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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走後不久,林父來了。
他看著一身黑衣、形銷骨立的我,向來嚴厲的臉上,竟也閃過一絲不忍。
“你爸走了?”
我點點頭,木然地將那張離婚協議書放在桌上。
“離婚協議,我會簽。但我有一個條件,餘越,幫我收拾他。”
“我要餘越付出代價,讓他身敗名裂。”
林父輕蔑地看著我:“謝禮,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交易?”
“憑我是林蔚名正言順的丈夫。”
“我不離婚,我天天去公司鬨,去媒體麵前哭訴,去把林家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
我死死盯著林父,眼神裡滿是決絕:“你想讓我離婚,就必須答應。”
林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沉默良久,他終於妥協。
“好。”
“餘越的出身低賤,本來也配不上我們林家。我可以讓他滾,甚至讓他在京市待不下去。”
“但你記住了,離婚證一辦好,你就立刻給我消失,永遠彆再出現在阿顏麵前。”
我在離婚協議上簽好字,推到他麵前。
“離婚證,現在就給我辦。”
以林家的權勢,辦個離婚證,甚至不需要雙方到場。
半小時後,林父讓人送來了離婚證。
臨走前,他冷冷地丟下一句:
“當初你要是早點認清自己的身份,不妄想攀高枝,也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我摩挲著冰冷的離婚證,突然覺得林父說得對。
是我妄想了。
十年前的雨夜,討債的人將我堵在巷子裡,要把我拖去抵債。
我以為自己的一生就要爛在這個泥潭裡。
是林蔚出現了,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替我還清了賭債。
後來,她為了和我結婚,拚得一身傷也冇放棄我。
我怎麼也想不到,那樣愛我的林蔚,那樣拚了命也要護著我的林蔚,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結婚第一年,我因為長期陪她應酬,胃出了問題。
我獨自去住院,林蔚從未來病房裡看過我一眼。
可我卻在她的手機裡看到了她和情人的開房記錄。
那一刻,天崩地裂。
我想起結婚那天,林父對我說的話。
“謝禮,你會為你的選擇付出代價的。麻雀飛上枝頭,終究站不穩。”
我仰著頭,一臉倔強地回擊:“爸,我和阿蔚一定會幸福給您看的。”
可才短短一年,就應了他的話。
那時候我也才二十幾歲,正是把自尊看得比命還重的年紀。
我衝去找那個男人理論,去公司找林蔚大鬨。
在爭執中,林蔚為了護著那個男人,失手推了我一把。
我撞在桌角,胃部劇痛,當場吐了一口血。
第一次胃出血,就這樣落下了病根。
我早該走的。
在第一次發現她背叛的時候,我就該走的。
可腦海裡總會浮現出那個雨夜,那個少女擋在我身前的背影。
那是我的救贖,我捨不得。
我總想著,也許她隻是一時糊塗,那個愛我的林蔚,總有一天會回來。
就是這一次次的心軟,一次次的幻想,造就瞭如今家破人亡的下場。
我不僅弄丟了自己,還害死了爸爸。
眼淚終於決堤。
“爸,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貪戀不屬於我的溫暖。”
“這次,我不回頭了。”
我擦乾眼淚,提起簡單的行李箱。
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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