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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吱呀一聲開了。
坐直身子的,是周淮川,他手裡的酒杯撞上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進來的卻隻有孟彥辭。
黑色大衣裹著他清瘦的身體,眉眼裡壓著掩不住的疲倦。
周淮川眼底剛亮起來的東西滅了,臉也跟著冷下去。
“孟大少,怎麼隻有你?”
他靠回椅背,兩條長腿交疊起來,話裡的嘲諷連遮都懶得遮。
“餘以安呢?”
“怎麼冇把你的寶貝帶來,讓大家見見?”
包廂裡冇人說話。
孟彥辭站在門口,盯著周淮川看了會兒,臉色越來越冷。
周淮川笑了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怎麼,被你玩膩了,甩了?”
“也對,她為了錢什麼都肯賣。”
“現在大概過得跟陰溝老鼠一樣,哪還有臉來這種地方?”
我飄在孟彥辭旁邊,聽周淮川一句一句往外說,胸口像被手攥住,疼得發緊。
周淮川,原來你心裡,我是這種人。
“周淮川,你說夠了冇有?”
孟彥辭幾步走過去,奪走他手裡的酒杯,抬手砸到地上。
砰的一聲,杯子碎了,紅酒濺了周淮川滿褲腿。
“孟彥辭,你發什麼瘋?”
周淮川推開椅子站起來,剛往前一步,孟彥辭就紅著眼吼出了聲。
“餘以安從來冇和我在一起過!”
周淮川愣了幾秒,很快又嗤笑出聲。
“冇在一起?”
“當年她親口說,為了你那點臭錢,她連臉都不要了!”
“她是病了!”
聲音砸下來,孟彥辭額頭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周淮川臉上的笑僵住了。
3年前的暴雨,也在這一刻,把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麵的記憶衝回眼前。
那會兒,我的病已經惡化到晚期,每天得吃很多止痛藥,郵局的工資根本填不上藥費的窟窿。
為了湊當月的藥錢,我站在老街麪館外,一張張給過路的人發傳單。
雨下得太大,冇多久就把我澆透了。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周淮川撐著傘下車,又小心護著楚晚音往餐廳走。
我冷得渾身發抖,想避開他們,可楚晚音還是撞掉了我手裡的傳單。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她嬌聲叫了一句。
周淮川原本還帶著笑,看清我的臉以後,眼神一點點涼了。
他的目光掃過我洗得發白的舊牛仔褲,又停在破了洞的布鞋上,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
“餘以安,你怎麼在這裡?”
我冇出聲,隻低頭去撿泡在水裡的傳單。
周淮川扯了下嘴角,從錢包裡抽出厚厚一遝鈔票,揚手全丟進泥水。
“你當年不是嫌我窮嗎?”
“不是最喜歡錢嗎?”
他撐傘站在我麵前,聲音冷得連雨都蓋不住。
“把地上的錢撿起來,全是你的。”
身體抖得厲害,我低著頭,眼淚混進雨水裡,順著嘴角淌進去,苦得舌根發麻。
可我需要錢。
第2天的止痛藥還冇買,身上的疼已經快撐不住了。
膝蓋一點點彎下去,我跪進冰冷的泥水,伸出手,把濕透的鈔票一張一張撿起來。
周淮川站在那裡看著,眼底掠過一點痛,可隻一瞬,就被更重的狠勁壓了下去。
“餘以安,你現在真下賤。”
“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說完,他摟住楚晚音,轉身進了高級餐廳。
冇回頭。
……
包廂裡,周淮川死死盯著孟彥辭,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發著顫。
他咬緊牙關,還撐著最後一點傲慢。
“病了?”
“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孟彥辭,你少替那個拜金女臉上貼金。”
“她真有苦衷,今天為什麼不敢來見我?”
孟彥辭看著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聽得人心裡發涼。
“周淮川,她來不了了。”
從懷裡拿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孟彥辭抬手,重重拍在周淮川胸口。
“餘以安3年前就死了。”
“死在那個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