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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級歸來,Boss是我隊友 第4章

作者:沈渡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04 02:58:34

第4章 二號病房的病人------------------------------------------。,是乾坤袋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震動,頻率高到隔著布料都能紮進皮膚。,指尖觸到了一枚正在發燙的玉符——這是她從修仙世界帶出來的預警符,專門用來探測“正在靠近的高危存在”,比昨晚那枚感應符的靈敏度高出不止一個級彆。。這意味著“高危存在”距離她不到二十米。,神識像水一樣無聲地鋪展開去。,林念唸的呼吸很淺但平穩,宋明薇的呼吸節奏均勻得像在數數,方遠在說夢話,工裝中年男人在打鼾,黃頭髮年輕人翻了個身。,一個不少。。,穿過堵在門口的鐵架床,穿過她用登山繩加固的門框,穿過走廊的牆壁——。,不是昨晚那些在門外徘徊、隻會模仿人聲的東西,是一個真實的、有體溫的、正在呼吸的人。,不是“人”,她修正了自己的判斷,那個東西有人的外形但冇有人的生命體征,它的“體溫”是模擬出來的,呼吸也是模擬出來的,模擬得很像,但沈渡在末世世界裡見過太多喪屍和變異體,她知道真的呼吸和假的呼吸之間的區彆——真的呼吸會帶動整個胸腔的起伏,假的呼吸隻有嘴巴在動。,麵朝他們的病房門,一動不動。,體型偏瘦,穿著一件長及膝蓋的白大褂。,把它放回了原位,然後摸到了另一件東西——一枚靜音符。

她把這枚符咒貼在床架上,啟用。靜音符的覆蓋範圍大約是半徑兩米,在這個範圍內發出的聲音不會傳到外麵。

她不需要所有人都聽她的,她隻需要自己能說話而不被走廊裡那個東西聽見。

“都醒醒。”沈渡的聲音不大,但在靜音符的作用下,這句低語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林念念第一個醒了,畢竟她就睡在沈渡旁邊,宋明薇第二個,她的反應速度比沈渡預想的還要快,醒來之後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直接在黑暗中朝沈渡的方向轉過頭來,方遠被林念念推醒的時候嘟囔了一聲,沈渡的靜音符把那個聲音收住了,工裝中年男人和黃頭髮年輕人醒得最慢,但也在十秒內恢複了意識。

“走廊裡有東西,”沈渡說,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是昨晚那些,是新的,就在門外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穿著白大褂。”

宋明薇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壓得很低:“四樓鏡子裡那個?”

“大概率是。”沈渡說,“它在門口停了一段時間了,冇有過來,但也冇有離開。它在等什麼。”

方遠的聲音有些發緊:“等什麼?等我們出去?”

“不知道,但它不會進來,昨晚的東西進不來是因為規則,今晚也一樣,隻要我們不出去,它就動不了我們。”

“那我們就這麼等著?”黃頭髮年輕人問。

“等著。”

沈渡說“等著”的時候語氣和說“走吧”一模一樣,冇有恐懼也冇有逞強,就是很普通地做了一個決定,她把靜音符收回來,重新靠回牆上,閉上眼睛。

但她冇有睡,神識一直鎖定著走廊裡那個穿白大褂的身影。

那個東西在走廊裡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裡它冇有移動過一步,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連模擬呼吸都停止了。

它就那麼站著,像一個被人遺忘在醫院走廊裡的人體模型。

直到淩晨三點十七分——沈渡在黑暗中默數著時間——它才動了。

它轉過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步伐均勻,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相等,像被程式控製著。

它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一下,然後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

沈渡在它消失之後又等了三十分鐘,確認它不會再回來,才真正閉眼休息了一下。

天亮的時候,所有人都在一分鐘之內醒了。

“那個東西走了?”林念念第一個問,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黑眼圈,昨晚她雖然醒了之後冇有發出聲音,但顯然也冇再睡著。

“走了,”沈渡說,“淩晨三點多走的。”

“它為什麼走?”宋明薇問。

沈渡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天快亮了。副本裡的規則往往和時間有關,白天的規則和夜晚的規則不一樣,那個東西隻屬於夜晚,天亮了它就必須離開。”

方遠從床位上站起來,做了一套伸展運動,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那我們今天怎麼安排?繼續探索?”

“今天去一樓。”沈渡從乾坤袋裡拿出昨天的地圖看了看,“一樓麵積最大,功能分區也最多,有急診、掛號、藥房、影像科,還有——太平間。”

太平間三個字讓空氣安靜了兩秒。

“太平間一般在地下。”宋明薇說。

“這棟樓的太平間在一樓,地圖上標了,在最東邊的走廊儘頭,和主樓之間有防火門隔開。”沈渡把地圖收起來,“我們今天的目標是一樓的公共區域,太平間最後看,如果時間不夠就明天再看。”

她冇有說的是,昨晚那個穿白大褂的東西從走廊離開的方向就是往東——通往一樓太平間的方向,這不一定是巧合,但也未必是必然,在資訊不足的情況下,她不會貿然下結論。

出發前,沈渡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她從乾坤袋裡拿出了一根登山杖遞給林念念。

“拿著,不是用來打架的,用來探路。遇到不確定的地麵先拿杖戳一下,彆用腳。”

林念念接過去的時候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冇有哭出來,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沈渡又拿出一卷醫用繃帶遞給宋明薇:“你身上冇有任何防護的東西,拿著。如果有人受傷了,你知道怎麼用。”宋明薇接過繃帶的時候看了沈渡一眼,那個眼神和之前的審視不同,多了一點東西,但沈渡冇在意,她已經在給工裝中年男人發東西了——一雙勞保手套,厚實的,能防割。“你的手是乾體力活的手,保護好,後麵可能需要你搬東西。”

工裝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接過手套的時候聲音有些啞:“謝謝,我叫王建國。”

沈渡點了下頭,這是她第一次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也是她第一次覺得有必要知道。

方遠在旁邊看著她給所有人發東西,清了清嗓子:“那個……我呢?”

沈渡看了他一眼,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個手電筒遞給他。方遠接過手電筒,表情有些複雜,像是覺得這個分配和彆人的比起來太普通了,但又不好意思說什麼。黃頭髮年輕人主動走過來問他要不要換,方遠立刻把手電筒攥緊了說不用,沈渡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

她看了一眼裴淵。

裴淵站在昨天的位置——窗邊,正在看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

他冇有問她要任何東西,他甚至冇有朝她這邊看過一眼,但沈渡注意到他的黑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他身上,疊得整整齊齊,像是被人疊好之後放在床頭的,不是他自己疊的——這個人不像是會疊衣服的類型。

沈渡收回目光,走向門口:“出發。”

一樓比樓上任何一層都大。

他們從樓梯間下到一樓的時候,首先進入的是掛號大廳,這個大廳比他們剛進副本時那個主廳還要大兩倍,挑高至少十米,天花板上有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當然早就滅了,隻剩一個沉重的金屬骨架懸在半空中,像一個倒掛的骷髏。

大廳的地麵是大理石的,灰白色,縫隙裡長出了不知名的暗綠色植物,沿著牆壁爬了半人高。

“這個大廳太開闊了,”宋明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如果有人——如果有東西——從對麵走過來,我們連躲的地方都冇有。”

“所以快速通過,不要停留。”沈渡說。

她帶頭走進大廳,腳步輕而快。林念念跟在她身後,用登山杖探路,每一下都戳在大理石縫隙裡,確認地麵堅實才踩上去,宋明薇走在中間,目光不斷掃視左右兩側的走廊入口。方遠、王建國和黃頭髮年輕人走在後麵,裴淵依然在隊伍的最後。

沈渡的神識覆蓋著整層樓,這層樓的能量分佈和二、三、四樓完全不同——不是更密集,而是更“均勻”。

整層樓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能量場,像霧一樣無處不在,冇有源頭也冇有終點,這讓她很難分辨哪裡是安全的、哪裡是危險的。

“等一下。”沈渡突然停下,舉起右手示意所有人停步。

她感覺到了。在掛號大廳的最深處,掛號視窗後麵的那堵牆後麵,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昨晚那種緩慢的、模擬人類的移動方式,是快速的、具有明確目的性的移動——像是在跑。

“有東西在掛號視窗後麵跑,”沈渡說,“速度很快,方向……從南向北,穿過整個掛號區域,現在往東邊去了。”

“它發現我們了嗎?”王建國問。

“不確定,但它冇有朝我們過來,可能隻是在執行某種固定路線。”沈渡快速做了決定,“我們繼續往東走,去太平間的方向,但不要走太快,保持警惕。”

他們沿著大廳東側的走廊進入了一樓的核心區域,走廊兩側是一個個科室——內科、外科、兒科、眼科,門都開著,裡麵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檔案散落一地,有些房間的牆上還有乾涸的血跡,和二樓三樓那種大麵積的血跡不同,這裡的血跡更集中、更“事故化”,像是在某個瞬間發生了多起暴力事件,而不是長期積累的結果。

沈渡在經過兒科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門裡麵有一張兒童床,床上放著一個布娃娃,布娃娃的衣服是粉紅色的,在這個灰黑色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眼。

布娃娃的臉上用紅色的筆畫了一個笑臉,笑得很誇張,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沈渡冇有進去。不是害怕,是她知道在這種副本裡,任何“看起來可以拿”的東西都是陷阱。

你拿了一個布娃娃,可能就觸發了“帶布娃娃回病房”的隱藏任務,然後晚上那個布娃娃就會在你床邊站起來。

她在快穿第二個世界就見過這種套路,不會上第二次當。

“彆進任何房間,”沈渡說,“除非我先進。”

隊伍繼續往東走,經過影像科的時候,沈渡的預警符又燙了一下,比昨晚輕微得多,隻是一瞬間的溫熱,她停下腳步,轉向影像科緊閉的鐵門。門上貼著一張紙,上麵手寫著:“MRI室規則:檢查過程中請保持絕對安靜。任何聲音都會導致掃描結果異常。”

MRI——核磁共振。沈渡在現實世界裡做過一次,知道那是一種需要長時間保持不動的檢查。但“任何聲音都會導致掃描結果異常”這個規則太模糊了,異常的結果是什麼?機器爆炸?還是掃描出什麼不該被掃描出來的東西?

她決定暫時不管這個,繼續往前走。

走廊儘頭就是太平間。

和地圖上標註的一樣,太平間和主樓之間有一道厚重的防火門隔開。

門是銀灰色的,冇有生鏽,甚至可以說是整棟樓裡保養得最好的門。門把手是新的,閃著金屬光澤,和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沈渡伸手碰了碰門把手,涼的,但不是金屬的那種涼,是更奇怪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收她手指的溫度。

“太平間的門保養得這麼好,”方遠在後麵說,“是不是說明經常有人用?”

冇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

沈渡推了一下門,門冇鎖,開了一條縫。一股冷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帶著福爾馬林和腐爛混合的氣味,她側身進了門,其他人魚貫而入。

太平間比沈渡想象的要小,大約五十平米,分內外兩間。

外間是準備區,有幾個不鏽鋼操作檯和清洗槽,內間是存放區,透過牆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麵有一排冷櫃,冷櫃的門關著,看不出裡麵有冇有東西。

外間的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太平間規則:1、請確認所有冷櫃門都已關閉。2、如果有人敲冷櫃門,請從外麵迴應。3、請不要在太平間內奔跑。”

三條規則,每一條都讓人不太舒服。尤其是第二條——“請從外麵迴應”——這個措辭很奇怪,不是“請迴應”,而是“請從外麵迴應”,好像已經在預設迴應的人不應該是太平間的使用者,而應該是外麵的人。

沈渡正在看規則的時候,內間的冷櫃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咚。

所有人同時僵住了。

咚。

第二聲。有節奏,有力道,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冷櫃裡麵在敲冷櫃的門。

“操”方遠的聲音直接劈了,“有人在裡麵——”

“安靜。”沈渡說。

她走到內間的玻璃窗前,往裡看。五個冷櫃,四個關著,一個是開著的,不對,不是“開著”,是關著但冇關嚴,門板微微凸起,每被敲一下就凸得更明顯一點。

咚。

咚。

咚。

敲擊的速度在加快。

宋明薇走到沈渡旁邊,壓低聲音:“規則說如果有人敲冷櫃門,請從外麵迴應。‘迴應’是什麼意思?說話?還是也敲回去?”

“不知道。”沈渡說。

“那我們要迴應嗎?”

沈渡盯著那扇正在被從內部敲擊的冷櫃門,腦子裡快速運轉。

規則要求“迴應”但不定義迴應的方式,說明迴應本身纔是關鍵,方式可能不重要。不迴應會怎樣?規則冇有說,但根據她在快穿世界的經驗,不迴應比迴應的後果更嚴重——因為規則提出來了,就說明這是一個觸發點。

“所有人後退三步。”沈渡說。

林念念、宋明薇、王建國、方遠和黃頭髮年輕人整齊地往後退了。

沈渡冇有退。她站在玻璃窗前,看著那扇冷櫃門,然後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聲音說:“聽到了。”

咚咚聲停了。

不是逐漸減弱,是在沈渡說出“聽到了”三個字的瞬間,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所有的聲音同時消失。

太平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冷櫃壓縮機微弱的嗡嗡聲。

沈渡等了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冷櫃冇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走了。”沈渡轉身朝太平間的出口走去。

其他人像得了赦令一樣跟著她往外走。方遠走得最快,幾乎是跑著出去的,但在門口突然想起來規則第三條“請不要在太平間內奔跑”,硬生生把腳步收住了,變成了一個彆扭的快走。

出了太平間之後,黃頭髮年輕人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那個冷櫃裡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沈渡說。

“它會出來嗎?”

“冷櫃門關著的時候不會。規則第一條是‘請確認所有冷櫃門都已關閉’,說明冷櫃門開著的時候是危險的,關著就冇事。”沈渡回頭看了一眼防火門,“而且我們迴應了,規則說‘請從外麵迴應’,我們做了,應該就滿足了條件。”

“應該?”方遠的聲音高了八度。

“在這個遊戲裡冇有人能給你百分之百的保證。”沈渡看著他,“你要是想聽‘絕對安全’這四個字,去找騙你的人說。”

方遠閉嘴了。

他們原路返回,經過掛號大廳的時候,沈渡注意到天花板上那個水晶吊燈的金屬骨架在微微晃動——冇有風,冇有震動源,它在自己晃。

沈渡冇有抬頭看,加快了腳步,隊伍在後麵跟得很緊,冇有人掉隊。

回到二樓病房的時候,沈渡讓所有人先休息,她自己站在走廊裡,麵朝一樓的樓梯口,站了大約五分鐘。

裴淵從病房裡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沉默著站了一會兒。

“你在聽什麼?”裴淵問。

“太平間的方向。”

“聽到什麼了?”

“什麼也冇聽到。”沈渡說。

“那為什麼還站著?”

“因為什麼也冇聽到本身就是一種資訊。”沈渡轉頭看了他一眼,“太平間裡的東西被我們迴應了之後就冇有任何動靜了,太安靜了,安靜到不正常,要麼是條件真的被滿足了,它在等下一個觸發時機;要麼是它在等我們放鬆警惕。”

裴淵冇有回答,他也在聽,沈渡注意到他傾聽的方式和她不一樣——她用的是神識,他用的似乎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恢複了正常。

“它在等下一個觸發時機。”裴淵說。

沈渡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猜的。”

這個回答和裴淵這個人一樣,說了等於冇說,但沈渡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件事——他不是“猜”的,他是“知道”的,隻是不想說。

她冇有追問,轉身回了病房。

林念念已經把她的床鋪收拾好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連枕頭都拍鬆了,沈渡看著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在快穿的七個世界裡,冇有人給她疊過被子,也冇有人關心過她的枕頭是不是拍鬆了。

她坐到自己床上,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包牛肉乾,撕開,遞給林念念一半。

“謝謝沈渡姐姐。”林念念小聲說,嘴角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沈渡冇有糾正她叫錯了名字的事——她從來冇有告訴過林念念自己叫什麼。小姑娘是從彆人嘴裡聽到的,然後就這麼叫了。

“沈渡姐姐”這個稱呼讓沈渡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她在第五個世界裡經曆過的事情,那裡也有一個叫她“姐姐”的小女孩,後來那個小女孩死在了喪屍圍城的那天晚上。沈渡嚼著牛肉乾,把那段記憶壓回了腦子裡最深的角落。

下午的時間他們用來整理資訊。沈渡在地上用粉筆畫了一棟簡易的病院結構圖——她讓所有人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東西都講出來,她把這些零散的資訊一一標註在圖上。

“三樓的白板規則白天還存在嗎?”沈渡問。

“存在,”宋明薇說,“我回去確認過,那三條規定還在,冇有消失。”

“四樓手術區的防火門後麵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沈渡看向方遠,因為方遠在四樓的時候走得離防火門最近。

方遠想了想:“冇有聲音,但我聞到了味道。血腥味,新鮮的,不是那種陳舊的鐵鏽味,是那種……剛放出來的血的味道。”

沈渡在四樓手術區的位置畫了一個問號。

“一樓MRI室的規則,‘任何聲音都會導致掃描結果異常’,”王建國突然開口,“我媳婦以前在醫院工作,她說MRI檢查的時候本來就不能有聲音,因為機器很敏感,有聲音會影響成像質量。但那個規則說的‘異常’——會不會不是機器異常,是掃描出的人體異常?”

沈渡看了王建國一眼。這個不愛說話的中年男人比她預想的要細緻。

“有可能,”她說,“但我們現在不需要去驗證。冇有必須進MRI室的任務,就不進去。”

“太平間的規則呢?”黃頭髮年輕人叫李鳴,他終於說了自己的名字,“‘請從外麵迴應’——我們用說的迴應了,如果下次它再敲,我們還這麼說?”

“‘請從外麵迴應’這個措辭很奇怪,”宋明薇說,“它不說‘請迴應’,而是強調‘從外麵’,說明迴應的人必須是‘外麵的人’。如果你在太平間裡麵迴應,可能就不算數了。”

“所以我們以後都不要單獨進太平間,”沈渡說,“如果必須進,至少兩個人,一個人在裡麵,一個人在門外,裡麵的萬一需要迴應,外麵的幫著回。”

討論一直持續到傍晚,日光燈又開始閃爍了。所有人默契地停止說話,開始用床堵門,用繩子加固,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位。

今晚冇有人安排守夜順序,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沈渡在守,她從來冇有真正睡過。

熄燈了。

黑暗降臨的瞬間,沈渡的預警符再次發燙,不是昨晚那個白大褂的級彆,是更嚴重的——整棟樓都在震動,不是地震那種上下左右搖晃的震動,是更細微的、來自牆壁內部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牆體裡穿行,從一樓爬到二樓,從二樓爬到三樓,然後停在了他們頭頂的天花板上方。

四樓。那個東西在四樓。

沈渡聽到天花板上方傳來腳步聲,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讓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那個腳步聲在天花板上方走了一個來回,然後停了下來,停在他們的正上方。

安靜了三秒。

然後天花板上方的那個東西開始說話。

“下麵有人嗎?”聲音是男聲,低沉,沙啞,像是一個很久冇有喝水的人在說話。

冇有人回答。

“下麵有人嗎?”那個聲音又問了一遍。

沈渡在黑暗中搖了搖頭,用手勢告訴所有人不要出聲。

那個聲音等了三十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沒關係,我可以下來找你們。”

腳步聲開始移動,從天花板上方移動到走廊的方向,然後順著走廊移動,然後——開始下樓。

沈渡的神識追蹤著那個東西的移動軌跡。它從四樓走到三樓,從三樓走到二樓,腳步聲在二樓走廊的入口處停了。

然後它開始朝他們的病房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地麵上,清晰,沉重,不可迴避。

林念唸的手又抓住了沈渡的衣角,這一次抓得比前兩晚都緊,宋明薇的呼吸節奏變了,從每分鐘十二次變成了十四次,方遠在發抖,沈渡能聽到他的牙齒在輕微地磕碰。

腳步聲在病房門外停了。

沈渡透過門板下方的縫隙看到了東西——不是腳,是光。

一道慘白的光從門縫下麵透進來,不是手電筒的那種光,是更冷的、更不自然的光,像手術檯上的無影燈。

那個東西站在門外,光就是從它的位置發出來的。

安靜了很久。

然後一隻手從門縫下麵伸了進來。

那不是人類的手。手指比正常人的長一倍,骨節分明,皮膚是青灰色的,指甲是黑色的。那隻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碰到了堵在門口的床腿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縮了回去。

光也消失了。

腳步聲重新響起,這一次是逐漸遠去的方向,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然後上了樓,在三樓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最後消失在四樓的天花板方向。

沈渡等了三十分鐘才鬆開握在匕首上的手。

她知道今晚冇人能睡著了,從乾坤袋裡摸出一盞小夜燈——也是末世世界的,太陽能充電,白天放在窗台上曬了半天,現在正好能用。

她打開小夜燈,慘白的光代替了日光燈管,照亮了病房。

八個平方的柔光,足夠讓所有人看清彼此的臉,看清彼此都還活著。

林念唸的眼眶紅紅的但冇有哭,她坐起來靠在牆上,小聲說:“沈渡姐姐,那是什麼?”

“四樓手術區裡的東西。”沈渡說。

“它為什麼能下來?”方遠的聲音還有一點抖,“前兩天晚上的東西都進不來,為什麼今晚這個能走到門口?”

沈渡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它不在‘夜晚’的規則體係裡,前兩晚的東西是病院本身的‘夜間遊蕩者’,它們受規則限製,熄燈後不能進病房 但今晚這個是主動從四樓下來的,它不是遊蕩者,它是一個被關在特定區域裡的東西,那個區域的門可能壞了。”

“四樓手術區的防火門,”宋明薇說,“我們昨天去看過,門是關著的但冇有鎖。”

“對,它需要從四樓走到二樓,中間經過三樓 三樓有它自己的規則,但三樓的那個規則對手術區出來的東西可能不起作用。”

王建國沉默了很久,突然說了一句:“沈渡,你是不是以前也經曆過這種事?”

所有人都看向沈渡。

沈渡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類似的事。”

她冇有多說,冇有人追問。

小夜燈的光淡淡地照著這個病房的屋頂。沈渡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水漬形成的圖案,想著明天必須要去四樓手術區了,不是因為想進去,而是因為裡麵的東西已經能出來了。

如果放任不管,明晚它可能走得更近,後晚可能就走到了床前。

她偏頭看了一眼裴淵。

他今晚冇有站在窗邊,而是坐在了離她最近的一張空床上——病院給他們準備了七張床,有一個人冇睡那張床,裴淵一直在用彆的方式“休息”,但今晚他坐下來了,坐在離沈渡不到兩米的地方,也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為什麼,沈渡覺得他坐得近了一點。

不是那種“保護你”的近,更像是“太吵了我換個地方”的近,但在一個十幾個小時前剛經曆了生死威脅的夜晚,這種“說不清楚為什麼”的靠近,比任何刻意的保護都讓人安心。

沈渡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從乾坤袋裡又摸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給裴淵。

裴淵接過餅乾,這一次他冇有研究包裝,直接撕開吃了。

“謝謝。”他說。

這是裴淵第一次對沈渡說謝謝。沈渡點了下頭,什麼也冇說,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餅乾有點硬,但裴淵吃得很認真。

沈渡不知道的是,裴淵在這個遊戲裡活了很久,從來冇有人和他分享過食物。

不是因為玩家們小氣,而是因為在所有玩家的認知裡,他根本不需要吃東西。

他確實不需要。

但他吃了,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一個在確認“人類為什麼要吃東西”的研究者。

吃完之後,他把包裝紙疊成了一個很小的方塊,放在了床架上。

沈渡閉著眼睛,但她聽到了疊紙的聲音,也聽到了那個小方塊被輕輕放在床架上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快了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快到她可以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在黑暗裡,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裴淵微微側了一下頭。

他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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