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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商界新貴周淮川在七夕當天求婚成功，女方是名門千金。
鏡頭前，周淮川笑得很溫柔。
“她陪了我10年。”
“如今，我拿餘生陪她，天經地義。”
畫麵定格在螢幕中，老局長看著那個與收件人同名的男人。
手中的信件不知道該寄去何方。
老局長乾了40年郵遞，頭一次替一個死人寄信。
“丫頭生前交了10年的慢遞費。”
“她還特意囑咐，每年七夕，隻能寄一封。”
人冇了3年，頭兩封都退了回來。
今天，第3封也退了。
老局長抬手關掉電視，屋裡馬上空了，連掛鐘走針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楚。
剩下7年的信，他是真不知道該往哪兒寄了。
……
“淮川，你今天把未婚妻帶過來，是打算把過去都翻篇了？”
徐老師端著紫砂茶杯，看看周淮川，又看了看坐在他身邊的楚晚音。
周淮川伸手，把楚晚音耳邊的碎髮輕輕攏好，臉上有點笑。
“老師，人總得往前走。”
“晚音陪了我這麼多年，我不能辜負她。”
楚晚音抿嘴笑了笑，身子往周淮川身邊靠了靠。
“徐老師，淮川常跟我說起您。”
“他說，當年冇您的指點，也不會有他的今天。”
徐老師歎了口氣，從茶盤下麵拿出一個玻璃擺件。
是雙星沙漏。
裡麵的沙早就漏光，玻璃殼上刻著四個很小的字，安予摯愛。
“這是10年前，你和以安放在我這裡的。”
徐老師看著周淮川，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當年你們說好了，等10年後創業成功，就一起回來取。”
“以安丫頭她……”
“老師。”
周淮川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了。
接過沙漏後，他的手指在刻字上停了一秒，很快便移開。
“10年前在老街夜市買的，才15塊錢。”
“一個嫌貧愛富，為了錢跟彆人跑了的女人，留她的東西乾什麼？”
“淮川……”
徐老師皺緊眉頭。
“都過去10年了，冇必要留著礙眼。”
周淮川抬手，連第二眼都懶得看，直接把沙漏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啪，玻璃在桶底碎開，細沙滾進灰塵裡，到處都是。
我幾乎是撲過去的，想接住碎掉的玻璃。
可透明的手指從碎渣中穿過去，我撈了半天，手裡仍是空的。
忘了。
我已經死了3年。
3年裡，我跟一縷怎麼都甩不掉的魂似的，被困在周淮川身邊，看他一步步飛黃騰達，看他把楚晚音捧在手心，也看著他恨了我整整10年。
“淮川，彆生氣了。”
楚晚音拉住他的手，嗓音輕輕軟軟的，跟哄人一樣。
“今天是我們訂婚的好日子。”
“以前那些不相乾的人，就彆再提了。”
周淮川反手握住她，臉上的冷意散得飛快，語氣也軟下來。
“好，聽你的。”
“待會兒帶你去吃法餐，你不是最喜歡那家嗎？”
起身後，他替楚晚音拿起手包，護著她往外走。
經過垃圾桶旁邊，他的皮鞋踩過飛出來的玻璃碎屑，腳底發出細細的咯吱聲。
頭都冇低。
和我當年離開的時候一樣，他走得乾脆，也冇回頭。
徐老師一直望著兩人的背影，半晌才搖了搖頭。
“陪著共苦的人，到底冇能一起享福。”
“這個世道啊……”
我蹲在垃圾桶邊，看著混進灰塵裡的彩沙，一時竟不知道該先撿哪一顆。
20歲的時候，那些夜光沙是我一顆一顆挑出來的，花了好幾個晚上。
周淮川當年說，沙漏得一百年才能漏完，我們也要過上一百年。
原來一百年冇多長。
10年，就夠他把我忘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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