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搖曳間,起微山下夕陽漸去。
碧波奔流時,已有星辰微如淚隱。
不知不覺間,陣陣水光之中,已有一輪明月似真似幻。
轉眼間,一座簡易的渡口出現在楊開的視野中。
微風流動間,幾條舟筏悄悄靠岸。
月光下,快到岸邊的木筏在河邊突然激烈地晃動了幾下,激起一道道波紋與水花。
定睛望去,一條條矯捷的身影,從不同的木筏上麵縱身躍下。
轉眼間,周元、楊開二人向負責此地的師兄做了交代之後,便隨著眾人悄然離去。
明亮的月光下,淺淺的水灘上,天瀑河水一波一波來回拍打。此間天地,任由時光慢慢沖刷。
不知不覺間,扣雲鐘已在眾人視野之中。隻是距離上,仍然比較遠,周元的神識暫時還無法探查到。
雖然在神識的探查之中,周元還未察看到遠處的扣雲鐘,但他卻能感覺到天地之間絲絲縷縷的元氣波動。
夜色下週元突然問道:“楊開,扣雲鐘是不是就在前麵?”
楊開詫異的回答道:“估計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到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周元麵無表情的說到:“我察覺到附近天地元氣有微弱的波動,而且,慢慢強烈了!”
也許是看不見的原因,周元大部分時間都冇有太多的表情。
轉眼二人便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扣雲山。
月光之下,一座緩緩的山坡之上,一座孤亭無聲無息的不知在這裡聳立了多少歲月。
定睛望去,孤亭之中,懸掛著一口大鐘,看不清具體模樣,應該就是扣雲鐘了。
遠處,百十名弟子三五成群,圍著篝火聚集在扣雲山上。
時不時,有人邁入亭中,試圖敲響眼前的扣雲鐘。
然而,月光下,孤亭裡,那隻扣雲鐘,紋絲不動。
“我看宗門這是要絕了外門弟子晉升之路!”
“你可不要瞎說,小心惹火上身!”
“我聽以前的師兄說,要敲響這扣雲鐘,至少需要煉氣三層!”
“那煉氣四層五層再去敲鐘不就好了,總比等到突破第六層再晉入內門快一點!”
“你知道敲鐘一百次,會消耗多少修為和靈力嗎!把你體內的靈力抽乾都不一定夠。煉氣四五層強行敲鐘,很有可能會損了道行。到時候說不定道基儘毀,彆說晉入內門,恐怕此生都再無築基可能!”
……
周元一邊打坐,一邊靜靜聆聽著周圍同門的議論。
一番探聽之後,周元才知道了個大概:
雖然敲響扣雲鐘,至少需要煉氣三層大圓滿的修為,但這卻還不是最艱難的。
最艱難的是,每敲響一次扣雲鐘,就要消耗大量的靈力與修為,甚至會直接從煉氣三重掉到煉氣二層。
所以在外門成立的無數年裡,通過敲響扣雲鐘,從而晉升內門的外門弟子幾乎是屈指可數。
也因此,大部分外門弟子都把修煉到煉氣六層視為晉升內門的最佳途徑。儘管這樣需要消耗多達十餘年的時間,但是也是最為穩妥的。
儘管如此仍有不少弟子前來此處嘗試敲響扣雲鐘,似乎敲鐘已經成為天河宗外門弟子的傳統。
不知不覺間,周元也漸漸入了定。
經過這些日子的恢複,周元的丹田已經重新恢複穩定。
隻是丹田之內,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互相纏繞,卻遲遲無法再次凝出靈液。
對於此,周元自己也不太清楚。
周元一邊引聚天地靈力入體,一邊在心中暗暗疑問:“是不是試煉之中運勁太猛,傷到了根基?”
運行《化海經》一個小週天之後,盤膝而坐的周元似乎漸漸有了睏意。
突然之間,一片嘈雜之聲,打破了黑夜的寧靜,也驅散了周元的睏意。
“起來!”“走走走!”
一時間,陣陣輕蔑又憤怒的聲音在黑暗與零星火光之中傳播開來。
轉眼間,小小的糾紛就演變成一場新老外門弟子之間的群毆。
還是煉氣一層的外門弟子打起架來與外界凡人並無太多不同,仍舊是那麼的粗暴不堪。
隻不過,實力更強的一方,往往能夠獲得壓倒性的優勢。
黑暗之中,周元剛想起身,便被人踹了一腳,踉蹌倒地。好在周元有些修為,要不然這一腳,起碼要躺上三五天才能恢複。
楊開那邊也不太好過,雖然楊開身形魁梧,但是麵對已經入門兩三年的煉氣修士,絲毫占不到任何便宜。
伴隨著接連不斷哀嚎聲,不斷有人在黑夜中莫名其妙就被暴揍。
轉眼間,百十號新入門的弟子便漸漸落了下風,並且最終退出了扣雲鐘周圍的山坡。
轉眼間,山坡之上剛剛還在鬥毆的暴徒,一個個在微微亮的天光之下露出來本來的麵容。
隻見山坡之上,孤亭之外,一個個服裝顏色各異的煉氣修士,盤膝而坐。
疑惑之間,周元突然感覺到周圍的靈氣一下子變得濃鬱起來。
顧不得剛剛受的傷勢,周元立刻開始盤膝打坐,運起修為,吸納天地靈氣入體。
轉眼之間,周元就感覺到一種磅礴的氣機沿著體內經脈湧入到丹田之內。
與此同時,周元的經脈與血肉也在吸收剛剛凝聚入體的天地靈力。
剛剛受傷的周元一邊盤坐吸聚天地靈力,一邊在心暗暗驚歎道:
“怪不得,毫無緣由就發生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群毆。
僅僅是外圍的靈力就已經如此磅礴,那扣雲鐘周圍的靈氣,應該會更加濃鬱!”
就在周元打坐的瞬間,天光大亮。
若是此時定眼望去,就會發現,幾乎所有的外門弟子都在盤膝打坐,甭管什麼新弟子、老弟子。
隻不過扣雲山最核心的位置、靈氣最濃鬱的地方,已經被年齡較大、入門較早的弟子完全控製了。
因為有實力,所以就能占據更多的資源,引聚更為濃鬱的靈力入體,然後就能修行的更快。
內門弟子不止是資質更好,他們能夠享受的修道資源也要更多。
外門弟子同樣如此:修為夠高、武力夠強,就能夠占據靈力更為充沛穩定的洞府進行修煉。
而至於剛剛對新弟子拳打腳踢的施暴者來說,也隻是相比剛剛入門的弟子要稍微強上一些。
這個世界說不上殘酷,但也絕對是弱肉強食。
一個時辰的打坐盤膝之後,周元感覺自己在試煉之中的傷勢,竟然也奇蹟般的快速恢複。
不知不覺中,紅色的朝陽照在山坡之上,一群掛著傷的弟子圍著一座孤亭、一座古鐘,盤膝而坐。
遠遠觀去,朝陽霞光之下的外門弟子,就像是一群心無雜唸的朝聖者。而他們朝拜的對象,似乎就是中心的孤亭與古鐘。
如果不是眾人臉上的傷勢和身上的腳印,任憑誰,也不會發覺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群毆。
不知不覺間,卯時已過,太陽漸漸升起。
扣雲鐘周圍早些入門的弟子紛紛結束打坐,離席而去。
於此同時,扣雲山的靈氣也不再繼續緩慢濃鬱,轉而開始慢慢稀薄下來。
片刻之後,昨日外圍的弟子也開始慢慢停止打坐。
臉上掛彩的楊開一邊走一邊說到:“周元,剛剛受傷不嚴重吧!?”
周元平靜的回答道:“還行,就是被人踹了幾腳!”
聽聞周元的回答,楊開半開玩笑半是安慰的說道:“我算是佩服你了,甭管啥事兒都冇脾氣!夠鎮定!夠冷靜!”
周元沉默不語。
有時候,有脾氣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