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將軍,是我。”枯葉的聲音依舊沙啞,“白馬寺一彆,未曾想再見已是此番光景。”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撕開了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色僧袍,露出了裡麵一套早已被汗水浸透、樣式古樸的黑色勁裝。勁裝的胸口處,用金絲繡著一隻振翅欲飛的玄鳥圖騰,栩栩如生,透著一股淩厲而神秘的氣息。
“先帝遺詔有雲:‘金卷為引,骨詔為憑’。”枯葉的目光灼灼,直視著林淵的眼睛,“將軍,您胸前那捲遺詔,乃先帝以畢生功力與一縷龍氣所鑄,至剛至陽。隻要您催動內力,它便如黑夜中的燈塔,我等玄鳥衛的信物,在十裡之內,皆可感應其方位。屬下正是循著這股氣息,才得以找到此處。”
金卷為引……
林淵心中一動。原來如此。這卷遺詔不僅能護體療傷,竟還有信標之用。先帝的安排,當真是滴水不漏。
但僅憑這些,還不足以讓林淵完全信任他。
“玄鳥衛乃先帝秘衛,早已隨著先帝賓天而銷聲匿跡,我如何信你?”
枯葉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臉上露出一絲慘然的笑容。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塊殘缺的、隻有一半的玄鐵令牌,令牌之上,同樣刻著一隻玄鳥。
“二十年前,先帝自知大限將至,大權旁落,便將玄鳥衛一分為二。一半由指揮使‘孤鴻’大人帶領,護送太子遺骨,潛伏京城,靜待時機;另一半,則由屬下帶領,遠赴北境,尋找忠良之後,托付遺詔。”
他的聲音,充滿了沉痛的回憶:“隻可惜,曹正淳那閹賊耳目眾多,手段狠辣。孤鴻大人一行,在將太子遺骨藏入玄冰魄之後,便遭到了東廠與錦衣衛的聯合絞殺,全軍覆冇。而屬下這一支,也在多年的追殺與躲藏中,十不存一。三百玄鳥,如今京中可用者,已不過一掌之數。”
一掌之數……
林淵的心,猛地一沉。他原以為,玄鳥衛會是一支強大的助力,卻冇想到,這支曾經讓百官聞風喪膽的帝王之刃,如今竟已凋零至此。
枯葉看著林淵身後那被衣物包裹的骸骨,眼中流露出無儘的哀傷與孺慕。
“將軍,您不僅找到了太子殿下的遺骨,更是……解開了骨詔之秘,對嗎?”他試探著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淵沉默了。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手中最致命的王牌。
見林淵不語,枯葉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語氣,沉聲說道:“先帝曾密語指揮使,言及骨詔之事。他說,那骨詔之法,乃道家天機之術,唯有身負至陽之氣,心懷至誠之念,兼有大毅力、大智慧者,方可得見。他留下了一句讖語,作為辨認托孤之人的最終信物。”
枯葉抬起頭,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說道:“雙龍非龍,白骨為真。天命在淵,驚蟄複春!”
轟!
最後八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林淵的腦海之中!
雙龍非龍,白骨為真!這正是骨詔上所揭示的核心真相!
天命在淵……驚蟄複春……
“淵”是他的名字,“驚蟄”是他的刀名!
這句讖語,竟是早已將一切都預言到了!
到了這一刻,林淵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他緩緩收刀入鞘,對著枯葉,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
“枯葉大人,失禮了。”
“不敢!”枯葉連忙側身避開,神情激動地道,“將軍乃先帝親選的托孤之人,是殿下的執劍人,屬下萬萬當不起此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