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中,浮雲微白下,天瀑河水在起微山脈之間的峽穀中一如往日,靜靜流淌。
定睛望去,在河岸之邊,山穀之中,時有兩三個外門弟子來回穿梭,走走停停。而周元、楊開也在這人群之中。
一切的源頭,都是前幾日晚間那場突然而來而又莫名其妙的群體鬥毆。
經過那場風波,這群剛剛入門的新手菜鳥才明白,那場群毆並不是莫名其妙。
原來起微山上的靈氣,向來不如上遊雲起山那樣濃鬱。
於是乎,天河宗內部便在起微山上遊的瀑布以及下遊的扣雲山,每日釋放不等的靈氣以供實力低微的外門弟子修煉。
這種感覺就像是宗門在內門與外門之間設置了一處水閘,給外門弟子釋放一些稍微濃鬱的靈氣。雖然,每天隻有兩個時辰的時間,
其實這種感覺更像是養雞或者餵豬,主人一撒飼料,一群小雞在片刻之間就互相爭搶。
或者說,閒者餵魚。有人在水塘邊,向水麵撒下一些那麼不多不少的飼料,整個池塘的魚兒就奮力躍起互相爭奪。
而前幾日的打鬥正是為了爭奪這樣的靈氣飼料。
這些靈氣雖然遠冇有上遊內門那樣濃鬱,但是對於外門煉氣初期的弟子來說已經足夠了。
而起微山外門雖大,但天地靈力稍微濃鬱的地方,都早已被被煉氣三層以上的外門弟子占據。
而那些剛剛入門三五年的年輕弟子,就不得不在扣雲山與起微殿瀑布之間,互相爭奪每日宗門釋放的靈氣飼料。
雖然瀑布與扣雲山每日釋放的靈氣不多,但那已經是這群實力低微的外門弟子,能夠獲得的最為精純的靈氣了。
要問那些新進入門的外門弟子究竟在找什麼,當然是靈氣稍微充沛一點的洞天福地了。
每年,宗門都會給新一批的外門弟子,在河穀的上遊統一安排一處居所。
但是天河瀑佈下,對於靈氣的爭奪,同樣是異常慘烈。
不得已,這些入門弟子隻得退而求其次,尋找其他合適的地方。
為了更方便修煉,起微山上下,但凡適合修煉的地方早就被曆年弟子占據一空。
於是乎,今年周元這一批弟子,在天瀑河邊來回奔走了三五日,卻還是無法找到一處適合修煉的地方。
其實這種愚蠢的行為,猶如潮水一般每年都會出現。
而那些稍微機智一點的新晉弟子,在尋過兩三天之後,便開始專注修煉。
對於修士來說,除了修為和實力,其他都是外物。
轉眼,半個月時間過去。這一批新入門弟子,已經徹底放棄了另尋一處修煉之地的想法。
因為隻要稍微適合的地方,都早已經被修為略微高深的師兄占據了。
在遍尋無果之後,周元與楊開隻是在晚間一同上山,等待宗門每天一次的靈氣施捨。
每逢此時,周元、楊開鼓足了力氣,瘋狂運轉那低微的修為,在僅有的兩個時辰內全力吸收現下最為濃鬱的靈氣。
隨著日複一日的修煉,周元已經能夠感覺到,丹田之內的靈氣似乎再次開始凝聚成一滴靈液。
到了白日間,這日便總是消失不見。
不過這也冇什麼奇怪的,大部分新入門弟子都要趕著夜間修行。晝伏夜出已是一種常態。
一處黑暗的通道裡,周元的聲音在通道裡迴盪:“你說我們這樣能行嗎?”
身上遍是塵土的楊開小聲回答道: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宗門也冇人規定,不能在地下打洞。對於我們這樣修為低微的入門弟子來說,修行纔是第一位的。”
轉眼間,通道內重歸安靜,隻剩下窸窸窣窣和一陣輕微的嘈雜之聲。
不多時,密林中,一處不起眼的雜草堆下麵。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轉眼間,一個臟兮兮的修士扒開草叢,從洞中弓著身子走了出來。
定睛望去,他的頭髮上也沾上了許多略微有些水分的塵土。
原來,周元與楊開二人在起微山上遍尋不得之後,便在扣雲山山坡之下挖起了一條隱秘的隧道。
而這隧道儘頭的正上方就是一座孤亭,還有扣雲鐘。
雖然扣雲鐘雖然隻是每日釋放個時辰濃鬱的靈氣,但是幾百年的時間,地下的土壤和石塊難免不會積存靈氣。
於是乎,兩個少年便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些工具,開始了偷偷摸摸的挖洞大業。
隨著隧道一點一點變深,二人明顯能夠感覺到周圍的靈氣變得更為濃鬱起來。
甚至挖累了,二人便直接運起修為,儘情吸收周圍濃鬱的靈氣。
就這樣晝伏夜出,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在楊開與周元的全力配合之下,這條直通扣雲鐘的洞穴或者說隧道,終於完工。
黑暗的隧道裡,伸手不見五指,一個魁梧的少年抱著目盲的周元,興奮地說道:“終於完工了,周元,你知道嗎!?我現在越想越激動!”
黑暗之中,周元與楊開甚至感受不到,外界時間的變化。
隻有在每天扣雲鐘釋放靈氣之時,周元才能在黑暗中感知時間的變化。
從這一天的夜裡開始,周元與楊開再也冇有出現在扣雲鐘周圍。
不過,每天半夜盤踞在扣雲鐘周圍的入門弟子實在太多。
也因此,便也無人在意,此二人突然的消失。
之後的時間,周元與楊開在黑暗的洞穴中開始了漫長的閉關修煉。隻是偶爾洞口的草叢悄悄晃動,有人無聲無息的進去又出來。
伴隨著周元與楊開日夜不停的勤修苦練,一年的時光猶如白駒過隙。
一個看似平凡的日子裡,天空中幾朵白雲隨著天風微微移動,峽穀間的天瀑河安靜流淌,一如平常。
不知不覺中,峽穀中的水位,悄悄抬高。
遙遠的天瀑河上遊電閃雷鳴、烏雲遮日,一場暴風雨正在悄悄襲來。
一炷香後,起微殿前的水位突然暴漲,電閃雷鳴悄然而至。
轉眼間,暴雨如瀑,遮蓋了這方天地,就連江邊的木筏都脫離了渡口,隨著洪水順流而下。
黑暗之中,周元突然開口:“楊開,你聽見了嗎?”
“什麼?”,“外麵好像下雨了!”
楊開突然驚醒:“那咱麼這隧道?”
一陣慌亂之後,楊開終於也平靜下來。
“算了,下雨就下雨吧!出去也得淋成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