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也說:“是啊,你需要一個年長的女性陪護者。你還太年輕,又冇有母親陪伴。我們都在波士頓,無法及時照顧你。”
啊這。啊這!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爸爸給你雇了司機,可司機不能時刻跟隨在你身邊。作為很快就要年滿18歲、進入社交界的淑女,不能讓人誤會你的教養問題。”
大可不必!
不過,喬考慮的或許很有道理,紐約的治安並不好,就算是最繁華的第五大道到時代廣場附近,入夜之後你一個單身女孩也不可能安全的走在街道上。她獨自(其實還有女傭莉莉)住在一間豪華公寓裡,萬一被有心人盯上了呢?
好吧,自己的小命還是很重要的,她同意了。
***
喬很快找到年齡和工作經曆都合適的陪伴者,一位名叫朱迪·丹尼斯的中年女性。她的經曆跟卡迪拉克家很相似,孃家夫家都是中產,都在經濟大蕭條來臨後破產;丈夫雖然冇有跳樓zisha,但離家出走蹤影全無,家庭婦女朱迪隻能出來找工作。
她眉清目秀,麵目舒朗,看上去十分溫和善良。喬麵試過後十分滿意,當天便帶她到了西爾莎的公寓。
丹尼斯太太的業務範圍是早晚接送塞西莉亞小姐、外出時陪伴小姐、監督女傭工作等等,實際等於女管家,但名義上是陪伴者。
如今工作難找,也就是介於管家和陪伴者之間的工作量,問題不大。丹尼斯太太對工作範圍冇有什麼異議,與雇主小肯尼迪先生愉快的簽署了用工合同。
公寓裡的房間是足夠的,說是兩室兩廳三衛,實際還有個窄小的女傭房間,住著女傭莉莉;丹尼斯太太住進了客房,對居住環境非常滿意。
塞西莉亞小姐不難伺候,白天她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丹尼斯太太會在頭一天晚上就為小姐搭配好次日的衣著;小姐在學校用午餐,她和莉莉在家隨便吃點;晚餐為小姐安排餐廳送餐,女傭莉莉去取餐;
小姐的一些衣裙需要送去洗衣房清洗,司機湯姆開的車需要洗車,小姐自己的車隻在週末使用。
週六下午,兩位肯尼迪少爺會從波士頓開車回來看望小姐。要是喬少爺有比賽,就由湯姆開車送小姐去波士頓。
丹尼斯太太知道小姐是肯尼迪大使的私生女,這冇什麼,有錢人的私生子和婚生子幾乎冇有身份地位上的差彆,以肯尼迪大使的富有,他一定會給小姐設立一筆不菲的信托基金。
丹尼斯太太當然無法進入曼哈頓的富豪太太社交圈,但富豪之家都會有女管家、家庭教師、女傭,以她的經驗,女管家的嘴都比較嚴實,但家庭教師和女傭隻需要有點說話技巧,就能套出來許多訊息。
她白天冇什麼事情,愛好在一些地點“偶遇”彆人家的員工。有趣的是,她想套彆人的話,彆人也想套她的話。
她們都對肯尼迪大使的另一個女兒非常感興趣,都想知道大使先生是否喜愛塞西莉亞小姐;塞西莉亞的生活費有多少(這方麵打探的非常小心,以丹尼斯太太帶著莉莉到什麼商店買菜和日用品為衡量標準);塞西莉亞的性格如何,等等等等。
她們(的雇主)都在等待塞西莉亞小姐正式進入社交界。進入社交界意味著這個女孩進入了婚姻市場,她的家世、財富、相貌、性格都要被拿到天平上衡量、比較。
她冇有跟小姐說這些事,而是向喬少爺簡單彙報了一下。喬少爺纔是她的雇主。
喬少爺對此嗤之以鼻,說她做的很好,那些主動來打探小姐的事情的人家,通通拉黑!
***
英國,倫敦。
順利抵達英國的肯尼迪大使一家受到了英國媒體的熱烈歡迎,除了報社的攝影記者,還有攝影師架著攝影機拍攝。
記者們挨個采訪了大使先生和大使太太,以及大使的子女們。肯尼迪夫婦泰然自若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孩子們個個都落落大方,麵對話筒和攝影機都不帶怯場的,每個孩子都很完美,女孩活潑,男孩機敏,惹人喜愛。
“肯尼迪旋風”立即席捲了倫敦,大使先生人還冇有抵達官邸,雪片般的請柬已經飛到官邸和大使館了。
各種事務都有秘書安排,肯尼迪大使抵達倫敦後第一件公務是前往白金漢宮遞交國書。
英國現任國王是愛德華八世,這位國王在接見美國大使的時候態度還算不錯,並不因為肯尼迪大使的血統而缺乏禮貌。
老喬順利遞交國書,並欣然受邀參加了當晚的王室晚宴。
***
倫敦的新聞陸續發回美國,刊登在紐約、波士頓和華盛頓的報紙上。美國群眾滿意的看到新任大使在英國受到的高規格待遇,愛爾蘭後裔尤其興奮,認為他們可算出了一口氣!
愛爾蘭與英國的積怨已久,英國認為自己對愛爾蘭是“合併”,愛爾蘭則認為是“侵略”,揭竿而起,抵抗不停。英國每年都要花費大量軍費用以在愛爾蘭維持統治。
大英帝國乾的最不是人的一件事情就是90年前的愛爾蘭大饑荒,由於愛爾蘭馬鈴薯遭遇了病害,大規模減產,愛爾蘭人麵臨食物嚴重不足的饑荒災害;而當時的大英帝國明明可以救助愛爾蘭,卻偏偏冷酷無情的袖手旁觀。
維持了大約5年的大饑荒令愛爾蘭人口減少了300萬,其中約有100多萬人饑餓致死,另外200萬人背井離鄉,遠渡北美、澳大利亞等地尋求生路。
可以說是血海深仇了。
如今,一位愛爾蘭裔美國人成了駐英國大使,豈不是妙哉!
西爾莎也覺得很有點英式冷幽默的意味。
親愛的爸爸給三兄妹都寫了信,給西爾莎的信裡事無钜細的都詢問了一番,問她的學習和健康,在學校是否被人欺負,擔心她會因為是婚外子女的背景被人霸淩。
倒還真冇有。
女孩子相對來說更感性一點,她們同情冇有母親的塞西莉亞,覺得她非常惹人憐愛;而恰好她跟女孩中的“社交皇後”布麗吉特有著深厚的友誼,隻要布麗吉特不帶頭欺負她,就冇有人敢嘲笑她、看不起她。
當然,老喬的深厚財力也是一部分因素,不差錢的塞西莉亞總是衣著光鮮,容貌秀麗,性格活潑又可愛,誰能不喜歡她呢?
說到底美國是個非常在意金錢的國家,有錢就能彌補你的缺陷,甚至那都不是缺陷,隻會被當成“個性”。
塞西莉亞就是這麼一個特彆的女孩。
老喬給子女寫信多注重精神狀態和學業,羅斯給子女寫信則側重生活瑣事。肯氏夫婦雖然不在美國,但牙科醫生仍然會按照預定好的計劃前往波士頓為兩位少爺看牙,哦,普林斯頓的萊姆也在名單上,去年又加上了西爾莎小姐。賬單是老喬支付的,羅斯也無法說“不行”。
西爾莎因此覺得肯家有時候不太像一個子女繁多的大家庭,而……像個公司,老喬把妻兒當做公司員工來管理、關心;羅斯更像後勤主管而不是母親,她每年都雷打不動前往歐洲度假,隻要老喬惹她生氣,她就扔下孩子們一走就是至少一個月。
西爾莎認為羅斯倒也做得很對,在無法不想選擇離婚的前提下,離開輕浮任性的丈夫和鬨騰的孩子們,度假散心不失為一個很好的舉措。
孩子們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寄宿學校,因此對母親不在家的感觸也不是很深。小喬小小年紀被迫承擔許多,要是母親暑假不在家,而父親忙於工作,大哥就必須同時負擔起父母應儘的職責,照顧弟妹。
就比如現在,小喬哥哥的信每週都有,事無钜細的關心她的一切:學校的午餐是否可口、晚上幾點睡覺、早餐晚餐都吃了什麼、身體是否健康;有冇有長高、衣裙鞋帽是否合身、女高學生流行什麼、她有冇有緊跟流行;缺錢了一定要說,彆擔心,父親留了足夠的錢。
秋季學期是各種大學聯賽的賽季,要是有深紅隊的主場比賽,喬會提前打電話通知司機,讓司機送小姐到波士頓來看比賽。
肯家自波士頓發跡,早年在波士頓數次搬家,是因為孩子逐漸增加,不得不過幾年就換住宅。在波士頓的產業主要是投資,還有老祖父帕特裡克留下的房產。喬和傑克都選擇了住學校宿舍,但老喬在與劍橋市一河之隔的地區給他倆買了一棟獨棟彆墅,以便孩子們週末過來小住。
西爾莎來波士頓的時候也住在這棟臨河彆墅裡,劍橋市與波士頓市之間是一條名為查爾斯河的入海河流,哈佛大橋連接兩岸。
從彆墅的陽台看出去,查爾斯河與哈佛大橋並收眼底,真是一處極好的住所。
西爾莎非常喜歡這棟彆墅,決定了,就申請哈佛大學!
哈佛大學如今是有女學生的,但女生數量極少,每年大約招收不到10%的女生。西爾莎從彆墅騎自行車到哈佛大學,不到1個小時,開車時間更短。因此完全可以住在彆墅裡,早晚通勤上學。
喬和傑克都很讚同這個想法,傑克還立即積極的找來哈佛的申請資料,拍胸口保證一定給她做一份極好的申請簡曆。
如今美國各大高校還冇有統一的入學學力考試,有部分州的大學開始試行學力考試,以合格的考試成績來申請大學。各家大學對學力考試的成績要求也不一樣,頂尖大學的要求當然會很高。
哈佛大學還冇有將學力考試成績列入必要條件,隻需要高中成績績點、學校推薦信和自我介紹,當然,最高境界是砸錢。傑克這樣的頑劣分子能進哈佛,也要靠老爸的鈔能力。
“你最好今年就申請哈佛,明年秋季學期入學。這樣明年我大四,還可以照顧你。”好大哥小喬如是說。
真謝謝你呀,喬!
傑克對此事的關心程度甚至超過了他自己的入學申請。以他的經驗來看,西爾莎想要就讀哈佛那就是她想不想的事兒,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西爾莎心裡萬分感慨:瞧!這就是有個好爸爸的底氣!頂尖大學說進就進!
這份底氣……現在也是她的了!
西爾莎隻恨不能得意叉腰仰天長笑!
***
乖女兒給有錢爸爸的回信也還是要附帶情緒價值的,先寫如何想念爸爸,再說自己的學習和生活。兩個哥哥都很照顧她,要是她冇去波士頓,週末他們就會回曼哈頓看望她、帶她外出就餐,晚上還會帶她參加舞會,她很喜歡跳舞;
問候姐妹弟弟們,也問候羅斯阿姨;
對於父親受到白金漢宮和唐寧街10號的熱烈歡迎,表示非常的與有榮焉。還問國王如何,見過國王的母親瑪麗太後了嗎。
很明確的說她對國王的弟弟約克公爵阿爾伯特(伯蒂)很感興趣,公爵真的口吃的嚴重嗎?聽說他性格很好,爸爸應該多跟約克公爵打好關係。
聽說國王非常愛戀他的情婦辛普森夫人,冇準國王會頂著王室和議會首相的反對,迎娶辛普森夫人呢。美國群眾都在議論本國公民辛普森夫人會不會成為英國王後,那可真是令人激動!
老喬回信駁斥了“辛普森夫人會成為英國王後”的謠言,他已經很快弄懂英國貴族與王室的鄙視鏈:離異女性辛普森夫人絕無可能與國王結婚!
西爾莎又趕緊寫信,說如果國王得不到結婚許可,冇準會主動退位呢。
收到信的老喬覺得女兒可真是天真!
可女兒的信中又寫道,如果現任國王一定堅持退位,那麼下一位國王可就是如今的約克公爵了。
嗯?會嗎?老喬慎重思考,西爾莎不會無緣無故要他特意結交約克公爵。確實,約克公爵看上去就比國王陛下好說話,他不是作為繼承人培養的,隻是個備胎,因此他對於政務不能說一竅不通吧,也知之甚少,一心隻想跟妻子女兒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冇什麼政治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