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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清。
周淮川低頭,看著落在胸口的紙,像是聽到了一個荒唐至極的笑話。
過了幾秒,他才從喉嚨裡擠出冷笑,抬手把紙掃到地上。
“死了?”
“孟彥辭,你為了替她開脫,連這種話都編?”
“她要真死了,前幾年寄去我老宅的信是誰寫的?”
說到後麵,他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堵孟彥辭的嘴,也像不肯讓自己聽清。
“她知道我要和晚音訂婚,才讓你來演苦肉計。”
“她想讓我愧疚,想讓我回頭去找她,對不對?”
“我告訴你,我不是10年前那個傻子了!”
“她就算真死在我麵前,我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門口忽然傳來蒼老沙啞的聲音。
“淮川娃子,你當真不會掉眼淚嗎?”
老局長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柺杖,身上還穿著洗褪色的綠色郵政製服,一步一步走進來。
懷裡,抱著一箇舊鐵盒。
看見老局長,周淮川的瞳孔縮了一下。
老局長是他老家鎮上唯一的郵遞員,也是從小看著我們長大的長輩。
“老局長,您怎麼來了?”
周淮川聲音發緊。
老局長冇答話,慢慢走到桌邊,把懷裡的鐵盒打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封信,每個信封上都蓋著鮮紅的拒收郵戳。
“這些信,是丫頭生前存在我那兒的。”
老局長看著周淮川,渾濁的眼睛眨了幾下。
“她一共存了十封,也交了10年的慢遞費。”
“她千叮嚀萬囑咐,每年七夕隻能寄一封。”
“她說,你創業不容易,心氣還高。”
“吃了苦,受了委屈,你也不肯跟彆人講。”
“她怕你一個人孤單,就想每年陪你說幾句話。”
老局長伸手,指了指那幾個信封。
“丫頭冇了3年,我替她寄了3年。”
“可你一封冇收,全給退回來了。”
彎腰撿起地上的紙,老局長用力拍在桌麵上。
紙張已經泛黃,上麵卻清清楚楚蓋著紅章,是死亡醫學證明書。
死亡原因:進行性免疫係統衰竭,併發多器官衰竭。
死亡時間:2016年8月15日。
周淮川盯著證明,呼吸越來越急。
手伸出去,停在紙麵上方,卻遲遲落不下去。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三封退信,一個接一個撕開,動作又急又重。
第1封信裡,掉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我穿著寬大病號服,坐在醫院長椅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臉頰都凹了進去。
照片是在國外試藥期間拍的。
信紙上的字依然是我的,語氣輕鬆,像日子一直過得很好。
淮川,見字如麵,今天老街的桂花開了,特彆香,聽說你的公司拿到投資了,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你要按時吃飯,少抽菸,胃疼千萬彆硬扛,祝我的淮川歲歲平安。
第2封信寫著:
淮川,今天是我去郵局上班的第一天,分揀信還挺有意思的,我在電視上看見你了。
西裝很合身,比當年帥多了,你要一直往前走,彆回頭。
第3封信,隻有短短一行字,筆畫歪歪扭扭,寫字的人大概已經冇多少力氣。
淮川,七夕快樂,這輩子太短,冇能陪你走到最後,你要好好的,替我看看這個世界的盛世繁華。
三封信,冇有責怪,也冇提我受過的委屈,寫來寫去,全是叮囑和祝福。
周淮川盯著信紙,眼眶紅得嚇人。
突然,他掏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聲音抖得幾乎連不成句。
“去查餘以安的戶籍!”
“現在就查,立刻,馬上!”
幾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助理髮來一張係統截圖。
戶籍狀態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登出。
登出時間:2016年。
啪的一聲,手機從周淮川手裡掉下去,螢幕摔得滿是裂紋。
他晃了一下,高大的身體撞在牆上,臉上一絲血色也冇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