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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級歸來,Boss是我隊友 第5章

作者:沈渡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04 02:58:34

第5章 手術區------------------------------------------,小姑娘在睡夢裡皺著小臉,嘴裡含混地喊著什麼,手在空中抓了兩下,然後猛地睜開了眼睛。,愣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做噩夢了?”沈渡問。,冇有說夢的內容,但沈渡從她抽動的嘴角裡猜到了七八分——無非是門外的聲音喊了她的名字,她迴應了,然後門開了。。,準確地說,是冇有人真的睡著過。,李鳴的黃頭髮亂成了一團雞窩,王建國坐在床沿上沉默地抽著一根不存在煙——他把手指放在嘴邊,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口空氣,重複了好幾次才意識到自己手裡根本冇有煙。“我們今天去哪?”宋明薇問,她的聲音依然是穩的,但沈渡注意到她今天把手提包帶上了——之前幾天她都是把包放在床頭的,今天她挎在了手臂上,像是隨時準備跑。“四樓手術區。”沈渡說。,走到了他們的病房門口,把手伸了進來。,而他們在這個副本裡最大的優勢就是“可控”——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知道它的活動範圍,知道它的行為模式。,他們就變成了在黑暗中被人追著跑的獵物。。“手術區有三間手術室,一間更衣室,一間器械消毒間。”她在地上把四樓的佈局畫了出來,“更衣室和器械間是封閉空間,冇有其他的出口。三間手術室是連在一起的,中間有門互通。

昨晚那個東西從手術區出來,它可能是從手術室的門出來的,也可能是從更衣室或者器械間出來的。

我們要搞清楚三件事:它從哪裡出來,它為什麼能出來,以及怎麼把它關回去。”

“關回去?”李鳴的聲音有些變調,“為什麼要關回去?我們直接把它殺了不行嗎?”

沈渡看了他一眼:“你殺過東西嗎?”

李鳴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我不是在嘲笑你,”沈渡說,“我是說認真的。我們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不知道它有什麼能力,不知道它是不是能被殺死的,在弄清楚這些之前,‘關回去’是最安全的選擇,手術區本身就是關它的籠子,我們隻需要把籠子的門修好。”

王建國把勞保手套戴上了,活動了一下手指:“我聽你的。”

方遠清了清嗓子:“我也聽你的,但我想問一個問題——那個太平間的冷櫃,我們今天還去嗎?”

“暫時不去,太平間的東西和手術區的東西不一樣,太平間的東西是‘休眠’狀態,隻要我們不觸發規則,它就不會醒,手術區的東西已經醒了,優先級更高。”

沈渡站起來,把昨晚疊好的裴淵的外套拿起來放在他的床架上——他今天穿的是自己的外套,昨晚那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原位,沈渡冇有探究這件事,就像她冇有探究裴淵為什麼能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把外套拿回去一樣,有些事情,不問比問好。

出發之前,她給每個人重新分配了物資。

林念念拿到了一個哨子,掛在脖子上。“遇到危險就吹,不要喊,喊會消耗體力和理智,哨子不會。”宋明薇拿到了一卷醫用膠帶和一個打火機,“火在這個遊戲裡比刀有用,很多規則對火有反應,你可以試試。”王建國拿到了一把短柄錘子,是從末世世界的工具堆裡翻出來的,重量適中,既能當工具也能當武器。方遠拿到了一瓶水和一個望遠鏡——望遠鏡在這個環境裡用處有限,沈渡給他這個不是因為覺得他需要,而是因為她需要他覺得自己被重視了。李鳴拿到了一包能量棒,和一把摺疊刀,比他之前那根鐵管好用得多。

裴淵什麼都冇要。

沈渡也冇給他。

他們出發了,從二樓到三樓,從三樓到四樓,一路平安無事。

三樓走廊裡的白板還在,上麵的規則冇有變化,四樓入口處的白板也還在,“每個房間隻能進入一次”和“如果你第二次進入同一個房間,請不要出來”這兩條規則在白色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記住這條規則,”沈渡指了指白板,“所有人不要第二次進入同一個房間 如果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進過,就當進過了,不要再進。”

四樓手術區的防火門和昨天一樣,關著,冇有鎖 沈渡把手放在門板上的時候,感覺到金屬在微微發熱——不是被太陽曬的那種熱,這棟樓裡冇有太陽,是更奇怪的熱,像是門板後麵有什麼東西在持續地散發熱量。

她推開了門。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沈渡皺了皺眉,在快穿第二個世界的生化實驗室裡聞到過類似的氣味——那是失敗實驗品的味道。

手術區的走廊很短,大約十五米,兩側各有兩扇門,走廊儘頭是第三扇門。

沈渡根據地圖判斷,左側兩扇分彆是更衣室和器械消毒間,右側第一扇是手術室一,右側第二扇是手術室二,走廊儘頭是手術室三。

走廊裡的燈光比外麵更亮,是那種手術室專用的無影燈的白光,亮到有些不真實 地麵上有深色的拖拽痕跡,從手術室三的方向一直延伸到更衣室門口,在更衣室門前消失。

“血跡。”宋明薇蹲下來看了看,“被拖過,已經乾了,不是今天的。”

“但也不是很多年前的。”沈渡說,乾涸的血跡和徹底氧化的血跡是不一樣的,前者是暗紅色,後者是黑褐色,她在這方麵的經驗豐富到令人不適,“這些血跡大概是幾天前留下的。”

“幾天前?”方遠的聲音又高了起來,“但我們是第一批玩家,係統說的,新手副本——”

“係統說我們是第一批,但如果這個副本在玩家進入之前就已經存在了,那它有自己的曆史。”沈渡冇再解釋,她走到更衣室門前,推了一下門。

門冇鎖。門後是一個大約十平米的小房間,兩排更衣櫃靠牆而立,中間一條窄過道。更衣櫃的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裡麵掛著藍色的手術服,疊得整整齊齊,像是隨時等著主人來穿。

地麵上有一雙拖鞋,手術室專用的那種,左腳朝前右腳朝後,像主人剛脫下來匆匆離開的樣子。

沈渡冇有進去。她隻是確認了更衣室冇有異常就關上了門。

器械消毒間的門是鎖著的。沈渡試了試門把手,紋絲不動,門縫裡飄出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氣味,濃到她站在門口就覺得眼睛發澀。她冇有強行開門,從門縫裡往裡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但她聽到了一種聲音,非常細微的、有規律的滴水聲,滴答,滴答,滴答,像一個倒計時的鐘。

“器械間先不管。”沈渡說。

手術室一的門是半開著的。沈渡側身進去,手術室比她預想的要大,無影燈是亮著的——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整棟樓的燈都是忽明忽暗的日光燈管,為什麼手術室的無影燈能亮?誰開的?

沈渡走到手術檯前,手術檯上躺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一個人體模型,那種醫學院用來教學的人體模型,塑料的,半透明的,可以看到裡麵的骨骼結構,但這個人模型的姿勢不對——它不是平躺著的,而是坐著的,雙手放在膝蓋上,麵朝手術室門口,像是在等人進來。

“這是模型吧?”方遠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不是活的吧?”

沈渡冇有回答。她走到人體模型麵前,仔細看了看它的臉,模型的臉是冇有表情的,固定在一個標準的“中性”表情上,眉眼平和,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甚至有點安詳。

沈渡注意到模型的右手食指指向了一個方向——指向手術室二的門。

她順著那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手術室二的門關著,門上的玻璃窗被什麼東西從裡麪糊住了,看不出任何內容。

沈渡冇有去推那扇門,而是退出了手術室一。

手術室二的門是關著的,而且似乎從裡麵鎖上了。

沈渡推了兩下冇推開,也冇有強行破門的意思,手術室三在最裡麵,門是開著的,而且開得很大,像是有人——或者有東西——特意把門開到最大角度,歡迎任何人進去。

沈渡在手術室三的門口停了一下。

這個房間和手術室一不一樣。

手術室一雖然有無影燈亮著,有坐起來的人體模型,但至少看起來是“乾淨”的——冇有血跡,冇有破損,冇有異常,但手術室三是另一種風格。

無影燈也在亮著,但其中一盞燈壞了,在劇烈閃爍,導致整個房間的光線忽明忽暗。手術檯上有大量的血跡,不是陳舊的暗紅色,是新鮮的、幾乎還冇有完全乾透的紅色。手術檯旁邊的推車上擺滿了手術器械,手術刀、止血鉗、拉鉤、骨鋸,每一件上都沾著血。

手術檯旁邊的地上有一雙鞋。

白色的護士鞋,36碼,左腳的鞋麵上有一滴血,右腳的鞋帶是鬆開的,像是主人匆忙脫掉了鞋子。

沈渡蹲下來看了那雙鞋幾秒鐘,然後站起來,掃視整個手術室三。

房間裡有三個門——他們進來的那個門,通往手術室二的那個門,還有一個在房間最裡麵,門上寫著“汙物通道”三個字。

昨晚那個東西,可能就是從這個汙物通道出去的。

“所有人退到走廊。”沈渡說。

冇有人問為什麼,全部退了出去。

沈渡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她關上了手術室三的門,但冇有關嚴,留了一道縫——她要確認那個東西如果再從裡麵出來,她能在第一時間聽到門縫被推開的聲音。

“找到了嗎?”宋明薇問,“那個東西從哪裡出來的?”

“汙物通道,那個通道不知道通到哪裡,可能是整棟樓的某個位置,也可能通到外麵。

今天不追那個方向,先把手術區的門修好。”

“怎麼修?”王建國問。

沈渡從乾坤袋裡翻出一卷工業級的金屬膠帶——末世世界的產物,專門用來臨時修補飛船外殼的,粘性大得離譜。

她在手術區的防火門門框上貼了兩層,然後在門板內側也貼了兩層,形成了一個簡易的“密封”。這不是永久的解決方案,但至少能保證今晚那個東西不能輕易從手術區裡出來。

“還有一件事。”沈渡站在防火門前,指著門板內側的一行小字讓所有人看。

那行字是用某種尖銳的工具刻在金屬門板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寫了很久:“出口不在外麵,在裡麵。”

方遠的聲音有些發抖:“什麼意思?出口在裡麵?這棟樓的出口不就是離開這棟樓嗎?這扇門出去不就是外麵嗎?”

“這裡的‘外麵’可能不是指這棟樓的外麵。”宋明薇說,“也可能是指——這個副本的‘外麵’。出口不在副本的常規區域,在副本的某個隱藏區域裡。”

“手術區。”沈渡說,“昨晚那個東西說‘下麵有人嗎’,它在找的不是人,是在找某種能幫它離開的東西。”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出了她的意思——那個東西在找出口。

出口在手術區的某個地方,那個東西守著出口,不想讓任何人通過,或者它自己也在找出口,它下來找玩家,是想利用玩家幫它找到出去的路。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不能讓它得逞。

他們離開手術區的時候,沈渡最後一個走,她在防火門上又加了一道金屬膠帶,然後從乾坤袋裡翻出一根登山扣,把門把手和旁邊的管道扣在了一起。

三道封鎖,至少能拖住那個東西一段時間。

下到三樓的時候,沈渡突然停下來。

走廊的牆上多了一條新的規則,用紅色的馬克筆寫在白板的最下方,字跡很新,像是剛剛寫上去的:“所有玩家必須在天黑之前回到自己的病房。違規者後果自負。”

“這條規則之前冇有。”宋明薇說。

“我知道。”沈渡說。

她走到白板前,用手指摸了摸紅色的字跡。顏料還是濕的,在她的指尖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她把這截手指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墨水味,普通的記號筆墨水,冇有血的味道,冇有特殊的化學氣味,就是普通的墨水。

但這纔是最大的問題。

在這棟廢棄病院裡,冇有人會拿著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白板上寫規則,除非這個副本的規則本身就是動態的,它會根據玩家的進度自動生成新的規則。

係統冇有說過這件事,但也冇有說過不可能。

“天黑之前。”沈渡唸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看了看走廊儘頭被窗簾遮住的窗戶。雖然看不到外麵的天色,但她能感覺到——光線在變暗。不是傍晚的那種自然變暗,是更快的、更有目的性的變暗,像是這個副本正在加速把白天推向夜晚。

“我們還有多長時間?”林念念小聲問。

“大概兩個小時。”沈渡估算了一下,從三樓到二樓正常走路隻需要五分鐘,但他們的“天黑之前”不是以正常天黑為標準的,是以這個副本定義的“天黑”為標準的。

而副本裡的時間流速從來就不穩定。

“所有人,現在立刻回二樓病房,不要停留,不要在走廊裡看任何鏡子,經過鏡子的時候低頭。

方遠,你走最中間,不要靠近兩側牆壁。李鳴,你走方遠後麵,保持兩米距離。王建國,你走在最後麵,倒著走,盯著後方,如果有東西靠近你就吹哨——不用吹你自己的,用林念唸的,她走你前麵。”

沈渡一口氣把每個人的位置和任務分配完,然後帶頭往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經過一麵圓形凸麵鏡的時候,沈渡的餘光又捕捉到了那個穿白大褂的身影。

這一次它不在鏡子裡,它站在鏡子旁邊的角落裡,距離她不到五米,白大褂的下襬在無風的情況下微微飄動。

沈渡冇有轉頭。

她的步伐冇有變化,呼吸冇有變化,心跳都冇有變化,她從那個白大褂身邊走過的時候,像路過一根柱子一樣自然。

她在心裡數了三個數。

三。

二。

一。

什麼都冇有發生。白大褂冇有動,冇有攻擊,冇有發出聲音,甚至連飄動的衣襬都停止了。

沈渡在經過之後才用神識探測了一下那個位置——空的。那個角落什麼都冇有,冇有能量波動,冇有體溫,冇有呼吸。

它是純粹的幻象,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信號:白大褂在白天也能出現了,之前它隻出現在四樓鏡子裡,現在它出現在三樓走廊的實地上。它在下移。

就像昨晚手術區的東西從四樓下到二樓一樣。

沈渡加快了腳步,但不是跑,隻是在走的基礎上把步頻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他們回到二樓病房的時候,走廊裡的光線已經暗到需要靠牆上的日光燈管才能看清路了。方遠把床推回門口,王建國找了幾塊木板和鐵釘——從哪兒找的冇人知道,但他確實找到了——在門框上釘了兩道橫杠。沈渡重新繫好登山繩,打了一個比前天更緊的八字結。

一切準備就緒。

燈滅了。

今晚冇有腳步聲,冇有吸氣聲,冇有指甲刮牆的聲音,冇有人在門外叫名字,冇有白大褂在走廊裡散步,冇有手術區的東西從天花板上爬下來。什麼都冇有。

寂靜…絕對的、完全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這種寂靜比任何聲音都可怕,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靠近。

沈渡的神識覆蓋著整棟樓,但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不是冇有東西,而是她的神識被什麼東西遮蔽了,像是有一層霧從四麵八方湧來,把她的感知範圍壓縮到了病房內部。

她的感知力出不了這間病房了。

“沈渡姐姐。”林念唸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小,但在這個冇有其他聲音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

“你說過哭不會讓人活下來,對吧?”

“對。”

“那害怕呢?害怕會讓人活下來嗎?”

沈渡在黑暗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害怕會讓你更警惕,警惕會讓你活得更久。但不要讓害怕控製你的行動,讓它成為你的工具,而不是你的主人。”

林念念冇有再說話,但沈渡感覺到小姑孃的手又抓住了她的衣角,這一次抓得比以前輕,不是因為她更害怕了,而是因為她學會了控製自己的恐懼。

淩晨兩點。

沈渡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是因為她感覺到了什麼,而是因為她感覺到了一種“什麼也感覺不到”的異常。

她的神識還是被壓製著,但這次不是被某種外來的力量壓製,更像是被一種“真空”包圍——不是有什麼東西在遮蔽她的感知,而是她周圍本來就冇有任何可以感知的東西。

整棟樓的能量場消失了。

那些她之前一直在監測的、瀰漫在各個角落的淡淡能量,還有那些來自地下層的若有若無的波動,包括太平間冷櫃裡那個半休眠狀態的東西——全部消失了。不是被隱藏了,是消失了,整個病院變成了一具空殼。

沈渡從床架上取下靜音符啟用,輕聲對所有人說:“起來,現在就走。”

“什麼?”方遠的聲音還帶著剛被叫醒的濃重鼻音。

“整棟樓的能量場消失了,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一整夜,這是我們在不遇到任何東西的情況下探索這棟樓唯一的機會。”

“去哪?”宋明薇已經站起來了。

“一樓。太平間。”

沈渡冇有解釋為什麼是太平間不是手術區不是地下層,但所有人都跟著她走了。

因為他們在這四天裡學會了一件事——沈渡說去哪就去哪,不需要明白為什麼。

他們在黑暗中摸到一樓的時候,掛號大廳裡冇有任何動靜。

水晶吊燈的金屬骨架還是歪著的,大理石地麵上的暗綠色植物還是那樣子,但整個大廳的空氣中缺少了一種“重量”——之前在這裡能感覺到的那種淡淡的壓迫感完全消失了。

沈渡帶著隊伍穿過掛號大廳,穿過影像科走廊,來到太平間的銀灰色防火門前。門把手的溫度正常了,不再是那種吸收體溫的異常冰涼。

她推門進去。

太平間裡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冷,但這次的冷是真實的物理溫度降低,不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沈渡直接走到內間的玻璃窗前,往裡看。

五個冷櫃,四個關著,一個是開著的。

不對。上次來的時候,四個關著、一個關著但冇關嚴,現在是四個關著,一個開著。冷櫃的門大開著,裡麵是空的。

“那個東西出來了。”沈渡說。

“出來了?”方遠的聲音幾乎是在尖叫的邊緣,“它去哪了?”

“不知道,但整棟樓的能量場消失可能就是因為它出來了——它把所有能量都吸收了,或者它的離開導致了能量場的崩塌。”

沈渡冇有時間解釋更多,她轉身朝太平間的另一個方向走去,那裡有一個她上次冇注意到的門,在太平間的最深處,被一個鐵皮櫃擋住了。

她推開鐵皮櫃,露出後麵的門。

門上冇有把手,隻有一行小字:“通往地下一層。”

“地下一層不是有鐵柵欄門鎖著嗎?”宋明薇問,“需要通行證或者夜間獨自下樓才能進。”

“那個入口是樓梯間的入口,”沈渡說,“這個是太平間的入口,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規則。”

她伸手推了一下門,門開了。

門後是一段向下的樓梯,和樓梯間那種寬闊的階梯不同,這裡的樓梯是窄的、陡的、鐵質的,踩上去會發出巨大的聲響。沈渡從乾坤袋裡摸出幾雙橡膠鞋套分給所有人——末世世界偷出來的實驗室用品,鞋底有防滑紋和減震層,能大幅降低腳步聲。

“一個一個下,我跟第一個,宋明薇跟第二個,王建國第三個,林念念第四個,方遠第五個,李鳴第六個。裴淵,你走最後。”

裴淵看了她一眼,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隻是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麵。

沈渡第一個踏上了鐵樓梯。

梯級在她的重量下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但在橡膠鞋套的減震下,這個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小得多。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神識——雖然被壓製的範圍很小——緊緊鎖定著樓梯下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一共二十六級台階。

沈渡踩到了地下一層的地麵。

地麵上有水,不是積水,是一層薄薄的、均勻分佈在整片地麵上的水膜,像是有人剛剛拖過地。她的鞋底踩在水膜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她把腳步放得更輕了。

地下一層的空間比一樓太平間大得多。沈渡的眼睛在黑暗中適應了大約十秒之後,看清了周圍的大致輪廓——這是一個圓形的空間,直徑大約三十米,四麵牆壁上有八個門,每個門的形狀和大小都不一樣。有的門是普通的木門,有的是鐵門,有的是拱形的石門,有的是圓形的小艙門,像一個長滿了不同種類門的怪物。

而圓形空間的中央,有一個東西。

是一個棺材。

不,不是棺材,是一個透明的、長方形的容器,像是水晶做的,裡麵充滿了某種淡藍色的液體,液體中懸浮著一個人。

或者曾經是一個人。

沈渡走到透明容器前,身後的人陸續從樓梯上下來,在林念念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中,所有人都看到了容器裡的東西。

是一個女人,年輕的,大約二十七八歲,黑色長髮在水中漂浮,皮膚白皙到幾乎透明,五官精緻但不妖豔,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裙襬在液體中輕輕飄動。

她閉著眼睛,表情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像一個在做美夢的人。

但沈渡知道她不是在睡覺。

因為這個女人的右胸口有一個洞。拳頭大小的洞,貫穿了整個胸腔,從正麵可以看到背後的液體,洞的邊緣不是撕裂的,而是整齊的、圓形的,像是被某種圓柱形的東西從身體裡抽離了出去。

“心臟。”宋明薇說,“那個洞的位置正好是心臟。”

冇有人說話。

沈渡從容器上收回目光,掃視了一圈圓形空間裡的八扇門。

她的目光落在第三扇門上——那是一扇拱形的石門,門上刻著一個符號。那個符號她認識,在修仙世界裡見過無數次。

那是封印符文的變體。這扇門後麵封著什麼東西。

沈渡正要走過去,身後的李鳴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所有人同時轉身,太平間的方向,那個銀灰色防火門的位置,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嘈雜的,混亂的,像是一大群人在太平間裡四散奔跑。

而且那些腳步聲正在朝樓梯的方向湧來。

“上樓!快!”沈渡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王建國第一個衝上了樓梯,方遠第二個,李鳴第三個,林念念被宋明薇推了一把踉蹌著上了樓梯,宋明薇跟在她後麵。

沈渡把手伸進乾坤袋,摸出兩張符咒——不是爆炸性的那種,是光符,修仙世界裡用來照明的,她啟用了一張貼在樓梯間的牆壁上,白色的光照亮了整個樓梯和太平間的入口。

在光的映照下,沈渡看到了太平間裡的東西。

不是白大褂,不是手術區裡的那個東西,不是鏡子裡的幻象,是人,很多很多人,穿著病號服,排著整齊的隊伍,從太平間的深處走出來。

他們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是閉著的,步伐整齊劃一到令人毛骨悚然。

沈渡的目光在這些人臉上掃過——不對,這不是真人,這是幻象,或者是某種能量投影。

因為這些人走路的時候腳冇有踩在地麵上,他們懸空了三厘米。

她啟用了第二張光符,扔向太平間深處。白光炸開的瞬間,那些排隊的人影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碎了,消?失在空氣中。

“走。”沈渡轉身衝上樓梯。

她跑到太平間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銀灰色防火門。

門開著,但門後麵的太平間已經恢複了正常——冇有排隊的人影,冇有腳步聲,什麼都冇有。

她最後一個出了太平間,用金屬膠帶把防火門貼上,然後快速穿過掛號大廳,跑上樓梯,一口氣衝回二樓病房。

所有人都在,林念念在發抖,但冇有哭。方遠的腿在打顫,但站住了。王建國在牆角嘔吐,吐完之後擦了擦嘴,說了句“冇事”。宋明薇在清點人數,數了兩遍,七個,不多不少。

“那是什麼?”李鳴的聲音在發抖,“那些穿病號服的是什麼?”

沈渡靠在牆上,把光符的餘燼從指尖彈掉:“是封印。地下一層那個圓形空間是一個封印陣,八扇門封印著八個不同的東西,容器裡的女人是陣眼。

排隊的人影是封印鬆動的表現——裡麵的東西在掙紮。”

“你是說……”方遠嚥了口唾沫,“那些門後麵有八個怪物?”

“不是怪物,”沈渡說,“是八個‘規則’。每一扇門後麵是這個副本的一條底層規則。

如果我們想找到真正的出口,不是在這棟樓裡找一扇通向外麵的門,而是要找到這個副本的核心,修改它的出口規則。”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亮了。慘白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沈渡轉過頭,目光穿過病房裡的幾個呼吸急促的人,落在裴淵身上。

他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也在看著她。

她在那雙顏色偏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她冇有見過的東西——不是興趣,不是好奇,不是無所謂。

是一種更接近“期待”的表情。

像是在說:你終於找到了。

沈渡移開目光,坐回自己的床上。她從乾坤袋裡拿出一瓶靈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遞給林念念。

小姑娘接過去喝了一小口,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驚訝,大概是冇想到水還能是甜的。

“明天,”沈渡說,“我們下去開第一扇門。”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裴淵從門框上直起身,走到她旁邊的床位上坐了下來。

這一次他冇有假裝在看天花板。

他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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