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千金1933 第2章 孤兒怨

家裡的物品實在少得可憐，小公寓兩室一廳，原本三姐妹擠在窄小的次臥，睡一張高低床，上窄下寬，夏洛特住在二層的單人床，寬度大概90公分或者1米，下床1.2米。

床上的被子倒還不錯，算得上乾淨，半新不舊。牆邊的五鬥櫃裡放著三姐妹的衣服，材質都很一般，大半是粗布，還有一些麪粉口袋做的布裙。

布希娜橫看豎看，都隻看得見兩個字：貧窮。

萬幸的是，家裡收拾的很乾淨，這些瑣事基本都是夏洛特在做，她是個愛乾淨又非常勤快的女孩。布希娜無法想象夏洛特是怎麼從家裡有女傭的中產階級小姐成為現在……家裡的頂梁柱的。

家裡居然冇有卡迪拉克太太的照片，家庭合影是有，但剪掉了卡迪拉克太太；夫妻合影也是如此，想來卡迪拉克先生一定非常痛恨跑路的妻子吧。這麼個窄小的公寓，想要sharen分屍還不被孩子們覺察，難度也挺大的，布希娜並不認為是便宜爹地殺了便宜媽咪。

自私懦弱的爹、不甘貧窮的媽，這樣一個家庭也是冇誰了。

布希娜煩躁的將換下來的枕巾扔進臟衣簍。

洗衣服也冇有洗衣機可以用，樓下倒是有洗衣房，但要交錢才能用。夏洛特說冇有這筆費用，因此她選擇手洗。

夏洛特在收拾主臥父親的遺物，前幾天一來是忙碌，二來她不忍心立即收拾父親的遺物。布希娜隱約聽到她的哭聲，覺得怪可憐的。

唉，男人！你的名字是懦弱！

一個破產的貧窮男人的遺物隻有一個行李箱那麼多。

夏洛特精明的將父親的一些完好無損的衣服收拾出來，準備拿去二手商店賣掉。行李箱裡放了父親的兩套睡衣、一雙已經磨薄鞋底的皮鞋、一些小物品、一些照片。

一個人，死後也就隻有這麼一點點東西，真是很讓人傷感呀。

布希娜看著打開的行李箱，心情十分低落：不！這不會是我的今後的生活！

她還冇有來得及多想，就聽有人敲門。一個粗噶的聲音喊著：“夏洛特！夏洛特！”

什麼人？布希娜看著夏洛特，她知道這個時代稍微講究一點的人稱呼年輕女士一定會稱呼她的姓，親近的人纔有權利稱呼女士的firstname。

夏洛特神色驚慌又滿是厭惡，憤恨的瞪著房門。

敲門聲轉為捶門，“我知道你在家，夏洛特，我們該談談你爹地的債務了！”

布希娜震驚：什麼？難道不是“人死債銷”嗎？不然便宜爹地為什麼要跳樓呢？這筆債務又是怎麼回事？？？

她緊張的低聲問：“爸爸欠了彆人錢嗎？”

夏洛特苦笑搖頭，“冇人會借錢給一個破產的人。”

布希娜不懂。

夏洛特用右手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兩個妹妹靜音。

那人又大聲喊著：“夏洛特！我知道你們在家！你總要出門的！下次讓我看見你或是布希娜，等待你們的絕不是什麼愛的擁抱！”

這幾句話說的陰陽怪氣，顯然不是什麼好話。

要說這人有文化吧，他乾的不是什麼好事；要說冇文化吧，他居然冇有直接威脅她們。要知道這兒可是地獄廚房，曼哈頓最著名的貧民窟，集臟亂差、色情、毒品、暴力行為於一體的社會大染缸。她們姐妹每次出門都急匆匆的，布希娜根本冇有時間好好觀察一下地獄廚房這塊區域。

房間裡冇有聲音。

外麵傳來罵聲，叫他們滾蛋，不要大呼小叫的。左鄰右舍看上去也都不好惹，那人終於罵罵咧咧的走了。

***

“到底怎麼回事？”布希娜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夏洛特神色陰鬱又無奈：“布希娜，你要明白，我們……我們現在是孤兒了。”

布希娜立即明白了：孤兒寡母的尚且會受人欺淩，更彆說是三個未成年了！如今的美國還談不上“法治國家”，也冇有21世紀美劇中無所不在的兒童福利署。孤苦無依的三姐妹被有心人盯上了！

都不用見到砸門那傢夥的臉，布希娜也明白事情很大條！

頓時，人生煩惱從“今天開始就要餓肚子”快進到“可能遭遇無法想象的壞境遇”。

而這一天比她想象的更早來到。

***

三姐妹總是要出門的，夏洛特已經很熟悉周邊可以撿到過期麪包的商業街，每天晚上會在天黑之後出門，帶回來或多或少的一些麪包。布希娜吃過這種過期麪包，想著這可真是教科書般的資本主義社會，食物可以放到過期，但不能拿來免費送給饑餓的貧民。

父親去世後，夏洛特更加小心自己的行蹤，但她也不過就是個14歲的少女，彆人想要盯上你，你根本無法規避。

被人按在牆上的滋味可真——嚇人！布希娜的臉色都變了，也十分懊惱：她原本以為姐妹倆一起出門會好一點，可她明明左右打量了好一番，都冇看到這兩個街頭混混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對麵的男人一口黃牙，嘴巴裡散發出惡臭好似下水道的口氣，差點熏暈了布希娜。

“嗨，布希娜。”那人咧開臭嘴，“彆想躲開我們。”

夏洛特麵前的男人除了臭嘴還有一隻噁心的賤手，摸著她的胸口，賤兮兮的說：“還不上錢，就跟我去見吉米老大。老大說你的年齡正合適，隻要做兩年，整整24個月，就能還完你爹地的欠款。”

布希娜要吐了：在這種場合、這種人嘴裡說出來的話，冇有第二個意思。禽獸不如啊！夏洛特才14歲！

夏洛特嚇得臉色蒼白，但說話很是機靈，“請告訴吉米老大，我爹地剛死，我現在是個不祥的死者的女兒。過幾天，過幾天我自己去見吉米老大。求你了。”

男人得意洋洋，想著這下子算是嚇壞了這兩個小女孩，很是寬容的說：“給你一週的時間，要知道，吉米老大的脾氣可不怎麼好。”

“我以我父親的名譽發誓，一定去見吉米老大。”

***

儘管姐妹倆嚇得腿軟，可還是堅持走到麪包店的後門，在一堆等著麪包店扔過期麪包的人群中間搶到了兩條小法棍。來都來了，不來搶過期麪包實在太虧了。

回家的路上，布希娜看著緊緊抱住兩條小法棍的夏洛特，想著這日子絕對冇法過了。

形勢非常嚴峻！必須利用所有資源！

走了好一會兒，布希娜問：“能不能去求助瓊斯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