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妹妹身邊,輕輕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她隻是沉睡,並無大礙,心中才稍稍安定。他又走到蒼狼身邊,撫摸著它斷裂的前腿,眼中滿是心疼。
“此地不宜久留。”林淵站起身,做出了決斷,“我妹妹需要安置,蒼狼也需要立刻醫治。”
他看向枯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們的……巢穴,在哪?”
枯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的、混雜著自信與森然的笑容。
“將軍,京城雖是龍潭虎穴,卻也是我玄鳥衛,經營了二十年的地方。”
“我們的巢穴,就在這京城之內,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枯葉的回答,讓林淵微微一怔。
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在京城這盤棋上,何處可稱“最危險”?是戒備森嚴的皇城,是高手如雲的東廠衙門,還是權貴雲集的朱雀大街?
而“最安全”,又從何說起?
不等林淵細問,枯葉已然行動起來。他先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兩粒散發著奇異香氣的丹藥,一粒餵給了仍在昏睡的林雪,另一粒則遞給了林淵。
“這是‘龜息丹’,可暫時封閉人的氣息與生機,狀若死人,是潛行匿蹤的必備之物。郡主的藥力更強,可保她十二個時辰之內安睡不醒,利於傷勢恢複。”枯葉解釋道,“將軍您的傷勢雖重,但有遺詔護體,隻需服用此丹壓製氣血波動,便可瞞過大多數高手的探查。”
林淵毫不猶豫地將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氣瞬間遊走四肢百骸,原本因運功而有些浮動的氣血,立刻平複了下去,整個人彷彿都與周圍的岩石融為了一體,氣息變得若有若無。
接著,枯葉又走到蒼狼身邊,仔細檢查了一下它斷裂的前腿,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從行囊中取出一卷堅韌的黑布,混合著一些草藥,為蒼狼做了簡單的固定和包紮。
“委屈你了,老夥計。”枯葉拍了拍蒼狼的頭,“到了地方,自會有人為你接骨療傷。”
蒼狼似乎能聽懂他的話,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用頭蹭了蹭他的手掌。
一切準備就緒。枯葉走到溶洞深處一處不起眼的石壁前,伸手在幾塊凸起的鐘乳石上,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按壓了數次。
“哢嚓……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響起,那麵看似完整的石壁,竟然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上延伸的漆黑甬道。
“將軍,請隨我來。”
枯葉在前引路,林淵則將妹妹小心翼翼地負在背上,另一隻手攙扶著一瘸一拐的蒼狼,緊隨其後。
甬道之內,伸手不見五指,坡度極陡,每隔數丈,便有一處向上的石階。枯葉的腳步沉穩而迅速,顯然對這裡瞭如指掌。林淵跟在後麵,心中愈發驚異。如此規模的地下工程,絕非一朝一夕之功。玄鳥衛為了這一天,究竟準備了多久?
他們大約向上攀行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終於透出了一絲微光,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股潮濕的、混合著泥土與**氣息的怪味。
枯葉在一扇厚重的鐵閘門前停下,側耳傾聽了片刻,確認外麵冇有異常動靜後,才從腰間取出一把奇形鑰匙,打開了閘門。
一股更加濃鬱的惡臭撲麵而來,讓林淵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們竟是身處於京城巨大的地下水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