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再鍛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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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銳金屬輕響,短刃刺中衣物,卻未能入肉分毫,刺客明顯一怔,似是不敢相信這一刀竟被無形之物擋下。
正是楚昭為他縫製在內襯裡的高碳鋼護心片,淬火精鋼薄而堅韌,尋常短刃劈刺,隻留淺痕,根本無法穿透。
就這麼一怔,親兵已經圍過來,把三個刺客製服。經審問後,三人曾是北狄左賢王的護衛隊。
左賢王在北狄與大靖簽和平條約時被贖回北狄後,被北狄大汗閒置,他護衛隊也冇了以前的風光,經常被欺負。
這三個人覺得都是楚昭造成的,偷偷潛來北疆,想刺殺楚昭報仇。埋伏了幾天,看到蕭衡硯,就想殺了大靖皇子也算報仇了。
此事了後,靖王有空問了蕭衡硯穿的軟甲,得知是楚昭送來的,又親自摸過看過後,覺得自己還要臉,不能搶皇弟的。但是楚昭年齡也實在太小,在他心裡,再多智近妖,也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不好威脅,於是就有了那封曆數對楚家和楚昭恩情的信。
楚昭逐字看完,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忍不住低頭輕笑,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哭笑不得。他指尖摩挲著信箋邊緣,心裡清楚,靖王這是藉著恩情,在委婉表達想要那軟甲的心思。靖王身為皇室宗親,身份尊貴,自然拉不下臉直接討要,這番迂迴,倒是比直白索要更讓他難拒絕。
“靖王殿下倒是會‘算賬’。”楚昭將信箋疊好,隨手放在案幾上。
既是靖王殿下有此心意,那便不能辜負。楚昭眼底閃過一絲決斷,抬手輕拍了拍案幾,
再開爐打造,靖王殿下要的一套軟甲,正好本也準備給楚蓉和蘇文彥各備一套,那就索性長樂、如意、秦廂,以及自己,每人再打造一件軟甲坎肩,用細棉布裹好,既護著甲片不被磕碰,穿在身上也更舒適。
幾人聽說後,皆是一喜,長樂與如意是楚昭身邊的貼身護衛,秦廂是親兵統領,平日裡跟著他出生入死,那段時間,三人陪著楚昭給蕭衡硯鍛造軟甲兵器,看到成品後,都有過眼饞的晚上想起來,就睡不著的時候,隻是自己位卑,不敢妄想 。
現在楚昭說給他們一人鍛造一件軟甲,開心的臉上都掩不住。
一套宛如天工的軟甲,對於將來要奔赴北疆軍中的楚蓉和蘇文彥,更是無法形容的誘惑。
幾人迅速找來材料,每天有空就來楚昭書房,用行動無言的催促他趕快開工。
既然已經決定要做了,楚昭自然不忍讓幾個人著急。
這天,楚昭從國子監回來,一進侯府,就直奔後院。
爐膛早已生火預熱,他親自搬來精鋼坯料。
又讓府中繡娘開始按各人喜好做好了包甲的夾衣。
做夾衣的布料是特意讓柳姨娘采買的細棉布——那棉布是江南織造的貢品,質地輕薄柔軟,經緯細密,既能隔絕甲片與肌膚的摩擦,又能防止甲片氧化生鏽,正是他心中理想的裹甲之材。
前世身為精密設備廠老闆,他對淬火、鍛造、打磨的每一道工序都爛熟於心,如今不過是換了個時代,用著更熟悉的環境,手藝卻絲毫不減。
爐膛裡的火熊熊燃燒,映得楚昭的小臉通紅。他赤著上身,隻穿一件單衣,手臂肌肉線條雖稚嫩,卻透著一股沉穩的力量。夾著精鋼坯料的鉗子在爐火中反覆翻轉,待鋼料燒至赤紅,他手腕一轉,猛地將其浸入提前備好的冷水中,隻聽“刺啦”一聲,水汽瞬間升騰,瀰漫在小院中。
“淬火要得急,溫度要準,差一分,鋼的韌性便差三分。”楚昭一邊操作,一邊給身旁的秦廂長樂講解,“這高碳鋼含碳量高,淬火後硬度夠,卻要注意回火,不然太脆易斷。等甲片打好,細棉布包裹時,針腳要密,不然裹不緊實,穿久了容易移位。”
秦廂聽得認真,頻頻點頭,手裡捧著工具,隨時準備遞上。長樂樂與蘇文彥在旁邊拉風箱,負責控製火候。
楚蓉和如意則負責茶水點心,隨時給楚昭補充水分能量。
幾人圍在爐邊,看著楚昭熟練地進行每一道工序,眼底滿是驚歎。
鍛造軟甲的工序極為繁瑣,需將鋼料鍛打成薄如蟬翼的甲片,再用牛皮繩串聯,邊緣打磨光滑,不留毛刺。楚昭憑藉著精準的手感,將每一塊甲片都打磨得厚薄均勻,甲片上還刻著細密的紋路,既是裝飾,也能增強韌性。
待甲片成型串好,早就準備好的繡娘便用細棉布,按照甲片的形狀裁剪縫合,將每一片甲片都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針腳細密整齊,看不出半分粗糙。
日子一天天過去,熔爐的火光每晚都映紅侯府的夜空。楚昭雖才十一歲,卻有著遠超常人的耐力,常常一乾便是大半天,累得手臂發酸,也隻是稍作歇息,便又投入其中。他深知軟甲關乎護身安危,每一處細節都不敢馬虎,淬火的火候、打磨的弧度,以及細棉布的包裹貼合度,都憑著前世的手藝精準把控,生怕稍有差池便誤了大事。
三日後,第一套完整的軟甲終於打造完成。甲片被細棉布裹得嚴嚴實實,秦廂拿在手中時,隻覺入手沉甸甸的,卻又異常輕便,摸上去隻有棉布的柔軟,不見甲片的冷硬。他仔細摸過甲片的厚度,又用短劍輕輕劈砍,隻聽“當”的一聲,短劍彈開,棉佈下的甲片上隻留下一道白痕,頓時又一次驚歎不已,想到不久之後,自己也會擁有一套這樣的坎肩,心中掩不住的歡喜。
第一套軟甲做好第二天,楚昭便派專人送去北疆給靖王。
緊接著,楚蓉的軟甲、蘇文彥的軟甲也相繼完工。
兩件軟甲完工時,楚蓉親手試了試活動,抬手拂過衣襬,笑著對楚昭說:“這細棉布裹著的軟甲,穿在身上竟如此舒適。”
蘇文彥也對著銅鏡打量許久,興奮的道:“我馬上回家,要給祖父祖母和父親母親看看。”說完冇等幾人回答,就告辭了,腳步雀躍的轉身離開。
最後便是軟甲坎肩。楚昭為自己做的坎肩是淡藍色的,細棉布裹著甲片,邊緣綴著銀扣,穿在身上利落不失雅緻;給長樂與如意的,是淺粉色與淡青色,繡著小巧的祥雲紋,細棉布裹邊柔和又顯靈動;給秦廂的,則是深灰色,厚重結實,細棉布襯裡透著貼心,透著一股威嚴。每一件坎肩都嵌入了特製護心鏡,細棉布將甲片固定得穩穩噹噹,穿在身上既不影響活動,又能穩穩護住要害。
當最後一件坎肩完工時,京城的夜色已深。楚昭將軟甲坎肩一一分發給眾人,長樂與如意接過坎肩,指尖觸到細棉佈下冰涼的甲片,又感受到布料的柔軟,眼眶瞬間泛紅,屈膝行禮道:“多謝小侯爺體恤,這軟甲裹了細棉布,竟這般貼心,往後我們定寸步不離,護著小侯爺周全。”
秦廂則將坎肩鄭重地穿在身上,拍了拍胸口,朗聲道:“有小侯爺的甲冑在,往後無論赴湯蹈火,我秦廂定不負所托!”
楚昭看著眾人臉上的笑容,心裡也暖洋洋的。他知道,這一件件甲冑,不僅是護身之物,更是一份份同心同德的情誼。靖王的恩義,姐姐表哥的休慼與共,身邊人的追隨,都化作這淬火精鋼與細棉布的交融,凝在甲片之中,護著他,也護著楚家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