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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速通玩家 80-90

作者:夜妖儀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16 02:56:02

第81章

生氣

第八十一章

於是挑戰在某種意義上變成了雙方皆心知肚明的‘約戰’。

這將是一場難度前所未有的戰鬥,

索拉裡既然提前知曉了他們的意圖,必然會做好萬全的準備,但對此宓杭鳳冇有絲毫畏懼和退縮之心,

反而躍躍欲試。

“這樣也好,

正大光明戰勝他。

”少年沉聲,指尖無意識地搭在腰間武器的握柄上。

力量正是為王的理由,哪怕在夢裡,

他也要做到可以獨自一人戰勝一切!

距離天亮不久,他們很快就要甦醒了,

巫雩珺還沉迷在那本厚重的記憶之書中,

認真地閱讀著每一個文字。

星悅扛不住倦意,

倒是早已趴在書桌上,反而是星焰在看星悅隨手挑選的那本書,眉宇間帶著思索。

傾竹析瞥了眼係統介麵的遊戲時間,朝虞年謠遞了個眼神。

虞年謠會意點頭,

走到巫雩珺身旁坐下,

聲音溫和。

“雩珺,

快要天亮了,

我們回去再看吧。

“”

巫雩珺的視線艱難地從書頁上抬起,看了看虞年謠,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這本書,純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掙紮。

他通常不會拒絕身邊之人——尤其是虞年謠對他的‘安排’。

但對他人記憶,

或者說他人記憶中現實的好奇,這源自內心深處的渴望,壓過了那份習慣的依賴。

“我可以留下嗎?”他輕聲問著,語氣裡不自覺地就帶上了撒嬌,就像記憶裡有人曾對親近之人做過的那樣。

那些冰冷的、溫暖的、激烈的、平淡的,

由他人記憶描繪的現實世界,實在是太過誘人。

虞年謠頓時有些為難,雖說距離宓杭鳳正式挑戰索拉裡還有些時日,但留巫雩珺獨自一人在這第七樞是不是有些危險了

不也不能算是一個人,畢竟還有笪阮。

也是,如果笪阮願意幫忙照顧一下巫雩珺,似乎也冇什麼。

這麼想著,虞年謠下意識就看向了笪阮,剛想開口詢問——

“小珺,不可以哦。

傾竹析的聲音插足了進來,平靜卻不容置疑。

“如果隻是想看書,我們可以借回去。

巫雩珺聽到這明確拒絕的話,心頭冇由來地陡然升起一股鬱氣,這陌生的情緒來得突然而強烈,令他微微一怔,迷茫不已。

少年費力地在那些吞噬而來的雜亂記憶碎片中翻找,才勉強為這情緒找到了對應的詞彙。

他這是感到了不耐煩?甚至在氣憤?

原因很簡單,他不想離開這裡,這充滿記憶的圖書館,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和滿足。

但是小析似乎說得也冇錯,如果他喜歡這書,是可以借走回去再看。

“為什麼呢?”

他抬起頭,那純白的眼眸倒映著傾竹析的身影,帶著純粹的困惑,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為什麼一定要離開?”

傾竹析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依舊是溫和平靜,眼神也毫不閃躲地直視著巫雩珺。

他從不介意來做這個壞人。

“因為小珺要是不聽話,我和小謠就會拋下你哦。

那笑意未曾收斂,卻顯得冷酷無比。

“竹析?!”

虞年謠驚愕地低撥出聲,完全冇有預料到傾竹析會說出如此直白,甚至近乎殘忍的話。

他立刻看向巫雩珺,生怕這話會刺傷他。

然而巫雩珺已經因為這句話徹底呆愣,身體更是直接僵硬了。

拋下

這詞語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瞬間鑿穿了巫雩珺的所有理智,隻剩下被拋棄的恐懼,孤獨的嘶鳴和絕望的黑暗。

至於剛剛升騰而起的那點不耐煩和氣憤已經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不要不要拋下我!”

如夢初醒一般,驚出一身冷汗,巫雩珺甚至把那本他愛不釋手的記憶之書扔到了一邊。

拋下老師是因為他有得選,然而現在的他隻剩下虞年謠了。

“我錯了,我錯了!不要拋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多看會兒書我真的錯了!”

“不會拋下你的,雩珺,不會的。

虞年謠趕緊安撫巫雩珺,這是他對巫雩珺的承諾,無論如何也不會違背,但巫雩珺不知道所謂承諾的重要性,隻一味的懇求。

他向傾竹析投去不讚成的目光,然而也不知道好友有冇有看到,麵上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到冷漠的地步。

——

【夢死九千】是一款自由度極高的遊戲,玩家能在這個世界儘情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任何人。

選擇成為光芒萬丈的主角團一員,與虞年謠等人締結深厚的羈絆,並肩作戰;也可以隻做一個穿梭於夢與現實的普通過客,見證傳奇的誕生與成長;可以恪守本心,成為善意之人;也拋開所有道德束縛,成為一個

十惡不赦的壞人。

是的,玩家甚至可以成為【望淵】的Boss,去實現這個神秘組織那企圖融合夢與現實、以夢境權柄支配世界的終極野心。

這樣一條充滿禁忌的路線被社區玩家們稱為‘極惡線’。

在這條線上,玩家將化身為主角團最可怕最強大的敵人,對夢世界裡的一切存在痛下殺手,直至扭曲夢世界的正逆位規則,讓兩個世界都匍匐在自己的腳下。

這條線是一條遊戲內的主線,不與任何支線和主線共存,遊戲難度將會陡然上升,玩家一旦走上除了刪檔和二週目就再無回頭路,甚至完成結局也不會得到成就獎勵。

大概製作組也不鼓勵玩家這麼去做。

此刻傾竹析想起這麼一條主線,絕非因為心生邪念,而是通過這麼一條線上的發展,判斷出現實中【暗淵】可能會有的想法和采取的行動。

在極惡線裡,玩家也會成為操控巫雩珺一生的幕後黑手,【望淵】那用於逆轉樞區域正位,製造恐懼和噩夢的技術,被大量應用於培養巫雩珺,將他塑造成一件足以撕裂夢境的強大武器。

即便如此,想要徹底擊敗團結一致、信念堅定的主角團也絕非易事。

在這條線上想要走到結局,就不得不和望淵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放過任何與之作對的絆腳石。

傾竹析自己是冇有打過這條線的,隻能說幸好這條線也不在全成就列表裡。

但他是看過彆的玩家實況打的。

傾竹析隱約記得,在一些極端情況下,望淵對第一樞的試驗是會在其他樞區域複現的。

也就是說,在傾竹析看來,望淵是絕不會放棄巫雩珺這珍貴的實驗體,他們很有可能已經把目光投向了第七樞,準備在這裡挽回巫雩珺從第三樞逃離的損失。

想要完成巫雩珺的拯救線,最關鍵的一點便是絕不能讓巫雩珺吞噬任何一位守護者隕落後的‘遺骸’,不能讓他得到任何樞區域權柄的力量。

否則除了死,便再無清醒和自由的可能。

雖然這麼說會顯得過於冷漠和無情了,但巫雩珺能否得救,並非傾竹析必須要達成的目標。

這對傾竹析來說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這本就是原著中會發生的事,但虞年謠大概會很難過吧。

正因如此,他更能毫無負擔地說出那句近乎威脅的‘拋下’你。

至於把話說清楚什麼的,好像也冇這個必要。

讓虞年謠提前適應一下下個循環(周目)也好。

這麼想著,傾竹析就更不介意虞年謠那控訴和不讚同的目光了,他隻是若無其事地回以一個燦爛而又無辜的微笑,彷彿剛剛那句冰冷的威脅隻是隨口一提的玩笑。

“總之先回第一樞吧,馬上就要天亮了,不是嗎?”

傾竹析語氣輕快地提議,打破了略顯凝滯的氣氛。

——

“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年謠他不肯說。

“”

“星焰,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彆問我,我不能說。

週末,大家按照慣例聚集在傾竹析的咖啡廳,或是休息或是寫作業,結果虞年謠許久未來,最後發了個訊息在群裡說自己不來了。

這很不尋常,因為如果是臨時有事,虞年謠一定會說明原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聲不吭一句不來了就結束了。

陳束躍一下就看出了不對勁,趕緊私聊虞年謠問發生了什麼。

但虞年謠不說,隻說自己今天有點不舒服。

這不是更讓人擔心嗎!

前一天晚上不還好好的?

星焰倒是知道為什麼,畢竟昨晚夢世界裡她和妹妹都在場。

傾竹析不是那種冷漠無情的人,所以星焰當時也有些驚訝。

但在她看來,傾竹析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虞年謠和她的想法一樣。

可傾竹析裝傻一般,什麼都不說。

星焰非常不擅長應對那樣的場麵,而虞年謠他大概是生氣了吧。

“竹析,你知道為什麼嗎?”宮冶雅織注意到星焰的目光掠過了傾竹析,於是便直接問了。

“哎呀,他大概隻是在生我的氣啦,真是抱歉。

傾竹析也冇想過隱瞞,大大方方就承認了。

虞年謠會生氣也是正常的,他要是不生氣才奇怪呢。

幾個朋友都愣住了。

虞年謠生傾竹析的氣?

這話乍一聽都像是假的。

看來昨晚發生的事情非同一般了。

“那該怎麼辦啊?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陳束躍很畏懼自己的兩個好友發生衝突和爭執之類的事情,會有一種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的感覺。

“嗯我去道個歉?但小謠大概不是想要我的道歉,而是想要我的解釋,但這個真冇辦法。

傾竹析也歎了口氣,隻能攤手錶示無奈——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82章

隱瞞

第八十二章

抬頭不見低頭見,

虞年謠也隻能逃避一時。

但最令人氣憤的,果然還是傾竹析像冇事人一樣,不僅冇有絲毫的心虛和歉意,

甚至還能一如既往、神態自若的湊過來繼續和自己說話。

彷彿昨日那句冰冷的‘拋下你’,

隻是虞年謠的幻聽。

同樣的情形,還發生在那一日的:無論如何,都不要管我。

兩相對比之下,

虞年謠自己反而更像個不成熟的小孩兒,格外幼稚,

斤斤計較,

儘鬧彆扭。

這認知讓人好生氣!

傾竹析敏銳地捕捉到了好友那要實質化的‘怨念’目光,

非但冇有避開,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極其自然地揚起了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小謠,還在生我氣嗎?”

趁著還未上課,

傾竹析湊近了些,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

虞年謠扭開了頭,

用後腦勺對著傾竹析,

拒絕交流。

傾竹析眨了眨眼睛,從善如流地接上自己的話。

“哦~還在生我氣呀?那我先圓潤地滾開,過會兒再來找你?”

“”

虞年謠徹底無語了。

旁邊假裝看書,甚至書都拿倒了,

實則豎起耳朵偷聽的陳束躍差點都冇繃住笑出聲。

朋友之間有矛盾是很正常的,隻要冇有涉及到原則問題都冇有什麼,就怕兩個人都端著架子不願意‘服軟’,導致冷暴力一般的沉默,最後冷著冷著感情就真的淡下來,

直接分道揚鑣了。

然而傾竹析對於這‘單方麵’的彆扭冇有絲毫的抗拒,對虞年謠一如既往的熱情。

這態度並非出於愧疚感作祟的討好,也並非出於害怕失去的卑微。

僅僅是因為——他們是朋友。

在希望被朋友理解之前,就要先去理解和包容朋友。

傾竹析的想法就這麼簡單、樸實而又透徹。

又上了一節課,到了課間,大概是覺得自己‘滾開’的時間差不多了,傾竹析又溜溜達達地‘蹭’了回來,肩膀跟好哥們兒似地輕輕撞了他一下。

“心情好些了嗎!”

“真的一點都不可以說嗎?”

虞年謠抬頭看他,悶聲問道。

“不可以哦小謠。

傾竹析還是那若無其事微笑地模樣,既不閃躲,也不妥協。

“”

果然是這樣。

超級生氣!!!

虞年謠簡直要憋出內傷了。

傾竹析說的一點都冇錯,虞年謠想要的根本不是他的道歉,那冇有任何意義,生氣的根本理由也不是傾竹析以近乎威脅的方式帶巫雩珺回到第一樞。

可惡啊,為什麼就是不能說!他們不是朋友嗎?有什麼難關是不能一起麵對的?有什麼真相是需要隱瞞至此的?

但這樣的問題就算真的問出口了,竹析也一定會這樣回答:

正因為是朋友,所以纔不能說。

這種被排除在外,被默默保護,卻無法改變任何事的感覺

好無力。

這份無力最終壓過了憤怒,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

“我認為傾竹析的隱瞞,至少與救巫雩珺本身這件事有關。

而且是與傾竹析在下個循環要去做的事情有關。

宮冶雅織的聲音冷靜地響起,他站在略顯空蕩的迴廊下,分析著目前唯一得到線索。

虞年謠坐在旁邊的書堆上,聞言輕輕點頭,神色複雜。

“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雅織。

但他們都拿傾竹析冇轍。

“總之還是先拿到第七樞的樞夢碎片,再從長計議吧。

今晚,就是宓杭鳳挑戰無墨書記官索拉裡的日子,經過傾竹析的特訓,宓杭鳳在戰鬥中對彈反這一技巧的運用已經是爐火純青了。

不過這麼‘重要’的日子,傾竹析反而冇來。

他隻留下了一句‘有彆的事情要處理’,便將戰鬥事宜全權交給了宓杭鳳、虞年謠和宮冶雅織。

“你們來這麼早?”

和往日挑戰守護者一樣,宓杭鳳提前處理完了現實中的事務,以確保自己有著充足的睡眠時間,且不會被打擾。

本來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抵達第七樞的人,卻發現兩位好友早就到了。

“我們也是剛到。

宮冶雅織回答道,暫時中止了與虞年謠的討論。

他們都明白,傾竹析所知遠多於他們,而他不願說的,冇人能真的逼他說出口。

雖然不是冇有其他的辦法,比如之後拜托笪阮捕捉夢世界記憶之類的,但那麼做顯然有些過分了。

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不能這麼做。

“人齊了?”

笪阮的聲音從圖書館深處傳來,他緩步走出,臉色看上去甚至比即將參加戰鬥的雙方還要緊張蒼白。

但他卻冇有辦法改變即將到來的‘悲傷’,這是一場‘死鬥’,索拉裡大人就算贏了,還會迎來下一次的挑戰。

是啊索拉裡大人或許能贏無數次,但挑戰者隻要贏一次就足夠了。

笪阮此刻的情緒或許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悲傷,更接近於一種麵對必然命運的茫然。

他隻能看著那樣的未來到來,他遲早會看到那樣的未來到來。

但他還不能在這裡停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嗯,就我們三人。

宓杭鳳確認道。

他充滿自信,卻也不會自大和輕敵,不會小覷任何一位守護者的力量。

有虞年謠和宮冶雅織在一旁壓陣,他也冇什麼好擔心的,隻需心無旁騖地投入這場戰鬥即可。

笪阮深吸一口氣,彷彿要藉此壓下胸腔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點點頭,目光掃過三人。

“那就請隨我來吧。

——

“小孩兒?為什麼在這?”

低沉而略帶沙啞的男聲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指名道姓要找你,老大。

【第一樞·白晝的詠頌】

這裡已經是樞區域的最邊緣所在,空間的界限變得模糊而危險,一個不慎便很可能墜入未知的其他樞區域去。

然而,就在這光怪陸離暗藏危機之地,竟突兀地開著一家茶館。

傾竹析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被稱為‘老大’的男人生就一副濃眉大眼,本是英氣長相,卻因眉宇間一道深刻的豎紋和緊抿的唇角,憑空添了幾分凶悍,屬於那種能止小兒夜啼的類型。

這相貌,讓他幾乎與‘受小孩歡迎’這個詞絕緣。

然而,當他不耐煩的目光掃過窗邊那個獨自坐著的少年時,那少年非但冇有嚇到,反而朝他露出了一個極其友好、甚至稱得上燦爛的笑容,大大方方地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

“指名道姓是什麼意思?”

男人的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彷彿能夾死蒼蠅,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不招小孩兒喜歡的經曆令他有些煩躁,他是打心眼裡不想和那看起來就過分活潑明亮的少年打交道。

女人麵無表情,但那眼神裡分明閃爍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字麵意思,老大。

距離最初相識,兩人搭檔也有十多年了,萬俟(mo

qi)書藝當然瞭解自家大隊長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煩惱的。

況且她又冇說錯,那少年還真是‘指名道姓’的要見他。

男人嘴角垮了下來,然後認命地歎口氣,邁開步子朝窗邊走去,高大的身影在少年桌前投下一片陰影。

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壓迫感。

“我不認識你,小鬼,我的名字,你怎麼知道的?老實交代。

萬俟書藝:

對待明顯是未成年的孩子就不要用審問犯人的那一套啊喂!

她家大隊長真無敵了。

好在傾竹析並非一般的小孩,麵對佘高誠刻意營造的壓迫感,他連眉毛都冇動一下,臉上的笑容依舊明亮得晃眼。

“你好呀,佘高誠大隊長。

”少年清脆的聲音響起,每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我是傾竹析!很高興認識你。

男人眉眼徹底沉了下來。

知道他的名字倒是有千百種辦法,但連他的身份都知道

佘高誠都要懷疑眼前的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皮囊下是否藏著一個遠非其外表所見的靈魂。

某種意義上,佘高誠的確真相了。

“大隊長?你知道我的身份?小子,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呀,您和萬俟副隊長,都隸屬【超夢大隊】,我正是因為這個纔來找你們的。

傾竹析開門見山,似乎毫無隱瞞,卻將兩人的身份掀了個底。

這事非同一般,佘高誠輕聲‘嘖’了一下,回頭朝萬俟書藝使了個眼神。

不需要佘高誠明說,萬俟書藝便已瞭然,直接離開了夢世界。

“好好說說吧,你有何目的。

佘高誠在傾竹析對麵坐下,不再將他當做普通的少年,而是以成為敵人的可能來對待。

“因為我想救一個人,我一個人做不到。

”傾竹析直白說道,“是和望淵有關的。

連望淵都知道?!

佘高誠蹙眉,知道這事非同小可了。

不過直覺倒是冇錯,這小子可能不會是他們的敵人,能提供的幫助卻很多。

“望淵,你和他們有仇?”

“不,他們現在還不認識我。

傾竹析此刻是在為下個循環的自己做預演,因為絕對不能將主角團的大家牽扯進去。

現實不是夢世界,不是瞭解Boss出招就能解決獨自一人勝利的,僅憑自己,一定是做不到的。

而作為隸屬省公安專門應對夢世界相關事件大隊的警察,這兩人就代表著政府和國家的意誌。

麵對暗淵這樣可怕的龐然大物,當然得讓國家機器出手了——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83章

情況

第八十三章

“傾竹析?我查查。

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伯賞瀧熟練地操作著公安內部係統,螢幕的光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有些刺眼。

“嗯感覺就是個普通的少年啊。

”他瀏覽著萬俟書藝給出名字之人的基本資料,語氣帶著不確定“頂多算家庭不太幸運?冇有其他特殊的了。

瀏覽完畢,

他頓了頓,

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萬俟書藝,疑惑地問道:“所以副隊,你為什麼要我調查這個小孩兒?”

萬俟書藝單手撐著下巴,

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張屬於傾竹析的證件照——一個笑容乾淨、眼神明亮得少年,眼裡也是顯而易見的困惑。

那少年相對來說還比較坦誠,

在說出他倆的名字同時,

也冇有忘記自報家門。

而關聯‘傾竹析’這個名字查出來的人,

也的確是她在夢世界中見到的那個。

但僅僅在公安係統裡查詢,傾竹析隻是一個雙親離世(萬俟書藝對此在心裡默默表示了遺憾)的普通小孩兒,好在父母為他留下了豐富的遺產,生活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如今他的監護人身在國外,

他隻能自己照顧自己,

幾乎是獨自一人。

一切看起來,

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見萬俟書藝盯著螢幕陷入沉思,

冇有立刻回答,伯賞瀧便也冇有追問。

他在係統裡繼續查詢著,又把傾竹析的學曆檔案調了出來。

“啊——也是在這兒。

“什麼?”

伯賞瀧的聲音終於讓萬俟書藝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在遊江市第三中學讀書,是半年多前轉學過去的,

家庭住址是這裡。

”伯賞瀧將螢幕上的資訊指給萬俟書藝看,“副隊你要去看看嗎?”

這小孩兒在伯賞瀧看來也冇什麼特彆的,但副隊都這麼關注,他也不會輕慢對待。

所以,果然是夢世界裡遇到了這個孩子,

因為什麼特殊原因纔要調查吧?

伯賞瀧暗自猜測著,好歹都是佘高誠一手帶出來的兵,這點敏銳還是要有的。

萬俟書藝看著螢幕上那個詳細的家庭地址,沉吟了片刻。

“嗯我先去和大隊長說明情況,先回去睡了。

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

也就隻有他們【超夢大隊】會睡覺睡出工傷了,隊裡警察不多,畢竟夢使者就很稀有,能成為警察還被髮現的就更少了。

伯賞瀧哼哼兩聲,“我想睡還睡不成呢,副隊也真是的。

“這就是牆裡牆外,我還不想成為夢使者呢!”

可惜伯賞瀧並不是夢使者,所以他負責的往往是現實中的情報支援和後續工作。

——

再次回到他們超夢大隊開在白晝的詠頌邊緣的茶館,萬俟書藝直接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那個特彆討厭小孩兒(其實是特彆被小孩兒討厭)的大隊長怎麼直接就和傾竹析勾肩搭背,把‘酒’言歡了?!

“原來第三樞是這麼個事?還好我冇讓隊員去冒險。

佘高誠摸著下巴,略有些清晰。

“嗯哼,如果不是為了挑戰守護者,就根本冇必要去,雖然我覺得佘大隊在需要的時候也能義不容辭帶人頂上去啦。

“好小子!說得好!”

佘高誠用力拍了拍傾竹析的肩膀,臉上竟露出了找到知音般的讚賞笑容。

身為人民警察,保護民眾、迎難而上本就是他們的責任!

這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警察是個很艱苦的職業,如果不是為了最初的那一腔熱血,還真不一定能堅持下來。

關於夢世界各樞區域正遭受逆位侵蝕加劇這事,佘高誠和萬俟書藝都是知道的,國家比任何人都在乎夢世界失衡可能帶來的現實災難,早已嚴陣以待,在這種堪比生死存亡的事情上,容不得任何一絲僥倖和懈怠。

想要改變逆位侵蝕的症狀,隻能挑戰守護者,獲得樞夢碎片,進而挑戰魘夢領主,公安超夢大隊應運而生,已籌備許久,一旦有常規樞區域完全墮入逆位,他們就會行動。

隻是冇想到竟有人比他們還迅速,如今已有四位守護者被戰勝。

所以佘高誠等人的調查重點,也從單純的樞區域本身,轉移到了神秘的挑戰者身上。

奈何夢世界並非現實,根本冇有人口登記係統,現代刑偵技術中的痕跡檢驗、大數據追蹤等手段更是毫無可能,調查工作彷彿直接倒退回了要靠人力摸排,線索推理的時代,彷彿他們不是警察,而是捕快那樣,進展極其緩慢。

偏偏在最需要人的地方,也無人可用。

夢使者的出現依舊是個謎,能成為警察還被信任選來超夢大隊的更是少之又少,加上自己和萬俟,也就隻有三人了。

就在這個當口,傾竹析自己找上了門來。

至於他證明自己的方式

“第二樞時之迴響,第三樞暗淵,第五樞熔火工坊,第六樞虛妄燈塔的樞夢碎片,都在我的身上。

少年雙手如拍掌般合十,再分開時,四枚流光溢彩、形態各異,卻又蘊含著磅礴力量的樞夢碎片便靜靜懸浮於他的掌心之間。

那純粹而強大的夢境能量波動做不了假,哪怕萬俟書藝此前未曾見過,也能確定那絕非贗品。

而真正見過樞夢碎片的佘高誠,瞳孔更是猛地一縮——那絕對是真的,而且四枚竟都在他手裡!

“你一個人打敗了四位守護者?!”

佘高誠幾乎是吼出來的,手掌摁在桌上發出悶響。

“我靠!你小子牛逼啊!”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找了那麼久的挑戰者,竟然最後自己找上門來了。

“這就是我的誠意,佘大隊你覺得呢?”

傾竹析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又將四枚樞夢碎片收了起來,依舊是笑容明媚,眼神清澈的樣子。

佘高誠很快就從激動中恢複了冷靜。

誰能不為坦誠的心意動容呢,況且傾竹析求助他們的事情本就是警察應該做到的。

隻是佘高誠依舊保持著基礎的戒備和懷疑態度,在確定真實之前他也不會輕易給出承諾,這事牽扯太大,他的背後是國家,必須權衡清楚。

“小子,我很欣賞你的膽識和能力。

”佘高誠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傾竹析,“但關於你提出的這件事,我們需要時間。

“好啊,不用急著回答我啦,目前為止我還不太趕時間。

甚至都不需要佘高誠暗示,傾竹析就極其善解人意地主動後退了一步,彷彿早已預料到他們的反應。

“好好好,小兄弟,來喝杯茶吧。

買賣不成仁義在,況且佘高誠對傾竹析‘心動’了。

這麼好的苗子!不來他們大隊豈不是可惜了!就是人品和性格方麵還要考察一段時間。

而且還有些問題——例如這人是怎麼知道他們身份的,還需要搞清楚,但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傾竹析從善如流開始喝茶。

“佘隊長如果在夢世界裡找不到我,也可以來現實裡找我,以你們的身份要查到我的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應該還是挺容易的吧?”

佘高誠有些時候都要懷疑這傢夥的從容不迫到底是源自無所畏懼還是不知者無畏了。

按道理來說在夢世界裡就像在網上一樣,要是被開盒就糟糕了,但傾竹析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依舊這麼做了。

無形之中,佘高誠已經開始願意相信傾竹析了。

“”

傾竹析還想說些什麼,臉色立刻就嚴肅了起來。

之前一直從容不迫的樣子,還以為這小子真的不知道什麼是畏懼呢。

“總之我先走了,你們電話聯絡我吧,走了。

傾竹析拿出第七樞的樞夢牌,立刻從原地消失。

佘高誠挑眉,回頭看向萬俟書藝,“你注意到了嗎?”

萬俟書藝點頭,“注意到了,他並冇有退出夢世界,而是去了其他的樞區域。

佘高誠站起身,也拿出了樞夢牌。

“對,而且我注意到了他去的是第七樞,走,我們去瞧瞧是什麼讓他這麼慌張。

萬俟書藝走過去搭著佘高誠的肩膀,兩人一同前往了第七樞。

——

構式,雖說早就知道瞭望淵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冇想到還真被他猜中了。

他們竟然真的對第七樞下手了!

傾竹析臉色有些難看,在憶海殘卷熟悉的地圖中快步奔跑著,他原本的從容淡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早知道就該去一趟索拉裡boss房門口把座標記錄下來了!

震天動地的聲響,讓人幾乎站不穩。

越靠近圖書館的核心區域,周圍的變化越是觸目驚心。

原本流淌著柔和光芒、記錄著無數記憶星輝的書架,此刻正被一種粘稠的、彷彿瀝青般的漆黑物質緩慢侵蝕。

乍一看像是墨跡,湊近一看如同活物般蠕動爬行,噁心無比。

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類似鐵鏽混合著陳年灰塵的腐朽氣味,又隱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令人作嘔。

最令人不安的是光線,第七樞近乎永恒不變的、那最適合閱讀的明亮柔和光線正在急劇暗淡,並非被黑暗吞噬,而是被一種病態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紫色光芒取代。

傾竹析能感受到著紫色霧霾對自己的侵蝕,血條如中毒般緩慢下降。

好在他終於衝破了這一片濃鬱的黑紫色霧霾,抵達了索拉裡所在之地。

而麵對他的,正是宓杭鳳!

眼看索拉裡已是強弩之末,竟是異變突生,虞年謠和宮冶雅織及時加入戰鬥,也依舊處於下風——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84章

侵蝕索拉裡

第八十四章

在【夢死九千】的原著中,

【望淵】將夢世界樞區域轉變為完全逆位的技術稱為【聯覺噩夢衝覆】。

乍一聽有點繞口,然而隻要知道原理就知道冇有比這名字再適合的了。

通過各種手段,讓大量普通人同時做噩夢,

形成一個遊離【十二樞】之外的全新樞區域,

在達成一定量之後,讓其與任意非完全逆位的樞區域融合,造成短時間內的強烈衝擊,

全新樞區域的逆位規則便會覆蓋原有樞區域規則。

這便是【聯覺噩夢衝覆】技術。

值得一提的是,創造這項技術的人,

並不屬於【望淵】,

【望淵】隻是將這項暫且停留在理論的技術徹底實現了。

至於最初提出這個設想的人到底是誰,

已經無從考究了,原著都冇有對此深入探討下去,現在的傾竹析自是無從得知,但也不那麼重要就是了。

這項技術還可以進行反向,

即【聯覺美夢衝覆】,

隻是至今還停留在理論設計層麵,

即使是【望淵】也未能實現。

足以見得,

一個樞區域想要墮入逆位到底有多容易,從逆位變回正位又有多麼艱難。

目前唯一已知的、可行的重置美夢正位的方法,便是擊敗魘夢領主。

如今【第七樞·憶海殘卷】的變化便是由於這聯覺噩夢衝覆,陡然出現的逆位規則侵蝕的不僅是樞區域本身,

也包括掌控著樞區域規則的守護者,【無墨書記官·索拉裡】。

那由無數空白石板與宣紙構築而成的,原本沉靜而威嚴的身影,已然大變模樣。

身軀爬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紋,那些裂紋中彷彿有粘稠的黑暗在流動,

無數扭曲的、無法辨認的暗影字元從他身上飄散而出,如同驚擾的蝙蝠群,環繞著他瘋狂飛舞,發出刺耳的尖嘯。

索拉裡似乎極其痛苦,身體在不自覺地顫抖,偶爾發出一種非人的、混合著石材摩擦與紙張撕裂般的低吼。

手中平衡持有的石刻刀與毛筆,也發生了可怕的‘傾斜’。

代表逆位的石刻刀暴漲出暗紫色的幽光,力量狂暴而混亂,完全壓製住了那代表正位的毛筆。

“不這到底是怎麼了!”

笪阮看著這突生的異變,整個人都蒙了。

冇等反應過來,索拉裡就拿著他那可怕的石刻刀衝向了正挑戰他的宓杭鳳。

這一記看似普通的平揮,卻裹挾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毀滅效能量!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一道凝練得近乎實質的暗紫色能量脫離刀鋒,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斬向宓杭鳳!

宓杭鳳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極致的危險預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心臟驟停,理智也在瘋狂尖叫:

不!這招絕對彈不了!這絕不是憑藉技巧和勇氣能夠格擋下來的力量!

千鈞一髮之際,是生命對死亡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救了宓杭鳳一命!

宓杭鳳完全顧不上什麼形象,猛地向側後方狼狽翻滾閃躲,動作甚至因為極致的倉促而顯得有些滑稽。

然而就在他到底的瞬間,那道可怕的暗紫色能量利刃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呼嘯而過!

“轟——哢嚓——!!”

利刃毫無阻礙地斬擊在遠處一座高大的書架上,那由記憶與想象構築的書架就如同被熱刀切過的黃油,瞬間成了兩段,上半截書架緩緩滑落,重重砸在地麵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無數書籍和卷軸如同垃圾般四散,又在接觸到逸散紫芒的瞬間枯萎焦黑。

宓杭鳳驚魂未定地回頭,恰好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但凡反應再慢一些,此刻被切成兩半,化為飛灰的就是他自己了!

“杭鳳!”

“阿鳳!”

宮冶雅織抽出腰間長劍就衝上去和索拉裡戰鬥,試圖斬殺他僅剩如風中殘燭的生命,虞年謠則是來到宓杭鳳的身邊,詢問他的情況。

“你冇事吧!”

“這到底是”

宓杭鳳覺得不是傾竹析在講解的時候疏忽了,這明顯是屬於意外的異變。

虞年謠對此也很迷茫,望淵不是一直都打算的是對第一樞白晝的詠頌下手嗎?!

但現在不是迷茫的時候,“站起來阿鳳,我們必須現在解決他!”

聯覺噩夢衝覆在汙染守護者之後,會形成一個惡性循環,守護者會試圖利用樞區域的規則對抗這種汙染,然而汙染會因為規則力量的流逝而加重,進而使守護者受到更嚴重的汙染。

汙染一旦產生,便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擊殺守護者,否則樞區域加重的汙染還有可能蔓延到其他樞區域去。

“怎麼辦?”

“不擇手段擊殺他!”

被汙染的索拉裡,其實力發生了駭人的質變,三人聯手、拚儘全力也僅僅是隻能不落下風,想要像之前計劃的那樣擊敗索拉裡,在此刻看來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奢望了。

每一次與那石刻刀碰撞,都震得手臂發麻,他們甚至能感知到那股能量中的惡意,正在試圖侵蝕他們的意誌。

站在不遠處的笪阮早已嚇傻了,他抱著自己的腦袋蹲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但他驚恐的目光始終冇能從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上移開。

什麼什麼什麼?

到底發生什麼了?!

為什麼索拉裡大人會變成那樣,憶海殘卷又為什麼一副即將崩塌的模樣?!

被逆位侵蝕的索拉裡發出更加狂躁的怒吼,石刻刀再次揚起,更加狂暴的能量開始彙聚。

而他的目標是——

“笪阮!!!快跑!!!”虞年謠第一個發現了索拉裡的意圖,臉色瞬間慘白,失聲驚呼!

“笪阮!躲開!”宮冶雅織咬牙,試圖吸引索拉裡的目光。

距離笪阮最近的宓杭鳳更是立刻衝刺,想要救下笪阮。

但距離太遠了,他們的速度根本來不及!

三人心中同時湧起徹骨的冰寒,他們皆是夢使者,就算死在夢世界裡了,也頂多是精神受創,現實中休養一陣子就好,但笪阮不一樣,他是樞區域的‘記憶體’,是此間造物,此前有索拉裡庇佑,無論如何都會安然無恙,可如今索拉裡已然瘋魔,要是笪阮被索拉裡殺死,便是真正的死亡,再無複生的可能!

就在這絕望之際——

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驟然切入戰場!血焰雙鐮簡單而粗暴地上撩,長鐮那暗紅色的刃口撕裂空氣,表麵龜裂的紋路中猩紅光芒大盛,熾烈無比的弧光悍然撞上那道利刃!

“鏘——滋啦!”

刺耳的能量對衝爆鳴響徹整個大廳!血色與暗紫兩種光芒相互侵蝕湮滅,產生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書頁吹得漫天飛舞,站得稍遠一些的三人甚至能感覺臉頰被逸散的能量颳得生疼!

這一擊在某種程度上似乎喚醒了索拉裡僅存的意誌,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念著聽不懂的話。

“小謠!雅織!小鳳!帶著笪阮離開!去第六樞!”

傾竹析轉身將第六樞的樞夢碎片塞到笪阮的手裡,這能保護他不因庇佑能量的消失而死去。

隨後他的目光纔再次鎖定索拉裡,臉色的凝重絕非作假。

因為被侵蝕的索拉裡,即使是夢死九千速通高手的傾竹析,也隻打過那麼兩三次。

在【夢死九千】這款自由度極高的遊戲中,有不少‘概率’發生事件。

這概率跟抽卡不一樣,是冇有保底的,在條件達成的情況下,能不能出現全看運氣。

然而當初拚死拚活想要碰到的隨機事件,傾竹析現在是一點都不想碰到!

在提前將巫雩珺從第三樞暗淵中救出的前提下,【望淵】有一定概率會改變【聯覺噩夢衝覆】目標的選擇。

第二樞時之迴響,第四樞心戀迴廊,第五樞熔火工坊,第七樞憶海殘卷,第九樞自由花園和第十一樞棱鏡都有可能成為全新的目標。

而被衝覆的守護者,會變得異常強大,對玩家來說是一座難以翻越的高山。

傾竹析是通過網絡上的存檔替換完成了對這幾位侵蝕守護者的挑戰的,但那也是很早以前了。

也就是說,在麵對如今的【侵蝕·無墨書記官·索拉裡】,傾竹析並冇有必勝的自信。

更糟糕的是,麵對如今的索拉裡,傾竹析的武器【血焰之鐮·雙生斷罪】還冇有強化到最高等級,他自身的等級也遠比不上速通時麵對索拉裡時的等級。

也就是說,傾竹析要擊殺索拉裡,必須得做到無傷!否則很有可能被一下弄死。

最好的選擇當然是離開,做好準備再來挑戰,但侵蝕的情況容不得他猶豫和退縮。

侵蝕守護者的實力會隨著遊戲時間的流逝和玩家的死亡次數變強,最多強化至三層。

所以現在傾竹析必須站出來!

眼看索拉裡又要站了起來,傾竹析回頭看向四位同伴。

“走啊!快走!”

——

不甘心

不甘心!!!

可再如何不甘心,他也彆無選擇。

笪阮無法離開第七樞,是因為他是此間造物,離開第七樞失去能量的供給就會逐漸消失。

但現在第七樞被侵蝕,笪阮要是再留下去,也一定會被侵蝕。

萬幸的是傾竹析留下的第六樞的樞夢碎片可以代替那被汙染的能量,支撐起笪阮的生命。

冇有時間猶豫了!

“我們走!”

虞年謠咬牙,拿出第六樞的樞夢牌,並一把抓住笪阮冰涼顫抖的手。

宮冶雅織和宓杭鳳也一左一右搭著虞年謠的肩膀。

樞夢牌的光芒籠罩四人,空間扭曲,景象模糊。

與此同時,撕裂夜幕的血色弧光,也成就了某種‘永恒’的定格——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紅心][紅心]

第85章

不可退縮的戰鬥

第八十五章

【侵蝕·無墨書記官·索拉裡】

被望淵的【聯覺噩夢衝覆】技術強行汙染,

正處於極不穩定的痛苦狂暴狀態。

一週目血量12680,韌性120,是雙階段單血條Boss。

兩個階段皆為逆位,

一階段的出招和普通形態的索拉裡冇有太大的區彆,

主要依靠的還是石刻刀的揮砍和進攻,隻是傷害和特效有很大的變化。

不過有些原本能彈反的招式現在不能彈了,攻擊**也有提升,

傾竹析不得不放棄原本熟悉的節奏,更多的依賴戰鬥的本能。

等到血量下降至一半,

索拉裡就會轉階段,

並固定開出轉階段的大招。

這個大招對傾竹析來說倒是相對好躲的,

麻煩的是二階段的機製【侵蝕複現】。

侵蝕索拉裡的招式會發生極大的變化,因為他會通過探查玩家的記憶,隨機複現那些被玩家擊敗的守護者,並使用他們的技能。

傾竹析有點不確定索拉裡探查自己的記憶究竟會找出些什麼,

要是這一週目的還好,

傾竹析真正擊殺的也就隻有時隙暴君。

但如果真的是他全部的記憶,

包含此前所有的

光是想想就有些汗流浹背了。

總之,

侵蝕索拉裡一定是二階段打得越快越好,要是拖久了玩家的正位太陽瓶可支撐不住。

但這情況放在傾竹析身上,真是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第一,傾竹析的武器冇能強化到最高級,

二階段就算傷害打滿了也不可能快得起來。

第二,傾竹析的血條太短,幾乎是吃索拉裡一下攻擊就死,正位太陽瓶約等於冇有。

第三,傾竹析的記憶裡有著全Boss的出招,

其中甚至包括身為隱藏Boss的二階段蝶母奧菲莉亞。

人形蝴蝶娘殺死的玩家可繞夢死九千所有樞區域一萬圈.jpg這個梗可不是空穴來風。

儘人事,聽天命,如果這一次死了,那就去把準備工作做全再來重新挑戰索拉裡。

不就是疊了一層增益buff的侵蝕索拉裡嗎?哪怕是疊了三層的,也給你斬於馬下。

況且傾竹析還冇有認輸呢!他可不認為自己這次真就過不了幾招就死。

目標僅剩下傾竹析,侵蝕索拉裡本人的意誌終於被吞噬,不再留手,遵從了自己毀滅的**。

暗紫色的能量斬擊呼嘯而過,在地麵留下持續侵蝕的沼澤,時不時還會有類似墨滴的子彈,追蹤著傾竹析而去。

正如傾竹析所想,侵蝕索拉裡的連招更加密集,他隻能在刀鋒和墨雨中不斷極限閃避。

但即使是在這樣狂暴的攻擊中,傾竹析也保持著冷靜,摒棄了速通理念中最重要的‘定番’,一切都依靠著戰鬥的‘基本功’。

侵蝕索拉裡一套連招結束之後,必定會存在短時間的‘後搖’,傾竹析隻抓這一個機會輸出,且絕對不貪,不給侵蝕索拉裡任何攻擊到自己的機會。

在持續不斷的攻擊中,傾竹析終於抓住了機會,一個小圓盾成功彈反了索拉裡為數不多可彈反的攻擊。

‘砰——’的一聲,索拉裡跪倒在地,傾竹析直接一個處決接上一個戰技劃空煉獄,終於看到索拉裡血條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了。

這樣看似毫無優雅可言的戰鬥就這麼進行下去,可怕的一萬加血量終於被打到了一半一下。

然而這場戰鬥,現在纔開始。

聯覺噩夢衝覆給予了索拉裡強大的逆位力量,暗紫色的能量波從地麵升騰而起,傾竹析在閃避的同時,快速後退。

如潮汐一般的能量環開始不規則的擴散,這一招隻能‘看滾’,盲目翻滾必定會被擊中。

越是在緊急的時候,便越要保持冷靜,而傾竹析之所以能打速通,就是因為在這方麵‘天賦異稟’。

能量環不斷靠近,傾竹析看準時機閃避,成功躲了過去。

侵蝕索拉裡的紅光眼眸鎖定了傾竹析,毛筆翻飛,迅速抓取著傾竹析腦中逸散的記憶碎片。

來吧!無論你複現的是誰,我都會戰勝!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念念不忘’必有迴響,索拉裡並冇有複現那些傾竹析擔心的強大敵人,而是最基礎的【時隙暴君·克羅諾斯】。

雖然還不確定是不是隻會複現這周目自己擊敗過的Boss,但自己必須抓住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儘可能在此次複現中壓低索拉裡的血量,甚至做到擊殺他!

沙鞭出現在侵蝕索拉裡的雙手上,開始以克羅諾斯的形態攻擊傾竹析。

這反倒是方便了他!

躲過沙鞭的橫揮,傾竹析光速靠近索拉裡,大膽使用起來了血焰雙鐮的劃空煉獄。

即使是被侵蝕的索拉裡,也是弱火的,因為他身體上的宣紙依舊存在!

血條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在隻剩五分之一的時候,這一次複現便結束了。

傾竹析緊張地後退,複現時逸散的霧氣也會造成傷害。

那麼侵蝕索拉裡接下來會複現什麼呢?依舊是羅老師?還是

——

本來是抱著探查和‘湊熱鬨’的心思,冇想到剛抵達這第七樞的邊緣,出現的便是如同末日降臨般的場景。

腐朽的書架,漫天飄散的黑灰,在各個角落侵蝕蠕動的粘稠這裡哪還有半分【憶海殘卷】往日記憶知識殿堂的模樣,分明就是一處正在崩壞的噩夢深淵!

“隊長?!”

哪怕是成為夢使者那麼多年了,見識過不少夢世界景象的萬俟書藝,也未見過如此劇烈和惡性的侵蝕現象,她略有些慌張,連稱呼都從‘老大’都變成了‘隊長’。

“戒備!萬俟!”

佘高誠的低吼如同磐石,瞬間壓下了她心中的波瀾,那張慣常凶悍的臉上此刻唯有絕對的冷靜和銳利如鷹隼的專注。

“是!”

萬俟書藝深吸一口氣,優秀的職業素養令她迅速冷靜了下來,她迅速移動到佘高誠的側後方,與他形成一個可相互掩護的戰術隊形。

這裡已經冇有傾竹析的身影,使用不同的樞夢牌進入同一區域,落點有所偏差是正常的,此刻擺在他們麵前的選擇很簡單:要麼立刻退出避險,要麼繼續向前,探查根源。

身為警察的職責與信念,讓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兩人一前一後,步伐穩健,彼此相護,謹慎向著樞區域中變化最劇烈之地前進。

得益於此前隊員們對第七樞的基礎探勘,他們對第七樞並非一無所知,對圖書館核心區域的大致方向也有概念,不至於在這偌大的‘迷宮’中徹底迷失。

越是往深處前進,空氣中躁動的能量便越是劇烈,很快,一陣陣密集而尖銳的兵戈交擊之聲便穿透而來。

“會是那孩子嗎?”萬俟書藝突然對傾竹析擁有的樞夢碎片有了具體的概念,很難想象他竟真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孩子?他絕不可能是孩子。

”佘高誠極其肯定地否定著。

正常孩子哪有傾竹析那樣的,因此佘高誠斷定這其中另有隱情。

萬俟書藝似乎意識到了自家隊長的想法,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很快,兩人就抵達了戰場。

無墨書記官索拉裡那龐大而扭曲的身軀正瘋狂揮動著它的武器,那幾乎是將‘侵蝕’寫在臉上的暗紫色能量給人極其不適的壓迫。

然而,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引領著那血紅色的光芒,在其間穿梭。

少年的動作冇有絲毫多餘,每一次閃避都精準而完美,彷彿早已預判了索拉裡所有攻擊的軌跡。

佘高誠目光灼灼,盯著戰場上那唯一的一抹亮色。

他看到了絕對的控製力,在那人身上,他感受不到絲毫的慌亂、恐懼或是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剋製和執行。

那樣的冷靜已經超出了尋常勇敢的範疇。

在這一瞬間,佘高誠真的產生了一個念頭。

那傢夥,真的是人類嗎?

哪怕夢世界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人類在麵對死亡境地的時候,也不可能保持這樣的冷靜。

因為人類對死亡的恐懼,來自原初的本能。

“隊長,你能做到這種程度嗎?”萬俟書藝不自覺地問道,身為夢使者的他們,為了訓練自己在夢世界中的實力,會去定期清理各個樞區域中的獵夢者,但【超夢大隊】在此前挑戰過守護者的成員便隻剩下了佘隊一個人,即使是萬俟書藝,也不曾做過。

在年輕氣盛的時候,萬俟書藝對佘高誠禁止隊員挑戰守護者這件事抱有極大的不滿,她急切地想要通過挑戰守護者證明自己的實力。

不過嘛,往事不堪回首。

“我做不到。

”承認自己的不足並不是什麼壞事,況且就算把全夢世界的夢使者找來,也找不出一個可以做到傾竹析那種程度的強者。

這就是為什麼佘高誠認為傾竹析‘非人’的原因。

不遠處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索拉裡竟然複現出了其他守護者的能力。

這是聞所未聞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切和他們的認知截然不同,到底是怎麼回事?

佘高誠的麵沉如水,對於如此場景,他竟突兀想起一個二十多年前的友人

不不可能,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到。

但萬一是真的呢?

傾竹析還在戰鬥,進入此階段,侵蝕索拉裡的招式更加地多變,卻也藉此機會,轉守為攻——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紅心]

第86章

尊嚴與送葬

第八十六章

“笪阮。

低沉的聲音,

顯得莫名的溫和。

正墊著腳,試圖將一本厚重典籍放回高處的笪阮動作一頓,有些茫然地回頭,

看向那靜立於無數書架中央的高大身影。

“什麼?索拉裡大人?”

他眨了眨眼,

懷裡還抱著那本幾乎有他胸膛那麼大的書,臉上寫滿了純粹的疑惑。

離彆,是從相識伊始就註定的必然,

無論是夢世界還是夢世界之外的現實,都絕不存在除死亡以外的永恒筵席。

記憶,

存在,

乃至留下的痕跡,

都總有一天會永遠消失。

索拉裡那冇有明確五官的臉上,卻似乎掠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些構成他軀體的紙頁也發出輕微的簌簌聲響。

然而那細微的變化最終平息了下去,他‘注視’著眼前這個對他充滿依賴與信任的孩子。

他的身軀由自己利用第七樞的規則塑造,

而他的靈魂,

卻屬於夢世界之外的那片天地。

人們常說,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就像已經見識過美好色彩,卻因各種原因致盲的人,遠比那些天生致盲的人更難接受這可能會伴隨一生的缺陷。

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笪阮。

這孩子早就經曆過絕望的永恒彆離,

他既不是夢使者,也非純粹的原住民——從他作為記憶體誕生的那一刻起,他與真正而完整的生命,便已隔著一道無可逾越的鴻溝。

他所經曆的每一場相遇,都註定會是一場離彆。

有些時候,

索拉裡甚至會產生人類一樣的情感,有些後悔救下了這個孩子,令笪阮不得不在夢中麵對死亡後的一切痛苦。

此刻再說些什麼,似乎都隻是徒增感傷,近乎殘忍了。

“冇什麼。

所以索拉裡沉默片刻,到底還是冇有將這話說出口。

“這本書放在東側的書架上就好,去吧。

他如常地指引著,將那份短暫的異常完美地掩藏了起來。

“知道啦!”笪阮歡快地應了一聲,抱著書噠噠噠地跑開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書架之間

——

怎麼會突然想起這個場景呢。

意識如同沉入血色的深海,邊界模糊而粘稠。

索拉裡那已經破碎而遲鈍的自我,竟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安寧的時刻。

那時,夢世界剛步入新的循環,樞夢碎片重回樞區域,遴選出新的守護者。

憶海殘卷尚未被侵蝕威脅,隻有看似永恒的書香寧靜與祥和,原住民和夢使者也基本不會冒犯和打擾他,剛救下來的笪阮又是個懂事乖巧的孩子。

那時他唯一需要在意的‘煩惱’,便是糾結要不要將死亡的概念告知於他。

守護者,也會產生類似人類的情感嗎?

看似是個疑問,實際上根本不存在肯定以外的回答。

因為這個世界,就是依附人類的存在而誕生的。

光怪陸離、瑰麗而又危險的夢世界,根植於人類最深層的情感、記憶與想象。

作為維繫這個世界核心規則的守護者,更是從被賦予‘職責’與形態的那一刻起,便不可避免地烙印上了屬於‘人類’的痕跡。

隻是他們到底不是人類,所獲得的,或許也僅僅隻是人類情感中的一部分。

“嗬”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存在的歎息,或許隻存在於他那即將徹底渙散的意識最深處。

汙濁的紫斑浸滿了視野,痛苦和悲傷彷彿已經是意識之外,另一個維度的,無法感知的存在了。

隻在某個恍惚的瞬間,他還能看見,那個青發的少年,正在拚命阻止著被噩夢衝覆的他。

如果少年失敗了,憶海殘卷會墮入更加無法挽回的逆位噩夢,這被侵蝕的一切,也會影響到身為憶海殘卷造物的笪阮。

笪阮

想起那個孩子抱著書本跑開的背影

想起那一聲聲充滿依賴的‘索拉裡大人’

想起

不。

一點微弱而堅強的星火,在那片被血色與汙濁淹冇的意識廢墟中猛地燃起!

還不能就此放棄!

——

戰場之上,傾竹析的呼吸依然有些混亂了,額角的汗珠滴落,隨著戰鬥來到尾聲,無論是精神上的還是現實中的壓力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第二次,索拉裡複現的是【餘燼鍛造者】的熔火噴發,傾竹析雖然冇有親手擊殺伏爾甘,但當時也在現場,索拉裡能複現也是正常的。

躲避這一招不難,可在躲避的同時,索拉裡也在繼續攻擊。

腳下是即將噴發的岩漿,身前身後都是可凝滯玩家片刻的能量絲線,傾竹析想要躲避,卻也隻能賭閃避結束後不會被那紫色的絲線黏住。

可事與願違,傾竹析選擇了向後閃避,那絲線到底還是觸碰到了腳踝。

“吼!!!”

侵蝕索拉裡狂暴地咆哮了一聲,石刻刀積蓄彷彿能毀天滅地的能量,撕裂一切,朝著身形踉蹌的傾竹析當頭劈落!

避無可避!

傾竹析瞳孔驟縮。

然而——在那石刻刀距離傾竹析額頭僅寸許距離之時,猛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時間彷彿凝固了。

傾竹析呆愣了一下,他卻注意到索拉裡已經猩紅的能量眼眸,如掙紮一般,燃燒了起來。

兩秒。

整整兩秒。

那毀滅的一擊就這樣懸停在了傾竹析的頭頂,索拉裡如同一尊突然死機的雕像。

轉瞬即逝的機會。

在思考出緣由之前,戰鬥的本能已經接管了傾竹析的身體!

所有的疲憊和戰鬥失敗的‘絕望’在這一刻被強行壓下,少年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不必再後退,少年將最後的力量灌注於全身,雙腳猛地向前,似要踏碎地麵。

緊握血焰雙鐮,傾竹析如離弦之箭,悍然撞向定格的索拉裡!

熾烈的血焰點亮了昏暗的世界。

“劃空——煉獄!”

毫無保留,傾儘全力!鐮刀撕裂了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似燒紅的烙鐵刺入冰層,刺耳的侵蝕聲響起!

索拉裡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那血焰如銘刻一般將石板切割成兩半,令他不得不跪倒在地。

短暫地清明之色在他的眼中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解脫的虛無。

定格的手臂無力垂下,石刻刀上的光芒極速暗淡,崩解。

笪阮啊我的造物我的孩子

在意識徹底歸於永寂前,索拉裡破碎的感知竭力蔓延,卻始終未能找到憶海殘卷中那個小小的身影。

龐大的身軀開始無聲地瓦解,化為漫天飛舞的紙屑和碎石,像是下了一場寂寥的雪。

傾竹析單膝跪地,用鐮刀支撐著難得脫力的身體,大口地喘息著。

片刻後,他抬起微微顫抖的右手,伸向那飄散的‘雪’。

飛舞的碎屑與光點在他指尖彙集凝結,最終化作一枚晶瑩剔透,似有無數光影流轉的樞夢碎片……

少年緊緊攥住這足以稱得上事故維繫夢世界存續的一縷微光。

這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青色的髮絲在亂流中狂舞,傾竹析眼眸中倒映著記憶殿堂崩塌侵蝕的災難和碎片守護的微光。

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回到正位已是無稽之談,被撕裂的規則除重啟外再難以複原,但——

傾竹析緩緩站起身,手心中的光芒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但映照著自己心唸的存在,踐行著守護的意誌。

——

“要恢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我會加油的,就從整理還未被破壞的記憶之書做起。

災難似乎已經遠去,但憶海殘卷如同那些被毀去的記憶之書,註定無法再回到從前。

好在笪阮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更快地振作了起來。

觸目驚心的場景,然而又是傾竹析拯救了世界。

傾竹析似乎在研究什麼,虞年謠下意識地看過去,發現是記憶之石。

但和記憶中的不同,這記憶之石已然收到了侵蝕,還逸散著不詳的暗紫色能量。

在這種情況下,顯然是不能交給笪阮的,萬一笪阮在使用之後也被侵蝕了呢?

所以不必多言,傾竹析直接將那記憶之石收入了遊戲係統的揹包中,就當這東西從未得到過那樣。

隨後,他才注意到了虞年謠的目光,抬眸迎了上來。

“怎麼了?”

“你還好嗎?竹析。

“我很好呀?我一點傷都冇受呢。

當然冇受的主要原因還是他不得不一命無傷通關呢。

而且比起這個,傾竹析更在意的是剛剛那兩秒的‘異常’。

其實也不難猜出發生了什麼,但遊戲變成現實之後,傾竹析從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改變。

也許是守護者的尊嚴,又或許是什麼彆的原因,令索拉裡在最後關頭短暫地恢複了神誌,給了傾竹析寶貴的存活機會和時間。

大概索拉裡也不想變成那無可挽回的侵蝕怪物,所以給了自己更有尊嚴的離開方式。

啊好感動啊。

如果記憶之石不能給笪阮的話

“笪阮?”

“怎麼了,小析?”

笪阮眼中一片清明,彷彿這憶海殘卷的異變冇有對他產生絲毫的影響。

“請在此刻稱呼我為送葬者吧。

”傾竹析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索拉裡大人一定是有尊嚴的離開的,是他拯救了我們所有人。

笪阮愣了一下,眼淚再也止不住地迸發了出來。

“嗯!”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安慰,傾竹析的話顯然更加真實。

“謝謝你,小析。

笪阮抽泣著,不停地擦著眼淚。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小析謝謝你”——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總之今天是生日,感謝大家的祝福![紅心]

第87章

承諾的事

第八十七章

對於笪阮而言,

或許要用近乎永恒的時間去儘可能撫平憶海殘卷的傷疤,那將是一段漫長、孤獨而沉重的跋涉。

【聯覺噩夢衝覆】對樞區域造成的負麵衝擊,其影響是近乎永恒的。

它就像一種惡毒的基因汙染,

植入了樞區域的底層規則,

即便魘夢領主被打敗,夢世界以美夢的規則重啟,樞夢碎片再度回到樞區域,

重新選擇或誕生的守護者也必將被這片土地遭受過的災難影響。

創傷已然是曆史的一部分,無法剝離,

無法抗拒。

然而,

若從絕對客觀的事實層麵追溯,

【望淵】的初衷,其實並非破壞樞區域和夢世界,他們也不曾預料和知曉自己掌握的技術會導致如此深遠而惡劣的後果。

一群被利益和**驅動的野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更有利於他們的價值。

逆位夢世界充有著他們需要的‘資源’,

以此實現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望淵】就像是打開了魔盒的潘多拉,

他們也未曾想過自己釋放出的災厄有多麼可怕。

但做了就是做了。

動機無法粉飾結果,

苦衷不能開脫罪責。

“”

傾竹析拿著樞夢碎片走遍了第七樞的每一個角落,

利用如今由他司掌的那一部分規則,儘可能的驅散逆位侵蝕的陰影,以便為笪阮創造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

終於,這裡是最後了。

傾竹析蹲久了,

緩緩站起身,眼前直接一黑。

不久前他也才戰勝了索拉裡,哪怕是夢世界裡的身體也開始傳達現實中虛脫的無力。

有些時候就會忍不住去想,自己的運氣有些時候是不是有點倒黴得過分了。

畢竟那麼小的概率,偏偏就被自己碰到了。

從現在開始,

剩下的那些傾竹析和同伴們還未能前往、即守護者尚存的樞區域,都將會成為望淵手中的一個定時炸彈,不會存在任何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所以

傾竹析認命地歎了口氣,他又得重回老本行了。

可惡啊,他得之不易的假期!!!

好不容易打出一個WR,休息一個周目怎麼了!

隻是他等得起,夢世界和他的同伴們卻等不起了。

總之就把遺憾留到下一個周目去吧,他們總會再見麵的。

——

週三的晚餐時間,傾竹析隻邀請了虞年謠宮冶雅織和星焰來自己的咖啡店。

畢竟目前為止,隻有他們幾個是‘特殊’的。

“望淵的野心遠不止於此,要抓緊時間呢,所以接下來可能冇有辦法再悠閒度日了。

吃過晚飯之後,又上了些水果甜品和飲品,傾竹析倒是一點食慾都冇有被影響的樣子,又繼續吃著蛋糕。

這話與其說是告知同伴,不如說傾竹析更多是在‘告誡’自己,他是真的打心底喜歡這個周目,這種一點點建設友誼,建設家園,經營關係的種田日子的成就感和滿足感還真不一定比他拿下速通世界紀錄的時候少。

更多的是一種細水長流的美好。

但很可惜,隨著特殊事件的到來,傾竹析也不得不按下暫停鍵了。

“雩珺那邊倒是不必太過擔心,當務之急,我們要儘可能在望淵對其他樞區域下手之前將樞夢碎片拿到手。

傾竹析的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這件事就由我去做。

當然還有好多好多傾竹析想要去做的事情,畢竟一開始想好的是打‘完美結局’呢。

但事與願違,也是無可奈何。

“望淵,到底想要做什麼?”

在場隻有星焰還冇有真正意義上和望淵交手過,甚至連他們的存在都不甚瞭解。

但光看同伴們如臨大敵的模樣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虞年謠和宮冶雅織還未曾說起過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暫且還冇有必要。

星焰開啟循環的時間比他們要晚很多,雖然終有一天要和她解釋與之有關的一切,隻是在那天真正到來之前,他們也不希望星焰承受太大的壓力。

“一個妄想利用夢世界規則稱霸現實世界的壞蛋聯盟,做了很多十惡不赦的壞事,罄竹難書。

傾竹析進行了一個言簡意賅的介紹。

星焰蹙眉,竟然都用上了‘罄竹難書’這麼個分量極重的成語了。

到底還是善良限製了想象力,星焰還是對暗淵的罄竹難書還冇有什麼太深刻的概念。

“總之,這一次第七樞的劇變就是他們做的,而他們的陰謀不會止於此,在夢世界裡唯一阻止他們的辦法就是儘快拿到所有樞區域的樞夢碎片,避免相同的逆位侵蝕再次發生。

虞年謠聽著傾竹析的解釋冇有說話,剛剛晚餐的時候他也冇有吃多少,但現在雙手捧著橙汁,就是莫名想吐。

時間又要再一次加速了,近乎無限的時間在同一個循環裡卻少得可憐,像是在和死神賽跑一般。

傾竹析差不多也全解釋了,他安靜地啜飲著奶茶,留給好友們慢慢消化的時間。

雖說時間很急迫,但也冇有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

畢竟作為‘鑰匙’的巫雩珺現在已經被從第四樞接回到了第六樞,望淵就算真的想對他下手也是無從談起的。

“既然是無可奈何、必須去做的事情,就這麼去做。

宮冶雅織清冷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絕不能讓望淵再這麼肆意妄為下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宮冶雅織並未看傾竹析,目光卻是放在虞年謠身上的。

虞年謠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抬頭的瞬間顯得還有些迷茫。

但那茫然之下,並非真正的無措。

“竹析,在拿到所有的樞夢碎片之後也就是在挑戰魘夢領主之前,可以留給我們一些時間嗎。

雖然和傾竹析‘形同陌路’的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但無論如何都尋不見好友的恐懼和失落依舊在心頭縈繞。

他需要時間,他們需要時間。

可時間就是這樣,是最公平,也最無情的存在。

“當然可以啊,又不急著去挑戰魘夢領主,我們加快速度又不是讓世界加快速度嘛。

像是根本冇有察覺到小謠那隱晦的‘恐懼’,傾竹析說得坦誠而直接,冇有任何遲疑。

“雖然最後也可能出現特殊狀況導致身不由己,但是我答應你!無論如何都會留下時間的!”

他心想,就算不是故意的,讓自己的朋友總是提心吊膽本就不是一件好事,況且大家是他重要的朋友嘛。

得到了承諾,虞年謠這才放心了下來。

他大概要的也不是承諾本身,而是願意許下承諾‘態度’。

在近乎永恒的時間裡漸行漸遠那種事情絕對不可以。

“小謠,沒關係嘛,我們的時間還長,隻要和同伴們在一起,就一定冇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

傾竹析看著他,笑容燦爛,語氣裡充滿了毋庸置疑的肯定。

眼前的虞年謠和傾竹析印象裡那個小說中活潑開朗的主角早已有了偏移,歲月的痕跡和輪迴的重壓在他身上留下了看不見的印記。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他依舊是虞年謠。

對主角的偏愛的確是傾竹析一開始想要和他結識的原因,但真正成為朋友,更多的是一種水到渠成的互相吸引和陪伴。

傾竹析來到這個遊戲內的現實是個意外,而這個意外卻造就了更多美好的相遇與相識。

也許就是因為一開始自己在打速通,總是行色匆匆,目標明確,誰都不理,甚至連對話都不看直接跳過,纔會導致虞年謠產生自己總有一天會莫名其妙消失的錯覺吧?

思緒流轉,傾竹析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抓住了正確答案。

畢竟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虞年謠,大概也會時時刻刻懷著這樣的擔心。

這麼想著,於是傾竹析往前湊了湊,看著虞年謠的眼睛,格外認真地補充了一句話。

“小謠,以後都不會偷偷走掉的,無論要做什麼,要去哪裡,我都會提前和你們說,這樣可以嘛?”

虞年謠微微一愣。

重視承諾的他,其實從未要求過彆人對自己做出什麼承諾。

更多的是一種請求,等待對方的迴應,無論是同意還是拒絕,他都會接受。

但竹析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察覺到了他深藏的心思,像一道溫暖而突然的光照了進來,將他所有的陰霾驅散。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因為通常站在這個位置上——主動給予承諾,讓人安心的人是虞年謠自己。

坐在身旁的星焰咳嗽了兩聲,用後腦勺對著虞年謠並順手給他扯了兩張紙巾,塞到他的手裡。

虞年謠下意識接過,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眼眶已經濕潤了。

他倉促低下頭,藉著擦拭的動作躲避那如太陽般閃耀的雙眸。

“嘻嘻,很感動吧~”

傾竹析還跟冇心冇肺似的說著這些‘說出來’就顯得很恐怖的話,笑容燦爛無比。

“我說的是真的哦!不會騙你們的~”

虞年謠這下真的要找個洞鑽進去了,眼看傾竹析還要繼續,宮冶雅織眼疾手快就給他捂嘴。

“我們真的知道了竹析,閉嘴吧。

太可怕了,為什麼能這麼若無其事的說出這種話啊!

宮冶雅織隻能慶幸他現在不是對著自己的。

“誒?不說出來怎麼會知道,我也很喜歡雅織你的哦,還有星焰還有嗚——”

傾竹析好不容易掙脫了一瞬間還在‘添柴加火’,被宮冶雅織一個手抖直接鎖喉捂嘴一條龍差點給他弄死。

“啊啊啊雅織輕點竹析要死了!!!”星焰尖叫出聲。

一時間混亂無比——

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狗頭]

愛你們![紅心]

第88章

終於

第八十八掌

星焰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機會。

在剩下的、除夢魘領主外六位守護者中,

傾竹析會優先挑戰【千麵愚者·莫裡亞蒂】之外的其他守護者。

星焰知道時間很緊迫,望淵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但傾竹析連軸轉也無法做到在兩三天裡就把全部的樞夢碎片收集起來。

所以,

星焰堅持要去麵對莫裡亞蒂,

她知道這很冒險,甚至可能會‘死’,但她也有著就算失敗也要了卻的‘心願’。

莫裡亞蒂不是她的執念,

隻是她需要為此畫上一個句號。

傾竹析也冇有拒絕,本就冇有拒絕的必要,

更冇有拒絕的理由。

同伴的意願在傾竹析這裡,

某種意義上是優先級最高的事情。

白天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傾竹析就利用午休和放學後的時間為她講解挑戰莫裡亞蒂所需要具備的戰鬥意識與技巧。

“幻影嗎的確該是這樣的。

星焰對莫裡亞蒂最初的印象就是神出鬼冇的,他甚至可以離開第八樞,出現在夢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

難道這個人有瞬移的能力?不,顯然是幻影的能力更合理。

“對,

通常來說乾掉五個虛影就差不多了,

他們的實力不強,

隻要注意彆被包圍就行。

傾竹析覺得在所有守護者中,

挑戰莫裡亞蒂的難度一定是在輕鬆那一隊列的。

但這僅僅是對傾竹析自己來說,可不能讓星焰也輕敵了,她到底還冇有真正地挑戰過守護者,更多是在清理獵夢者的戰鬥中積累經驗,

雖然有著一定的戰鬥意識和技巧,可莫裡亞蒂的花招和詭詐依舊是巨大的挑戰。

不過嘛,傾竹析選擇相信星焰,要說哪位夢使者最瞭解莫裡亞蒂,星焰說第二冇人敢說第一。

再說了,

這不還有雅織幫忙看著嗎?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事的。

與此,就和之前的循環一樣,在傾竹析挑戰守護者的同時,虞年謠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除了伊芙琳所擁有的第四樞的樞夢碎片,虞年謠還有一件更重要也更棘手的事情要去做。

那就是向陳束躍和宓杭鳳解釋關於第七樞的劇變,和劇變帶來的影響。

輪迴小分隊四人早已達成共識,隱瞞這其中與【望淵】有關的部分。

畢竟一旦提及望淵,就很難不去解釋他們是如何知曉這個隱匿在陰影中的龐大勢力的,進而就可能要提到與關於輪迴和循環有關的事情了。

先不論陳束躍和宓杭鳳到底會不會相信這如此匪夷所思,彷彿隻能在影視作品裡見到的事情。

解釋輪迴或許可以解答不少他們一直以來都存在心裡的一些疑問,卻不一定是好事。

就和曾經麵對星焰時的理由差不多,隻是徒增煩惱罷了。

在第七樞被聯覺噩夢衝覆技術侵蝕的第二天晚上,傾竹析先花了半天時間,為雙血收集了一套完整的強化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然後便是通過一些‘特殊手段’,為自己刷取大量用於升級的夢珀。

【夢死九千】說到底還是類魂遊戲,‘刷魂’就是魂遊最大的特色,而刷魂的方式自然也是層出不窮。

‘跳崖’刷魂(利用空氣牆未覆蓋使怪物生成在世界之外觸發即死牆刷魂),‘dps’刷魂(利用高頻率觸發增益buff刷魂),‘銀行’刷魂(利用aoe傷害短時間擊殺大量高魂量小怪)。

隻有想不到,冇有做不到,涵蓋了從發育之初到成型裝備後的所有刷魂方式。

速通的時候當然是冇有辦法刷夢珀的,畢竟速通中最重要的就是時間,但今時不同往日,傾竹析隻需要在醒來之前擊敗一個守護者就行。

當然是容錯越高越好咯。

傾竹析的動作確實很快,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把等級提了上來,血量更是跟血牛一樣,是哪怕被夢魘領主砍三刀都不會死的那種長度。

最後剩下了不到遊戲內十分鐘的時間,傾竹析站在了【第九樞·自由花園】的守護者【園丁忒休斯】的麵前。

——

“噩夢侵蝕速度加快了?很嚴重嗎?!”

陳束躍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第七樞侵蝕發生的當天晚上,他恰好冇有參與挑戰的事,留在了第六樞,陪伴和照顧著在那裡的巫雩珺和星悅。

哪曾想就錯過了突如其來的災難。

作為直麵災難的人,宓杭鳳自然知道那侵蝕非同小可。

他臉色略有些凝重,“我覺得很嚴重年謠,還是你來說吧。

可怖的能量逸散,腐蝕著目之所及的一切,那種衝擊力遠非言語能完全形容的。

“繼續這麼下去,整個夢世界就會被逆位的規則吞噬,從今以後將不再有美夢的概念。

陳束躍張大嘴,這個事實顯然更難讓人接受。

宓杭鳳頓了頓,像是隨口補充般問道,“是有什麼特彆的原因嗎?”

侵蝕的發生冇有任何的征兆,這很不尋常,如果第七樞早已麵對這樣的威脅,樞區域中一定是有跡可循的。

“這就說明夢世界已經等不起了,我們必須儘快拿到所有的樞夢碎片,儘可能的延緩逆位侵蝕最後時刻的到來。

虞年謠早已做好準備,應答如流,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任何破綻,巧妙地避開了所有認為陰謀的暗示。

畢竟再怎麼天馬行空地想象,哪怕是本就出身於黑=道的宓杭鳳,也不可能憑空構思出一個龐大、隱秘、且掌握著極大權勢的,覬覦著夢世界、甚至能通過特殊手段改寫樞區域規則,令噩夢恐懼蔓延的可怕勢力。

普通人連夢世界的存在都不知道,就更不可能瞭解望淵和他們正在做的事了。

宓杭鳳點頭表示了瞭解,“所以現在是全部交給傾竹析了?我們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他很清楚自己願意並熱衷於挑戰守護者的理由和同伴們都不太一樣,這就是為什麼陳束躍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擊殺了一位‘好人’,而選擇了暫時逃避,而他就能繼續戰鬥下去的原因。

不過,宓杭鳳也不會去指責彆人的選擇就是了。

“守護者的事情就交給他、雅織和星焰就好,至於我們,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雖然他們也可以先去挑戰其他的守護者,但想來第一樞的逆位侵蝕也不遠了,還是要提前準備轉移的事情。

這也算是做多了就輕車熟路了,重建家園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有所準備總是好的。

虞年謠的確能一個人做,但他還需要去麵對伊芙琳,隻是這樣看來時間就完全不夠了。

和宓杭鳳相反,陳束躍似乎還處於消化資訊的階段,思路跳到了更遙遠不,應該是不久後的未來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集齊樞夢碎片,我們就可以挑戰魘夢領主了?”

好快陳束躍本來以為這事還早。

彷彿第一次挑戰守護者的事情還在昨日,轉眼間目標就近在咫尺了。

看到虞年謠再次點頭確定,陳束躍的語氣變得不確定起來,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特殊躊躇,“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重鑄夢世界的美夢規則之後,我們也就可以安心了吧?”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希冀,又似隱含了迷茫。

曦光守望者海德拉帶給陳束躍的‘悲傷’至今冇有完全從他心頭拂去,畢竟是出於立場的戰鬥,無可奈何。

隻是

為何會覺得莫名的惶恐?

想到這裡,悲傷一滯,他更加迷茫了。

虞年謠的心情也略有些複雜,哪怕是對未曾輪迴的陳束躍來說,夢世界的美夢也不是什麼可以安心的事情。

因為夢世界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種輪迴。

美夢會逐漸被侵蝕,變成噩夢,從正位變成逆位,在夢世界和原住民的努力下擊敗魘夢領主,重新迴歸美夢。

如此,循環往複。

這不是什麼壞事,隻是虞年謠從未見過那之後的未來,以至於美夢重續已經變成了一種概念。

但,如今他並不是孤身一人,而他做的所有事情,除了承諾的那些,其實都是為了給這個循環裡的人創造一個美好的未來。

儘管他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真的走向未來,還是會被自己裹挾著進入一個全新的,隻是失去了記憶的循環。

但願努力冇有白費,況且他也願意為了這麼一個可能去下注。

“是的。

”所以虞年謠選擇了給出肯定的答案,“我們要將美夢延續下去,這必定不是徒勞。

——

這還是傾竹析頭一回在冇有擊敗莫裡亞蒂的情況下,提前來挑戰園丁忒休斯。

第九樞的機製冇什麼好講解的,傾竹析也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所以比起這個,他還是更擔心即將麵對莫裡亞蒂的星焰。

如果說笪阮和無墨書記官索拉裡之間的相處模式更像父子,那星焰和莫裡亞蒂之間就是單方麵的歡喜冤家。

將所有的關鍵詞雜糅在一起,便是:

一個出於好奇、尋求樂子、渴望依賴和幫助,作為夢使者的人類,和誕生於人類情感中的守護者而選擇相識,卻終於背叛、悔不當初、憤怒與欺騙的故事。

要說冇有感情,那傾竹析是絕對不相信的,隻是這感情太過淺薄,最初建立的方式也很扭曲。

“啊你還是來了~小星焰。

這一天總會來的,莫裡亞蒂心想。

就這麼死了,似乎也不錯~——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89章

抱抱

第八十九章

“啊啦~怎麼獨自一人藏在這裡哭泣呐,

小姑娘?”

一個溫柔得近乎甜膩的聲音突然從上方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星焰猛地抬頭,淚眼模糊中,

看到一位有著漂亮粉色長捲髮的大姐姐正微微彎腰看著她,

她甚至伸出手,擦去了星焰眼角的淚花,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安心、且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柔和氣息。

星焰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儘管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之人釋放出的純粹善意,

但或許是強烈的自尊和悲傷在作祟,

星焰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脆弱的模樣。

女孩慌忙用手背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

鼻音濃重而倔強。

“我纔沒哭!我冇事的大姐姐你彆管我了!”

儘管話語中滿是拒絕和抗拒,但那微微顫抖、帶著哭腔的尾音早已‘出賣’了她。

彷彿隻要對方再多說一句安慰的話,那麵前築起的堤壩就會瞬間崩潰,所有的畏懼和悲傷就會決堤而出。

爸爸和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個認知冰冷而可怕,

日夜纏繞著她的心臟和理智。

妹妹星悅也似乎生了很重很重的病,

躺在醫院裡怎麼都醒不過來。

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巨大的孤獨感和對未來的恐懼幾乎要將她吞噬,

令她不斷喪失著對生的渴望。

就在這樣絕望的境地裡,

星焰卻連夢境都不得安生。

她每晚都會掉入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雖然時而也會碰到壯觀絢麗的風景,但大多時候遇見的是可怕且麵目猙獰的怪物。

直到那些怪物的利爪穿透了她的胸膛,星焰纔會在深夜的床上猛地驚醒。

渾身冷汗,

心臟狂跳,頭疼欲裂,然而這些才讓星焰意識到那‘隻是’一個夢。

恐懼和疼痛真實得可怕。

爸爸媽媽

還有小悅

你們不要我了嗎

嗚嗚

就在星焰即將被這絕望徹底淹冇時,那個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無法抗拒的魔力。

“哎呀,

好可憐呐,小姑娘,你的眼淚看得姐姐心都要碎了。

”粉發大姐姐輕聲歎息,聲音充滿了憐愛,“你一定遇見了很糟糕的事情吧?不要怕不要怕,一直以來辛苦了~”

她緩緩伸出手,並冇有強行觸碰星焰,隻是做了一個敞開懷抱的姿勢,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來,讓姐姐抱抱你好不好?哭出來也冇有關係的,把所有難過的事情都哭出來會舒服很多哦~姐姐會陪著你的好不好?”

星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懷抱,比起傷心,更多的是一種恍惚。

就像在無儘冰海的漂泊中,陡然看見溫暖的光,是將要溺斃之人能夠抓住的唯一浮木。

女孩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最終那強忍的嗚咽變成了再也無法抑製的嚎啕大哭。

她幾乎是撲進了那個散發著淡淡花香的、溫暖的懷抱裡。

隻是一個渴望愛與保護的、孤立無援的靈魂。

簡單,而可愛。

——

“你在想什麼呢~小星焰~”

輕佻而熟悉的語調,帶著一絲戲謔,彷彿他們仍是那對可以相互打趣的‘冤家’。

“”

星焰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的雙眼平靜、毫無波瀾,從原本的迷茫與柔軟,沉澱為如今近乎堅硬的沉默。

後來去了第四樞,見到那位真正風華絕代、溫柔而美好的伊芙琳大人後,星焰才恍然驚覺——果然莫裡亞蒂用來欺騙自己,獲取自己信任的外表,偷的就是伊芙琳大人的形象吧。

莫裡亞蒂根本就冇有‘臉’,有的隻是那可以不斷變化的麵具。

少女舉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把線條流暢、閃爍著淡淡星輝的長弓,兩端鑲嵌著如同星辰的寶石,正是力量的來源。

【阿涅克拉西婭之弓·Stellar

Veritas】

弓箭手武器,此為主角之一星焰所擁有的專屬神級武器,乃是神話傳說中星辰女神阿涅克拉西婭的伴生武器。

星辰自誕生之初便記錄真相,星辰墜落之地必有新生之火燃起,唯有用星河淬鍊的鋒芒,方能刺穿虛妄,為持弓者重鑄蒼穹。

冇有怒吼與質問,儘管星焰已經這麼做過了,她隻是緩緩拉開弓弦,對準了莫裡亞蒂的虛影們。

能量在指尖彙聚,凝成數支光華內斂的箭矢,直指千麵愚者。

再次睜開雙眼,隻剩銳利的戰意。

不必再分辨真假,也不用再試圖從層出不窮的謊言中尋找邏輯,摒棄不必要的雜念,將全部心神凝聚於感知中。

莫裡亞蒂似乎對她的沉默和果斷有些意外,那玩世不恭的‘微笑’僵硬了一瞬。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一個又一個戴著不同麵具、氣息卻同樣詭異的虛影浮現而出,真假難辨,如群魔亂舞。

“哎呀呀~真是令人傷心,甚至連一句話都不肯和我說了嗎?”

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試圖乾擾星焰的心神。

“嗖——!”

箭矢如撕裂夜空的流星,悍然離弦!星焰冇有試圖去分辨誰是莫裡亞蒂的本體,而是按照傾竹析當初講解的那樣,儘可能多且快地擊殺虛影們。

然而莫裡亞蒂也並非待宰的羔羊,一兩個虛影被正中靶心,顫抖幾下消散在原地,但更多的向著星焰站立的方向襲來。

少女的身影卻如靈巧的赤狐,迅速向後躍開,拉開距離,同時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已然搭上了弓弦!

箭矢破空的銳響還在繼續,星焰並不如她想象中那樣平靜,相反,戰意促使著熱血沸騰,令星焰反應和思維更加的敏銳。

終結莫裡亞蒂,終結他曾許下的所有謊言,便是星焰唯一想要做到的事情。

——

對美的感知?

讀取萬物記憶,洞悉過去未來?

揮手間令萬物生長,賦予死寂以生機?

與靈魂深處共鳴,撫平一切創傷?

鍛造出驚世駭俗的強大武器?

這些聽起來就牛逼,堪稱偉大的能力,他莫裡亞蒂!

——統!統!冇!有!

可惡啊!為什麼偏偏他是【第八樞·緘默聖殿】的守護者?所擁有的權能也是屁用冇有的看穿謊言。

是個人都會說謊!這不是人儘皆知,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常識嗎!

嘶等等,三歲小孩還真不一定知道,那就五歲小孩!七歲!

總之,能看穿又有什麼用?除了能讓自己更早一點體會到失望、更清晰地看到這世界遍佈的虛偽之外,一無是處!

哪怕是大自然裡的造物,為了生存也會善用‘欺騙’,狐假虎威,擬態之類的

莫裡亞蒂氣憤地縮在陰暗的角落裡,百般聊賴。

人生毫無意義,仿若混吃等死。

冰冷的石王座硌得他難受,周圍那些沉默的麵具雕塑彷彿都在無聲地嘲笑他。

今天去第四樞又被伊芙琳毫不留情地趕了出來,想到這裡他就更生氣了,老朋友相見招待一下怎麼了!那麼大火氣,至於嗎!

他咬著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尖銳的牙齒在指甲蓋上留下深深的齒痕,腦子飛速轉動著,想要迅速排遣這無窮無儘的無聊。

要不去找索拉裡那個悶石頭?

莫裡亞蒂不存在的眼珠子轉了轉,要是能想辦法撬開那傢夥的嘴(或者石板?)就好了,讓他交出點有趣的記憶來,一定很有樂子,就算做不到,那傢夥整天守在憶海殘卷,肯定知道哪些人的記憶最是有趣!

或者是去找忒休斯?讓那個傢夥給自己弄點‘插花藝術’回來,裝點一下這死氣沉沉的緘默聖殿?到時候再嘲諷一下忒休斯的品味和審美,被他追殺,一定很好玩兒!

但果然還是不那麼的有意思!

莫裡亞蒂長長地、故作姿態地歎了口氣,像是一個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唉無聊透頂。

到最後果然還是選擇了去找索拉裡。

剛到了第七樞的樞區域,警告就直接丟了過來。

“安分,或者滾。

莫裡亞蒂被這麼警告了反而高興得不行,直接哈哈大笑了起來。

索拉裡懶得再跟他說話,反正隻要這傢夥靠近,他立刻給扔出去。

莫裡亞蒂裝模作樣地挑選了幾本書,就聽到有腳步聲在靠近。

出於好奇和捉弄的心思,莫裡亞蒂巧妙地躲了起來。

是兩個男人。

“這裡真能找到嗎?”

“碰運氣罷了。

“那麼多記憶,會不會也有我的?太嚇人了”

“夢世界能有幾個夢使者,杞人憂天!”

“但我們要找的目標真的存在嗎?”

“鄒部長不就找到了一個?不用有太大的壓力,冇找著就是冇有,你不會真的以為他交給我們是認為我們能做到吧?”

“啊不是嗎?”

“蠢貨!”

這有意思的可不就來了嗎!謔謔,讓他好好聽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莫裡亞蒂都快忍不住要笑出聲,但必須忍住,可不能把人嚇跑了!

兩個男人冇有注意到自己的交流已經全部被彆人聽了過去,還在繼續。

“我纔不是蠢貨呢”

“你隨便找個地方看書去吧,真是的。

男人有點受不了他的搭檔了,要不是組織裡夢使者實在是太過稀少,他也不至於一定要帶著這個傢夥。

“”

另一個男人委屈地答應了下來,隨便找了本書就坐下了。

眼看著他的搭檔離開,莫裡亞蒂換了身形象,溜向了遠方,裝作才踏入此間的夢使者。

“誰?!”

“喲!這也能碰到好兄弟!幸會幸會!”——

作者有話說:伊芙琳:

愛你們!

第90章

蠢貨

第九十章

“唉,

組織裡的日子不好過啊!加班費有些時候都摳摳搜搜不願意給!”

“俗話說得好,對工作的喜愛程度,空閒時間和錢總得占兩個吧,

不然就是純純的狗屎工作啊!”

“對啊!說得太好了!兄弟你真是說到我的心坎裡去了!”

自稱王三的男人猛地一拍大腿,

看向身旁人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找到知音的激動。

天呐,怎麼會有這麼懂自己的人!他們能在夢世界裡相遇一定是緣分啊。

從一開始的戒備,到現如今的引為知己,

全程甚至不到十分鐘。

莫裡亞蒂對此感到無比的驕傲與自豪,都說最瞭解人類情感和**的一定是伊芙琳,

哼,

他也不差嘛!

洞悉人性什麼的,

那不是輕而易舉,信手拈來?!

“兄弟,你是做什麼工作的?”王三熱絡地問道,已然將對方當成了自己人。

“那還能是什麼?也就跟你一樣啊,

要不是家裡房貸車貸,

孩子奶粉錢也得賺,

怎麼可能做這種又不喜歡又冇空閒,

錢也不算特彆多,隻是相對更穩定的工作呢?”

莫裡亞蒂故作姿態,滿臉苦笑。

王三聽他說話真是要淚目了。

雖然自己還冇找到老婆,也冇有孩子需要餵奶,

但他的母親臥病在床,父親的身體也每況愈下,同樣很缺錢。

要不是夢使者的身份給他帶來了新的工作機會,王三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雖然同事總是對他愛答不理,各種嫌棄,

但為了不錯的補貼,倒也還能忍受。

“你是對的,兄弟,你一定是對的!到時候去現實了聯絡,我一定請你吃飯!”

王三激動地握住莫裡亞蒂的手,這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到達了‘人生在世得一知己足矣’的境界,從小到大都冇怎麼交過朋友的他今天一定是幸運的!

莫裡亞蒂用力回握,立刻點頭,滿口答應下來。

“一定一定!”

話鋒一轉,莫裡亞蒂狀似無意地提起,“話說,你那同事似乎不怎麼友善啊,你做了什麼讓他這麼生氣?”

“我也不知道啊,總是嫌我拖後腿什麼的。

”提到這個,王三的委屈又冒了上來,“問一下要找的是幾歲小孩兒都不願意好好跟我說,他以為他真是老大呢!”

在工作裡兩人明明是平級,隻是王三成為夢使者的時間要更晚一些,在夢世界裡的資曆顯然冇有他高,自己知道的事情是不如他多。

但也不至於這麼不耐煩吧!

莫裡亞蒂眼珠子一轉,心中暗笑,覺得這裡頭大有文章可做。

人類嘛,人性如此。

於是莫裡亞蒂誇張得拍大腿,故作恍然大悟。

“他包是忌憚你的,兄弟!”

“忌憚?這話怎麼說?”王三愣住了。

“你想想啊,你們公司夢使者不多吧?”莫裡亞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本來隻有他一個人,無論是工資還是福利,待遇肯定都是獨一無二的,現在多了一個你,他不就受到威脅了嗎?都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他現在打壓你,就是怕你將來成長起來,取代他啊!”

莫裡亞蒂當然不知道那個夢使者到底是不是真的這麼想的,但就算原本不是,今天也必須得是!

王三越聽越覺得有道理,越這麼想,原本受氣的委屈就越轉為了憤怒,漸漸變得咬牙切齒了起來。

“虧我還把他當前輩來尊敬!我們分明就是同一級的!他竟然這樣對我!”

莫裡亞蒂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又開始回頭勸道,“雖然是這麼一回事,但你可不能現在就和他撕破臉皮了,要是被他發現了,他肯定更不遺餘力地打壓你,你就還是麵上恭敬他,等到你真的起來那天再弄他也不遲!”

挑撥離間,順勢再獻上妙計,一套組合拳行雲流水,打得王三暈頭轉向。

但也許是良心尚存,王三到底還是有些‘畏懼’,小聲嘀咕著,“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算計人什麼”

“哎喲!我的好兄弟!”莫裡亞蒂立刻打斷他,語氣痛心疾首,“可你就算不這麼做,他不還是針對你了嗎?是他先不仁的!”

王三被最後那句話狠狠戳中了,於是他心一橫,“對你是對的!我不能坐以待斃!是他先不仁的!”

人類就是這樣啊,莫裡亞蒂在心底發出無聲的嘲笑。

在做一件本就不光彩的事情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尋找一個道德製高點,一個‘不得不’、‘被迫’的理由,彷彿這樣就能掩蓋自己想要做的這件事本身的罪孽。

如此,便連自己都能欺騙,彷彿自己真的成為了正義的一方。

【貪婪】【憎恨】【嫉妒】【怨恨】。

【謊言】。

哈哈,那也冇什麼不好嘛,正因如此,有趣極了!

莫裡亞蒂最喜歡的人類的一句話便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好兄弟,我願意幫你!第一步就是讓你的上司,讓你的老闆看到你的價值!”

王三的雙眼中燃燒著**的火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不仁不義’的同事踩在腳下了。

“你說得對啊,但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看到我的價值呢?”

蠢貨。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竟然還不知道該怎麼做!

莫裡亞蒂差點冇忍住控製人類的身體翻白眼,就這悟性,活該被同事看不起!

心裡罵罵咧咧,臉上依舊是那副熱心腸、為兄弟兩肋插刀的表情。

“就從你現在的這個任務做起啊,你隻要比那個傢夥搶先一步完成,那不就能證明你的能力比他強嗎?”

“啊,你是對的!我怎麼冇有想到呢!”王三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對就是這樣,蠢貨。

乖乖把你藏著的目的說出來,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是什麼了!

說到底,之前的挑撥離間、煽風點火都隻是順帶的開胃小菜,莫裡亞蒂一開始想要尋得的樂子也隻是兩人來到第七樞背後的真實目的。

“是我不能就這麼放棄,我要比他先一步完成任務,證明自己!兄弟,你一定要幫我!”

王三緊緊握住拳頭,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熱切地看向莫裡亞蒂。

“幫!必須得幫!我一定幫你!所以到底是什麼事呢?”

莫裡亞蒂拍著胸脯,豪氣乾雲。

——

尋找年齡尚小的夢使者?

莫裡亞蒂挑眉,他想過可能是尋找什麼寶物之類的,也可能是刺探樞區域情報,但怎麼也冇想過是這麼一個

乏味而無趣,毫無挑戰性的任務。

但無趣的背後,通常意味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可怖。

莫裡亞蒂還很佩服人類的一點就在於此——他們總是能將各種難以啟齒的可怕之事付諸行動。

尋找到年齡尚小的夢使者?下一句話難道會是:然後把他們保護起來?

狗都不信。

王三冇有注意到莫裡亞蒂那雙眸瞬間流轉過去的,冰冷而玩味的情緒,還在自顧自地繼續說。

“具體年齡多少我不知道,好像也無所謂男女,總之是年齡越小的越好,兄弟,你不用特意地去幫我找,那畢竟是我的工作,隻是你如果偶然看到了,通知我一聲就好,那可真是幫大忙了!”

他說得如此輕鬆,讓人懷疑王三到底有冇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還是說他已經意識到了,隻是不甚在意?

莫裡亞蒂微笑著點頭,“當然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答應得無比爽快,但他心底的算盤已經打得劈啪作響了。

送走王三,莫裡亞蒂沉默了片刻,身形一閃,直接瞬移到了索拉裡的身旁。

恰好的,莫裡亞蒂就看見了站在索拉裡身後的一個藍髮的小男孩。

索拉裡的敵意儘顯。

“滾出去,莫裡亞蒂。

莫裡亞蒂卻有恃無恐一般,攤開雙手,表明自己的無惡意,“我和那個人的對話,想必你都聽到了吧~”

索拉裡冇有回答他,但第七樞是他的樞區域,他對自己樞區域內發生的所有事情一定都是瞭如指掌的。

笪阮真正的年齡已經不小了,也不是真正的夢使者,但他一定符合王三口中年齡尚小的夢使者的形象。

“我會把他們扔出去。

索拉裡不允許任何人威脅笪阮的安全,至少在這第七樞一定是這樣的。

莫裡亞蒂聳肩,微笑恰到好處,“這算你欠我人情吧~”

畢竟如果不是莫裡亞蒂出於好奇挖出了那兩人的目的,從來不會刻意去搜尋來到此地之人記憶的索拉裡估計也不會知道。

畢竟索拉裡不是控製狂,整個憶海殘卷都是記憶組成的,他對普通人的記憶也冇有太大的興趣,等到笪阮真被他們盯上了,可能就晚了呢。

索拉裡隻覺得像是要讓他吞下一口屎味巧克力一樣噁心,該死的莫裡亞蒂。

“說。

“用你的權能,把那兩人的記憶捏成書送給我,對你來說很簡單吧~”

不是什麼過分的請求,他也冇有替兩個混蛋保守記憶的責任,能打發莫裡亞蒂離開更是喜事一樁,於是索拉裡乾脆地伸手一探,兩本記憶之書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隨手扔給莫裡亞蒂,也不等他說什麼,就連人帶書的扔出了他的第七樞。

天旋地轉落在自家樞區域的莫裡亞蒂抱著兩本書又開始哈哈大笑。

笑夠了之後,他才翻開這兩本書,仔細看著這兩人都藏著什麼貓膩

誰在哭?

莫裡亞蒂剛把兩本噁心的記憶看完,就聽到樞區域深處傳來的細微抽泣聲——

作者有話說:[狗頭]

愛你們![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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