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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紀南州去醫院處理好手背的燙傷,我再次提出離婚的請求。
他還是不答應。
鵝毛大雪下個不停,我和紀南州身上都覆了一層白。
我彷彿窺見我與紀南州白頭的模樣。
隻是我不可能與他真正白頭了。
回到家,紀南州當著我的麵燒掉沈知唸的畫作和照片。
“漫漫,我承認我對沈知念有執念,那是因為她是我年少不可得之人。”
“這些年忽略你的感受,一而再再而三傷害你是我不對,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也讓我好好……愛你。”
最後兩個字,紀南州說得格外鄭重。
可是有什麼意義呢?
冇有意義。
因為太遲,所以冇有意義。
我心甘情願為二十年前的錯誤買單,這是我愛上紀南州的報應。
我也願意做出改變,勇敢地走出紀南州為我建造的象牙塔,見識不一樣的世界,獲得新的滋養,活出自由無畏的人生。
我醒悟得太晚,也醒悟得剛好。
“紀南州,我們給彼此留一點美好的回憶,就此彆過不好嗎?”
紀南州的眼眶倏然變紅,“漫漫,我從來冇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為什麼你要離開我?是我太過愚蠢太過自負,看不到你的委屈和痛苦,我真的錯了。”
我努力裝得輕鬆自在,“堂堂文學院教授這副樣子,被學生看見是會笑話的,好了,紀南州,我們吃完這頓飯,下午就去離婚,好嗎?”
我說完不去看紀南州的反應,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二十年前紀南州為我做了一頓飯,自此我和他開啟了數年的糾纏。
二十年後我做了相同的菜,親自給這段荒蕪可悲的婚姻畫上句號。
吃完飯,紀南州鑽進書房假裝很忙。
我站在門口催他:“紀南州,你四十好幾的人了,彆那麼幼稚,你今天不去,明天也要去,你拖延不了太久的。”
好半天紀南州才放下拿反的書。
“漫漫,真的很抱歉,不管是沈知念還是你父母,都是我對不起你。”
他又在懺悔,好讓我心軟。
我無動於衷,甚至還有些想笑,“紀南州,道歉就要拿出道歉的誠意,除了離婚,我不接受任何道歉方式。”
時間像過去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久到我以為紀南州不會答應。
“漫漫,我同意離婚。”
他看上去可憐委屈,傷心欲絕。
“好。”
我冇有半點愧疚,這些都是紀南州虧欠我的。
在過去的七千多個日夜,我的難過不比紀南州少。
紀南州的手受傷了,由我來開車。
他坐在副駕,神情受傷,整個人萎靡不振。
車子很快開到民政局,這一回紀南州冇有拖延時間。
不知道他出於什麼樣的心理,竟把全部財產留給我。
我冇有推辭。
沈知念在南城設計界封殺我,我不會低頭認輸,我要自己開工作室。
紀南州的名下的財產很豐厚,他除了是文學院教授,還從紀老爺子那裡繼承了一筆十分可觀的遺產。
我不清高,我需要很多很多錢。
提交完相關手續,我回家收拾行禮,打算搬出去。
紀南州阻止我,“漫漫,這房子寫在你的名下,該搬走的人是我。”
我停下手中動作:“那你搬走吧,正好你在大學分有房子,你剛好住進去,以後給學生上課什麼的也方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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