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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張嘴，慢點，燙。”
法餐廳靠窗的位置上，周淮川把切好的牛排送到楚晚音嘴邊，動作熟練得很。
楚晚音吃下牛肉，又伸手點了點菜單上的飲品。
“淮川，我想喝桂花釀。”
“聽說他們家是古法釀的，我想嚐嚐。”
周淮川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乖，換成熱牛奶。”
楚晚音冇明白，伸手扯住他袖口，輕輕晃了兩下。
“為什麼呀？我就想喝一口。”
“淮川，你陪我嘗一點，好不好？”
周淮川看了她幾秒，到底還是冇扛住。
“行，依你。”
服務員端來白瓷杯，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剛嚥下去，眉頭就皺了起來，他喉結動了好幾下，手也僵在半空。
過了會兒，杯子才被放回桌上。
“不好喝嗎？”
“……太苦了。”
周淮川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嗓子有些發啞。
我站在桌邊，看著他微微發白的手指。
以前比這苦上許多的酒，他也喝過。
10年前的秋天，我們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裡，連暖氣都捨不得開。
我跑到路邊掃來一袋掉落的金桂，洗了七八遍，又用最便宜的劣質白酒，熬了一小罐桂花釀。
又苦，又澀，還有一股子泥腥味。
那晚，周淮川就著一碗泡麪，把一整罐酒喝得乾乾淨淨。
喝完以後，他抱著我笑。
“這是我喝過最好的酒。”
如今，幾千塊錢一杯的桂花釀送到他嘴裡，卻隻剩苦了。
“淮川，晚上的校友會，你真要去啊？”
楚晚音拿著甜品勺，像是順嘴問了一句。
周淮川回過神，臉上又有了平日裡的從容。
“去一趟，徐老師交代過，幾個老同學也在。”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都是些粗人，包廂裡煙味重。”
“你聞了又要咳嗽，我先讓司機送你回去休息。”
說著，他抬手揉了揉楚晚音的頭髮。
晚上8點，金碧輝煌的會所包廂裡，周淮川推門進去的時候，人已經坐滿了。
“哎喲，周總來了！”
“現在周大老闆可是我們這屆最有出息的。”
“來來來，快坐！”
幾輪酒喝下去，桌上的話題不知怎麼就扯到了從前。
“周總，當年你剛創業，欠了50萬。”
“債主堵門，你差點被逼得去坐牢。”
“當年餘以安……”
旁邊的人趕緊扯了扯說話人的衣服，包廂裡冷不丁靜了幾秒。
周淮川晃著杯裡的酒，嘴角扯出一聲冷笑。
“提她乾什麼？”
“我一落魄，她轉頭就爬上孟彥辭的床。”
“這種女人，不提也罷。”
角落裡的一個老同學猶豫了片刻，忽然開口。
“其實，前幾天我在老街碰見孟彥辭了。”
“今晚校友會的地址，我也發給他了。”
“他說會過來。”
“餘以安估計也會跟他一塊兒來吧。”
周淮川晃杯子的手停住了。
猩紅酒液濺到白襯衫袖口，慢慢洇開一片，他臉上仍掛著不屑，眼睛卻釘在包廂門上，半天冇移開。
“她來乾什麼？”
“看我現在過得多好，再跪下來求我複合？”
周淮川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杯底磕在桌麵上，聲音不輕。
“她要真敢來，我就讓她知道什麼叫自取其辱。”
我就站在他旁邊，聽他一句比一句說得狠。
他其實在等我。
嘴上罵得越難聽，眼睛守門守得越緊，和10年前一個樣，固執得要命。
可他不知道。
10年前的背叛，是我親手替他鋪出來的一條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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