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三十章陸狀元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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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旨意悄然傳至忠勇侯府,比預想之中又多了一層安排。
這日午後,楚昭正在西側院中與長樂幾人最後覈對行囊器物,院門外福伯快步走來,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鄭重:“小侯爺,宮中王公公親自前來,傳陛下口諭,請您至正廳接旨。”
楚昭微微頷首,拍了拍手上微塵,示意秦廂與長樂暫且在此候著,自己整了整衣袍,邁步往前廳而去。
廳中,王順已端立正中,身旁還靜立著一位素色長衫的男子。那人不過而立之年,身姿挺拔,眉目清潤,周身帶著一股書卷氣,卻又不顯迂腐,往那裡一站,便自有幾分沉穩氣度。
見楚昭入內,王順笑著抬手:“小侯爺接旨吧。”
楚昭依禮躬身聽宣。
王順清了清嗓子,朗聲傳旨:“朕聞忠勇侯楚昭欲遊學江南,體察民情,心懷社稷,甚慰。皇孫蕭澤仁同行,一路路途遙遠,不可荒疏學業。特命前狀元郎、翰林院編修陸清和,在家守孝期滿前,暫為隨行侍讀,一路督導楚昭、蕭澤仁二人功課,兼顧沿途民情見聞,隨行禮儀諸事,欽此。”
楚昭俯身叩首:“臣楚昭,謝陛下隆恩。”
待他起身,王順便笑著側身,引向一旁素衫男子:“小侯爺,這位便是陸清和陸大人,壬戌科狀元,如今因丁憂守製在籍。陛下特意挑選陸大人隨行,一來可做二位小主子的先生;二來行事穩妥,路上也能多一分周全。”
楚昭上前,依學子之禮微微拱手:“學生楚昭,見過陸先生。”
眼前之人雖是前狀元,卻並無驕氣,連忙側身虛扶一禮,語氣謙和溫潤:“小侯爺不必多禮。奉陛下旨意,一路同行,督導學業乃是本分,往後朝夕相處,還望小侯爺與皇孫殿下多多包涵。”
聲音清朗,言辭得體,一望便知是腹有詩書、舉止有度之人。
楚昭心中瞭然。
景和帝這一番安排,明麵上是派一位狀元郎隨行督學,不讓他與蕭澤仁在路上荒了書本,實則也是兩人年紀尚小,有年長之人跟隨相伴,多一層穩妥照應。
陸清和身為前狀元,在士林之中頗有清譽地位,又因守孝不在朝堂職司,身份乾淨,隨行既不紮眼,又能在沿途州縣、人情事理上多一層助力,可謂是思慮周全。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孩童輕快的腳步聲,蕭澤仁一身常服,跟著如意一同入內,見到廳中情形,連忙收斂神色,規規矩矩上前行禮。
王順見人已到齊,笑著點頭:“既然人都齊了,雜家也便回宮覆命。陛下特意叮囑,陸大人一路以先生身份同行,不必聲張,尋常打扮便好,免得沿途州縣迎來送往,反倒擾了遊學本意。”
楚昭應道:“有勞王公公,陛下旨意,臣等謹記在心。”
王順又與陸清和略一頷首,便不再多留,帶著隨從快步離去。
福伯拿著一個重重的荷包,跟著王順等人送出去。
廳中隻剩楚昭、蕭澤仁與陸狀元三人,氣氛反倒鬆快了幾分。
陸清和目光溫和,看向蕭澤仁,語氣亦十分耐心:“皇孫殿下,一路同行,每日功課不必過多,但需堅持,晨讀習字,午後講經論史,晚間再記一路見聞,既可鞏固學識,也能體察民生風土,不知殿下可否適應?”
蕭澤仁雖年僅九歲,畢竟出身皇家,哪裡能真的單純不知事,早已知曉眼前之人是狀元郎,是皇祖父與父王特意派來伴他們同行的先生,當即挺直小身板,認真點頭:“先生放心,澤仁定會好好讀書,不荒學業。”
陸清和微微一笑,又轉向楚昭,語氣多了幾分探討之意:“小侯爺此次遊學江南,想必一路不止於觀景體察,於民情、賦稅、漕運、水利,想必也會留心。日後路上閒暇,倒是可與我一同論論,書本之中的道理,終究要落在實地纔有用。”
楚昭眼神微亮。
這位狀元郎並非隻懂死讀經書的腐儒,反倒通透務實,一語便點中要害。
他隨即拱手,語氣誠懇:“先生所言極是。讀萬卷書,行萬裡路,一路之上,若有不解之處,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陸清和頷首,眼中多了幾分欣賞:“小侯爺客氣,彼此切磋便是。”
諸事議定,楚昭便讓人引著陸清和前往接到旨意後,福伯早已備好的院落歇息。路途同行,車馬座位、隨行起居也要另行安排——一輛馬車分作前後兩處,前側寬敞之處,留作楚昭與蕭澤仁讀書習字之用,桌麵平整,可鋪展書卷、擺放筆墨,陸清和隨行同車,一路便可隨時講授課業。
這輛車馬再度微調,車廂讀書之處增設防滑書格,筆墨紙硯以特製木盒收納,路途顛簸也不易傾灑,連蕭澤仁專用的小案幾,都按身形量身調整,穩妥舒適。
秦廂看著新增的佈置,低聲向楚昭回稟:“小侯爺,陸大人隻帶一個小廝,咱們的護衛安排也已調整,暗衛依舊暗中隨行,明麵上隻當是隨行文書先生,不惹人注意。”
楚昭望著院中已然整裝待發的車馬,輕聲道:“陸大人此行,是陛下一番心意,也是一路助力,叮囑眾人往後路上,多加敬重,護衛周全即可。”
秦廂躬身應下。隨即又說:“剛剛我來時接到訊息,去北疆給靖王殿下送軟甲的兩個親衛,,其中一人先回府送來訊息,明天上午到達侯府,隨行的還有靖王殿下和五皇子殿下派來的人,給小侯爺送來一些北疆特產。"
楚昭沉吟一下,說:“正好及時,我一會兒去書房寫兩封回信給兩位殿下,告訴福伯安排一些回禮,讓他們一起帶回去。”
朝陽剛剛升起,忠勇侯府內,車馬已經備好,器物也安放妥當,護衛在側,先生隨行,連一路學業都已安排妥當。
楚昭站在廊下,望著遠方天際,等著蕭則仁的到來。
江南路途雖遠,暗流雖藏,可這一行人手齊備,安排周密,心中已是一片安定。
隻待蕭則仁來後,吉時一到,便可啟程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