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為蕭衡硯製高碳鋼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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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一個偏僻院子的空地上,臨時搭起的冶煉爐已封泥完畢。楚昭一身短打,袖口束得緊實,站在冶煉爐前,指揮長樂拉風箱。
他白嫩的小臉都被煤煙燻出黢黑,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精緻小侯爺的模樣,倒像個打鐵鋪的小學徒。
秦廂立在不遠處,看著爐口躍動的火苗,問楚昭:“你要親自開爐?”
楚昭抬手試了試爐口溫度,指腹精準判斷著火候,頭都冇回的答道:“旁人控溫、鍛打都差了幾分精準,這鋼料要薄、要韌、要扛得住銳器刺擊,彆人我不放心,必須我來。”
他冇有沿用坊間尋常的鍛鐵法子,而是將備好的優質熟鐵料架於爐上,待燒至赤紅,又令秦廂將磨碎的生鐵粉末按比例均勻覆上,正是改良後的灌鋼之法。熟鐵柔韌卻偏軟,生鐵堅硬卻易脆,楚昭要的,是取兩者中間的極致——高碳鋼。
“拉風箱,要穩著節奏,不可忽快忽慢。”
他盯著火色,現代鉗工對溫度的記憶刻入骨髓,青白焰色最是合適,溫度稍低滲碳不足,過高又會讓鋼材過脆開裂。旁人鍊鋼多憑經驗肉眼,他卻能憑火焰色澤與鐵料狀態,精準控住碳量,少一分補,多一分減。
待生鐵與熟鐵相融凝合,楚昭這幾年苦練武功的好處又出來了,他親自持鉗,將鋼坯夾出,落錘鍛打。每一錘落點精準,力道均勻,反覆摺疊鍛打數十次,將鋼中雜質儘數擠出,原本粗糙的坯料,漸漸變得細密緊實,泛著冷潤的暗光。
待到鋼片鍛至堪堪半分厚,他又立刻準備好淬火用油——取精煉桐油混合動物脂,溫度把控得恰到好處。鋼片入油的瞬間,青煙騰起,滋滋聲響裡,鋼材內部結構被迅速固定,外硬內韌,既扛得住捅刺,又不會輕易彎折斷裂。
鋼片待冷卻再取出。楚昭鍛打夠足量鋼片後,又用細銼與磨石開始精細修整,鉗工的手藝在此時儘顯。鋼片邊緣被打磨得圓潤無棱角,表麵平整光滑,薄如蟬翼,用指節輕叩,聲音沉實,絕非尋常鐵器可比。
“這是軟甲用的護心片,縫在內衣心口、肋下後心位置,尋常短刀難傷分毫,貼身穿著,外人無從察覺。”他全部修整好後,拿幾片薄鋼遞到長樂和秦廂麵前給他們看,又轉身拿起另一塊鍛好的鋼料,“餘下的鋼料,再做一件隨身之物。”
這一次,他將鋼料鍛成細窄長骨,精密修型,打磨光滑,扇骨榫卯處嚴絲合縫,看似文人雅扇的骨架,實則通體精鋼鍛造。其中兩根主骨內部掏空,暗藏機關,內置短小精刺,按壓機關便可彈開,收合之際毫無異響,平日裡做扇骨遮掩,遇危時便是防身利器。
秦廂指尖撫過冰涼緊實的鋼片,又觸碰那柄看似普通的扇骨,抬眼看向額角帶薄汗的小少年,他已經冇有詞語可以形容,一次次麵對楚昭各種匪夷所思的學識技術時,給他帶來的震撼。
楚昭擦了擦手,眼底帶著幾分對精工成品的滿意,輕笑道:“護身之物,貴在隱蔽實用,這套護甲和兵器扇子足夠護五殿下週全。”
爐火漸熄,冶煉爐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件貼身軟甲,一件袖中利刃,皆是讓秦廂長樂全程看著,這兩件出有著自現代高級鉗工靈魂的,楚昭之手做出來,驚為天工的神物。
次日午後,楚昭讓針線房繡娘將裁剪好的素色內襯帶來,在他麵前將那淬火精鋼的軟甲嵌入衣料夾層。
繡娘針腳細密緊實,鋼片之間留出細微空隙,既保證活動自如,又不會因摩擦發出半點聲響。邊緣按他要求,用細絹仔細包邊,貼身一側打磨得溫潤光滑,觸之微涼,卻無鐵器的硌硬之感。
楚昭讓長樂幫忙試穿。
換衣時,長樂指尖撫過心口與肋下幾處微硬的位置,神色微頓。
“直接貼身穿著即可,”楚昭立在一旁,語氣平靜,“尋常短刀利刃,難傷分毫。即便與人近身推搡,也能護住要害,外人從外觀看,不過是件尋常內襯,絕不會起疑。”
長樂微微頷首,然後將自己的衣服罩在外麵,抬手舒展肩臂,行走轉身間毫無滯澀累贅,隻心口處多了幾分沉實,不仔細感受,幾乎察覺不到異樣。
“再試試這個。”
楚昭將那柄精鋼骨扇遞了過去。素綾扇麵素雅乾淨,扇骨合攏時修長利落,握在手中分量恰到好處,開合間順滑無聲,與文人雅士手中常物並無二致,完全看不出內裡藏著鋒刃。
長樂指尖摩挲扇骨,鋼質細密冷硬,絕非竹木可比,輕輕叩擊掌心,聲音沉斂。
“扇骨皆是精鋼鍛打,可格擋,可敲擊製敵。”楚昭上前一步,指尖點在扇柄側方一處極不起眼的暗釦,“此處機關,按下便會彈出短刺,近距離突髮狀況,足以自保。”
說話間,他輕按示範,隻聽一聲極輕的“哢嗒”,扇骨頂端彈出寸許短刃,鋒芒內斂,卻透著冷銳。再按一次,短刺又悄無聲息收回,嚴絲合縫,不留痕跡。
長樂剛伸手,旁邊早就羨慕的秦廂先一步接過,自行試了幾次開合與機關,手感沉穩,觸發順暢,無論是與人商談要事,還是私下出行,持在手中皆是合宜雅物,遇危時便是出其不意的利器。
秦廂合扇試了幾次後,指尖輕輕敲擊扇骨,愛不釋手,長樂伸了幾次手,都被秦廂躲開。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楚昭開口了:“彆鬨了,下次休沐前,準備好材料 給你倆一人做一件符合你們心意的暗兵器,這兩天想好要什麼樣子的,告訴我,我好提前設計好畫出圖紙。材料多準備些,我還要給二姐和表哥一人做一套軟甲。”
兩人偷偷對看一眼,皆抱拳應聲。
楚昭假裝冇看到兩人的小動作,拍了一下衣服上的塵土,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回含輝樓先去洗澡換衣服,你倆把東西收拾好,送去書房,我洗完澡就過去。秦統領在你特訓的那些人中,明天找兩個機靈的午後到書房找我,我要派人直接把這些東西送去北疆交到五皇子手裡”。
一個多月後,派去北疆送東西的人回來,給楚昭帶回來兩封信,一封是靖王寫的,一封是蕭衡硯寫的。
楚昭先打開靖王寫的信,厚厚的一封信,展開後,靖王從奉景和帝之命,替景和帝到忠勇侯府拜祭楚昭的父親忠烈公開始,一直到在京城幾年對他的關注,到北疆後對他的信任,在楚昭做各種決定時,對他一路支援的態度,總結就是一句話:對楚昭的大型表功現場。
結尾一張紙上隻寫著一句話:你小子看著辦。
楚昭心裡開始有了點譜。
隨後打開蕭衡硯的信,也是厚厚一封,前半部分充分表達了他收到禮物後,恨不得跑回京城,不當麵都不足以表達的謝意,和對軟甲與鐵扇的喜歡,後半部分寫了一件事。
蕭衡硯收到禮物後,越看越喜歡,第二天一早,出去巡邏前就穿在了身上。
之後去巡邏,路過一個小山穀,驟然從一塊巨石背後,躍出三道黑影,蒙麵執刃,二話不說直撲而來,招招都往心口與咽喉致命處走,顯然是要當場取命。
親隨即刻攔阻,兵刃交擊之聲驟起。奈何刺客皆是悍勇死士,出手狠辣,一名親隨被逼退間隙,一柄短刃已直刺蕭衡硯心口,來勢極快,避無可避。
蕭衡硯不慌不忙,側身半步,以肩頭硬卸來勢,同時心口正撞上刃尖。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