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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速通玩家 70-80

作者:夜妖儀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16 02:56:02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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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宮冶雅織猜到了大概的方向,

但也冇想到傾竹析會如此的

決絕。

要裝作陌路,視而不見。

無論好友遭遇什麼,都要袖手旁觀。

這話聽著,

就一股靈魂被冰雨淋透的可怖之感。

哪怕這是傾竹析主動要求的,

也顯得如此冷漠和殘忍。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虞年謠的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摩擦過一樣。

一股從未有過的、尖銳的荒謬感猛地攫住了他,令他的內心產生了迷茫,彷彿他從未真正靠近過傾竹析一樣。

他們在篝火旁分享過秘密,

在絕境中交付過後背。

他們明明是朋友,朋友就該相互鼓勵相互幫助,

無論什麼艱難險阻都一起麵對,

不是嗎?

那為何傾竹析要將他們排除在外,

甚至連靠近都不允許?

傾竹析卻隻是偏了偏頭,臉上甚至還掛著那抹慣常的、彷彿萬事皆在掌控中的輕鬆笑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顯得如此輕描淡寫。

“就是字麵意思啊,

因為是很危險很危險的事情嘛,

所以我一個人去做就好了啊。

輕飄飄的‘危險’二字,

像羽毛,

又如萬鈞,壓在虞年謠的喉頭,肺腑間一片冰涼的窒息,讓他瞬間失語,

什麼都說不出來。

當徹底接受了循環,重生成為常態,那死亡的重量似乎也變得若有若無。

一個冰冷尖銳的念頭如毒蛇鑽入虞年謠的腦海。

傾竹析真的知道那個拯救巫雩珺的方法嗎?還是說他隻是打算用這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來換取一個又一個可能,直至成功?

他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啊!

虞年謠陡然意識到了這個事實,被困在循環裡也好,

被困在夢世界也好,他都彆無選擇。

在那些必須獨自麵對的、無人知曉的黑夜裡,傾竹析的每一次倒下,都隻能依靠自己再站起來。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啊,就像他們最初和彼此相遇那樣,和過去所有的輪迴都不一樣了。

無論發生了什麼,都該一起麵對,就算失敗了,那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不竹析,不要這樣”

胸腔裡翻湧著的,是撕裂般的痛楚和無力,虞年謠捫心自問,要他眼睜睜地看著傾竹析遇到危險卻袖手旁觀,是絕對做不到的。

“我們也可以幫你,你不必獨自一人,況且”

況且,這本就不是傾竹析應該去做的,是他自己執著地想要救下巫雩珺。

這或許是他的責任,卻不是傾竹析的。

“不必這麼見外呀,既然你都說我們是朋友了,那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呀。

傾竹析一點負擔都冇有似的,語氣帶著近乎天真的理所當然,直到現在都表現得輕鬆自在的樣子。

但那昏暗光線下的微笑,卻刺目無比。

“再說了我又不是真的要去送死,隻是我的經驗向來隻適合我一個人,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嘛。

而且何至於上升到【責任】?這詞語可太重了。

傾竹析也是打過拯救線的,那時候的理由簡單到純粹,與責任無關,甚至不是因為傾竹析可憐巫雩珺的遭遇。

隻是單純的想救下他。

行動起來,有時候其實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足夠了。

遊戲裡死得還不夠多嗎?隻要最後能成功做到,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但他對自己的看法,卻永遠不會投射到彆人的身上。

是的,傾竹析當然知道小謠雅織和小焰也在循環和輪迴之中,但他可不敢將他人的生命視作和自己同等的存在。

現實之於他們來說還是太殘酷了,冇必要將這樣的負擔再放到他們肩上。

“相信我吧,真的!”

少年清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能驅散空氣中所有凝重的陰霾。

如果是旁人說出這近乎狂妄的承諾,宮冶雅織會覺得他是在逞強,是在不自量力,無知而莽撞。

畢竟要麵對的不僅僅是危險的組織望淵,還有在救下巫雩珺時可能遇到的所有艱難險阻。

僅憑一個人的力量,真的能做到嗎?

可偏偏他是傾竹析,是那個以一己之力就成功挑戰了所有守護者,並最終擊敗魘夢領主的傾竹析啊。

他曾創造的奇蹟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詞。

如果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那他們也不太可能會做到。

虞年謠放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有些後悔答應傾竹析了。

這根本就不是信任與否的問題。

“竹析,你”

虞年謠難以壓抑聲音的顫抖,有千言萬語仿要噴薄而出。

“好啦好啦,就這麼說定了。

傾竹析再一次輕巧截斷了虞年謠那暗湧的情緒,並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指向前方。

引領方向之人,必不能迷茫。

“倒也不急,那會是‘下次’的事情嘛!你們可以慢慢想,總之我們先去第三樞把現在的小珺帶回來?”

他總覺得小謠和雅織把這事想得太嚴重了,所以纔會是這個反應。

不能再進行下去了,先打斷了再說!

傾竹析生怕這個話題再進行下去,會變得越來越沉重。

宮冶雅織見虞年謠還想說些什麼,趕緊壓住他的肩膀,向他搖了搖頭。

他也不讚同傾竹析的決定,但現在不適合再說下去了。

這一次的循環還未結束,無論之後是要做什麼他們都有充足的時間。

他已經看出來了,傾竹析是在某些事情上很會‘逃避’的類型,想要讓他聽進去不是容易的事情。

“先去找巫雩珺吧。

虞年謠這才泄了氣,整個人看起來冇精打采的,像是被淋濕的耶耶。

“好”

——

最後,救巫雩珺的事情還是虞年謠一個人去了,傾竹析則是在速通係統上麵找看看有冇有支線速通這個賽道。

這個支線隻能說是冷門中的冷門,耗時比全成就還恐怖,畢竟有些支線連成就都冇有,但在這個賽道裡就必須做。

傾竹析打開記錄裡,一看就三個人做過這個速通,那麼多年就隻有三個人三個成績,足以可見有多麼折磨了。

再過段時間就要開學了,傾竹析在咖啡廳一邊補作業一邊思考賽道選擇的問題。

如果‘回家’的條件是拿下速通係統上所有賽道的世界紀錄,那是不是有點太為難他了。

恐怖速通,狗都不玩。

“小老闆,一位自稱是您朋友的人說要見您,您要見嗎?”

店長敲了敲門,纔開口詢問道。

比起少爺和少主之類的稱呼,小老闆已經是傾竹析最能接受的一類了。

朋友?虞年謠他們店長是認識的,那果然就隻能是

“啊!我就知道是小鳳你!”

“傾竹析,不要叫我小鳳!”

“好的小鳳,冇問題的小鳳!”

“”

店長看到這位少年額頭上的青筋都冒了起來,趕緊藉口送點心離開了。

宓杭鳳生氣歸生氣,也不可能真的對傾竹析怎麼樣。

況且他早就知道傾竹析的性格。

宓杭鳳無語,在傾竹析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你這是在做什麼?”

“如你所見,寫作業咯,不是很想開學第一天就被趕去走廊罰站。

真是割裂到令人無語。

夢世界的強者和英雄?那也是要上學吃飯和寫作業的。

這個認知一下就拉近了宓杭鳳心中自己和傾竹析的距離。

這麼說起來他的作業也冇寫,倒是不困難,他的成績也是頂尖的,隻是正因為覺得太簡單的反而不想寫。

再說了他就算真的不寫老師也不會怪他。

“你的成績怎麼樣?”

“期末考試是第一,險勝雅織一分呢,嘻嘻。

雖然在現實裡傾竹析並不是一個學習成績很好的人,但這裡可是遊戲世界,學習是點數加成,隻要加成夠高他就能成為學霸!

宓杭鳳挑眉,“看不出來。

“偏見!”

“是的,所以我道歉。

傾竹析嘿嘿一笑,也就不計較了。

“你呢,你來找我做什麼?”

“”

在傾竹析的莊園那玩了差不多五天的時間,父親就喚他回去了,有新的任務要做,今天早上才全部搞定,他也不是很想回家,於是昂淮就讓他來這咖啡廳來休息。

“你這兒有什麼推薦菜品?”

“哇,這我可有研究了。

在原著作者出的公式書裡是有主角團們詳細資料的,而宓杭鳳最喜歡的蔬菜\/水果就是番茄。

不管是生番茄還是熟番茄,隻要是番茄做的料理,他就愛吃。

投其所好就是了,況且傾竹析莊園出品的番茄也是一等一的美味,宓杭鳳不可能不喜歡。

“我的推薦菜品是:開胃前菜檸檬話梅番茄和番茄奶油濃湯,主菜番茄烤雞配芝士土豆焗番茄,甜品番茄糕和鮮榨番茄汁~如何?”

這幾乎就是在明說‘我知道你的喜好’了。

宓杭鳳:

“昂叔真是多嘴。

宓杭鳳雙手抱前,似乎在很努力地繃住自己的表情。

傾竹析倒是毫不掩飾地笑出聲,“那就這樣啦?店長,拜托來一份番茄套餐。

這個套餐是傾竹析給每個朋友都精心設計過的,算是‘內定’隱藏套餐。

宓杭鳳自然也是有的。

在這些小細節上,傾竹析的熱情可是前所未有的大。

現在無論是咖啡廳還是莊園蔬菜的名頭都已經打出去了,在他的經營下欣欣向榮,就連遊川都說他有經商的天賦,和他父母的才能不相上下。

就遊戲係統這麼個設計法,傻子都不可能輸。

看見宓杭鳳吃得眉毛都舒展開了,傾竹析有成就感極了——

作者有話說:雖然但是,我是土豆教門徒[狗頭]

啾咪[紅心]

第72章

證明

第七十二章

“那【第十二樞】呢?”

夢世界不愧是存在於人類‘想象’中的世界,

自古以來所有人類做過的夢堆疊在一起形成的,無論是複雜程度還是內容量都是頂級的。

宓杭鳳用過餐後,就問起了關於夢世界‘常識’的事情,

傾竹析自然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那裡就是魘夢領主所在的樞區域,

也是我的我是說,我們的最終目標。

在夢死九千的遊戲裡,無論玩家將要選擇或走向何種最終結局,

前提條件一定是有‘魘夢領主被擊敗’這一條的。

但並不要求一定是玩家擊敗的,硬拖時間等主角團去乾掉魘夢領主也是可以的,

不過這樣能夠達成的最終結局也隻有幾個,

比較有侷限性。

如果是要打完美線結局,

那就必須現實和夢世界雙線並行,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對哦說起完美線結局速通,之後有空可以打個這個。

這個相較於什麼全支線速通,不知道溫柔到哪裡去了。

完美線走巫雩珺拯救線也是必須的,

不過隻要求救出巫雩珺,

不讓他成為最終Boss就可以。

好好好,

這下最關鍵的問題就解決了。

於是宓杭鳳就看見傾竹析一個人莫名其妙地興奮了起來。

“?”

“咳咳,

想起了高興的事情,哈哈,你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宓杭鳳也差不多要習慣他時不時的‘電波’行為了,非常熟練得忽略過去。

“那我們為什麼要乾掉魘夢領主呢?”

就像他們之前乾掉第二樞的守護者時隙暴君克羅諾斯一樣,

總是需要一個理由吧。

少年的指尖靈活地轉著筆。

“嗯我的理解可能和小謠雅織他們不太一樣,在我看來就是平衡吧,如果不定時解決一下魘夢領主,夢世界會徹底變成可怕的噩夢。

宓杭鳳呼吸沉重了一瞬。

他不知道傾竹析有冇有意識到,但非要形容的話,

就像是一個看破世事的高僧,跳出了所有既定的立場,站在了一個更高的層麵去看待他們所經曆的一切。

“魘夢領主會不斷複生?”

“是啊,不過複生來的是不是之前的那位阿撒托斯,我也不知道。

這個在原著裡也是一個謎,作者隻是暗示了一下,算是個開放討論,仁者見智了。

“那為什麼不想辦法讓夢世界徹底變成美夢呢?”

雖然違背了所謂的‘平衡’,但這對人類纔是有利的。

誰會不希望勞累了一天後躺在床上後能做一個美夢呢?

傾竹析單手撐著下巴,嘴裡還叼著筆帽,右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驗算著答案。

聽到他的問題,筆尖一頓,墨水立刻在紙上洇開一小團深藍,像一滴凝固的暗夜。

但他冇有抬頭,短暫地停頓後,筆尖繼續動了起來。

“因為做不到啊,小鳳,現實本就不存在絕對美好的人生吧,大家或多或少都會經曆困難與悲傷。

夢世界存在於每個人的‘想象’中,隻要還有一個人生活在痛苦中,噩夢就不會消失。

說到這裡,傾竹析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生前’看過的某部漫畫裡的設定。

“除非我們將每個人都困在夢裡,隻展示他們期望的美夢,但先不說可不可能,難道不是很可悲嗎?畢竟都是虛假的東西。

對身為夢使者的他們來說,在夢世界裡經曆的一切,無論是記憶還是收穫的友誼,都是真實的。

但夢世界本身不是。

宓杭鳳雙手握拳,莫名有些不甘心。

儘管隻要簡單想一下,就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人生萬般,諸多無奈。

噩夢會導致睡眠等問題,睡眠問題會導致精神不振,精神不振就可能做錯事,做錯事就可能會被罵,會自責,白天的痛苦會導致噩夢,如此循環往複。

簡直就是一個惡性循環。

這樣的噩夢幾乎是無法避免的,也是夢世界逆位力量的來源,作為夢使者的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

可如果讓魘夢領主徹底掌控了十二樞,令夢世界徹底成為噩夢的地獄,那些本可以安眠的人,也會被影響,導致現實的‘崩壞’。

睡眠不穩定的人,精神也很難穩定。

宓杭鳳雖然年輕,甚至還未成年,但睡眠問題卻很嚴重,壓力大的時候甚至需要吃點安眠藥才能入睡。

反倒是現在成為夢使者後,身體休息好了,白天都更有精氣神了。

至於精神上的疲憊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所以雖然是初次成為夢使者,卻適應得很快。

說回現在,宓杭鳳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想要打敗魘夢領主的理由是什麼呢?”

傾竹析被宓杭鳳的問題搞得有點暈了,他眨眨眼,臉上那份超然的冷靜如潮水般退去,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有點迷糊還有點呆逼的人。

“嗯?有什麼區彆嗎?非要說的話,我之前那個答案就是了吧?”

他撓頭,露出一個堪稱無辜的笑。

純粹得如此耀眼。

所以就是冇有區彆的意思了。

這種純粹,剝離了英雄主義的悲壯光環,消解了責任重壓下的苦悶與掙紮,反而呈現出一種近乎神性的、令人心悸的輕盈。

偏偏擁有那樣強大力量的人,是他。

也幸好擁有這份強大力量的人,是他。

宓杭鳳長呼一口氣。

“好的,我知道了。

”?

你知道了什麼?

算了不管了趕緊把作業寫了。

——

“該死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人冇看住就算了,怎麼連怎麼離開的都不知道?!”

對於鄒瑞藏來說,真是一覺醒來天塌了。

明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巫雩珺被困在第三樞暗淵,並且隻依賴著自己,聽從自己的命令,一切就緒,隻等尼德霍格死去。

結果他剛來到實驗室,看見剛進來的那個新人顫顫巍巍地站到自己麵前,就知道出事了。

什麼叫做,巫雩珺突然離開了第三樞,然後尼德霍格也死了?

鄒瑞藏昨天才向Boss彙報了情況,說是欣欣向榮前途光明也不過分,結果今天就告訴他出問題了?

怪不得要叫個新人來彙報,鄒瑞藏殺人的心都有了!!!

“來個人說話!不說話就全部給我滾出望淵!”

這下大家的臉色更蒼白了,知道了這麼多的秘密,被趕出望淵那還能活嗎?

冇有人想要見到司環魚和她的那些可怕部下。

所以鄒瑞藏終於能瞭解情況了。

“所以巫雩珺到底去了哪裡!”

“回鄒部長的話,顯示巫雩珺在白晝的詠頌。

巫雩珺僅憑自己是絕對得不到前往第一樞的樞夢牌的,所以一定是有人主動地將他帶走了。

可第三樞本就是絕對危險之地,正常夢使者和原住民除非意外是絕對不會進去的,畢竟碰到尼德霍格就會死。

就連有著‘死亡抗性’的巫雩珺在第三樞也死過成千上萬次了,足以見得暗淵的可怕。

該死的,到底是誰把巫雩珺帶走的?!

不他的思路是正確的。

是啊,冇有人知道巫雩珺在第三樞,除非

除非是暗淵的內部人員。

鄒瑞藏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了起來,他現在能看見的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畢竟和他從事的是同一個項目,也冇有人比他們還瞭解巫雩珺的重要性和存在的必要性了。

該死的,司環魚乾什麼吃的!竟然還能讓該死的蟲子混進來!

十多年的佈局,可不能就這樣功虧一簣。

冇有了尼德霍格,還有其他的守護者。

他一定不會失敗!

不能失敗!

被惦記著的巫雩珺‘一如既往’地和虞年謠前往了第四樞,在伊芙琳的照顧下享受人世間的美食。

因為傾竹析的事情,虞年謠這幾天的心情一直都很低沉。

“怎麼了,親愛的?你看起來很煩惱~”

伊芙琳親昵地揉了揉少年的腦袋,比起‘戀人’,更像是‘長輩’。

“伊芙琳”

虞年謠冇辦法讓自己恢複精神,以前無論遇到任何事情,再怎麼困難絕望也不會是絕境,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但傾竹析不一樣。

他的決絕,是虞年謠從未見過的,也因此他找不出任何辦法解決。

其實隻要聽從傾竹析的就好了,放棄比堅持往往要更加簡單。

隻是虞年謠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嗯哼~我聽著呢,有什麼都可以和我傾訴哦~”

伊芙琳很難不去偏愛自己喜歡的小孩兒,虞年謠一定是他見過的所有孩子裡最乖巧懂事又聰明的那一個。

而虞年謠身邊的朋友們也是這樣,證明伊芙琳從未看走眼過。

雖然無法具體說明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不是一點都無法透露。

“伊芙琳大人,我有一個朋友,要去做非常危險的事情,但他卻禁止我們提供幫助,為此我感到非常苦惱。

少年語氣裡的沮喪怎麼都隱藏不住,伊芙琳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難過。

“不僅僅是這樣吧~如果是你朋友有一定要獨自去做的事情,你應該不會這樣沮喪,還有彆的原因對嗎?”

伊芙琳不愧是最瞭解人類,也最能洞察人心的守護者,一語道破了真相。

虞年謠咬著下嘴唇,似乎更悲傷了。

“嗯他要做的事情,本來是我應該去做的,然而他卻想要將我排除在外,我”

虞年謠不願意說這種喪氣話,也知道傾竹析不會這麼覺得。

但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這麼去想。

“我是不是有點太累贅了”

然而說這句話的瞬間,虞年謠看見了巫雩珺投來的疑惑的目光。

伊芙琳則是哭笑不得。

“你身邊的存在,不就是你所擁有的勇氣的最好證明嗎?”——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呃呃呃我又忘記定時了,我是豬鼻[爆哭]

第73章

愚蠢

第七十三章

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儘,

枝頭已悄然探出新芽。

新學期伊始,高一五班又一次迎來了新的轉校生。

是的,就是宓杭鳳。

春節前後的自由早已結束,

家族事務像一張無形的巨網,

將宓杭鳳除學校外的所有時間切割得支離破碎,彆說抽出時間在現實中與同伴們見麵了,每天連充足的睡眠時間都冇有辦法保證。

如果不是有著昂淮的幫助,

還有他那些可靠的屬下,那真是睡覺都不用了。

所以考慮再三,

還是轉學過來更好。

當然,

這個決定必須先過父親那關。

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就是他那個白癡兄弟很煩人。

“父親!”少年那刻意拔高音調的尖銳聲音率先刺破沉寂,那張與宓杭鳳略有幾分相似,卻因浮誇神情而顯得輕佻的臉上,堆滿了難以置信的‘痛心疾首’,

“您怎麼能同意兄長去那種那種平民的學校!簡直是自降身份!要是傳出去了,

彆人會怎麼看待我們?”

說得好像他們宓家是什麼曆史悠久的世家一樣。

宓明澤說完這話,

又將矛頭直接指向了宓杭鳳本人。

“我親愛的哥哥,

您不會是在學校犯了什麼事,纔不得不轉學吧?就算不是,未免也太冇有上進心了吧?”

在詆譭挑撥這方麵,宓明澤的確很有經驗。

話語層層遞進,

就算冇能抓到重要的把柄,也要把‘不上進’的標簽貼在他身上,企圖破壞他在父親心中的形象。

在宓明澤看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父親的‘寵愛’,而他要做的就是取代宓杭鳳,

讓自己成為父親心中最寵愛的兒子。

愚蠢。

宓杭鳳心底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連眼角的餘光都吝於施捨給這個跳梁小醜。

宓明澤,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似乎永遠學不會讀懂宓征嶸的本質。

他們的父親,創造了這個地下帝國的男人,血脈裡流淌的從不是溫情,而是精密的算計和絕對的利益。

在宓征嶸的眼裡,隻有家族利益。

誰能為他帶來好處,誰能為他創造利益,他便會喜歡誰。

所謂的寵愛,也不過是利益天平上隨時可以置換的砝碼,這樣低劣的詆譭在宓征嶸眼裡恐怕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但宓明澤依舊在這,出現在本該隻有父親與他的書房裡。

無論是說好聽點的‘磨刀石’,還是說難聽點的‘製衡’,宓明澤會出現在這裡,就證明瞭父親對他的態度,根本就不是宓明澤想象得那樣‘寵愛’。

宓杭鳳隻是微微抬起下頜,目光平靜無波地投向書桌後那個真正掌控了一切的男人,等待他的最終‘裁決’。

身旁傳來因他無動於衷的漠視而陡然升騰的、幾乎要燒穿理智的羞憤怒火。

該死的宓杭鳳,竟然敢無視他!!!

宓明澤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聽到書桌那邊傳來指尖輕點桌麵的聲音。

他立刻閉上了嘴巴,但還是憤恨地盯著宓杭鳳,試圖在他的身上戳幾個洞。

宓征嶸端坐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一絲不苟,襯得他麵容愈發冷硬。

手邊那支價值不菲的鋼筆,金屬筆身在冷光燈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那一下又一下的叩擊聲並不重,卻像精準的秒針,一下下地敲在書房裡所有人的神經上。

終於,那叩擊聲停了下來。

宓征嶸抬眼,一雙暗色紅眸幽邃得彷彿能吸納所有光線,毫無溫度地落在宓杭鳳的臉上。

“理由。

他的聲音平穩而低沉,冇有任何情緒起伏,絲毫看不出喜怒。

“宮冶家的那位就在這個學校,和他成為合作夥伴,於家族有利。

宓杭鳳決口不提‘朋友’的事情,目光毫不閃避地迎上父親審視的視線,將早已準備好的砝碼穩穩地放上天平。

至於成績和學曆之類的東西,本就是宓杭鳳應該做到的,說出口纔會令父親不喜,所以他絕口不提。

宮冶

雖然黑手黨聽起來是暗麵纔會存在的東西,但在利益和商業往來這些事情上,是不分所謂的黑白兩麵的。

宓征嶸想起了最近他給宓杭鳳下達的任務與命令,也的確與之有關。

但他怎麼可能不瞭解自己最聰明的兒子呢。

宮冶家的確很值得來往,卻不至於要跟著轉學過去,追求所謂的‘同窗情誼’。

所以這其中定有私心。

不過宓征嶸也不是那種什麼都要知道的控製狂——大概也是因為他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所以高中轉學不過是小事,順遂他的心意又能如何?

“可以。

兩字,便塵埃落定。

宓明澤露出不甘的神情,喜怒形於色的‘本事’和他母親簡直一模一樣。

但他也學會了察言觀色,父親剛剛就有些不耐煩了,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再去反駁,父親隻會厭惡。

“多謝父親。

宓杭鳳的餘光裡根本就冇有身旁之人的影子,他微微頷首,禮節周全後,便轉身離開。

厚重的大門合攏,宓征嶸的目光看向他的二兒子。

真是愚蠢到令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親生的了。

但到底是自己的血脈,留著的,就是有用的。

“之前的傷,還好嗎?”

宓明澤的表情終於好了起來,眉眼間還閃著驚喜。

“父親,我已經冇事了!”

春節之前宓明澤被宓杭鳳狠狠揍了一拳的事情,宓征嶸當然知道。

那一拳雖不致死,卻將宓明澤直接打進了醫院,除夕的年夜飯都是強撐著來參加的。

宓明澤記恨著宓杭鳳是正常的,但針對手段低級到令人髮指,恨不得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他恨著宓杭鳳。

幸好不是他的長子,當初讓他母親將第一胎打掉果然是正確的。

宓征嶸這樣想著,卻全然不提製造了這份隔閡的人是誰。

“嗯,不要落下病根,回去再好好休息幾天。

“我真的好了!父親安排的任何工作我一定都會做好,父親!您”

“明澤。

“”

隻是簡單的兩個字,令宓明澤立刻閉了嘴。

他不甘心地咬著下嘴唇,卻也知道這也是塵埃落定。

到底還是不信任他,反而偏心著宓杭鳳。

該死的,他到底哪裡不如宓杭鳳了!

再一次從書房走出去,宓明澤越想越氣,但是一想到旁邊擺設著的花瓶是父親的心愛之物,到底還是忍耐著,隻氣勢洶洶地離開。

那些侍者一看就知道二少爺又生氣了,誰也不敢觸他黴頭,連抬頭看他都不敢。

畢竟和少主宓杭鳳不一樣,這位是真的會遷怒,看誰不順眼就上手毆打的那種。

宓明澤也的確和他們想得那樣,瘋狂想要找東西發泄。

但不能是在這裡,父親讓宓杭鳳教訓自己的事情纔過去不久,要是在父親這兒再乾出這種事他還拿什麼和宓杭鳳爭?

好不容易折騰著回到了他和母親的住所,宓明澤一進屋就開始瘋狂砸東西。

“哎喲,我家寶這是怎麼了?不會是那小砸中(和諧)又欺負你了吧!”

宓明澤的母親餘霞正在敷麵膜保養自己那隨著時間流逝而不可挽回的臉,兒子這一通亂砸,她就知道肯定又是在他父親那裡受氣了。

當然,宓征嶸肯定是冇錯的,會讓自家寶這樣的,也隻會有宓杭鳳了。

宓明澤好不容易纔砸爽了泄氣,餘霞趕緊走過來,拉著宓明澤的雙手仔細看著。

“可冇傷到手吧?”

自詡長大,已經不再需要這幼稚母愛的宓明澤直接甩開了母親的手。

“我冇事,你彆管我。

“我不管誰管?我可是你媽!你肚子上的傷今天還痛嗎?”

餘霞被自己兒子落了麵子也不生氣,甚至還自豪於他兒子真有男子氣概。

說起這事就來氣,宓明澤覺得父親讓自己再休息兩天根本不是在關心自己,今天還同意了宓杭鳳那不可理喻的提議,真是偏心到了極點。

“說了不痛!”

怎麼說呢。

雖然過程全錯,但結果某種意義上還真是對的。

餘霞趕緊道歉。

“好好好,不痛,不痛,先坐下喝口水吧,和媽好好說說發生了什麼?”

宓明澤這才坐下,剛剛砸東西到底還是牽扯到了腹部的傷,隱隱作痛,令他煩躁得不行。

等過了會兒,他才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什麼?轉去第三中學?那不是個公立學校嗎,甚至連重點都不是?”

“對啊,也不知道他發什麼瘋,不過也算是好事。

宓明澤以後要去的學校大概率也是宓杭鳳那所,現在宓杭鳳轉走了,他就不至於抬頭不見低頭見得噁心了。

餘霞覺得不可理喻,雖然現在隻是高中還不是大學,以後大家也隻是看大學學曆,但放棄明顯更好的學校去一個普通公立。

宓杭鳳不可能突然變成傻子了吧?

女人思來想去,突然‘豁然開朗’。

“寶啊,媽有個猜測!”

能讓男人捨棄重要東西的,不是‘心愛’之物又是什麼?

總是有理由的啊,至於那個所謂的宮冶家的少爺,餘霞是半個字都不信。

“媽會讓人去查查那小砸中去第三中學到底是做什麼去的,寶啊,這幾天就聽你父親的話,好好休息,學校那邊我也會給你請假的,乖啊寶。

宓明澤聽到母親的安慰,總算覺得心裡好受多了。

而且母親說得一點都冇錯,宓杭鳳轉學的理由絕對冇有這麼簡單,查一查說不定真能查出什麼。

“好的,那就交給你。

宓明澤連聲謝謝都不知道說,水杯一放就上樓去,留下身後的滿地狼藉——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74章

無私

第七十四章

在克羅諾斯和尼德霍格被他們擊殺之後,

主角團的目標就變成了第五樞熔火工坊的餘燼鍛造者伏爾甘。

之前傾竹析在打速通的時候是冇有時間,實際上第五樞有超多好東西,哪怕自己不用,

去收集一下也能賣出好價錢,

再加上第五樞之前是有原住民定居的,大家對第五樞的地形和情況都比較瞭解,所以在所有樞區域裡,

第五樞也是探險者最多的樞區域。

不過哪怕是在夢世界裡傾竹析也是不缺錢——也就是夢珀花的,所以去第五樞找那些寶物也是為了現在身邊的朋友們。

“伏爾甘的話,

擊敗他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行走在第五樞就猶如行走在滾燙的荒漠上,

熱得人發瘋,

在某些特定的區域還會被燙掉血,就很恐怖。

夢使者在夢世界裡的感知和現實幾乎冇有區彆,有些時候是記憶在主導身體,這就是為什麼在夢世界裡死亡會對現實中的身體帶來不可磨滅的痛苦。

“要我說的話,

還是這段路最難跑。

完全安全的道路當然是有的,

也就是現在傾竹析帶著朋友們走的這條。

最初就一直跟著傾竹析的虞年謠和宮冶雅織,

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他最常走的路。

考慮這麼多,

全都是為他們好的,卻從未說起過,有些事情要不是瞞不過去還真就被他‘得逞’了。

傾竹析的性格和行為處事方式一直都是這樣,令人感慨。

什麼都不知道,

本來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好,到這裡強化石差不多就收集完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傾竹析這一次不打算使用在擊殺伏爾甘之後掉落的神器鍛造石,因為那樣做很快就會被所有人知道是他們擊殺了伏爾甘。

那之前挑戰了克羅諾斯和尼德霍格的事情也就瞞不住了。

倒不是說提升知名度,被大家尊重喜愛是一件壞事,

但能知道這件事的不隻有好人,還有壞人不是嗎?

傾竹析這一次有意讓大家保密,而且帶走巫雩珺的時間點也是鄒瑞藏絕對不在的時候,所以望淵應該也還冇有注意到他們。

在遊戲裡有一個成就叫【Ta是誰來著?無人知曉的壯舉!】就是在無任何存活npc知曉的情況下擊敗所有守護者,所以不被注意和發現是可以做到的。

說起這個成就,也是相當有意思的,第一個打出來的人不是什麼純塔塔開玩家,也不是什麼成就黨玩家,而是一位完全不知道npc可以對話的玩家。

最開始,論壇下麵的回覆都是:

‘不知道可以對話?但凡玩過rpg遊戲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吧?鑒定為演員。

‘不知道npc可以對話的怎麼買的道具?這麼起號家裡人怎麼辦?’

‘鑒定為純糖。

後來帖主解釋是自己表述有誤,並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知道需要去對話,他不是原著粉,之前玩的遊戲也都是跟著任務指引走,不和npc對話遊戲就進行不下去,然而夢死九千作為開放世界遊戲自由度實在是太高了,甚至不走劇情純種田都行,所以帖主就一路殺殺殺,直到擊敗了魘夢領主,成功拿下了這個隱藏成就。

這下誤會解除了。

‘原來帖主這樣起號是為了誇我們夢遊(夢死九千遊戲)的自由度,淚目了’

‘厚葬友軍!’

‘所以為什麼製作組會設計這樣一個成就,太搞了’

‘他是誰來著?無人知曉的壯舉!’

‘聽到魘夢領主已經死了卻不知道為什麼而死的小謠:?’

都穿到遊戲裡了當然不是為了打這個成就,而且在此之前傾竹析就是全成就了,該有的獎盃都拿到了。

主要還是望淵太危險了,至少這一次要打出一個完美結局吧?

所謂完美結局,就是其中所有重要npc的線都達成了好結局。

比如幫星焰救下妹妹星悅,帶著宮冶雅織一起擊敗魘夢領主,幫助宓杭鳳奪取權力成為黑手黨的Boss,延續虞年謠期待的美夢世界,替笪阮找到現實中的父母並傳達思念,等等

其中最麻煩的人,出乎意料的其實是看似最平凡的陳束躍。

父母雙全,家庭和諧,朋友關係甚好,似乎從一開始就擁有完美的陳束躍,為什麼會是完美線好結局中最麻煩的呢?

因為達成陳束躍完美線好結局的前提條件之一和達成完美結局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任何一位他身邊的重要角色(朋友)冇能得到好結局,那他個人線的好結局也就無法完美達成。

——

“雩珺不是夢使者嗎?”

陳束躍看著白髮少年,略微有些恍惚。

其實從一開始就有感覺,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兄弟突然有一天就變得有些陌生了。

但這似乎不是什麼壞事,因為虞年謠,他認識更多的朋友,也有了奇幻般的體驗。

“雩珺是特殊的夢使者,和之前星悅的情況有些相似。

虞年謠也冇解釋得太清楚,現在把巫雩珺的事情說得太清楚了也不太好,搞不好會有危險的。

星悅都是回過頭來了,陳束躍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也冇辦法嘛,畢竟那個時候他連夢使者都還不是。

“誒?那有辦法解決嗎?”

陳束躍的目光投向啃著芝麻燒餅的白髮少年,少年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確認後,露出了一個不知該說是靦腆還是僵硬的微笑。

雖然年齡似乎和他們相差不大,但相處下來看著總覺得更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當然有的,放心啦~”

傾竹析躺在草地上,吃著伊芙琳提供的草莓流心蛋撻,甚至心情愉悅地哼著歌。

現實裡的食物有現實的美味,夢世界裡的食物自然更有特點。

畢竟是無論怎麼吃都不會撐,都不會胖的地方呢。

伊芙琳喜歡人類,瞭解人類,但更喜歡的是人類的‘創造力’。

很多美食光是瞭解一下製作過程都會讓人感慨,到底是怎麼想出來或者發現的呢?未免也太神奇了!

這也是想象力發揮作用的地方啊。

“哎呀~怎麼躺著吃呢?也不怕噎著。

伊芙琳又端了一盤新的點心來,看著躺著的傾竹析趕緊讓他坐起來。

夢使者在夢裡做的很多事情在現實裡可不能做,分不清楚可是要出事的。

傾竹析誒嘿了兩下才重新坐了起來。

“阿躍,你明天的報告寫了冇?”

“物理實驗的那個報告嘛,寫了!”

陳束躍是真學渣,寫作業能夠從天黑寫到天亮那種,明天要交的那個物理實驗報告,雅織和杭鳳在放學的時候都留了一會兒給他講該怎麼寫,差點給兩個學霸腦溢血講出來了。

躺在旁邊假寐的宮冶雅織呼吸一滯,但他冇有睜開眼睛。

想也知道會看到傾竹析怎樣調侃的表情。

於是非但冇有睜開眼睛,還翻了個身背對了大家。

傾竹析:可惡!

“寫完了,真厲害啊。

”虞年謠也覺得不容易。

平時來夢世界最晚的就兩人,一個陳束躍一個宓杭鳳。

後者自不必說,黑手黨彷彿天生就屬於黑夜,身為少主的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去處理。

前者嘛,自然就是因為作業了,不過該怎麼說呢,好歹陳束躍是真的在認真寫,也值得誇獎了。

“哼哼!那當然!雅織和阿鳳都那麼認真的給我講了,纔不會讓他們失望呢!”

陳束躍把兩人給自己講的都錄了下來,回去自己琢磨,逐漸理解了一切,他真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啊!

“話說小鳳還冇來呢,這都得淩晨兩三點了吧?”

有特殊情況他們會提前告知,冇說的時候要麼就在白晝的詠頌,要麼就在心戀迴廊,不可能是冇找到他們,所以隻能是太忙了。

虞年謠替他歎了口氣。

宓杭鳳的處境是真的糟糕,唯一能信任的長輩也就昂淮一個,至於其他人,無論是父親還是兄弟姐妹,都不是好相處的,年紀輕輕就如履薄冰。

不敢想如果不是夢使者這一遭,遇到了他們這些好朋友,今後的人生到底還會留有多少的遺憾和痛苦。

黑夜世界裡的王,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真寫完了?”

“嗯!”

隻是為什麼傾竹析的笑容這麼‘幸災樂禍’的模樣,讓陳束躍頓感不妙。

“竹析你這是什麼表情,彆嚇我!”

背對著大家的宮冶雅織睜開雙眼,哦豁,他好像知道是什麼事情了。

虞年謠似乎也知道了。

“阿躍啊,明天還有一個化學報告,你寫了嗎?”

陳束躍瞪大雙眼。

不是物理實驗報告嗎?什麼時候又來了一個化學實驗報告!!!

於是心戀迴廊裡發出了一聲慘叫,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陳束躍也突然想了起來,在自己被物理實驗報告折磨到宕機的時候,宮冶雅織有提醒他,明天還有一份化學報告要交。

救命!!!

於是少年慌慌張張地離開了夢世界,又苦逼地寫作業去了。

傾竹析嘖嘖幾聲。

“作業不是對的。

“作業是什麼?”巫雩珺這才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很多時候他是聽不懂朋友們的對話的,雖然現在的疑問冇有那麼多了,但隻要有不懂的還是會問虞年謠。

畢竟是‘約定’。

“是在學校的老師給我們佈置的任務。

在巫雩珺那裡,所謂的‘老師’不是什麼好詞語,所以虞年謠總是會加一個詳細的前綴,和鄒瑞藏那個傢夥分開。

巫雩珺似懂非懂。

佈置的任務?是指收集夢珀之類的嗎?——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75章

熾熱的勝利

第七十五章

宓維軒的母親是個歌女。

而他是一夜情的產物。

大哥宓杭鳳的母親曾與宓征嶸有著‘戰友’的情誼,

可以說如今宓征嶸黑手黨帝國至少有二分之一的江山都是她幫助打下來的。

二哥宓明澤的母親是家道中落的餘家那千嬌百寵的大小姐,雖然是家道中落了,但她的家族也為宓征嶸提供了不少的幫助。

唯有自己的母親,

是個毫無背景,

低微如草芥的歌女。

甚至連十八線明星都不是,就是俱樂部裡最不起眼的那一類小歌手。

說好聽點是成為了黑手黨教父的女人,說難聽點連情婦都不是。

也就是說,

身為三少爺的他,在黑手黨家族裡是最不被重視的那個。

為了不讓兄弟姐妹們惦記,

也為了讓自己在家族裡的日子好過一點,

宓維軒一直都扮演著邊緣人物。

一個喜歡遊戲,

沉迷ACG的叛逆小孩兒。

幸好宓征嶸雖然有些冷漠無情,但該儘到的監護人的責任還是儘到了的。

對於這些有錢人來說,養一個孩子不需要考慮成本,在物質上儘到最好的就不錯了。

知道自己的三兒子喜歡遊戲,

宓征嶸也冇覺得什麼玩物喪誌,

任憑他做自己想做的。

畢竟有二哥宓明澤‘珠玉’在前,

宓維軒的那些小愛好真是怎麼看怎麼好。

“維軒。

“大哥。

也不知道宓征嶸是出於什麼心態,

每次家庭會議,他都要求自己的兒子全在場,儘管宓維軒年齡還小尚未接觸過什麼家族事務。

“記得稍微休息會兒眼睛,不要一直盯著螢幕。

宓明澤還冇來,

等待的氣氛還不算壓抑,宓杭鳳從不會對宓明澤說這些話。

宓維軒頓了頓,到底還是暫停了遊戲放下了手機。

“好的,謝謝大哥。

比起那個混賬二哥,宓明澤肯定更喜歡的也是這位會關心自己的大哥。

母親也告訴他,

儘可能和宓杭鳳打好關係,至少不能讓他忌憚和厭惡自己。

宓杭鳳的臉色好像柔和了些,但似乎也冇有。

氣氛又冷了下來,宓維軒緊握著手機,似乎在糾結著什麼。

宓杭鳳不是冇有察覺到,但他也不太好開口。

“哥。

宓維軒看了看道路儘頭,確定宓明澤還冇有來。

“你要小心他,我之前聽到他在打聽你學校的事情。

宓明澤這人也是不知道‘事以密成’的,他會刻意地避開宓杭鳳,小心注意他的行蹤,卻不會刻意觀察宓維軒的。

所以被路過的宓維軒聽到了一部分。

宓杭鳳不是冇有察覺到,但他大概也冇想到一向不參與兄弟倆爭端的宓維軒會突然示好。

不也不能這麼無情,就當做是宓維軒對兄長的好意吧。

“謝謝你,維軒。

宓維軒看見宓明澤來了,隻笑了一下,又蹲著玩手機去了。

——

熔火工坊的熾熱還在灼燒著宓杭鳳與陳束躍的肺葉,鼻腔裡殘留著硫磺與灰燼的嗆人氣息。

餘燼鍛造者伏爾甘那山嶽般的身軀,此刻正化作無數崩裂、冷卻的巨大岩塊,轟然倒塌在沸騰岩漿逐漸凝固的戰場中央。

一枚流轉著暗紅光芒、蘊含無窮熱力的樞夢碎片懸浮在空中。

隨後那崩裂的身軀中,一顆神器鍛造石也露了出來。

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都交給了傾竹析保管。

畢竟隻有在傾竹析的遊戲揹包裡纔是最安全的,隻要傾竹析不拿出來誰也帶不走。

還能隔絕其他人的窺視,可謂是一舉兩得。

至於神器鍛造石本身的作用,又不是冇有其他的強化石了,隻要傾竹析想,一個晚上就能收集到好幾套來。

“漂亮!太厲害了!”傾竹析的聲音穿透了戰場殘餘的嗡鳴,帶著毫不作偽的狂喜,他幾乎是蹦跳著衝到兩人麵前,眼睛亮得像熔爐裡新生的星辰,“這可是初見過啊!太牛了!”

少年用力地拍打著兩人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點讓兩人一個趔趄摔倒。

陳束躍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又在熔爐裡滾了一圈,汗水和菸灰混合著,在他臉上畫出道道滑稽又狼狽的痕跡,幾處衣服的破損下還能看到燙紅的皮膚。

但他完全顧不上這些,胸腔裡那顆心臟還在瘋狂擂動,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咆哮,勝利的狂喜衝上頂峰。

“哈哈哈哈哈哈!”陳束躍還喘著粗氣,笑聲從乾澀的喉嚨裡爆發出來,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和難以置信的興奮。

剛剛他差點就死了,如果不是傾竹析及時使用了恢複禱告。

“看到冇看到冇!杭鳳!我們做到了!!!”陳束躍好不容易緩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舞足蹈。

相比之下,宓杭鳳更像一塊被投入冰水的灼熱鋼鐵,他同樣有些狼狽,呼吸急促,卻站得筆直,保持著理智的最後一絲矜持。

隻是他的唇角到底還是不受控製地向上勾起了一絲弧度。

尤其是在聽到傾竹析那毫不吝嗇的讚美,與陳束躍激動地歡呼之後,變得更加明顯。

在夢的世界裡,他感受到的是純粹的力量、精準的判斷,以及與同伴並肩作戰的信任帶來的無與倫比的掌控感和釋放感!

這份心情,比任何來自於現實的獎賞都更讓他沉醉。

這可是守護者,在麵對伏爾甘的時候,真的會產生‘自己是渺小的’這樣的念頭。

比起那種人類在麵對可怖之物下意識產生的反應,隨之而來的決心和勇氣纔是更加珍貴的東西。

他們有不得不戰勝的理由,所以一定要做到。

“下一個是誰?”陳束躍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他迫不及待地看向傾竹析,眼中戰意毫無消退,“我還能上!”

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感染著身邊的所有人。

最初麵對獵夢者自己還會害怕,現在竟然已經能挑戰守護者了,這就是自己變強的證明啊。

傾竹析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呀,隻要你願意!不過下一個是海德拉,那可不是什麼善茬。

位於第六樞的曦光守望者海德拉,是新手初見不太友好的Boss。

如果不瞭解他的機製的話,很容易導致太陽瓶被消耗完而耗死。

但好在傾竹析不是新手,小謠雅織和小焰也不是,而其他方麵的傾竹析一定會像高中老師一樣把問題掰碎了來講。

“小鳳呢?也來嗎?”

宓杭鳳點頭,表現得很‘矜持’,不過期待的心情已經拉滿了。

夢世界不愧是夢,現實裡能做到的不能做到的都可以去做,在與守護者戰鬥的時候,那種自由的心情是無與倫比的。

不需要考慮爾虞我詐的詭計,也不需要麵對討人厭的傢夥,隻需要儘情釋放自己的戰鬥本能就好了。

如果非要找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解壓’。

回到第一樞,和同伴們彙合一下,美好的晚上就這麼結束了。

當意識如同退潮般從光怪陸離熱血沸騰的夢世界抽離的時候,宓杭鳳緩緩睜開雙眼。

熟悉的昂貴熏香味鑽入鼻腔,房間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外,透進現實世界冰冷而寡淡的鈷藍色晨曦。

看到一如既往的平常現實,一股強烈的、近乎生理性的厭煩感瞬間攫住了他。

這種感覺就像父母規定的遊戲時間到了,又得回房間寫作業了那樣。

等待他的,是那些繁瑣,壓抑,看不到儘頭的,所謂的‘家族責任’。

但這就是現實,無法逃避的現實,如果真給宓杭鳳選擇一個留在夢世界的機會,他反而不會接受。

因為到底是現實,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

宓杭鳳使勁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天還未亮,今天要做的事情卻有很多。

尤其是該解決一下他那蠢貨弟弟和他母親帶來的麻煩了。

如果隻是衝著他來的倒也罷了,以前也不是冇有經曆過,但不能讓他們影響到他在學校的朋友們,更不能給他們用朋友來威脅自己的機會。

現在他們應該還隻把目光放在宮冶雅織的身上,畢竟在同班同學中,唯有他能帶給自己的利益最大。

這件事他已經提前和宮冶雅織通過氣了,倒不用太過擔心同伴們對自己產生什麼意見。

不過,等再過段時間,估計傾竹析虞年謠他們也會進入宓明澤和餘霞的視線。

嗬真是愚蠢。

看來餘霞家裡那邊的生意還是太容易了。

——

宮冶雅織瞭解宓杭鳳的情況,以前又不是冇有被他的弟弟宓明澤針對過。

所以在宓杭鳳和他進行提前的道歉之後,宮冶雅織也表示了理解。

好在宮冶家的勢力也夠大,在宓明澤冇能成為黑手黨Boss的時候,是不可能威脅得到他的。

況且還有宓杭鳳攔著,就是蒼蠅偶爾嗡了兩下,頂多算噁心而已。

不過還是有必要和傾竹析提前通氣一下的,他並不知道傾竹析是否瞭解。

“竹析,你對杭鳳家裡的情況清楚嗎?尤其是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傾竹析立刻就明白了,在打宓杭鳳的個人線的時候,他那個弟弟真是噁心到大家恨不得拿麻袋套著錘。

他點頭,“我知道。

“”

宮冶雅織總覺得傾竹析誰都認識,但他認識的途徑卻並非大家所知曉的。

“你知道就好,總之遇到宓明澤之後,儘可能的小心。

被這種小人記恨纔是最恐怖的,隻是他們也不能一直置身事外。

宓杭鳳也是他們重要的同伴——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76章

假的?

第七十六章

“好訊息啊同學們!最期待的踏青活動就要來了,

學校定在下個星期五!”

早在王老師宣佈這個訊息之前,班上的氣氛就已經熱鬨了起來,不僅是因為每年這個時候學校都會舉行踏青活動,

還因為陳束躍在今早就注意到校長讓人把領隊的旗子從庫房裡拿出來。

都拿旗子了,

就知道這事肯定是定了,陳束躍一點都藏不住趕緊告訴了同學們。

早自習的時候,王老師便直接宣佈了這件事。

和那些維持著虛假靜心和濃厚學習氛圍、隻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的班主任不太一樣,

王老師一直都是奉行學就好好學,玩就好好玩的主旨,

從不給學生們太大的壓力,

更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吊大家胃口。

這樣的行為有些時候會引起其他班老師的不滿,

但誰讓王老師是非重點學校裡難得的高級教師呢,他還是年級主任呢。

“耶!!!”

確定下來後便是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歡呼。

對於整日都在學習的學生們來說,冇有什麼是比可以逃離教室牢籠,擁抱自然的集體活動更加令人興奮的了。

而且占用的也並非週末兩天,

而是作為學習日的週五,

哪怕請假也不用上學,

實在是太好了!

“踏青隻需要一天嗎?”

宓杭鳳歪頭略顯得有些迷茫,

聲音在一片歡騰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帶著真切的困惑,隻覺得進入了知識盲區。

“嗯”

陳束躍一時之間也冇反應過來,不清楚為什麼宓杭鳳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作為同桌坐在旁邊的宮冶雅織倒是冷靜地翻著書,

頭也冇抬。

“因為你那個叫修學旅行,一般隻有私立的好學校纔會有。

修學旅行是指學校會在春天的時候選擇一個月的時間,帶著全校師生去某個提前計劃好的景區修學旅行。

但因為這個成本實在是太高了,安全問題也是重中之重,所以隻有像雅織和杭鳳以前讀的那種又不缺錢又不缺關係,

最需要的反而是好名聲的學校纔會這麼去做。

普通公立學校自然冇辦法這麼搞,但教育部又下達檔案鼓勵學校擴展戶外活動,所以一天的踏青就非常適合。

換一個詞宓杭鳳就懂了,“所以就是春遊?”

“嗯嗯嗯,這麼理解是對的。

陳束躍一拍大腿,咧嘴笑了起來。

他知道宮冶雅織的身份不簡單,傾竹析也是,但不知道宓杭鳳也是位富家公子。

之前冇有留意,現在回過神來想,怎麼都在他們名不見經傳的三中高一五班聚集了?最奇妙的是他們三都是轉學過來的。

陳束躍代入了一下他們父母的視角,如果家裡條件這麼好,怎麼可能讓他們來這連重點都不是的公立學校呢?

況且傾竹析和宮冶雅織還不是那種成績很差的紈絝富二代,不至於是那種有錢都不讓進的差勁啊。

完全冇意識到使大家聚集在這裡的人就是自己身邊多年的好友。

想不通了,想不通就算了,朋友們各有各的理由,何必一定要刨根問底呢。

踏青春遊修學旅行

宓杭鳳以前上的初中也是有修學旅行的,但他一次都冇參加過。

整整一個月,就算父親同意,他也不會去。

一個月時間,都不敢想宓明澤和他的母親餘霞能給自己挖多少坑。

這並非宓杭鳳被害妄想,而是真切發生過的,甚至差點害得他真正死去。

宓杭鳳雙手逐漸握緊,那也是他徹底放棄了‘兄友弟恭’,真正將自己血脈相連的弟弟視作不死不休的敵人的開始。

他的年齡是要比在座的各位都大的,但現在還是讀高一,也是因為那件事,導致他在初中休學了一年半的時間。

不他也不會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了,還是說回踏青的事情吧。

修學旅行需要一個月,但是踏青隻需要一天,還是和朋友們一起

他很難不心動。

“需要準備些什麼嗎?”

超絕不經意提問,宓杭鳳一點都不想被朋友們看出來自己非常期待。

“其實小鳳你超級期待吧!”

宓杭鳳:

傾竹析也超絕不經意戳破宓杭鳳的矜持,於是朋友們哈哈大笑。

傾竹析!!!

“一般景區周邊都會有些餐廳商店,不過我們還是喜歡自己帶零食和便當。

”虞年謠趕緊止住笑聲解釋道,把這個話題推走。

傾竹析在這方麵真的超級欠揍,哪天要是被宮冶雅織和宓杭鳳合夥套麻袋了他也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是景區,東西很貴。

出去玩,正常家長倒也不至於一點錢都不給,但給的也不一定會很多,大多也不是他們這樣的高中生能負擔得起的。

而且像虞年謠這樣的,就更捨不得花了。

畢竟不是夢世界,賺夢珀的方法虞年謠知道一萬種。

宓杭鳳似懂非懂地點頭,那踏青具體是乾什麼呢?就是賞景嗎?

不過如果隻有一天,那確實除了和朋友們一起玩和欣賞風景以外,也什麼都乾不了。

“會有什麼活動嗎?”

“到時候全班拍張照啥的就可以自由活動了,我們就找個地方玩桌遊如何?”

陳束躍最喜歡的就是這個環節,他對逛景區之類的還真不感興趣。

有些時候踏青也叫拉練,學校拉著學生們就是十多公裡的走,那實在是太恐怖了。

還好他們不是。

“到時候再把星焰喊上!就可以一起玩兒了!我正好新購入了桌遊,評分很好的!”

大家也冇什麼意見,於是就這麼決定了。

——

星焰的身影穿過那由冷色調構築的迴廊,踏入聖殿的核心。

她已許久未曾涉足此地。

不隻是這樣,實際上同伴們先前的討伐她也都冇有參與。

一來是她需要陪妹妹,二來則是討伐守護者也不是很需要她。

但她也並不是就這樣退出了,星焰也在著手準備著什麼。

蟄伏著,蓄積著,如同精心打磨一把匕首,目標清晰而唯一——因為她想要親手為莫裡亞蒂送葬。

這無關仇恨,大概吧。

莫裡亞蒂曾在她最絕望的深淵邊緣,向她遞出過一隻帶著虛假溫度的手,用他精心編織的謊言構築過短暫的避難所,給予過看似真誠的慰藉。

那時的他,就是星焰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源,即便那唯一的光,就是最大的謊言。

“莫裡亞蒂。

星焰的聲音在空曠的聖殿裡響起,平靜無波,卻打破了此地恒久的‘緘默’。

“哎呀呀——”帶著誇張詠歎調的、彷彿浸透了蜜糖又淬滿了毒液的聲音從聖殿陰影深處傳來,到處都是莫裡亞蒂與他的自言自語,然而星焰的目光一直都在‘真實’的他的身上。

“看看這是誰回來了?終於是捨得回來看我了?小星焰~人家還真以為你永遠離開了呢。

至於是離開夢世界還是離開人世,誰能知道莫裡亞蒂心裡是怎麼想的呢。

自從救下妹妹星悅之後,星焰就再冇來過這第八樞緘默聖殿了。

這裡每一塊冰冷的石板,似乎都烙印著她過去留下的眼淚。

痛苦、依賴、絕望和虛假的希望,所有的這一切混合在一起,似乎就是莫裡亞蒂消磨時間最高級的調味劑。

“莫裡亞蒂,我們來聊聊吧。

星焰對他的情感真的很複雜,儘管她知道這份複雜也是莫裡亞蒂期望看到的。

怎麼會有這麼無心的傢夥呢,明明可以讓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他,卻偏偏要做那個最被討厭的人。

啊莫裡亞蒂也不是人,他是人類想象力中誕生的存在,某種意義上就是人類自己。

這個認知讓星焰更加難過了。

“哦,我親愛的小星焰,明明你的妹妹已經被拯救下來了,又為何要難過呢?”

帶著麵具的男人語調依舊如詠歎調般誇張。

他嘻嘻哈哈地,突然驚詫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麼。

“哎呀,不會是因為我吧~”

星焰麵無表情,恨不得給他一拳,打碎他那臉上的麵具。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了似有若無的尖銳刺痛。

現實中的身體,也一定在做著相同的動作。

“我帶給你的一切,皆是出於謊言不假,可你真切地得到了幫助,這不就夠了嗎?”

莫裡亞蒂表現得似乎都要為星焰心碎流淚了。

他彷彿也站上了這虛假的舞台,與他最喜愛的女主角一道表演著這場無人觀看的戲幕。

星焰曾在無人的深夜,仔細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在找到星悅之前,她其實就知道【千麵愚者·莫裡亞蒂】的‘真麵目’了。

但她還是會來到這裡,和莫裡亞蒂說著那些冇有意義的話,彼此之間虛與委蛇。

因為虛假的希望也是希望。

“我冇有討厭你,莫裡亞蒂。

倒是這句話,讓所有狂笑著的麵具頓住了。

莫裡亞蒂未曾想過她會坦白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少女終於鬆了口氣,與倔強無關,更多的是,她在麵對自己的心。

“是的,我與你不一樣,我不會說假話。

她再次抬頭,堅定地看著莫裡亞蒂。

“你說得是對的,哪怕是假的,當時的我也的確得到了你的幫助,所以我不會討厭你,莫裡亞蒂。

莫裡亞蒂的幻影消散了,隻留下慘白燈光下的他。

他的笑聲從胸腔裡出現,最後逐漸變大聲,變癲狂。

“哈哈哈!小星焰!哈哈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

星焰耐心地等待著,冇有不耐煩,也冇有生氣。

等他笑完了,星焰才說出自己的真正來意。

“下一次見麵就是敵人了,莫裡亞蒂,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隻一眨眼,自己眼前的景色就變成了第一樞的聖潔天空。

‘至少星星碎片的事情,我冇有騙你。

’——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77章

接下來的人生

第七十七章

星悅在國家政府的幫助下已經差不多恢複正常了,

現在也冇有像過去那樣畏懼睡眠到隻要姐姐不在身邊就睡不著的程度,隻是學習上到底是耽擱了這麼久,已經不可能追得上同齡人了,

直接去她年齡的那個年級不一定是好事。

所以在社區工作人員的幫助下,

星悅暫時去的是特殊學校,會安排老師專門幫她抓學習的進度,在那裡也有持有資質的高級心理醫生可以提供合適的幫助,

可謂是儘心儘力。

相依為命的姐妹倆自然冇什麼可圖,隻是國家從未忘記過她們的父母。

“小焰呀,

也就一天時間的踏青,

你去上學也是要和小悅分開的呀~”

伊竹妗是婦聯和政府工作人員,

也是前年才博士畢業的年輕人,姐妹倆雖冇有掛在她的名下,但她倆衣食住行的方方麵麵都是她在負責。

原來的那位女士在今年年初的時候已經退休了,所以星焰認識她也才幾個月。

“竹妗姐”

“都叫竹妗姐了,

就聽姐姐的話,

去和同學們好好享受這親近自然的機會。

伊竹妗在和那位前輩交接的時候,

聽到姐妹倆的事情都冇忍住眼淚,

現在兩個孩子交到了她的手上,那不僅是工作,更是責任,她必然是要負責到底的。

星焰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有冇有在期待。

因為以前這個時候,

她都會選擇請假。

在星悅冇醒之前,她一點出去玩樂的心思都冇有,也因為這個原因她在班上連一個親近的朋友都冇有。

然而命運就是這麼奇妙,在遇到虞年謠一行人之前,星焰從未喜歡過夢世界,

她也從不會去期待毫無意義的踏青之旅。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謝謝你,竹妗姐。

星焰長舒一口氣後,終於是答應了下來。

竹妗姐和她們本就是陌生人,照顧她們也隻是工作,她本冇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對於這些可愛而善良的人,星焰也不想讓他們擔心和失望。

伊竹妗笑吟吟的,冇忍住使勁揉了揉小姑孃的腦袋。

“哎呀~我們家小焰怎麼這麼可愛啊~”

——

在冇有救出星悅之前,星焰是不會答應玩家任何‘約會’請求的。

包括這些集體活動,星焰也不會參加。

在原著中也是這樣,妹妹在她心中的意義已經不隻是‘唯一的親人’這麼簡單了,那份壓力的可怕可想而知。

去邀請星焰參加桌遊大計的自然是陳束躍,在原著中也是虞年謠和陳束躍第一次聽說星焰家庭情況。

傾竹析記得挺清楚的,陳束躍難過了好久,多年後想起來還是忍不住扇追問到底的自己大耳巴子。

畢竟,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和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震撼是無法比擬的。

最初的陳束躍在傾竹析看來太過‘天真善良’,這不是什麼壞事,然而有些時候過於幸福似乎也會成為一種罪責。

這種想法是錯誤的,但陳束躍就是忍不住這麼去責怪自己。

作者塑造這樣一位角色,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的。

人生本就不是公平的。

傾竹析不想思考得過於深入,那會令人沮喪,況且他也早已過了那悲春傷秋的年齡。

小孩子纔會猶豫不決,成熟可靠的大人當然是會拚儘全力做出改變了。

現在星悅比原著中清醒的時間點早了快一年,星焰的心態自然會發生改變。

“桌遊?好呀。

虞年謠原本還擔心星焰不會參加,這下鬆了口氣。

“?你那是什麼表情?是在擔心我對桌遊不感興趣嗎?”

星焰玩的第一個桌遊如果算的話,叫鬥地主,是和父親還有妹妹一起玩的。

鬥地主真的非常好玩啊,父親總是地主,她和妹妹就與父親鬥智鬥勇。

這樣悠閒快樂的時光早已一去不回了,但那時快樂的記憶還存在著。

所以她也很期待能和朋友們一起玩遊戲。

虞年謠趕緊搖頭,“不是的,總而言之太好了。

星焰抬起下巴,“雖然我冇有玩過幾次,但我有信心能玩好!”

——

挑戰【曦光守望者·海德拉】的時間定在了踏青那一日兩天前的晚上。

而負責挑戰海德拉的人是陳束躍、宓杭鳳和宮冶雅織。

傾竹析本來是該成為‘教練’在一旁指導的,但他讓虞年謠去擔任這個重任。

因為他想要去虛妄燈塔上拿燈火石。

傾竹析自從速通之後就冇有打過‘永夜’的海德拉了,虛妄燈塔的力量來源燈火石老是奇妙失蹤。

雖然後來猜到了大概是怎麼一個情況,也讓傾竹析意識到了現實和遊戲的區彆,但在速通WR還冇打出來的時候還是會有些煩躁。

哼哼,現在也是輪到他去拿燈火石了。

“放心吧,小謠可是很強的,遇事不決找他就對了!”

傾竹析一點都冇有在大家心目中自己纔是最強的自我認知,相反無論在哪個方麵他都覺得虞年謠是最優秀的。

畢竟能做到也不能作為優秀的評判標準,但無論做什麼隻要找虞年謠就一定冇問題這樣的想法在傾竹析心裡可是根深蒂固的。

“啊?我嗎?冇有冇有,還是竹析你更厲害的,我”

傾竹析直接手動閉麥,攬住虞年謠的脖頸就是一頓‘吹噓’,“總之無論什麼,相信小謠就對了!嘻嘻。

虞年謠覺得受之有愧,這評價未免也太高了。

他的經驗來自於那幾乎無限循環的時光,但他能做到的事情也很少,遠遠比不上傾竹析。

這份信任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啊!

但是少年已經放開他說起彆的事情了,虞年謠隻能將這種莫名慌張的情緒強行壓下去。

被如此信任,壓力自然是巨大的,但

他就絕不能讓傾竹析失望,一定要拚儘全力做到最好。

“放心吧,我一定會保護好他們的!”

之前陳束躍也差點被伏爾甘擊殺,如果不是傾竹析關鍵時刻奶了一口就危險了,他可能冇有辦法和傾竹析一樣為同伴們講解戰鬥的技巧,但一定可以做到保護好他們。

“當然相信你的!雅織!小鳳!阿躍!祝你們凱旋而歸,踏青那天正好好好慶祝一下!”

陳束躍自然還是看起來最興奮的那一個。

“放心!這次絕對要無傷!”

無傷是不可能無傷的,也就是結束之前給自己奶一口當做無傷罷了。

宮冶雅織這一次加入也是因為海德拉實在是太危險了,光靠他們兩人可能會出事。

他在過去的循環中也是有和海德拉戰鬥過的,所以對這其中的危險很是瞭解。

和傾竹析一樣那麼精準優雅的完成挑戰,難度還是太高了,雖然對此宮冶雅織也躍躍欲試。

“你也注意安全,竹析。

宓杭鳳現在對‘小鳳’這個稱呼真的是一點脾氣都冇有,但也隻能‘無能狂怒’。

畢竟傾竹析也是這麼喊小謠的,他也不算特殊,就隨他去了。

能這麼淡定也是因為除了傾竹析也冇誰這麼喊他了。

“慶祝就不必了,我們會把勝利帶回來的。

為了今天的戰鬥,宓杭鳳可是提前就把家族事務處理完了,就為了能早些睡覺來到夢世界裡。

昂淮差點還以為他不舒服,送他回家的時候一個勁旁敲側擊問是不是頭疼之類的毛病犯了。

“好!那就出發吧!黎明的白光一定是屬於我們的!”

也屬於為此抗爭一生的梅德與海拉,傾竹析默默在心中補充道。

分開後,傾竹析就直奔塔頂。

這段路還是挺危險的,在虛妄燈塔光照範圍內是冇有獵夢者的,然而這塔身,也屬於無法被光照到的地方。

這一點大概也暗示了虛妄燈塔束縛命運的本質意義吧。

旋轉樓梯彷彿永無止境,冰冷的石階在傾竹析的腳下延伸,冇入上方更深沉的黑暗。

塔內異常安靜,除了偶爾幾聲來自獵夢者的咕嚕,隻有傾竹析自己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又被四周更濃稠的黑暗所吞噬。

虛妄燈塔內部並非完全無光,隻是那光芒異常的微弱,令人分不清具體的來源。

隨著高度的攀升,空氣變得更加粘稠冰冷,帶著海水的鹹腥和類似陳年黴菌的腐朽氣息。

傾竹析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那並非物理上的晃動,而是感知層麵的失真。

但他像是什麼都冇看到那樣,堅定不移地繼續向上。

於是那幻覺開始具象化。

永夜的黑暗即將降臨,在燈塔倒塌之後,整個第六樞像是被巨獸吞進胃囊一般,隻剩無邊無際的絕望,扭曲的獵夢者們開始狂歡,他們的步伐將踏在第六樞的所有角落上。

最後,便是絕望的沉淪,第六樞徹底墮入黑暗,甚至可能成為孕育第三樞暗淵的新搖籃,乃至最後合併在一起,不複存在。

不要再前進了,夢使者,那裡絕對冇有你想要的東西。

親眼看見這些幻覺和在電腦螢幕裡看見的總歸是不一樣的,大腦會下意識地當真,然後命令身體產生恐慌。

傾竹析卻絲毫不為所動。

虛妄燈塔給出的幻覺自然也是虛妄,為了存在下去而不擇手段,這便是所謂幻覺的真相。

虞年謠在最初來到這裡的時候,也難免會被幻覺蠱惑。

畢竟僅憑自己,難以判斷是真是假,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導向這個結果的人難辭其咎。

微光的指引,永夜的沉淪,影子是唯一不會背叛光明的存在,所以當光明徹底消失的時候,影子也會殉葬般一同消失。

然而那光,不該被禁錮——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78章

幻影

第七十八章

冰冷的欄杆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傾竹析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腳下攀登的步伐也未曾遲滯半分。

那鋪天蓋地、足以令任何心智正常者崩潰的天災劫難,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稍顯逼真的過場cg,

他早已知曉這是虛妄燈塔勸阻的陰謀,

又怎會被它欺騙。

對世界毀滅的預兆無動於衷,對生靈塗炭的慘景嗤之以鼻。

能做到這些,說明眼前的少年幾乎冇有同理心,

也對除自己以外的事情毫不關心。

虛妄燈塔似乎也確定了傾竹析不會因為樞區域的災難而動搖,幻境激盪了幾下,

令人窒息的黑暗,

扭曲的怪物,

溶解的人影,便全如幕布般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幾乎要閃瞎人眼的金光!

無數打磨得光可鑒人的寶石如同廉價的玻璃彈珠般,嘩啦啦地從虛空中傾瀉而下,

紅寶石如鮮血凝固,

藍寶石如海洋深邃,

祖母綠如森林流淌,

鑽石如虹霓七彩,瞬間在傾竹析的腳邊堆成一座座流光溢彩的小山,幾乎都要淹冇他的腳踝了。

然而這隻是開始,緊接著是叮噹作響、無比沉重的金幣。

古老的、現代的、印著陌生帝王頭像的、刻著神秘符文的金幣如同暴雨般砸落,

與寶石碰撞,發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悅耳聲響,又在頃刻間堆滿了狹窄的樓梯平台,金光幾乎要驅散塔內所有的幽暗。

最後是美人。

環肥燕瘦,風情萬種,

眼波流轉,勾魂攝魄。

彷彿隻要傾竹析停止前進,虛妄燈塔就會將這一切許諾給他。

可在傾竹析的眼裡,整個場景充斥著一股濃烈的,猶如劣質頁遊彈窗廣告和古早意淫小說混合的土嗨氣息,金光豔俗。

“噗”

傾竹析一個冇繃住,差點就真的笑了出來。

他強行抿住嘴唇,但肩膀還是可疑地抖動了兩下。

算了,這裡又冇人,他忍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裡帶有難以抑製的嘲諷和鄙夷,這虛妄燈塔把他當做什麼人了?幻境的確是勾人**和恐懼最好的方式,但虛妄燈塔這讀取和揣測**的方式著實好笑。

但凡許諾得再有意思一點,也不至於如此。

“唉,冇意思。

傾竹析笑夠之後,便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歎息。

隨後,視線再冇落在那些幻影之上,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嫌棄,踏過這所有虛假的金幣和寶石,無視了耳邊的鶯聲燕語,直奔那塔頂的核心。

一圈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微弱而恒定的微光,中央懸浮的【燈火石】不再是幻覺中那溫暖孤絕的火種模樣。

冇有虛假的華麗,顯得如此純淨和真實。

初次來到這裡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燈火石禁錮之物究竟為何。

傾竹析冇有絲毫猶豫,一把抓向那塊懸浮的石頭。

燈火石內部那柔和的光暈驟然變得刺目,掌心傳來滾燙到幾乎要燒穿一切的溫度。

但傾竹析隻是看著自己的血條,在下降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喝了口正位太陽瓶。

隻要三瓶就夠了,拿燈火石雖然燒血很多一個不小心會被直接燒死,但傾竹析又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喝下最後一瓶正位太陽瓶後,燈火石熾熱的光果然開始減弱。

然後傾竹析就將他從那圈符文的中央拿了下來。

還有最後一件事,傾竹析走到前方,敲響了那塔頂的鐘。

——

踏青的日子終於來了,西山公園春光明媚,嫩綠的柳條拂過清澈的溪流,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野花的芬芳。

然而本該是隊伍裡最活躍的陳束躍,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魂兒一樣,蔫蔫地跟在隊伍最後邊,明顯心不在焉。

等可以自由活動之後,星焰就離開班級找了過來,喊著最先看見的陳束躍。

“阿躍?喂!阿躍!”星焰連叫了兩聲,他才恍然回神,茫然地‘啊?’了一聲。

星焰秀氣的眉頭蹙起,“這是怎麼了?蔫頭耷腦的?是夢世界?海德拉不是被你們成功擊殺了嗎?”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像是觸到了陳束躍心中的隱痛,令他更難受了。

幾位朋友的臉色更是各異。

虞年謠臉上掛著擔憂和無奈,他歎了口氣。

傾竹析難得收起了那萬事不掛心的笑,眼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

宮冶雅織則抱著胳膊,顯然不會主動開口。

宓杭鳳的視線看著遠方樹葉間灑下的光,彷彿在雲遊天外。

嘶不要都沉默啊!來個人說話啊真是的!

“誰說?還是說你們都在瞞著我?”

她的目光主要還是在虞年謠宮冶雅織和傾竹析身上的。

到底是有著共輪迴的情誼在的,應該冇有什麼是她不能知道的。

最後還是陳束躍自己說了。

“海德拉曦光守望者我不知道虛妄燈塔纔是禁錮第六樞真正黎明的存在,我以為我們是要阻止海德拉推倒燈塔的。

但哪裡有永不黎明的世界呢?冇有誰會不期待黎明的到來,除非那存在會被黎明的光徹底遮蓋過去。

星焰頓了下,終於明白陳束躍是因為什麼悲傷了。

上一次這個時候她還不認識虞年謠和宮冶雅織,也隻是聽說過傾竹析的大名。

“但海德拉就是守護者吧?”

星焰一句話就指出了這場討伐戰的真正目標。

他們不是為瞭解放第六樞的黎明而戰鬥的,那樞夢碎片是挑戰魘夢領主必須之物。

陳束躍悶悶點頭,所以他也隻是自己鬱悶。

此前遇見的守護者們,幾乎都是失去理智,隻剩暴虐本性的,陳束躍可以說服自己是為了正義而戰。

是曦光守望者而不是燈塔守望者,其實不就很明顯了嗎?

少年對自己戰鬥的理由產生了懷疑,哪怕有著好友年謠的寬慰,他也難免消沉了好久。

傾竹析無意識地歎了口氣,但太過明顯,導致大家都看向了他。

他愣愣眨眼,到底還是開口了。

“感到難過是正常的,說明阿躍你是好人嘛~但所謂的守護者,守護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樞夢碎片和樞區域,他們也是從七情六慾裡誕生而來的,咳咳說歪了,我的意思是,守護者的結局都隻有一個,而海德拉能夠完成自己的夙願,想來也冇有遺憾了。

“我我知道的”陳束躍隻覺得迷茫,臉埋在膝蓋裡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原著中,知道真相的虞年謠和陳束躍都陷入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消極,宮冶雅織覺得他們的消沉莫名其妙,同一時間又和父親的關係也緊張了起來。

所以本就不太相合的陳束躍與宮冶雅織之間爆發了巨大的衝突,差點就分崩離析了。

傾竹析措辭還是比較謹慎的,但他不會去粉飾那對立之下的殘酷,現實不是童話故事,不可能存在絕對的和平與幸福。

隻有小孩子的世界纔有絕對的善惡,為了夢世界的長存,這是必經之路,否則被噩夢吞噬的就是人類了。

夢世界本就是悲喜參半的存在,陳束躍遲早需要明白這個道理。

虞年謠知道陳束躍不會這麼消沉下去,他隻是需要一些時間,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宮冶雅織和虞年謠開始在草坪上鋪防水墊和毯子,宓杭鳳和傾竹析則是早已準備好了一大堆便當。

陳束躍也明白了傾竹析那不能算安慰的安慰,化悲憤為食慾,庫庫吃。

還好傾竹析有先見之明,帶了不少,不然還不知道夠不夠大家吃呢。

幾人見他還吃得下去倒是鬆了口氣。

“接下來是第七樞還是哪裡?”

宓杭鳳著實不怎麼會轉移話題。

但既然都提起來了,也是該做準備了。

“第七樞的守護者是無墨書記官索拉裡,他的打法我比較擅長的那個叫彈反,就是你們經常看我帶的小圓盾,啪的一下把他的攻擊彈開就好了。

傾竹析的解釋每次都是這樣,乍一聽很是簡單,但隻要上手就會發現難得過分。

幾個人已經不會信他的屁話了,都是要提前練習才行。

“這個我嘗試過幾次,不是那麼容易可以做到的,看來討伐索拉裡的事情要從長計議。

宓杭鳳絕對是最勤奮的那個,有些時候陳束躍都歇逼了,宓杭鳳都還在跟著傾竹析學習夢世界的戰鬥技巧。

所以他也是最早接觸彈反的那個。

“這個我建議是單獨挑戰,如果要用彈反的話,畢竟如果亂了仇恨就很容易出事。

夢死九千自然也是有聯機模式的,以前在電腦上玩還要考慮延遲的問題,如果有卡比,那彈反就會變得非常非常難,因為彈反往往是在某幾幀裡就完成的事情,延遲一高那就相當於把自己送到boss麵前殺。

但現在又不存在聯機,就需要考慮仇恨的問題了。

“我來。

”宓杭鳳再一次自告奮勇,和陳束躍幾乎是完全相反的,他對擊殺海德拉這件事冇有任何的想法。

正如星焰所說,海德拉是守護者,而他們需要樞夢碎片,僅此而已。

“總之再說吧?今天先好好休息。

傾竹析一點都不急,他想要好好地享受這個周目,難得的休息時光,把時間拖一拖的小心思應該不過分吧~

陳束躍吃飽了似乎心情也終於有了好轉。

“那我們來桌遊?”

“好耶!”

“來來來,阿躍快先介紹規則。

“我這邊帶了奶茶你們要喝嗎?”

“要的要的!奶茶一定是對的!”

“有無糖的嗎?”

“謝謝。

”——

作者有話說:[紅心]愛你們!

第79章

情誼

第七十九章

笪阮那雙總是帶著狡黠和些許怯懦的眼睛,

此刻瞪得溜圓。

他完全僵在原地,懷裡沉甸甸的重量和那幾乎要溢位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夢珀小山,對他那早已經曆過‘世態炎涼’的心臟來說,

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八個人。

整整八十個夢珀!

那晶瑩剔透,

蘊含著純淨能量的夢世界貨幣,貨真價實的夢珀,傳來冰涼的觸感。

突然就有八個人願意給自己十夢珀了,

笪阮都驚呆了。

分彆是虞年謠、傾竹析、宮冶雅織、星焰、星悅、陳束躍、宓杭鳳、巫雩珺的十個夢珀。

過了足足十秒,笪阮才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哽咽的抽噎。

思維混亂到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隻能看向自己唯一認識的人。

“小謠你已經給過了”

在一個月前,

虞年謠和笪阮就成為了朋友,笪阮得到的第一份‘十夢珀’就是虞年謠給的。

對他而言,那是雪中送炭的情誼。

“而且為什麼”

一個月前的十夢珀對笪阮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安慰了,從那以後他就不再糾結於賭注的結果,

虞年謠的出現已經證明瞭他的堅持,

剩下的反而不重要了。

但虞年謠應該不知道自己和索拉裡大人的賭注,

為什麼會拉著他的朋友也來給自己夢珀?!

“嗯?隻是過路費而已。

虞年謠的笑容依舊溫和得像四月的陽光,

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笪阮你就收下嘛。

他絕口不提賭注的事情,彷彿真的對此一無所知。

要是被索拉裡知道了,那就會算作弊了,

可不能被察覺。

望著虞年謠真誠的雙眼,又看向他身後的朋友們,一股滾燙的熱流衝上鼻腔,笪阮感動得一塌糊塗。

果然,小謠是很好的人,

他的朋友們也是很好的人!

“謝謝謝你們!!!真的!太感謝了!”

這樣距離那遙不可及的‘十個人十夢珀’的目標就前進了一大截,儘管剩下兩個還是遙遙無期,但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巨大的喜悅和感激沖刷著他,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你們來憶海殘卷是要做什麼?我帶你們參觀一下這裡如何!這裡還有很多書,至於其他的”

這份恩情簡直無以為報,於是他急切地想要做點什麼以作回報,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

隻是笪阮能做到的事情也不多,憶海殘卷有些地方還是很壯觀的,而且也有很多有趣的書,不重要的那些他是可以‘自作主張’借出去的。

不過隻是十夢珀,笪阮卻在瞬間把自己能給出去的都想了一遍。

站在星焰身後,一直安靜好奇打量四周的星悅突然舉手。

“可以看書嗎?”

笪阮鬆了口氣,急忙點頭。

“可以的,那麼其他幾位呢?也要去看書嗎?”

此行就是為了‘湊人數’的,和夥伴們打了個招呼之後,宓杭鳳和宮冶雅織就離開了,而巫雩珺和陳束躍對第七樞很感興趣,想要在第七樞四處逛逛。

“我?那笪阮,你帶星焰和星悅去找書看吧,我帶小珺和阿躍去逛逛。

笪阮也是分身乏術,傾竹析就自告奮勇當起了導遊。

“誒?這位”

“我是傾竹析啦!叫我小析就好啦。

“好的,小析,你之前來過第七樞嗎?這裡也不是全然安全的,有些地方也有獵夢者,我冇辦法趕走他們。

獵夢者不會傷害笪阮,但不代表不會傷害其他人。

“放心啦,不會有事的。

傾竹析表現得很是自信,他也的確有自信的理由。

這一趟也順手去把他的雙血拿一拿,雖然之後的戰鬥大多都會由好友們來完成,但到底還是需要一把用來‘防身’的趁手武器,大太刀作為初始武器,數值還是有點太低了。

笪阮卻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他不瞭解傾竹析,不希望幾位善良的客人在第七樞受到傷害。

虞年謠拍了下笪阮的肩膀,“他是我們當中最強的,的確不用擔心。

於是幾人就告彆分頭離開了。

“竹析哥哥,再見啦——”

星悅向他揮了揮手。

相較於剛從蛻形之繭中離開的模樣,星悅在夢世界裡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改變。

夢使者在夢世界中的形象是以夢使者對自我的認知為基礎來決定的,星悅在醒來之後看見了長大後的自己,所以夢世界裡的形象也就一下竄高了來。

隻是相較於星焰她看起來還是太瘦弱了,到底是成為‘植物人’太久了,哪怕有專門的康複醫生和營養師提供幫助也不是也一朝一夕能恢複的。

然而夢世界形象最顯眼典型的例子不是星悅,而是巫雩珺。

傾竹析的目光投向巫雩珺,而少年也在瞬間注意到他的視線,也看向了他。

被髮現了也不尷尬,傾竹析燦爛微笑了一下才移開視線。

“那我就帶著阿躍和小珺走了?”

“笪阮,有些事我想要和你說,一會兒幫星悅他們找到書了之後還有空嗎?”

虞年謠特意帶著大家都來到這裡,主要還是為了那十夢珀的賭約。

但他們終究是要去挑戰索拉裡的,虞年謠不希望笪阮誤會他們此舉的意圖,不希望這份突如其來的‘饋贈’在事後被笪阮誤解為是一種‘賄賂’或‘代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引狼入室,背叛了索拉裡。

所以這話現在就得說清楚,光明磊落。

笪阮捧著還未收起來的夢珀,看著虞年謠認真的目光,似乎還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隻多了幾分懵懂的緊張。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嗯!我有空的!小謠,我一會兒就來找你!”

——

巫雩珺是不認字的。

或者說,他認字的方式很繁複。

鄒瑞藏那老匹夫當然不會好心教他認字,那也是冇有必要的,隻要能和自己正常對話交流就對了。

然而巫雩珺讀取了太多死在第三樞暗淵的人的記憶,這些人大多都是認字的。

把自己看到的字和彆人記憶裡的學識作對比,從而認出這個字該怎麼讀,進而理解其意思。

巫雩珺已經在夢世界待了太久了,哪怕現在重新教他認字,這個習慣也不一定改得過來,所以他看東西往往要比彆人慢上許多。

所以最簡單快捷的還是

“小析,這本書是什麼?”

“是一個叫克建本的人的一生。

傾竹析翻了翻這本書,確定這個叫克建本的人是個好人之後才把書還給了巫雩珺。

巫雩珺眨眼,隨後翻開了這本書。

陳束躍本來成績就不好,他對看書一點興趣都冇有。

在夢裡也看書學習?那不如殺了他來得痛快呢。

“所以憶海殘卷就是看不到儘頭的圖書館啊,就是大廳還蠻壯觀的。

陳束躍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座位,剛準備在這裡打瞌睡,就被傾竹析拉著衣領晃醒了。

“回去第一樞再睡啦,這裡並不安全,會有獵夢者遊蕩。

而且傾竹析帶他們轉了一圈之後就要去拿雙血了,是冇辦法留下來保護他們的。

至於巫雩珺,顯然是對彆人的記憶很感興趣的,讓他拿著書去笪阮那裡就可以了。

陳束躍被晃得清醒了。

“知道啦知道啦!”

他冇有打算參與下一次的討伐,即擊敗無墨書記官·索拉裡。

因為陳束躍想要給自己一段可以冷靜下來的時間。

同伴們都表示了理解,這讓陳束躍感到了莫大的安慰。

不過索拉裡適合彈反戰術,為了避免亂仇恨的問題,暫定本就是小鳳一個人,所以問題不大。

陳束躍打了個哈欠就離開了第七樞,去白晝的詠頌找雅織他們去了。

巫雩珺則是被傾竹析領著回到了笪阮那裡。

過了那麼久,巫雩珺也纔看了那本書兩頁不到,但他顯然無比地感興趣。

和讀取死亡之人記憶的感受不同,雖然更感同身受,但到底不是全部,而是人死前最後留想的畫麵,最初巫雩珺甚至連其中的含義都讀不明白了。

而這些被藏在憶海殘卷裡的書雖然無法提供感知,但卻更有邏輯,也更全麵。

關於夢世界之外的那個世界的描述也更豐富。

這在傾竹析的預料之中,早些瞭解外麵的世界也好,之後出去了也不至於那樣無所適從。

對於出生就被困在洞穴裡的人來說,要前往外麵的世界,難度不比永遠留下簡單。

帶著巫雩珺回到笪阮這裡的時候,笪阮的心情看起來顯然有些糟糕。

但虞年謠的判斷和做法都是正確的,這樣開誠佈公,總比之後誤會產生了再解釋要好得多。

笪阮也不是無理取鬨的人。

“嗯嗯?什麼?抱歉,我剛剛在走神。

“我是幫小珺問問,這書可以暫時借走嗎?”

傾竹析就當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笪阮的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了,他看向那書的封麵。

“啊,可以的,這本可以。

第七樞的守護者到底還冇有死,讓巫雩珺留在這裡很危險,哪怕並非他的意願,隻要身處樞區域的守護者死了,他就會被望淵驅使著去吞噬守護者的殘軀和力量。

確認一下書能不能借,在天亮醒來之前要把巫雩珺送回第一樞或是第六樞去。

“謝謝你,笪阮!”

“謝謝你。

巫雩珺也跟著傾竹析一起感謝。

笪阮的心情莫名好了許多,他靦腆一笑。

“不用謝,如果以後還有感興趣的書也可以來借哦。

”——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80章

如臂揮使

第八十章

在虞年謠還冇有解釋清楚之前,

笪阮的確在一瞬間產生了:我是不是引狼入室了的想法。

他們的目標是索拉裡大人?!

“你你是想要讓我幫助你們嗎?”

笪阮說這話的時候,都冇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細若蚊蚋,

甚至帶著哭腔。

他怎麼敢的?他們怎麼敢的!

巨大的恐懼和背叛感瞬間淹冇了笪阮,

他怎麼可能會答應,無論如何

等等不要慌張笪阮,虞年謠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和索拉裡大人的關係,這其中或許有誤會,

總總之先拒絕吧!

“我我不會”

“我的意思是,

你可以提前告知索拉裡我們的來意——雖然他可能已經知道了。

“誒?”

笪阮的小腦瓜子宕機了,

臉上的恐慌變成了巨大的茫然和困惑。

原來不是想要他背叛的意思嗎

巨大的情緒變化令笪阮一陣眩暈。

“那為什麼呢?你們為什麼要挑戰索拉裡大人?”

笪阮幾乎是喊出來的,他急切地想要確認什麼。

願意無條件給自己十夢珀,還帶著他的朋友一起來的人,真的會是什麼討厭的壞人嗎?

那種事情不要啊!

虞年謠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可奈何。

如果可以的話,

虞年謠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要是夢世界能一直保持它美好的一麵,

夢裡大概也就不會有這麼多悲傷了。

“笪阮,你應該知道,隻有集齊了樞夢碎片,才能挑戰魘夢領主。

虞年謠不願意欺騙笪阮,

否則一開始也就不會選擇來找他了。

笪阮咬唇,幾乎都要嚐到血腥味了,他知道他當然知道,虞年謠說得是實話。

索拉裡大人待他很好,也幾乎冇有刻意隱瞞過什麼,

尤其是關於夢世界規則和原理之類的事情。

隨著時間的流逝,夢世界逆位的侵蝕是一定會發生的,如果冇有人站出來利用樞夢碎片規則的力量扭轉侵蝕,那夢世界就會墮入逆位噩夢的深淵。

後果已經不必再過多的贅述了。

隻是知道歸知道,與理解和接受是兩回事。

笪阮還冇有做好接受索拉裡大人逝去的準備。

少年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也不得不麵對自己曾刻意逃避的、壓在心底深處的惶恐。

‘既然是守護者,那註定有一天會被人挑戰,夢世界冇有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不必為我悲傷。

是誰在說話?

不存在的記憶莫名湧入腦海之中。

笪阮用力甩了甩頭,將那幻聽驅散。

“所以你們為什麼要讓我提前通知索拉裡大人呢?”

奪取樞夢碎片而出現的挑戰不存在正邪之分,隻有立場之分,他理解了挑戰的必要性,卻不解虞年謠告知的意義。

要是索拉裡提前做好了準備,那對他們顯然是不利的。

虞年謠撓了撓臉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目光看向不遠處正在看書的幾位好友,說出了那個最簡單、卻也最真摯的理由。

“因為我們都很喜歡笪阮,真心實意想要和你做朋友的啊。

“——!!!”

笪阮瞪大了雙眼。

原來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不是因為算計,不是因為策略,更不是因為憐憫。

笪阮覺得無所適從。

他果然果然冇有看錯人

虞年謠和他的朋友們,就是很好的人!!!

他竟然會產生瞬間的懷疑,真是太不應該了!

“我也想和你們做朋友!”

——

“一籌莫展?這話放在你身上可不多見呐~”

司環魚的調侃隻讓鄒瑞藏火冒三丈。

偏偏的確是他負責的項目,還是組織最看重的項目出了紕漏,如果不是因為他是最瞭解和熟悉巫雩珺的人,恐怕已經被撤職等待審判了。

“司女士,看來您的工作很閒。

但無論如何鄒瑞藏不會放棄自己的驕傲,他一生的心血都在此處,絕對不能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出問題。

假手於他人?那不如直接殺了他來得痛快。

“哈哈哈,鄒瑞藏,你應該知道,和我嘴硬不會對你當前的困境有任何的幫助。

司環魚從未辜負過組織的信任,隻要她接下的任務,就冇有完不成的。

反倒是鄒瑞藏,這已經是組織給他的第二次機會了。

鄒瑞藏冷冷地看著司環魚。

“那麼鼎鼎大名的司女士,關於我拜托你找出的‘蟲子’,有冇有頭緒呢。

司環魚雙手抱前,調侃的神情也淡了下去。

“倒是我還想問你,鄒瑞藏,你懷疑的對象暫時冇有查出任何問題。

“一個有問題都冇有?!不可能!”

司環魚冷哼了一聲,選擇不計較鄒瑞藏那疑似質疑自己能力的行為。

那幾個人背景雖然都不乾淨,但都冇有作案的時間和動機,對外的聯絡也冇有異常,司環魚倒不覺得他們是手段太高明瞭,而是真的無辜。

隻是鄒瑞藏的懷疑不無道理。

已經過去那麼久了,鄒瑞藏已經冇能調查出到底是誰帶走的巫雩珺。

那個帶走巫雩珺的神秘人,先後擊殺了時隙暴君克羅諾斯、噬影領主尼德霍格、餘燼鍛造者伏爾甘和曦光守望者海德拉。

那麼強大的實力,竟在夢世界找不出蛛絲馬跡?

說冇有人幫助他,鬼纔信!

這更加堅定了鄒瑞藏組織裡,尤其是他帶領的團隊裡有內鬼的判斷。

他們現在隻能被動地定位巫雩珺所在的樞區域,但想要控製著他再做些什麼幾乎不可能了。

組織裡的夢使者都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然而鄒瑞藏能指揮的那幾個都無能極了,在夢世界裡轉了好幾圈愣是連巫雩珺的影子都冇能找到。

鄒瑞藏的手指輕敲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巫雩珺最近的活動軌跡已經延伸到第七樞憶海殘捲去了。

那裡藏著無數珍貴的記憶與知識,以巫雩珺對記憶的癡迷,他會去那裡也是正常的。

但巫雩珺一定不是一個人去的,鄒瑞藏不認為帶走他的人和挑戰守護者的人冇有關係,很有可能那挑戰者的下一個目標就是索拉裡。

司環魚輕笑一聲,“不如換一個實驗對象?”

“說得輕鬆!”

“蠢貨,我說的不是巫雩珺!”

司環魚毫不掩飾的咒罵令鄒瑞藏臉瞬間憋得鐵青。

該死的女人,竟敢這樣辱罵他!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鄒瑞藏看向周圍,發現那些人都眼觀鼻鼻觀心地做著自己的事情,臉色纔好點。

冷靜下來之後,他立刻就明白了司環魚的意思。

畢竟他們對夢世界的研究,不隻有巫雩珺這一個。

比如對第一樞正逆位逆轉的研究,也已接近尾聲。

如今巫雩珺在第七樞,想來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至少在索拉裡被挑戰者擊殺之前不會,而他們又希望巫雩珺能儘快走回‘正軌’獲得力量,又希望那帶走巫雩珺的人能遭到重創。

隻是第七樞的情況到底還是太特殊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鄒瑞藏的小眼睛轉了一圈,雖然覺得司環魚有道理,卻又不肯低頭。

“嗬,就不麻煩司女士了,我這兒就不送您了,請便吧。

司環魚一看就知道他這是認可自己的想法了,隻是礙於臉麵絕對不肯承認。

嗬色厲內荏的老東西。

懶得說他,這種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煩心。

“行吧,那就祝你能儘快找回自己的小寵物吧。

‘寵物’二字她咬得極重,在滿意地聽到身後傳來茶杯狠狠摜碎在地上的刺耳聲響後,這才踩著高跟鞋,心情愉悅地離開了這間令人煩悶的辦公室。

在司環魚看來,巫雩珺的確就是鄒瑞藏豢養的小寵物,如此大費周章地從人家父母手裡搶來,結果養得跟什麼一樣?

強行剝離其人性,填鴨般灌濯**,卻指望他能入臂揮使?

真是天真又可笑。

彆說三觀了,巫雩珺連基礎的常識都冇有。

雖然這就是鄒瑞藏期待的,但司環魚覺得無論巫雩珺是否長成鄒瑞藏期待的模樣,都遲早會為此付出代價。

哈哈,雖然她自己也不遑多讓了。

真要比起罪孽,那肯定還是她揹負得多一點。

但至少她有自知之明。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司環魚的思路。

“喂,Boss。

“小魚兒,怎麼樣了。

通訊那頭的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男女,隻有平靜無波的電子音。

“要我說,鄒瑞藏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當著Boss的麵,司環魚罵得更不遺餘力了。

夢世界的事情她並不專精,僅憑鄒瑞藏提供的那些資料就想在現實裡抓住那不知從何而來,又有何目的的叛徒還是太難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笑聲,司環魚卻冇有再得寸進尺繼續了。

“鄒瑞藏說一籌莫展,不過他想出了個新辦法,成功了就能補救。

Boss從來不怕屬下犯錯,但是如果犯錯之後連補救的方法都想不出來,那也冇有必要留在這裡了。

“你做得不錯,小魚兒。

“為了您,是屬下的職責。

掛斷電話,司環魚臉上的笑容歸於平靜。

——

她懂個屁!

鄒瑞藏咬牙切齒。

她根本就不明白巫雩珺的潛能,也不知道這實驗的終極目標能夠改變整個世界。

當現實與夢世界融合,巫雩珺就會成為新世界的神明!

到那時,就再冇有人能阻止他鄒瑞藏,司環魚不行!政府不行!望淵更不行!

都是為了忍辱負重他還不能心急,那一天遲早會到來!——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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