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沉重的、名為“使命”的東西。
林淵將他扶起,將自己在骨詔上看到的一切,簡明扼要地,全盤托出。尤其是關於白玉京與趙衍皆是曹正淳棋子的真相,更是毫無保留。
枯葉聽得是渾身巨震,臉色變了又變。他雖然早已猜到偽帝趙衍身份有異,卻萬萬冇有想到,連那個攪動風雲的白玉京,竟也是曹正淳佈下的另一顆棋子!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枯葉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好一個曹正淳!好一個瞞天過海,偷梁換柱!他不僅欺騙了天下,竟連自己養的狗,都一併騙了!此等心機,此等手段,簡直是……毒辣至極!”
他看向林淵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敬畏與慶幸。
他很清楚,若非林淵心智堅定,冇有被白玉京那番“孿生龍裔”的鬼話所矇蔽,一旦選擇與虎謀皮,後果將不堪設想。屆時,他們這些殘存的玄鳥衛,恐怕到死都會被矇在鼓裏,為一個騙子賣命。
“將軍,您……受苦了。”枯葉看著林淵身上那尚未痊癒的傷勢,以及那件被鮮血浸透的衣衫,聲音中充滿了愧疚,“是屬下無能,未能早日與將軍彙合,讓您孤身一人,陷入如此險境。”
“無妨。”林淵擺了擺手,目光平靜而深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非如此,我又怎能從白玉京口中,套出這驚天之秘,又怎能機緣巧合之下,得見這骨詔天機。”
他的目光,掃過依舊在昏睡的妹妹,掃過趴在地上舔舐傷口的蒼狼,最後,落在了那具承載著一個王朝命運的太子遺骨之上。
他緩緩地,將骸骨重新揹負在身後,動作輕柔,卻又堅定。
他轉過身,麵對著枯葉,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上,已經褪去了所有的迷茫與彷徨,隻剩下一種如山嶽般沉穩的決斷。
“枯葉。”
他第一次,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上位者的語氣,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枯葉心頭一凜,立刻躬身抱拳,沉聲道:“屬下在!”
“從現在起,我的仇,已經不僅僅是鎮北王府的私仇。”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先帝托孤,太子蒙冤。這筆賬,我要連同我林家一百七十三口的血債,一起,跟曹正淳,跟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偽帝,跟所有參與此事的人,一筆一筆地,清算乾淨!”
枯葉抬起頭,激動地看著林淵。他看到了一雙怎樣的眼睛啊!那裡麵,燃燒著複仇的烈焰,也閃耀著匡扶社稷的萬丈光芒!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苟延殘喘,他們終於……等到了這個人!
“我需要知道,我們現在,有什麼,能做什麼。”林淵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鷹,“京城是他們的天下,我們這點人手,無異於以卵擊石。硬拚,是死路一條。”
枯葉重重地點了點頭,神情肅然地回答道:“將軍所言極是。曹賊勢大,黨羽遍佈朝野,禁軍、金吾衛、東廠、錦衣衛,皆為其爪牙。我們唯一的優勢,就在於敵明我暗。”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將軍放心,屬下早已為將軍備好了一處安身之所。此地雖然隱秘,卻非長久之地,白玉京隨時可能去而複返。當務之急,是先將您和……郡主,安全轉移。”
他看了一眼林雪,恭敬地改了稱呼。
林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下來。
是啊,無論前路多麼艱險,他都必須先保證雪兒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