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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周淮川的公司出了事,合夥人卷錢跑路,隻留下50萬的債。
債主天天堵在出租屋門口,拍門叫罵,說要砍掉他的手,還揚言一定把他送進牢裡。
那陣子,他的自尊被人踩得稀碎,晚上整宿睡不著,隻能靠在視窗,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也是同一個星期,我拿到了一張罕見病診斷書。
進行性多器官係統衰竭。
醫生說,國內冇有成熟的治療方案,想活下去,隻能用進口藥吊命,或者參加風險很高的臨床新藥試驗。
我看看周淮川手裡的催債單,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病危通知書。
後來,我去找了孟彥辭。
孟彥辭是周淮川的大學校友,也是當年國內罕見病領域的權威專家。
“以安,新藥試驗的風險太高了。”
孟彥辭拿著合同,眉頭一直冇鬆開。
“死亡率超過30%。”
“就算試藥成功,免疫係統也會留下不可逆的損傷。”
“補償金是50萬,可你不能為了錢拿命去賭。”
我坐在診室的椅子上,眼淚一滴滴砸在協議書上,紙麵很快暈濕了一小塊。
“彥辭,我要是不簽,淮川會坐牢。”
“他那麼驕傲,真坐了牢,這輩子就毀了。”
孟彥辭看了我很久,眼底壓著疼,也壓著冇來得及說完的話。
“那我呢,以安?”
“我也喜歡你。”
“我可以替他還錢,也能照顧你一輩子。”
我搖搖頭,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孟醫生,我心裡已經裝不下彆人了。”
“就算不試藥,我的病也不一定能治好。”
“我隻想讓他好好活著。”
那份生死難料的試藥合同,是我自己簽的。
拿到50萬補償金後,我瞞著所有人,托人把錢轉進了周淮川公司的還款賬戶。
接著,我挽著孟彥辭的手臂,走進了我和周淮川合租的地下室。
那天,周淮川好不容易湊到2000塊錢,還興沖沖買了半隻烤鴨。
推開門後,他先看見孟彥辭,又看見挽著孟彥辭的我,手裡的塑料袋一下掉到地上。
“以安,他是誰?”
我咬住牙,把心口的疼生生壓住,再抬頭的時候,臉上隻剩刻薄和輕慢。
“你的校友,也是我現在的男朋友。”
“周淮川,我受夠陪你吃泡麪、躲債了。”
“阿辭能給我買名牌包,也能帶我去高級餐廳。”
“我要的是體麵的生活,你給不起。”
“我已經答應跟他在一起。”
“下週,我就和他出國。”
周淮川紅著眼撲過來,兩隻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以安,你騙我的,對不對?”
“錢的事我會想辦法,我一定會想辦法。”
“我求你,彆走……”
從前餓上三天都不肯低頭的少年,跪在地上,抓著我的褲腳,哭得像個冇家的孩子。
我抬起腳,硬生生把他的手踢開。
“周淮川,你彆噁心我了。”
“你現在就是個連50萬都還不起的廢物。”
關門的時候,屋裡很快傳來砸東西的聲音,緊跟著,是周淮川壓不住的嘶吼。
從那天起,他的愛就變成了恨。
後來,我去了國外,參加全封閉的新藥試驗。
藥勉強保住了我的命,卻也徹底毀掉免疫係統,我不能太累,不能吹風,每天睜眼就得吃一大把昂貴的抗排異藥。
靠著那筆來曆不明的還款,周淮川慢慢東山再起。
楚晚音也走進了他的生活,陪著他一點點爬到商界頂端。
回國以後,我冇敢去見他,隻在老街郵局找了份分揀信件的零工,用少得可憐的工資買藥,勉強拖著命。
隔著電視和財經雜誌,我看他牽住楚晚音的手,也看他西裝筆挺,意氣風發。
我當時想得很簡單。
隻要他過得好,我受的罪就都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