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千金1933 第1章 貧民窟女孩

9月的一天，曼哈頓，地獄廚房（HellsKitchen），聖安東尼教堂。

一名瘦弱女孩正在向神父苦苦哀求。

“神父，求你行行好，請允許我們的父親安葬在墓園中，請你為他舉行安葬儀式！”

瓊斯神父神情冷峻，“我的孩子，不是我不允許，而是教義如此。上帝不會接受一個zisha離世的墮落的靈魂！”教義不允許教徒zisha，zisha者無法上天堂，甚至都冇有資格安葬在教堂的墓園中。

女孩淒楚無助的說：“他選擇zisha不是他的錯……神父大人，能否請你幫我安葬他，我……我們——”

神父憐憫的看著女孩，“我會想辦法的。”教義是死的，但人心是肉長的。一位好心的有愛的神父應該儘量幫助教眾。

女孩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人拉了兩下裙襬。

她轉頭不解的看著身後的妹妹。

“布希娜？”

“夏洛特，我很餓。”布希娜可憐兮兮的說。

神父大發慈悲，“你們隨我來。”

***

布希娜和夏洛特得到了算不上豐盛但絕對能填飽肚子的一餐。

神父還算個是個好人，但如今這個年景，教堂也冇有餘糧，能讓姐妹倆吃飽已經非常不錯了。布希娜想著，原來曆史課本上說的“經濟大蕭條”是——這麼慘的！這讓她一個成長在21世紀的人簡直——

晴天霹靂！

夏洛特，14歲；布希娜，11歲。

兩個女孩都十分瘦弱，纖細的四肢，乾澀的髮梢，顯得十分營養不良。她們穿著不合身的布裙子，夏洛特勉強還算體麵，舊裙子洗得發白，但冇有破洞，已經是她最好的一條裙子。

而布希娜乾脆隻能穿著麪粉口袋做的裙子，裙子上還有“皮爾斯堡麪粉”的字樣呢！皮爾斯堡麪粉是美國的大食品企業，他家的麪粉口袋用料結實，非常適合做成衣服。在經濟大蕭條時期，麪粉口袋製作的衣服那叫一個“物美價廉”、物儘其用！

1930年，距離1929年10月底爆發的經濟大蕭條不到1年時間。

每天都有人花式zisha，跳樓、割腕、服毒、投水，詹姆斯·卡迪拉克不過是成千上萬身負钜債而zisha的人中的普通一員。

可他一跳了之，卻留下幾個年幼的冇有生存能力的孩子。

真是太不負責任了！布希娜憤憤的想。

夏洛特左手掌心裡攥著一張麵值10美元的紙幣，右手拉著布希娜。神父是個好人，zisha的人無法進入教堂的墓地，神父也冇辦法繞過教義。但神父給了姐妹倆一頓飽餐，還好心的給了她10美元，好讓她能安葬父親。

布希娜的另一隻手拎著一隻牛皮紙袋，裡麵是兩隻麪包，可以帶回去給伊迪斯吃。

真可憐，布希娜心底唉聲歎氣：誰能想啊，穿越了竟然不是什麼貴族小姐富豪之女，居然——隻是個平平無奇的貧民窟女孩。就算之前卡迪拉克家的生活還算得上中產，可中產資產階級小姐的生活她也冇有過過呀！

一來就是天崩開局，還冇有搞明白周圍環境，便震驚的發現爹地跳樓zisha了！

當時她真的驚呆了：一邊是父親血肉模糊的屍體，一邊是痛哭流涕的夏洛特，伊迪斯還太小，她也跟著夏洛特大哭特哭。布希娜的腦袋都要炸了。

***

夏洛特送布希娜回家，隨即又出門了。

“布希娜，”5歲的伊迪斯問：“夏洛特去乾什麼了？”

她的小嘴巴裡塞滿了麪包，因此說話含含糊糊的，十分可愛。

“她應該是去殯儀館了。”

“殯儀館？那是什麼地方？”

“是爹地現在在的地方。”

“爹地去哪裡了？”

“爹地死了。”

“死？那是什麼意思？”伊迪斯還是個小孩子，不懂什麼是“死亡”。

“就是你……我們再也見不到爹地了。”

“他還會回家嗎？”

“不會。”布希娜摸了摸伊迪斯的小腦袋。

伊迪斯冇有繼續追問。

***

柏山墓園（CypressHillsCemetery）位於皇後區，從三姐妹居住的貧民窟“地獄廚房”要乘坐公交車才能到達。夏洛特用神父給的10美元和家裡僅剩的一些零錢支付了墓地的費用。

父親下葬那天，隻有三姐妹在場。

冇有神父主持葬禮，夏洛特用抄下的聖經經文唸叨了一番“塵歸塵、土歸土”。

隨後，她將手中的一朵半蔫的白玫瑰放在菲薄的棺蓋上麵。這是她半一大早在花店附近的垃圾桶撿來的。

她強忍悲痛，對兩個妹妹說：“把你們手裡的白玫瑰放在棺木上。”

布希娜依言放下手裡的白玫瑰。

夏洛特抱起伊迪斯，小小的伊迪斯學著姐姐們的動作，把手裡的蔫掉的白玫瑰放在棺蓋上。

墓園的工人很快用繩索將棺木放進墓穴。

泥土漸漸蓋住棺木。

終於，夏洛特放聲大哭。

伊迪斯見姐姐哭了，也隨著啼哭起來。

布希娜很是猶豫：我到底要不要跟著哭呢？爹地是很可憐，但他一個成年人，說跳樓就跳樓，他有冇有想過，留下三個未成年女孩到底要怎麼生存呢？

她為此非常煩惱，憂愁蓋過了“本該有”的悲傷。

***

教會和好心太太的慈善並不能填飽正在發育期的夏洛特和布希娜的肚子，倆姐妹都瘦得厲害。伊迪斯也冇有好在哪裡，5歲的孩子看上去比同齡人要幼小。但地獄廚房居住的孩子大多都發育不良，因此倒也不算什麼。

布希娜擔心自己的發育，11歲的女孩……要是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應該到了青春發育期了，可聽夏洛特的說法，布希娜還是個孩子呢！

一邊收拾房間，布希娜一邊想著要怎麼開源。

未成年找不到什麼工作，就彆說什麼“好工作”了，正常成年男女現在都很難找到工作，未成年能做的工作有限。

夏洛特說，很多孩子都在乾點不法勾當，她說的含糊，布希娜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是說那些孩子都去當小偷了。

嗐，這不就是《霧都孤兒》劇情嗎？不稀罕不奇怪。

夏洛特之所以冇有加入他們，是因為她認為偷竊總歸有被抓到的風險，而且那些孩子都受人控製。爹地說，如果真的墮落到“那種人”手下，想要重新回到她們原本的社會地位就絕無可能了。

布希娜想著爹地倒是說的不錯。受人控製的意思是，那些孩子實際是被極道組織控製了。

這條路行不通。

打零工？她隻能想到送牛奶、送報紙、街頭擦皮鞋這些工作，先不說這些工作根本找不到空缺，這些都是體力活，壓根冇有技術含量，隨時能被替代，算不上什麼穩定工作。

11歲，或者說14歲的孩子還能做什麼呢？布希娜實在想不到呀。14歲就算去做女傭也嫌年紀太小，要是16歲還馬馬虎虎。

房間裡都是不值錢的東西，卡迪拉克家裡但凡值錢一點的物品都被當成資產拿去抵債了。夏洛特不知道爹地到底欠了多少錢，她好不容易守住了三姐妹的零錢罐，加起來大概是100美元。這點錢在將近1年的貧窮生活中不知不覺就用完了。

最後幾美元用在爹地的葬禮上。

布希娜兩眼一黑：完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