剛剛與周元組隊的一個試煉弟子。
聽到這句善意的提醒,周元運儘全部的修為,就連丹田之內似乎都燃燒起來。
在這炙熱感的衝擊之下,在周元的全力一拚之下,終於周元的的雙腳牢牢地落在了堅實的土地之上。
終於,趕在最後的時刻,這個疲憊不堪、汗流浹背的少年,終於脫離了流石灘。
轉眼,周元便癱坐在地上,流風之中,他的皮膚感到一絲絲清爽,但他的血肉卻隱隱有著灼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